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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章 真情·回夢囈 作者:心意 雖然早就知道宴無好宴,也從沒指望過以宇文亭為首的這些傢伙會給我什麼好的臉色,不過,出現這種情況,還真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此時此刻,我並不是在宇文亭的「寒舍」裡品嚐什麼美食,其實,我根本就連宇文亭的「寒舍」到底是個什麼樣子都還不知道。現在的我,所面對的,是一片花的海洋。這是一片真正的花海,月季、牡丹、百合、芍葯、月桂、臘梅、水仙……所有我能叫上名字的和我根本就沒有見過的,這裡統統都有。我原本以為苑兒院子裡的那一片已經夠多了,可與此地相比,怎麼形容呢,恩,就像看到大象之後再望見恐龍——根本就毫無可比性嘛。 可是,望著這可能是世上最美的美景,一種不合時宜的不祥感覺卻在我心中倏忽而起,揮之不去。 轉念間,我明白過來。 是啊,反常,真的很反常——一年四季裡所有能開的花,居然都在此地,在同一時間完全盛開(雖然我是個花癡,可我還是有點常識的,臘梅與水仙,不是只有冬季才會開花的嗎?還有月桂,俗話說八月桂花香,難道,現在是八月?)。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異常的現象。 這時,背脊傳來的陣陣刺痛把我從震驚的迷惘中驚醒,我這才記起,我的後面,正有一把長劍正抵著我呢——長劍的主人,不用問,除了宇文亭這混蛋,還會有誰? 感受著萬花齊放的動人美景,體味著清澀香甜的誘人氣息,我淡淡一笑,「宇文公子,能告訴在下原因嗎?」 背後一聲冷哼,然後,隨著這聲鼻音而來的,是宇文亭充滿快意的聲音,「周公子想知道原因?這個,真對不起,好像,沒什麼原因呢,在下只是看你有點不順眼罷了,僅此而已。怎麼,周公子有意見嗎?」 意見? 我默然! 呵呵,看我不順眼……雖然聽起來真TMD的不是個玩意,不過,不得不承認,這個理由,真的,很充分啊。 只是,我有點奇怪,宇文亭這廝,在明心谷裡到底是個什麼身份,或者說,他在谷裡有什麼堅硬的後台,堅硬到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步?雖然他和宇文大哥是親兄弟,可是,就這麼把我送進一個明顯不是什麼幽雅去處的危險之地,以宇文大哥的性格,難道他就不怕宇文大哥找他算帳? 「喂,周公子,你考慮好沒有,是你自己乖乖的走進去呢,還是讓我們幫你一把,丟你進去呢?哦,事先說明,我們可不是白幫,至少,你也要給我們個一手半腿的作為回報……」男人的聲音中沒有殺氣,有的,只是對弱者的嘲弄。 聽了他的話,我已經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在這一片看起來毫無危險的花海中,一定隱藏著什麼巨大而駭人的陷阱。不過,可悲的是,就算我明白,就算我瞭解,又能怎樣? 反抗嗎?呵呵,好主意啊。只是,我不敢肯定,以我的「武學修為」,被身後這些傢伙秒殺的幾率,有多大? 所以,抱著「好死不如賴活著」的思想,我,選擇了前者。然後,我聽到了他們的笑聲——笑得很開心,笑得很猖狂,笑得,更讓我覺得噁心! 「周公子,一路走好。千萬不要有什麼牽掛,苑歆小姐那邊,我會囑咐大哥妥善照顧的……」——在陷入海洋的前一刻,從風中傳來的,是宇文亭這樣的一句話。 *********************************我躺在地上,四肢張開,一動不動。如果人不呼吸也可以活下來的話,我真的很想把呼吸都給閉住——真的,好累啊。 望著眼前的迷霧重重,聽著耳邊的陰風陣陣,在這個地方,時間,似乎已經變得毫無意義。 陷阱!原來,這就是「花海」的陷阱啊! 已經不能確定是幾天前的那一刻,當我的雙腳在花海的包容邊緣踏實的時候,異變突起,眼前的千萬朵鮮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這毫無邊際的一片濃霧。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我心中頓時恍然——如果我沒有猜錯,如果我的見識還不算淺薄,這裡,絕對就是小說中經常提到的某種好像「五行八卦陣」一般的天然「陣勢」! 可是,呵呵,好奇怪啊,明明可以一劍送我歸西,宇文亭這混蛋幹嗎如此大費周章的把我趕進這鬼地方呢?——是害怕宇文大哥發覺?是怕髒了自己的手?還是,他覺得這樣折磨我比一劍刺死我更讓他感到開心? NND,我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我是幹了你老娘還是強暴了你閨女,有必要對我這麼歹毒嗎? 這個天然陣勢,看起來雖然沒有什麼攻擊性,不過,它最大的攻擊性,應該,就是這漫無邊際的濃濃迷霧吧。 啊,不行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飢餓的感覺都已經消失,我的胃也已經停止了抗議,似乎,連它都沒有了痙攣了力氣。唉,早知道會被餓死的話,我還真不如一頭撞死在地上來得爽快! 耳邊的陰風更甚,我的眼前開始發黑,意識也漸漸往那虛空中游動。於是,在我的意識陷入那虛空的前一刻,我的記憶、另一個我的記憶,還有我們兩的心、我們兩的一切,完全敞開。 憐心、苑歆、讀月、夜依、夢緣、夢妗、絳兒,還有思丹那丫頭——不知道是說自己多情好呢,還是該罵自己花心好,在歸天的前一刻,我的腦海中所浮現的,居然都是女人……哦,不,不對,不全是女人,讓我看看,呵呵,有男人,而且是兩個男人,稍等,讓我看清楚,恩,原來,是宇文大哥和寧和——這兩個我生命裡真正關心過我的男人啊! 不過,這一切,又要遠去了啊…… 驀地裡、突然間,我的心中一動,腦海中的所有人物形象剎那間消失……哦,不對,用「消失」這個詞並不正確,恩,讓我想想,對,應該用「轉換」才更近事實。 他們的形象,並沒有消失,在那一瞬間,所有的形象都轉化為一道如溪水般清爽的細流,緩慢卻不間斷的向我心中流動,然後一絲一絲的把我的心湖注滿。 於是,變化再起! 隨著心湖的不斷填注,一種不明所以的波動有如石子投湖般在我平靜的湖面上,從我的心靈深處,蕩起了陣陣漣漪。這種波動雖然突然,卻很柔和,而且,充滿著無限的生機。然後,那被蕩起的陣陣波紋,以我的心臟為中心,放射性的向外周擴散開來,滲透每一個細胞,穿透每一層肌肉,到達身體的各個角落。 波紋所經之處,一種人類無法察覺的巨大革命正在悄悄進行——我當然也無法察覺。只是,在我的感知領域裡,身體的疲勞漸漸消失,接著,五感的靈敏度呈幾何倍數的不住攀升……雖然有些不明就裡,可是,我知道,此時此刻,我的身體裡,正起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過,雖然有這種明悟,我的心,卻很平靜,平靜得,好像反璞歸真一般。 逐漸地,由各種形象所化的細流不再灌注我的心湖,那種異樣的波動也停止了震盪,然而,從心湖裡不斷溢出的股股暖流卻讓我明白,我,已經不同了——只是,哪裡不同,我還不是非常清楚。 我抬首望天,呵呵,這,是什麼意思? 死老天,難道,這就是你不讓就此歸去的一手高招?KAO,我看不是高招,是爛招才對。雖然眼前的濃霧已經對我沒有任何影響,雖然耳邊的陣陣陰風也無法干擾我的心志,可是,對於陣勢一竅不通的我,你以為憑你從天上扔下來的這些許變化,就可以讓我逃出生天了嗎? 於是,我笑了。只是,像我這樣「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人,這笑,應該,有夠賤吧? 不過,很可惜,我的笑容幾乎是在出現的同一時間便極不甘願的凝結在臉上。 因為,我的眼前,在我以過去的那種視力動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的近處,宇文大哥的臉,正在逐漸放大中。 接著,從他放大的臉上,從他一下子舒展開來的雙眉之間,遞給我一個親切溫和的笑容,然後,他蹲下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我傻了眼。 「謝謝你啊,周老弟!」 呃?! 謝我?謝我什麼? 似乎瞭解我的疑惑,他沒等我開口,就已經做了解釋,「你不知道,在來尋你之前,我可是在苑歆面前以人頭做保,如果找不到你,我可要把腦袋送給苑歆拋著玩的。所以,你覺得,對於你的救命之恩,我該不該表達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輕鬆的口氣,隨便的言語,可其中傳遞的感情,卻是如此的真摯和樸實。 所以,我也笑了。笑容中,我同樣給他遞了一句讓他也愣上一愣的話:「宇文大哥,教我,鳳求凰!」 手掌輕按,手肘微抬,身子一個側旋,心湖中細水長流,在這毫釐之間,我藉著狂猛的勁氣,劃開兩丈之距。 宇文大哥瞪著眼睛,好像盯著某種怪物一般的盯著我,平舉的雙臂因為震驚竟忘了放下。 過了良久,在他嘴角無意識的抖動了半天之後,他的聲音傳出,可因為其中的震駭,他的聲音已略顯沙啞。 「這……不是鳳求凰!」 我笑笑,聳聳肩,點點頭,「自然不是。」 於是,我知道,在他的認知裡,只這一句話,我應該已經從怪物上升到史前怪獸的等級了吧。因為,他向我投來的目光裡,震駭已經轉成了某種不明理由的,驚懼! 「三天,才短短的三天…」宇文大哥似是在和我說話,但更像是在無意識的自語,「…你不僅以一人之力破開了『重生』的絕大危機,還如此輕而易舉的掌握了我宇文明花了整整二十年才融會貫通的『鳳求凰』精髓。如今,你,居然又使出了與『鳳求凰』根本不在一個範疇之內的另類武功……」他的眼神漸漸清澈,「告訴我,周老弟,你,到底是不是人?」 我又笑笑,雙手一攤,「週日自然是人。」 「如果是…「宇文大哥以一種少有的嚴肅表情看著我,「…那麼,週日,大聲的告訴我,你使的是什麼另類武功?」 我雙手背負而立,面孔微側,使午後的陽光可以在我臉上反射出光芒,然後,我擺出了一個自認為最酷的POSE,臉上放射出最燦爛的笑容。 「長相思——真情。回夢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