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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離別前 作者：心意 長相思永癡。道無悔回夢柔，天近秋，蝶歸露水水無憂。自種相思愁。
月神羞，凰鳳求，落花沾淚淚清眸。箋黃為誰留？ -----作予宇文憐心 過去。現在 離別前----男孩 華光中的情形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糟糕，柔和的光暈中透著一種幽深的寧靜，先前直透心底的壓力不知何時已消失無蹤，除了漸漸感到乏力和睏倦之外，我的心裡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懶懶的鬆散。 轉過臉去，透過淡淡的光芒----憐心才剛剛浮出水面。 哈，我的心怎麼了？有點緊，又有點酸，還有點痛----週日，你後悔了嗎，後悔因為保護憐心而承擔這未知的命運了嗎？ 「笨蛋，不要自己騙自己了。」從心底傳來一個聲音，「你不過是感覺到了女孩的一點點心意，所以不甘心放棄吧……可是，笨蛋，如果這件事沒有發生，如果一切還像從前，她的心裡會有你嗎？----答案很明顯的，她的心裡仍舊只會裝著一個寧和。週日呀週日，你能得到她真情的一吻，該滿足了，該滿足了……」 所有的故事都將成為回憶，追不回，也找不到了。那一擁、那一吻和那些不可能得到回報的感情，還是留給我在這無盡的空虛中靜靜的回味吧。 轉回頭，心中一陣悵然----好累啊！ 我慢慢的躺下，仰面躺在這片柔如雲氣的華光之中，不捨的向外望了最後一眼，目力所及之處已一片模糊，女孩的倩影已經看不到了。 我微微一笑，無力的閉上了雙眼。霎時間，往事如絕了堤的洪水一般從記憶深處狂湧而至，從認識憐心開始直至今日，所有的一切都在腦海的虛空中雜亂無章的交織出現----紛亂卻又清晰。 倦意愈來愈濃，所有的紛亂不知何時已重歸那空虛的無。不單是身體，就連我的意識都進入了最深的睡眠----一切都不再…… ***********************************************************離別前----女孩 好像還在他身邊，好像還在他的懷裡，好像還能感受到他的唇、他的吻和他那深情的眼神，好像…… 太陽，該死的太陽，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這該死的太陽？----為什麼，小日，為什麼要推開我，為什麼要我離開你的懷抱，為什麼不再讓我享受你的溫柔？ 抬起頭，光團不知何時已經離開船舷，升上了半空。透過那層淡淡的光幕----他正看著我。他在笑----笑得好無奈，好悲傷----笑得我的心好痛！ 天上的華光開始淡下，小日的影子也越來越模糊，終於隨著光芒消散而去。於是，天地的聲音又回到我的耳中，一切又重複原樣，船上的眾人正用一種驚異的眼神望著我。他們的目光、他們的表情似乎並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似乎並不知道小日已離我而去；似乎想告訴我，我只不過是做了一個夢，一個荒誕卻十分真實的夢。 可是，我的心真的好痛----難道這種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心痛感覺也是夢嗎？ 小日，這如果真的是夢……那麼，你在哪兒？ *********************************************************離別前----男孩和女孩 月下漓江幽靜祥和的氣氛被一陣刺耳的狂笑聲打破。 寧和拉著我跳上甲板，嘴裡還在唧唧喳喳的議論著剛才在遊戲室裡用我的最愛「八神庵」單挑18位英雄好漢的壯舉，但我總是笑笑，並不搭腔。我們二人在甲板上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旁若無人的橫穿而過，向船側的舷梯走去。 這時，一個溫柔甜美的聲音從上層甲板輕輕飄落。雖然不知道天籟之音到底玄成什麼樣，可這聲音對我來說要勝過其千萬倍，「小和，有什麼事值得這麼高興嗎？」 我們抬頭上望，聲音的主人是個倚在護欄邊上的很美的女孩----她的美很自然，是一種與世無爭的天地精華，是一種並不突出卻十分柔和、惹人憐愛的自然傑作。當夏夜晚風拂動她那隨意散在肩頭的長髮時，我們不由的都癡了。 我不自覺的低下頭，心中升起了的自慚形穢的感覺，竟不敢直視上面的女孩。 寧和向上面的女孩招招手，「怎麼，憐心，你什麼時候對我們男人的事也有興趣了？」 「男人？」女孩失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我對你們男人的事不感興趣，我只是想問問你，能不能上來陪我聊天？」 「就我們兩個？」寧和一臉不懷好意。 「少自做多情了。」憐心紅著臉罵了他一句，轉向我，「小日，你也來，好嗎？」 我受寵若驚，忙點點頭。相識三年，今天可是女孩第一次主動邀請我啊。雖然只是聊天，但這也許就是命運的轉折呢。想到未來的美好，我忍不住抬起頭，偷偷的用眼角向上瞟了一眼。月光的銀輝下，女孩那彎彎的眉頭稍稍皺了皺。雖然她的這個小動作仍然是那樣的美，可落在我的眼裡卻讓我如入冰窖，凍徹心底。一剎間，我明白過來，自做多情的那個不是寧和，而是，我自己。 這時，一股濃濃的酸楚湧上心頭，憋出了一股衝動。我猛地抬起頭，用一種我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平靜口氣淡淡道：「對不起，憐心，我有點累，想先睡了，還是讓小和陪你吧。」至此，我單挑18人後所帶來的好心情被完全破壞，說完之後也不理寧和在身後的呼喊，逕自走進了下層客艙。 遊船在一個小渡口靠了岸，我意興闌珊的倚著護欄，目送船上的遊客一一登岸而去。 寧和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走到我的身邊，背靠著護欄，遙望遠方初升的朝陽，輕輕道：「小日，你昨晚怎麼了，好端端的發什麼火？」 我苦苦一笑，「對不起，小和，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我只是有點衝動。」 「衝動？！為什麼，難得憐心主動邀請你……」 「是嗎？」我搖搖頭，打斷他的話，「她想找的不是我，而是你吧。」 寧和皺皺眉頭，「別這麼悲觀好不好，這世上哪有什麼高不可攀的女孩子，只要你臉皮夠厚，夠無賴，就沒有什麼追不到的。只是，唉，你小子最大的弱點就是對女孩太過靦腆，平日裡你和我們兄弟之間倒是很開朗，可……你總不能讓人家憐心倒過來追你吧？」 「當然不會。只是，我一見到憐心舌頭都發顫了，還能怎麼辦？」 「所以才讓你多練習呀，相信我，我昨晚旁敲側擊的幫你問了，憐心對你也不是像你說的那麼毫不在意的，只要你肯下苦功，那些像蒼蠅一樣跟在憐心後面的繡花枕頭都得滾蛋。」 我望著寧和的眼神充滿了疑惑與沒有自信，「真能成功？」 「不管能不能成功，小日」，寧和的表情一下子變的超乎我想像的嚴肅，「這次旅行結束，我們可就要開始實習了，好像你和憐心不是一個實習點吧。所以，如果你和憐心還沒有結果，那麼誰都不能肯定下次相見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當心那個時候後悔……」 我一怔，猶豫著喏喏道：「或許……或許你是對的。」 「什麼或許，是絕對，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肯定。」寧和大笑著拍著我的肩頭，「兄弟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好了，去照相吧，他們一定等得急了。」 「照相？」我又是一愣，「我怎麼不知道？」 「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寧和拖著我，「也許憐心會找你合影呢。」 「不敢奢望。」我一笑，隨他而去。 說實話，這次實習前旅行中的男生除了我之外，無一不是挺帥的帥哥，寧和這個我一生中唯一的死黨應該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吧，而像我這樣平平無奇的人能夠成為他們中的一員，百分百應該歸功於寧和。所以當大家眾星捧月般的擁著憐心的時候，我只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站在一邊，根本沒指望寧和所說的情形會出現。 眼看太陽即將落山，走在返回遊船的歸途上，我跟在眾人的身後，望著他們的言笑晏晏，我忽然感到一陣發自心底的失落。我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內心深處還是非常渴望寧和所說的話能變成現實的。我自嘲的笑笑，微微的歎了口氣。 這時，走在前面的被那群帥哥簇擁著的女孩突然轉身，竟對我嫣然一笑，道：「小日，那兒好看嗎，能不能陪我合影？」 眾皆愕然----憐心居然主動邀請我？！！！！ 我更是驚的手足無措，女孩的邀請來的如此突兀，也如此的毫無理由，可她的表情卻又如此的真誠，如此的熱情，看不出半點虛假（至少現在這種狀態下的我看不出來）----我呆了好一會，終於相信憐心不是在耍我，再循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幅我只在畫報和電視上看過的美景：粼粼的江水映著夕陽的殘芒格外寧靜；幾架晚歸的竹筏載著遠方的遊客輕快的漂流而回。殘陽稱著些許霧氣緩緩的向對岸的幽林中落去，撒下一抹橙色的光芒，給人一種朦朦朧朧的奇妙感覺…… 「嗨，小日，發什麼傻呀？」寧和走上前來，連推帶拉的把我弄到了憐心的身邊。當寧和按下快門的瞬間，我露出了傻傻的幸福的笑容。 但是，我並不知道，鏡頭後的寧和在我傻笑的同時卻是悄悄歎了口氣。憐心的這次「真誠」的邀請，其實只不過是他為了補償我這位他可憐的死黨這些天的倍受冷落而刻意安排的。在女孩的心目中，我恐怕真的連一丁點的份量都沒有。其實，以我貌似憨厚的精明，本不可能看不出女孩眼中的生澀，可正所謂關心則亂，面對著憐心，我可能連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又怎麼可能保持自己的這分精明呢。這也是寧和敢做出這次安排的最大原因，他太瞭解我了，合影對旁人來說可能根本算不了什麼，可我卻會為此而興奮一整天。 果不出他所料，上船之後的我就像換了一個人，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透著極度快樂的氣息----寧和知道自己做對了。 可是，當第二天天色微明的一大早，當他被我這仍在興奮中的死黨從床上拖起來的時候，他卻按捺不住的升起了後悔的念頭。 「走啊，小和，憐心昨晚分手的時候讓我們今早陪她看日出的。」我神采奕奕，一臉的青春煥發。 「日出有什麼好看的，我不去。」寧和睡眼惺忪，連著打了三個哈欠。 我心情極好，也不迫他，還替他把毯子蓋好，嚇得他一陣哆嗦。「那我去了。」我愉快的哼著亂七八糟的小調，轉身出艙而去。 在我的身後，當我背影消失在艙門外的瞬間，在我的目光無法捕捉到艙內種種的剎那，寧和猛的睜開眼睛，雙眼中睡意全無，望著我背影消失的地方良久，然後輕輕的歎了口氣，似是自語的喃喃道：「小日，祝你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