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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十章 聘禮 作者:心意 當胸而來的,是一道似(白)金似銀的亮麗箭芒!
我微微一笑,開門的姿勢不變,任由這帶著嘯聲的箭芒刺中我的胸口,沒入我的胸膛正中。心湖中氣息流轉,在箭芒入體的同時將之包裹,然後,它的質性、純度還有特徵被一一解析,傳進我的神經中樞——我嘴角一揚,呵呵,似乎,李小子沒有藏似啊! 我若無其事的把門關好,來到院中,在一座假山前停了下來。 我背負雙手,臉孔微側,淡然而笑,「如果這道箭芒射來的時候沒有發出那麼嘈雜的聲音,如果它射來的速度可以再快上三倍,如果這銀色的光華可以再淡上四分,如果這箭芒的質性可以再純上兩點,我,大概就會以為,是李大將軍在暗算我了……」 「哼!」隨著一聲極不服氣的冷哼,憐心丫頭從假山後跳了出來,小臉不知是不是因為天氣寒冷而凍得紅紅,兩著眼睛瞪得滾圓,一幅擇人而噬的凶狠卻實是非常孩子氣的可愛表情。 天氣寒冷?! 我心中一動,剛才苑兒從被子裡出來抱住我的時候,可是什麼都沒穿的啊……我這白癡,自己因為有了氣息護身,感覺不到寒冷,怎麼就忘了苑兒是個根本沒有學過武的普通人? 「憐心稍等。」我不等女孩回答,身形後竄,幾乎就是破門而入。 隨著步伐的接近,女孩的容顏逐漸清晰,在她那海棠春睡般的絕麗嬌顏之上,掛著一抹淡然卻十分甜美的笑容,只是,在她的眶下雙頰,卻印著兩道極為醒目的,淚痕。 我心中一痛,忍不住又給了自己一個巴掌,慢慢俯下身,溫柔的把她雙頰的淚痕舐干。女孩的身子動了動,卻沒有醒來,無意識的呢喃著喚了聲:「相公。」 我深情的看著她,在她的鼻頭吻了吻,低聲道:「苑兒,做個好夢吧。」我站起來,放下帳幕,出門而去。 當再次回到院中,來到女孩的身邊的時候,她的眼睛依然瞪得滾圓,表情也仍然可愛,然後,她的聲音響起:「周大哥,我真的,有你說的差那麼多嗎?」 我的淡笑不變,「哦,不好意思,我還少說了一點,如果……」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女孩急得直跺腳,「如果,如果,周大哥就知道說如果。你知不知道,周大哥,我大哥和思童大哥都曾經誇我是天才啊,就連……就連李大哥自己都誇我,誇我很有天分的,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到了我這裡就那麼一錢不值了,是嗎?」 女孩再瞪了我一眼,做出一個「你知道還問」的嬌俏表情。 我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挪開,望著無盡的天際,淡淡道:「我不是你大哥,也不是思童,更不是李情,我是…」我重又望回她,臉上的笑容充滿一種對她的溺愛與無奈,「我是要把你在最短的時間裡培養成一個足以和你的李大哥並肩行走江湖的,周大哥!」 聽了我的話,女孩愣了一愣,但只是一愣,接著,她掩嘴輕笑,「周大哥,你的表情,好奇怪啊。」 我酷酷的氣勢被她的這一笑和她的這一句話瞬間粉碎——這丫頭,真的一點欣賞水平都沒有,我記得這個造型可是曾把苑兒還有我的夜兒都迷得暈暈乎乎的啊。 女孩湊到我的面前,身子稍稍前傾,自下而上盯著我的眼睛,「既然周大哥答應了憐心,那麼,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呢,現在好嗎?」 我搖搖頭,「現在不行,我要到我的泰山大人那裡去呢。」 「哦,楊老伯,有什麼事情嗎?」見我不答,她也不介意,雙手學我這般負於身後,腦袋湊前,把我與她之間的距離又再拉近少許。 我暗自苦笑,這丫頭,都不知道與男人保持距離的嗎? 「好啊,我決定了。」 呃! 我一怔,脫口道:「你決定什麼了?」 「我決定了要陪你一起去啊。等你的事情辦完了,我們一起回來,我再把我的武功從頭到尾演練一遍給你看……」 我心中的苦意更濃,這丫頭,似乎被這明心谷裡的人寵壞了啊,想當然的說,居然也指望別人能夠想當然的照做。 「可能不可以啊,憐心,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在那裡的。」 「咦?」女孩繞著我轉了一圈,「什麼事情那麼神秘,要辦一整天,還不能讓我知道?」見我欲解釋,她伸手一擋,「周大哥不用對我解釋什麼,憐心不是那種喜歡追根究底的人。」輕輕的拍了拍手,「那好吧,既然白天沒時間,晚上,晚上可以嗎?」 KAO,都到這份上了,我能說不可以嗎,恩,苑兒昨晚似乎被我「整」的夠慘,今晚就暫時放過她吧,至於月兒……不急,不急,反正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這道大餐倒不一定那麼快就給填進肚子裡。 「周大哥,喂,周大哥,你在想什麼?你還沒有回答我呢。」女孩疑惑的望著我,口氣中略帶著少許催促。 我笑笑,想什麼,呵呵,這麼齷齪的念頭怎麼能讓你這小丫頭知道。「好啊,就晚上吧,等我回來了,我派人去通知你。」 「不用啊,我去找苑歆姐聊天,等你回來就好了。」 「那好,你去……」話未說完,我猛然間想起,我的苑兒還在好夢中,而且,她也沒穿衣服,這樣讓這丫頭過去,總是,總是,不大好,「哦,你的苑歆姐還在睡著呢,你就不要去打擾她了。」我攔在她的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還在睡?」女孩對我無禮的攔阻沒什麼不悅,撇撇嘴,「那好吧,我去找丹兒姐。周大哥,你回來以後就派人到丹兒姐那裡找我。」 「沒問題,沒問題。」我點著頭,像送一尊菩薩一樣把這難纏的小丫頭送出院門,「我一定在第一時間派人找你,你放心吧。」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我歎了口氣,幫她……我,真的要幫她嗎,真的想過要幫她嗎,幫她和李情……我搖搖頭,心中無法遏制的升起一縷苦澀和一絲痛苦——面對她,我總感覺是在面對我的憐心,那個我曾深愛,哦,不,是現在依然深愛的憐心啊! %%%%%%%%%%%%%「姑爺,這是莊子內部和外線所有主管的名單,他們在朱二來襲的那晚都不在莊裡,所以現在也不在這明心谷。」林總管遞給我一本薄薄的冊子,然後躬身後退,伺在一旁。 我隨手打開,翻了兩頁,抬起頭,眼前的案子後面,我的泰山大人依然在那裡悠閒的喝著他的早茶。 「爹,恕小婿無禮,我們的這些機密資料,保存的,似乎都不是很安全呢。」 「哦?」楊運生抬頭望了我一眼,「賢婿說說看,怎麼不安全?」 「我想請問爹,如果有人或者有著某個組織想對我們不利,那麼,一旦讓他們拿到這本人員名冊,我們是不是有著被連根拔起的危險?」恩,我記得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古代的什麼人員名冊啊,帳簿啊之類的東西,似乎都不是很安全的樣子。 「當然有,只是,又有誰能拿得到呢,它可一直是放在爹的身邊,寸步不離的。」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萬事都該以最壞的結果來打算。」 「是嗎?」楊運生聽出點興趣,放下茶碗,「那麼,賢婿認為該怎麼做才是最安全的呢?」 我淡淡一笑,「很簡單,把它,加密!」 「加密?」楊林二人俱是一愣,「什麼加密?」 「就是把些很簡單的事情用只有我們才能明白的文字或者別的什麼複雜化。比如,我們想說一隻狗,我們可以用一根骨頭來表示,如果我們想說週日,就可以用一碗稀飯和天上的太陽來表示。當然了,小婿所舉得例子很幼稚,不過,我的想法,爹應該能夠聽得懂吧?」 「呵呵,賢婿說的,我曾經想過,林總管也曾經建議過呢,只是爹以前一直很自信,不願意去做那麼複雜的事情罷了。」 「哦?爹和林總管知道啊……」我訕訕一笑,NND,都這麼老舊的東西了,我居然還好意思一本正經的拿出來丟人,唉,看來我果然有做白癡的天分呢。 「不過,我既然已經決定把這些交給賢婿,那麼,以後就照賢婿的意思做吧。」楊運生笑著,笑容裡並沒有對我白癡的嘲笑,有的,只是一種我受之有愧的欣賞。「林總管,通知『機設堂』的人,把我們所有的重要資料全部,加密,然後把這套加密的解讀方式拆開傳給各分堂,最後再把最完整的解讀方式教給賢婿知曉。記住,不要留下任何可以被別人利用的有形的東西,而且,你一定要確保這方式只有賢婿一人知曉,連我都不可以知道,明白嗎?」 「學生明白,學生這就去辦。」林總管躬身一禮,退出門外。 「爹……」我受寵若驚,他這麼做,真的就等於完全放手了啊。 楊運生擺擺手,阻住我欲說之辭,站起來,向後屋踱去,口中道:「賢婿,跟我來。」 我有些犯疑,我這個泰山大人,又在搞什麼鬼?(呃,這個,說自己的岳父大人搞鬼,應該,應該不會遭天打五雷轟吧) 當我跟著走進後屋的時候,楊運生已經在屋子正中站定,他的身前,是一堆用紅綢蓋著的東西,恩,看這些東西凹凸不平的,很像是一些用來送人的禮物。 楊運生見我進來,指了指這堆東西,「賢婿,自己打開來看看。」 我笑笑,知道和我這泰山大人沒有客氣的必要,走過去,一把將紅綢掀開。 KAO,好多的綾羅綢緞、好耀眼的金銀珠寶,恩,居然還有文房四寶和一些我不大明白是什麼的古董首飾。 「爹,這些是……」我看著他,話說一半。 楊運生笑著走上前來,拿起一件首飾,「這些是我前兩天拖人到外面採辦回來的聘禮,賢婿覺得還滿意嗎?」 「聘禮?」我一怔。這個,總不會是我的泰山大人春心大動,準備續絃了吧,怎麼沒聽苑兒說過? 楊運生一眼看破我的心思,有些好笑的在我腦袋上拍了一下,「混小子,瞎想什麼呢,這些是準備送給思家的聘禮,不是我的。」 「送給思家的,聘禮?」我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傻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一堆明顯十分昂貴的東西。 「你雖然不是我的親生兒子,可你是苑歆的夫君,人說女婿算是半個兒子,而你又是入贅我楊家,我當然會把你當親生兒子一樣看待。那麼,既然我的兒子要娶他思家的閨女,恩,這些聘禮我都覺得有些寒酸了,不過時間有些倉促,我又沒有辦法出去親自挑選,賢婿就將就一些吧,等我們回到了出雲莊,爹在補你,哦,是補思家那丫頭一份大的。」 「呵呵。」我傻傻一笑,我這泰山大人,為人處事還真是出人意料啊,「爹,我,我可是要娶別的女人過門啊,您,都不生氣的嗎?」 「生氣?」楊運生望著我,「我為什麼要生氣,男人三妻四妾,本來就是很平常的事情。而且,這件事還是苑歆親口告訴我的,既然苑歆都沒意見,我這做爹的又為什麼要枉做小人呢?」 「苑兒告訴您的?」KAO,這對父女,唉,我真是敗給你們了,就算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可苑兒這丫頭居然沒有一點吃醋的念頭,她這老爹更誇張,居然也願意幫著他的女婿準備娶別家女孩的聘禮——你們都沒想過,如果丹兒過門,有可能會分掉我對苑兒的感情嗎? 楊運生對我這無意識的一問根本沒有作答的打算,他退開一步,背對著我,口氣中滿是感懷。 「我們初來明心谷的時候,我本以為苑歆既然可以和宇文明日夜相守在一起,那麼她一定會很快樂。不過,顯然,我錯了,而且,那天晚上,當苑歆當著全谷所有長輩的面拒絕宇文明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她,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居然,真的愛上了賢婿你。呵呵,很不可思議呢,一向冷傲自負的我楊運生的女兒居然真的會愛上我莊裡的一個普普通通的下人呢——這個,就是我當時的想法,也是我一直以來都無法理解,更不願相信的事情…」他轉過頭,目光灼灼的看著我,「不過,自從賢婿歸來,我能看到,也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苑歆變了,變得不再冰冷,不再傷心,每次看到她的時候,她給我的感覺只有一個,那就是:幸福!我不知道賢婿是怎麼做到的,當然也不會多管閒事的想去瞭解清楚,只是,只要是能讓我女兒開心的事情,我這做爹的都會去做。呵呵,賢婿知道嗎,苑歆在說到你要娶思家那丫頭的時候,是有過不開心,然而,她的不開心,不是因為你要娶另一個女人,她是因為你沒有合適的聘禮,害怕你會被別人嘲笑才不開心……現在,賢婿,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給你準備這些了?」 我苦笑著點頭,「小婿知道,只是,有些受寵若驚罷了。」 「哈哈哈……」楊運生仰天大笑,「我有的時候在想,賢婿真的好本事啊,不僅能迷得我的女兒對你死心塌地,還能讓思家那個一向眼高於頂的霸道丫頭答應嫁你。呵呵,賢婿,老實告訴爹,你還有沒有看上另外哪家的閨女?說不準,爹可以幫你拉拉繩、牽牽線的……恩,好像韓家的那個丫頭,叫什麼來著,哦,叫韓琪,對,是叫韓琪,這丫頭不錯,還沒嫁人,雖然美貌沒法和我家苑歆相比,不過品性挺好,而且人又賢淑,聽說還有幫夫命,如何,賢婿,要不要爹幫你再準備一份聘禮,改天連這丫頭一起娶了?」 對著我這……該怎麼說呢,品性不良,對,就是品性不良的泰山大人,我只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我有這樣一個岳父,苑兒有這樣一個爹,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啊。 「怎麼,賢婿好像不大滿意的樣子。」楊運生一付思索的樣子,忽然間一聲驚呼,倒是嚇了我一跳。 「難道,你,你這小子,看上了憐心公主?這個,恩,不大好辦啊,憐心公主中意的似乎是那個叫李情的小子,爹可不大好貿貿然的就去幫你下聘禮呢。」 果然是所有的人都能看出來的嗎? 聞及憐心與李情之名,我的心針扎般的痛了一下,躬身到底,「爹的好意小日心領了,可是,真的,不用爹幫我再準備什麼聘禮了,今生能有苑兒和丹兒陪伴左右,小日已經很知足了。」 「真的?」楊運生忽然高深莫測的一笑。 我心中一動,聽他的口氣,看他的表情,難道,我這看來不比苑兒的精明少上多少的泰山大人,他,也發現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