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長相思——永癡.道無悔》 | 返回目錄 |
第五卷 第十一章 虛假的「笑」(下) 作者:心意 禽獸——隨著這兩個字在心底浮現,我的嘴角不自覺的撇出一抹笑意。在「未來」的那個世界裡,曾幾何時,我們寢室的幾個兄弟可一直是把「禽獸不如」作為畢生追求的最高境界啊。作為其中的佼佼者,鄙人不才,雖然思想上已經攀上了「禽獸」的高層境界,可行為上卻僅僅停留在「卑鄙」的中層境界。只是,相對於這個世界裡比較「樸實、善良」的民風,我「卑鄙」的風格恐怕也很難讓他們接受吧?
受這一陣想法所擾,我的心情總算好了很多。既然已經下定決心破壞他們的這次聯姻,那麼,剩下的,就是細節問題。反正現在距離幫慶的那一天還有些時日,辦法麼,可以慢慢的想。 收拾心情,我回到了距離鏡湖僅僅一里之遙的「鏡湖小院」。自那日雙飛答應收我為徒之後,我就搬到了這個小院。只是,我有點奇怪,神俠幫幫內的其他弟子都擠在總壇西面的那一大片平房裡,為什麼惟我一人能得到特殊照顧? 就這個疑問,我問過雙兒,她給我的解釋也很簡單——這裡距離鏡湖不遠,方便我來去。聽聞這個理由,我非常配合的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倒不是說我相信她的解釋,只是……呵呵,這可是雙兒的解釋啊,聽清楚,是「雙兒」的解釋,那個,那個……大家明白了嗎?而且,既然有這麼好的住處,我還不至於犯賤的去和那些大老爺們擠作一團吧。 推開房門,在接下來的一個瞬間裡,當面前這極其美好的背影十分突兀的映入我眼底的時候,我怔了一怔——她怎麼來了?(在平常的時候,我把所有的心之力都牢牢的鎖在心湖湖內,所以,現在的我,即使是平常心境下的感知領域都不再存在) 聽到我開門時的響動,背影的主人以一種非常幽雅的姿態轉過身,然後,在確定了是我之後,她立刻投給我一個異常嬌美的笑容。 「你這丫頭不好好的呆在房裡研究你的舞陣,沒事到我這裡來做什麼?」短暫的失神之後,我一邊露出我招牌式的笑容,一邊施施然走進屋內。 似乎驚訝於我對她這足以勾魂奪魄的笑容的鎮定,又或是憤怒於我對她那一點兒都算不上尊重的稱呼,當我在圓凳上坐定,並把目光再次投向她的時候,她的表情真的非常可愛——這是一種與她平時表現出來的幾乎算是公式化的面孔截然不同的表情,似驚似怒,有著三分好氣,也有著七分好笑。 最後,她所有外露的感情重歸於無,竟輕輕的歎了口氣,「唉,紫菱本來是打算幫周公子一些忙的,沒想到周公子竟然這麼不歡迎紫菱……」以非常哀怨的語氣說著這句話,女孩的蓮步輕挪,居然就這麼準備離去。 我當然知道這丫頭在使那「欲擒故縱」的小把戲,如果在平時,我可能理都不會理她,但是,此刻,她哀怨的內容卻讓我產生一絲好奇。所以,在她身影投出門外的前一刻,我淡淡的笑了笑,「紫菱丫頭想幫週日什麼忙呢?」 女孩的身形頓住,卻依然哀怨非常,「周公子向人問話的水平好差……」 我苦苦一笑,這小丫頭……「好,好,是我不對。請問紫菱小姐,您準備幫週日什麼忙呢?」 聞言,女孩的身子猛得轉回,臉上帶著濃濃的笑意,卻哪有半分哀怨的影子。我不由自主的長出口氣,這丫頭的演戲水平真的很高,即使明知道她在使詐,可在她轉身回來的前一秒,我心裡居然還是不受控制的相信了她的哀怨。 只一瞬,女孩臉上濃濃的笑意被一抹最讓我害怕,哦,不,應該說是恐慌的神秘笑容所取代,「明心谷的憐心公主就要嫁進神俠幫了,周公子難道一點兒都不著急?」 呃?!——我的嘴一下子張的好大。 這丫頭……她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她知道了?可是,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明明只有苑兒和丹兒知道啊。 難道…… 我霍然而起,臉上帶著一抹極其冷酷的冰寒,心湖中的氣息竟不受控制的洶湧而出,一息之後,女孩身周丈許的範圍都陷入我這強大的氣場之內。 「你又讀了我的心?!」這一問,我的語氣十分平淡,但其中蘊涵的冷意卻讓我自己都感到害怕——為什麼,為什麼我會這麼失常?即使被她「讀」到這個秘密,我也不應該是這種反應啊…… 似乎沒有料到我會有著這麼一種激烈的反應,女孩的臉色在一瞬間血氣盡失,雙眸中溢出縷縷不受控制的慌亂,喏喏的道:「對不起,對不起,周公子,紫菱不是有心的……而且,我是上次讀你心的時候一起讀出來的,那時候我還沒告訴你我會讀心術……」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把心頭的衝動強力壓下,重又坐了下去。然後,為了讓她放心,我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每次遇到你這丫頭都會讓我心驚肉跳,真不知道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你什麼。」 「周公子,你……」望著我這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女孩一臉怕怕的表情,「……不生氣了?」 「我喜歡憐心——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我有什麼好生氣的?」經過幾次深呼吸,我已經把洶湧的心湖再次撫靜,說話的時候也就自然了很多。 「既然周公子喜歡憐心……」見我是真的不再生氣,女孩的笑容再現。只不過,大概是方才受了驚嚇的緣故,她的這個笑容包含著一絲淡淡的澀意,「為什麼紫菱沒有看到周公子有什麼動作?」 「動作?」我捏著下巴,「我還沒想好……」 「你還沒想好?」這次輪到她苦笑了,「周公子,憐心公主很快就會嫁進神俠幫,你居然還沒想好阻止的辦法?說不准……她現在就已經在前來江寧的路上了。」 「這也沒什麼。」我傻傻一笑,「實在沒辦法,在憐心嫁來的時候,我就讓它喜事變喪事好了。」 「周公子的意思……」女孩瞪起她那好看的大眼睛,「……你要殺了吳幫主?」 「當然。不殺吳敬天,難道讓我去殺了憐心嗎?」我一幅理所當然的表情,下一秒,我的表情猛然一轉,臉上掛著傻傻的笑容,「不過,如果紫菱小姐能幫週日解決這個問題,我也可以饒他不死。」 「哼。」女孩那小巧的鼻子微微揚了揚,「我和吳幫主又沒什麼關係,你殺不殺他,關我什麼事?」 「你和他當然沒關係,可你和我有關係啊。」我微微一笑,「既然我已經是『紫竹林』的人了,你作為『紫竹林』的當代總掌院,難道能夠看著屬下的心愛之人嫁給別人嗎?」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女孩跺了跺腳,然後,似乎是報復我方才對她那惡寒的態度,她微揚著小腦袋,淡淡的道:「我當時只答應給你提供情報,可沒答應你這些事情……所以,請周公子自己想辦法吧。」 真是很難得呢——我在心裡暗笑——原來卸去偽裝之後的紫菱仙子居然也會現出普通女孩子一般的可愛和嬌蠻。 「對仙子而言,這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嘛。」我一臉的淡然,「你只須要派手下的人去把憐心他們給攔住,讓她沒法在幫慶那日準時到達……你看,既用不著你動手,我也用不著去殺吳敬天,多好啊。」 「好什麼好?」女孩惡狠狠的瞪著我,「就算我能讓人攔住憐心公主,可即使趕不上幫慶日那天成婚,她依然會嫁給吳幫主的。」 「這樣啊……」我淡淡一笑,「那就把她綁了吧。」 「綁了她?」紫菱好像第一天認識我一般死死的盯著我,半晌,她似是自語又似問我般輕輕道:「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歡她,你居然……居然讓我把她綁了!」 「大姐……」我苦苦一笑,「我雖然請你把憐心綁了,可你難道不會讓綁她的人客氣一些嗎,即使是綁架,也有文綁和武綁之分的。」 「你為什麼叫我大姐,我又沒你大……」女孩嘟囔了一句,「你直接對我說把憐心給『請』走不就完了嗎,還什麼綁不綁的。」 唉,我在心裡重重的歎了口氣,這個時代的人,真是一點幽默細胞都沒有。 「對啊,就是請紫菱小姐把憐心『請』走,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我為什麼要幫你?」她淡淡的瞟了我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可是想要殺我滅口呢。」 我苦苦一笑,這丫頭,還真會記仇,「給點面子吧,大姐,我剛才不是有心的,那是自然反應,自然反應。其實,追根究底,錯是在你啊,你要是不偷偷的讀我的心,我怎麼會那麼失態?」 「好了,好了,是我的錯,我幫你。」女孩一臉的委屈,好像吃了很大的虧一般,「李情不在,送親的隊伍裡都是些小角色,好對付。」 我怔怔的看著她,「你……知道他們送親的隊伍裡有什麼人?」 「當然知道。」女孩回答的飛快,然後,那讓我頭皮一陣發麻的神秘笑容再現,「你可不要小看『紫竹林』的消息網哦。」 「的確不能小看。」我無意識的低喃,「看來『紫竹林』在明心谷的探子身份真的很高呢。」 「的確很高。」女孩一臉的得意,「不過……不能告訴你。」 「無妨。」我笑了笑,「反正你的人就是我的人,我不介意。」 「什麼『你的人就是我的人』,」女孩嫩白的俏臉忽的一紅,「周公子的臉皮真的很厚呢。」 臉皮厚?我的臉皮一向都很厚的啊!——看到女孩那應該是羞紅的嬌顏,我立時恍然,呵呵,方纔的那句話,真的是有那麼一絲歧義。說實話,對紫菱這樣風情萬種的美人,若是我沒有興趣,那真是荒天下之大謬,只不過,此時此刻,在憐心的問題沒有解決之前,在雙兒的最終歸屬沒有著落之前,我根本沒有再次獵艷的心情啊。 嘴角微揚之間,我的感知領域裡,一組動態的三維圖像投在我的心湖上空。 「周公子,你怎麼了?」見我沒有接她的話,女孩發現了正在「失神」的我,出聲問道。 「哦,沒什麼……笑長空醒了。」一邊繼續注視著心湖上空的那組圖像,我一邊淡笑著回答。 「笑長空醒了?」女孩一臉的茫然,「笑公子在這裡嗎?」 「他怎麼可能在我這裡?」我微微一笑,「他在自己那『晴空居』呢。」 「晴空居!」女孩一聲驚呼,「晴空居距離這裡至少四里,你……你,居然……」 「很奇怪嗎?」我聳聳肩,「你都說我現在是六階的高手了,感知四里的範圍,應該不算誇張吧?」 「我不知道。」女孩一臉誇張的表情,「紫菱連五階以上的高手都沒有見過,又哪裡知道六階的高手會有怎樣的本事……只是,四里啊,好可怕的……紫菱的感知範圍才不過四十丈呢。」 對她的感歎,我微笑不語,下一秒,我的眉頭猛得一皺——不對——在心湖上空,隨著我對那組三維圖像的視角不斷調換,當笑長空的臉孔出現在我視角正面的時候,我發現了問題。 眼睛……對,是眼睛。 雖然他的相貌與身形和笑長空完全一樣,雖然他那眉宇間略顯衰弱卻依然存在的「正氣」也模仿的惟妙惟肖,但是,他的眼睛,不,應該是說藏在他眼眸深處的那一絲陰冷,卻絕對不是笑長空所擁有的。 他不是笑長空!——一絲明悟的出現,卻讓我愣在當場。 「周公子,你發現什麼了嗎?」看到我的表情在瞬間僵硬,女孩似有所覺,急急問道。 「笑。可。夫!」從我的嘴裡,冷冷的迸出了這三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