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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八章 救我，好嗎 作者：心意 我踉踉蹌蹌的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挨著牆，看著正對著巷口的一家酒樓，嚥了嚥口水，無力的緩緩蜷縮起來——好冷啊！
二十天前，我就是以與現在相同的「造型」，並在相同的位置從昏迷中甦醒過來的，而且，睜開眼睛的第一刻，看到的便是這家酒樓。 二十天，對，在整整二十天了。 想到初醒時的彷徨與無助，我居然能夠挺到現在，應該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跡吧。 是誰把我從裴傑的手裡救出來的（應該不是宇文大哥，宇文大哥不可能把我丟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我昏迷了幾天？那晚，在我昏迷之後，又發生了什麼？苑歆呢，她還好嗎？ 這些，我找不到答案。 我所知道的，就是我現在所依身的這個城鎮，名字叫：華欣，據說距離滄蘭有著一段很是不近的路程。而且，最讓我感到氣憤的是，這裡的居民有著十分嚴重的排外情緒。我本來還以為憑借我不算是很強壯的身體是能找到一份可以餬口的工作的。不過，十天之後，我放棄了，與其接受那一次又一次的冷眼和無情的驅趕，我寧可加入到乞丐的行列之中。事實上，我也這麼做了。 現在的我，已經是這個城鎮中眾多乞丐中的一員新秀了。 很好笑吧？ 可是，我不覺得好笑，我的決心已下，無論那晚發生了什麼，無論他們出了什麼事，我都要回到滄蘭去看個究竟。既然找不到工作，賺不到路費，我就先習慣做一名乞丐，大不了到時一路乞討過去。 說實話，我是不大相信宇文大哥和苑歆會出什麼事，但是，沒有經過自己親眼的確認，我總是放不下這個心。 只是，我一直在想，對於我的失蹤，苑歆的態度是什麼樣的，會不會驚慌，會不會難過？ 或者……她只會從心底里長舒一口氣，然後為我這個她與他之間的障礙的消失感到慶幸？？ 不過，說真的，如果我不在了，他們兩個在明心谷裡說不准真的會有死灰復燃的可能性。雖說心裡極度的不想承認，然而不可否認的，宇文大哥比我強的，真是太多了。 天色漸昏，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酒樓相反的卻熱鬧起來，過往的商旅都進入酒樓，以避即將而來的大雨。 我瞟了一眼似乎壓到頭頂在滾動的灰色雲層，失神的把目光投到牆角。那裡，幾十隻褐色的螞蟻正馱著各種食物匆匆的往回程之路急行，亂中卻好像也有序。 我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咕直叫，胸口好像火燒一般的難受——至從把撿到的饅頭讓給那個可憐的小女孩之後，我已經整整一天沒有吃過一點東西了。 這樣的日子，我，真的能熬下去嗎？？ 突然之間，十分突兀的，一幕黑如夜空的「瀑布」從側裡闖入我的視線，遮住了漫天的烏雲。 天空恰時的劃過一道電光，剎那間將這「瀑布」主人的側臉投入到我的眼底。我一怔，心頭也劃過一道電光——這是一個絕對完美的側影，以我現在和未來兩世的見識，一時間甚至都無法接受這種難以相信的美麗。苑歆已經算是美女中的極品了，但拿來和此女相比較的話——我搖搖頭，根本不能比，兩者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上的呀！！ 女孩穿的是一件雪白的絲製長裙（她不冷的嗎），腰間隨隨便便的紮了一條乳色的緞帶，除了發間的一隻珠釵之外，她全身上下再沒一件裝飾品，給人一種非常自然和純真（純真？？——對，是純真）的感覺，就好像讀月給我的感覺一樣。 女孩在電光劃過的同一時間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輕輕的轉過頭，在一頭秀髮尚未揚起的一刻從髮絲的縫隙之間淡淡的掃了我一眼。 當女孩的容貌完完全全映入我眼底的一剎間，我的腦中一片空白，所以的感覺竟不受控制的離體而去。 這根本就不應該是人間所能擁有的美麗呀！！！！ 該怎麼形容呢……不，沒法形容的……我知道是自己的詞彙太過貧乏，還是人類所造的形容詞太過平庸，總之，我只知道眼前的女孩是我所見過的最。最。最美麗的！ 望著我這樣呆呆的表情，女孩的靈眸深處泛出一絲笑意，嘴角微微揚了一揚，然後轉回頭，繼續前行，走進了那家喧鬧的酒樓——所有的喧鬧在她進入的一瞬間彷彿被施了時間靜止的魔法，竟在同一時刻消失無形。 目光隨著她曼妙絕倫的背影在酒樓的門口消失，我所有的意識和感覺又重歸體內。我收回目光，自嘲的苦苦笑了笑。唉，真的，我都是個什麼處境了，居然還有驚艷的心情？是打擊不夠大，還是我天生就是個「多情種」？——不過，看到這樣的女子會不動心的男人，八成也不是個男人了吧？ 而且，她那柔和的眼神，深藏的笑意——唉，算了，能驚艷一下也就很不錯了，難不成我還能起什麼色心嗎？ 真是受不了我自己！ ********************************************************************天壓得更低，空氣中悶熱的氣息逐漸被風帶來的濕意所取代，大雨眼看即將到來。 我的身子挪了挪，在一處人家的後門口坐下。 不多久，雨點灑下，漸漸的由豆成珠，傾盆而至。我用力的向裡靠著，盡量把身體蜷成一團——可我選擇的避雨之處著實不怎麼樣。狂亂的風捲著雨水撲頭蓋臉的衝了下來，只一會兒的功夫，我便被淋地好像落湯雞一般。 我心中氣苦，乾脆站了起來，大步走進雨中，張開雙臂，仰首向天，任由雨水拍打著我的面龐，冰涼的感覺透過破舊的衣衫滲進裡面，我不自覺的打了個寒戰。 但是，身體的折磨絲毫無法舒緩我心中的苦悶——我突然間只想大哭一場。 驀地，一片黑影罩在我的頭頂上方，擋住了漫天的風雨。我一愣，頭頂上不知為何竟多了一把精緻的油紙傘；我的身邊，不知何時已多了一位長髮及腰的明眸女子。 這絕對算得上是個一等一的美女——我是說和苑歆相同的等級。 平和、極美的臉上掛著一絲溫柔的笑意，讓人不自覺的就沉醉在她的笑靨之中。她那一頭如黑雪般的及腰長髮在頭頂編了個十分奇特的髻，發間斜插了一柄玉釵。她穿的是一件碧色的緊身勁裝，使得她那絕對美好的曲線展露無遺。 我歪了歪嘴，難道古時候的美女真的要比現代多好多嗎，怎麼自己遇到的都是即使在未來世界裡也是千萬中無一的超級美女？——也虧著是我，要是換了旁人，以正常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我想即使驚艷至死也不是什麼希奇的事吧。 而且，最讓我感到不可思意的是，面前的這個女孩在氣質上竟與苑歆有這驚人的相似之處，靈動中糅合著一種矛盾卻有十分融洽的成熟。只是，她的表情比苑歆要豐富的多，也讓人容易親近的多，這，倒和心死後的苑歆更為接近。 女孩似乎早已習慣了別人面對她時發怔的表情，十分自然的嫣然一笑，把手中的油紙傘交到我手裡，然後便投入到漫天的風雨之中，向那酒樓走去。 我望著她的背影，忽然間察覺到，那漫天的風雨竟無一絲落到女孩的身上，在她的身子周圍隱隱的有著某種特殊的保護力場。我這才知道，原來這年輕而又美麗的女子居然也是位武林高手啊。 握著手中的油紙傘，這傘柄上還殘留著那女孩暖暖的體溫。 驀然間，一種衝動湧上心頭，淚水終於無可遏制的奪眶而出，混著冰冷的雨水滑落臉頰。 ********************************************************************站在雨中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心中的思緒漸漸滑入記憶的深淵的時候，一陣轟然巨響驚醒了呆立良久的我。 那雨仍是十分的狂猛，雖然有傘遮著，可灑在我臉上的雨水依然遮住了我的視線。 我用袖子擦了擦臉，茫然的抬起頭，酒樓窗口的光亮忽明忽暗，接著，一股龐大無匹的力量從那裡湧了過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堵幾乎實質化的風牆。風牆所過之處，即使狂猛的風雨，也只能退避三舍。 怎麼了？？ 受到這風牆邊緣的擠壓，我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就在這時，酒樓的窗口猛得一亮，一道絢麗的七色光華夾著一陣如雷鳴般響亮的轟然從中暴射而出。 接著…… 十分突兀的，一切動靜都消失了！五感所能感受到的，只剩下依然肆虐的風雨。我愣愣的站在原地，心中的震撼甚至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就是高手之間真正的碰撞嗎？與此相比，裴傑的那種氣場，KAO，根本就是狗屁……只是，連狗屁都不如的我，又是什麼呢？ 酒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自覺的，我的心中莫名的竟浮現出剛才遇見的那兩個女孩的容顏——難道是她們？？ 彷彿老天為了向我證明什麼，當我這念頭方起，酒樓的門口便出現了那不屬於人世間的美麗。 然後，然後！！！！ 她居然向我這裡姍姍而來！！ 躲到我的傘下，在幾近曖昧的近距離下，她忽然露出一個能讓眾生萬死莫辭的甜美笑容，在我僵化的表情中從懷裡掏出了個油紙包，遞到我的面前，輕柔的聲音恍若來自天外，「看你的樣子，應該很久沒吃東西了吧。給，這是給你的。」 輕柔入耳，我卻是鼻頭發酸，眼淚居然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溢出，好在現在的我滿臉都是雨水，她，應該不會發覺吧？ 近距離下，女孩的臉色居然有些反常的紅潤，一雙靈眸依然清澈，但其間卻夾雜了幾絲迷亂，眉宇間更是顯得異常疲憊。 「她受傷了？！」這個念頭突然湧現，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是，似乎老天真的很想向我證明什麼，女孩眼中的清澈在我呆呆的注視下忽然消失，身子一軟，竟無力的癱倒在我的懷裡。然後，她有些癡癡（癡癡？？！！對，我沒有看錯，是癡癡的）的望著我，紅唇微啟，輕聲道：「救我，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