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永癡.道無悔--玄幻魔法小說網

    雖然走的時候仍是一臉的不甘、滿目的疑惑，不過，在吳大幫主爽朗的笑聲中，他終究還是走了。接著，紫菱丫頭和她的「紫竹群仙」似乎不堪受擾，也告辭離去。只是，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紫菱丫頭卻悄悄的給了我一個古靈精怪又意味深長的眼神。

    再下來……我就不得不佩服雙兒的本領了——她甚至連話都不用多說一句，只是一個在我看來十分平淡的眼神，本來還想賴在這裡戲弄我的小鬼頭便嚇得立時抱頭鼠竄。

    於是，短短的半刻之後，原本聚集了一堆男女的靜湖湖邊，便只有我們這一對「孤男寡女」。嘿嘿，大家別誤會，我說這四個字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想調節一下氣氛——你們不知道，雖然女孩從吳大幫主和李情離開的那一刻起就沒有說過半句話，可她的眼睛除了飛翼小鬼耍賴的時候向他瞟了一眼之外就一直眨也不眨的投在我的臉上。

    這個……被一個像雙兒這般絕美的女子注視當然是好事，只不過，如果被她這麼一眨不眨的直直的看，而望過來的眼神中又充滿了各種各樣疑問的話，我可一點兒也察覺不出這「好」到底在哪裡。我現在的感覺，是惴惴不安的同時又如坐針氈。說實話，如果讓我選擇，我寧可她用最惡劣的態度把她心裡的話一口氣說出來，不論結果如何，至少我還能得到一個給自己解釋的機會。

    半晌，女孩依然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她不開口，我可是支持不住了。我低下頭，盡可能的把自己的聲音穩住，「師父有什麼疑問就問吧，週日絕不隱瞞。」

    「絕不隱瞞？」女孩冷冷一笑。不過，她的笑容雖冷，我還是成功的把她心底的疑問給引了出來，「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我這做師父的居然連自己弟子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強大的內力都不知道……哼，可笑我還一直以為你的內力很弱呢……你藏得很緊啊！」

    雖然女孩的疑問成功的被我引出來，可她語氣中的冰冷卻讓我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好久，也不知道怎樣的回答才算是合情合理。

    或許是對我這死人般的臉色有些不忍，雙兒換了一個問題，「還有，你什麼時候堪破了『夜臨仙』第三層境界的心法？」見我的目光有些閃爍，女孩的聲音更加冰冷，「不要找借口騙我，第二層的內力即使練到極至，也沒有這般強法……」

    「昨天。」我避無可避，只好用平靜的語氣「老老實實」的回答。

    「昨天？！」雖然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可聽到我的回答之後，女孩仍是不自覺的倒吸了一口涼氣。接著，她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只是，她這笑容，卻是說不出的古怪，「週日啊週日，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你才合適……即使和那個週日相比，你的天分恐怕也不會差到哪去。」

    雖然女孩的聲音依然不善，雖然不知道她的這番話是嘲笑的意思多些還是讚賞的意思多些，不過，聽到我的耳中，卻是讓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不管善惡與否，也不管是嘲笑還是讚賞，至少，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雙兒沒有懷疑我的身份——這才是我最希望得到的結果。

    「咦，不對……」不知道雙兒想到了什麼，這驚呼聲一出口，我的心一瞬間又懸到了半空，「那不是第三層，『夜臨仙』的第三層也不會有這麼強的內力……週日，難道你……」

    正視她驚訝的面容，我小心翼翼的輕輕的點了點頭，「師父猜得沒錯……」

    「師父……」女孩臉上的冰寒瞬間被一抹苦意所取代，「我哪裡還有資格做你的師父，你做我的師父還差不多……我這做師父的辛勤苦練了近十五年都不曾突破的第四層境界，沒想到徒弟你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跨了過去……」

    望著女孩越漸苦悶的臉孔，我的心頭猛得一動，脫口道：「其實，師父，我突破第四層境界的契機……就在你的身上。」

    「我？！」女孩怔了一怔，「我不記得有教過你突破第四層境界的方法啊。」

    「師父的確沒有教過我。」我微微一笑，「其實，週日也是在半刻鐘之前才突破這第四層境界的……」

    「半刻鐘之前？」女孩滿臉的迷惑。

    「就是師父被那個李情打傷的那一刻……」我的話沒有說完——不是我不想說完，只是，當我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就已經被眼前這幕美景給驚呆了——在我雙眼聚焦的近處，雙兒本是冰冷的俏臉上竟飛快的騰起了一朵紅雲……

    我不是沒見過女孩子臉紅，也不是沒見過像雙兒這種級數的美女臉紅，只是，即使以我現在這不謂不廣的「見識」，當女孩這種由冰冷向羞怯瞬間的轉變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在那一刻，卻依然讓我不受控制的墜入迷失之中。

    我不知道雙兒為什麼臉紅，是因為我的話，還是因為想起了自己剛才被我環在懷裡的情景？不過，不管她在想些什麼，我不會就這麼單純的以為女孩已經對我有了某種「意思」——雖然有些時候本人的臉皮的確厚得可以比美城牆，但一定的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就算你堪破了第四層的心法，可前兩天你的內力還只是停留在第二層的初級階段呢，為什麼今天就……週日，不要告訴我你吃了什麼靈丹妙藥又或是有什麼絕世高手為你灌輸內力，我不相信這些。」只是一小會的功夫，女孩目光中的寒意又重新出現，只是，這股寒意與她臉上仍未褪去的紅雲真的極不相稱。

    「這個……」從迷失中清醒過來，聽到她前面的疑問，我的嘴張了半開，正準備回答，可她的後半句話又把我到了口邊的解釋生生的給嚥了回去——這個小丫頭，她怎麼知道我心裡想的就是這兩個借口？

    「不要這個那個的，對我說實話。」不知道是不是想掩飾自己方纔的失態，雙兒的態度竟是出奇的差。

    「實話就是……我欺瞞了師父。」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是嗎？」女孩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每堪破一層心法，在之後很短的一段時間裡，我的內力一般就能達到這一層的頂點……」

    「對不起，打斷一下。」女孩的笑容讓我很是心驚，「週日，可以告訴我，你的內力是怎麼練出來的嗎？」

    「不知道。」我一臉的真誠，「如實」回答。

    「不知道？」女孩眼角跳了一跳，「你以為我會相信？」

    「我知道師父一定不會相信。」我兩手一攤，「可週日的確是按照師父所教的方法去習練的……也許，這中間出了什麼差錯吧？」

    「差錯？」女孩不自覺的輕輕搖了搖頭，「如果這真是差錯的話，我倒是也想錯上一錯呢。」

    「我本想把這件事情告訴師父，但是，我害怕師父會把我當作一個怪物來看待，」我頓了一頓，「我也害怕師父把我和那個週日拿來比較……我更害怕師父會以為我就是那個週日。」

    「那個……週日？」女孩微微一怔，「是啊，如果我不是事先知道你從沒學過武功，我可能真的會以為你就是那個週日的……」

    「真的不會武功」……呵呵，真的只有這麼簡單嗎——我心裡微微一笑——如果僅有這麼一個原因，你們會相信我才怪。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們之所以會相信我不是那個「週日」，可完全是苑兒當日真情流露的功勞啊。

    正當我不知道該如何繼續這個話題的時候，神俠幫裡唯一的小鬼頭，我「未來的小舅子」好像一個天降的救星，一邊在遠處大叫著足以亂了雙兒心神的內容，一邊急急的向我們這裡跑過來。

    ——「姐，你快來，長空大哥受傷了。」

    果然，聽到「小舅子」的呼喊，女孩的眼神在第一時間便亂成一團，面上的冰寒也在瞬間消融，只是，消融過後，浮現在女孩面龐上的，卻是一種看了讓我心疼不已的關切、擔心、不捨和猶豫的交纏。

    我當然知道女孩的這份不捨和猶豫從何而來——這也正是我心疼的原因——傻丫頭，既然自己喜歡笑長空，為什麼不敢表達出來？你和雙飛本是一體，她能喜歡，難道你就不能嗎？

    這些話，我只能在心裡說上一說，自然不可能告訴女孩。所以，當女孩下定決心之後閉上雙眼的時候，我也只能暗地裡歎上一口氣，再微微的搖搖頭。

    一息之後，雙飛出場。

    「飛翼，笑大哥怎麼會受傷？他傷在哪了？傷得重不重？他不是和吳大哥一起回來的嗎，為什麼剛才吳大哥沒有告訴我他受傷了？」女孩似乎根本沒有打算掩飾自己對笑長空的感情，即使我就在她的面前，她還是這樣連珠炮似的把心頭的疑問一股腦的丟給了正在靠近的「小舅子」。

    「小舅子」顯然沒有料到女孩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跑動的身形半路上猛得頓住，「姐，我也不是很清楚，是魅琳姐讓我來找你的。」

    女孩身形一動，正準備就這麼直衝出去，卻忽然間從眼角的餘光中「看」到了我，於是，她將動未動的身形停了下來，看著我，卻是一臉的焦急和為難。

    「師父請先去看笑大哥吧，我們的事情等有空閒的時候再說也可以。」雖然知道她那「著急」和「為難」之中，「為難」的部分大概佔不到十之一二，但她畢竟還是做出了這個樣子，我已經感到很高興了。

    「那好，等一會兒有空的話我讓雙兒去找你。」聽到我很「上道」的給她鋪好了台階，女孩毫不猶豫的一腳便踩了上去。

    望著她姐弟二人慌張遠去的身影，我苦苦一笑。

    看月雙飛的模樣，她對笑長空的感情絕對不比苑兒當初對宇文大哥的感情差上多少，按照同理原則，我應該很容易就能娶她進門。只是，當日我之所以能夠娶到苑兒，那看著可恨可實際上我應該很是感謝的尚大天師在中間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那麼，如今，面對月雙飛和笑長空，我又能怎麼辦，難不成把尚老頭找過來，請他再來一次「轉運」？

    月雙飛的問題暫且不談，此刻，最讓我頭痛和心痛的，是憐心。

    直到現在，我還是沒法肯定，「下嫁」吳大幫主到底是誰的意思。不過，不管是誰的意思，我當然都不可能坐視這門親事結成。

    我不是什麼聖人，甚至，我連一個好人都算不上。即使不至於有「我得不到的也不會給別人」的卑劣念頭，可阻止憐心得到非我所予的幸福，這件事，我一定會做的義不容辭——更何況，憐心無論是嫁給吳敬天還是李情，她都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幸福。所以，雖然讓憐心「再度」愛上我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我也絕不會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她嫁入別家。

    那麼，問題出現了。

    我不想暴露身份，不想放棄神俠幫五十萬的「烏合之眾」，不想放棄那看起來應該絕不可能的月雙飛，不想讓憐心嫁給吳敬天……這麼多的「不想」，如果它們不是如此湊巧的聚在一起，我相信以我的能力都可以慢慢的解決。可是，現在的情況——巧合已經發生了——我又該怎麼辦？

    是瞻前，還是顧後？是先隱瞞身份，任由憐心嫁給吳敬天，等時機成熟的時候再把她搶過來……還是不顧暴露身份，不顧月雙飛，不顧神俠幫極有可能的傾幫追殺，直截了當的毀了這門親事？

    照目前的形勢來看，選擇前者對我的好處絕對要比選後者大上很多，而且，如果再適當的冠上一頂「為了日月皇朝的將來著想」的高頭大帽，我就更加應該義無返顧的選擇前者。

    然而……

    對不起苑兒，對不起絳兒，對不起丹兒，對不起月兒，更對不起把日月皇朝變相的托付給我的宇文大哥……我已經下定了決心——我選擇後者！

    不管這個世界的憐心與我所知的憐心到底有沒有聯繫，也不管現在的憐心究竟恨我恨到何種地步，更不管在我阻止這門親事之後憐心又會在原有的恨意上再濃上幾分，我都不會讓她嫁給吳敬天……不，說得明白一點，我不會讓她嫁給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一個男人！

    呵呵，我這樣的人很無恥很下流很卑鄙很齷齪吧？我也有這麼一點感覺呢……不過，為了我的女人（雖然憐心還不是我的女人，可我已經在心裡把她如此定位了），別說這些，即使是更加「禽獸」的事情我都會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