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永癡.道無悔--玄幻魔法小說網

    唉，果然……說不過她！

    自到這個世界以來，曾經面對過那麼多形形色色的人物，無論他是精的、憨的，忠的、奸的，我都有能力從容以對，卻惟獨只有面前這位名叫「紫菱」的黃毛丫頭，讓我產生了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OK，既然紫菱小姐會『坐地還錢』，那週日就不客氣了。」

    女孩點點頭，做了一個「請說」的手勢。

    「首先，我週日不喜歡屈居男人之下，所以，我要成為『四護四院』之首。」我特別加重了「男人」的發音。

    「沒問題，只要周公子贏得了他們，你自然便是他們之首。」女孩答應的十分爽快，「而且，以他們中最強不過接近五階的實力來看，周公子這個要求很容易就能達成。」

    「再來，我需要足夠的活動自由，我週日無法向小姐保證能夠每時每刻都守在紫竹林裡。」

    「當然，我們本來也就沒有要求周公子守在『紫竹林』的。其實，在一般情況下，您的時間屬於您自己，只要您能夠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就可以了。」女孩似是想到了什麼，輕輕一笑，「我記得上兩代裡有一位『護林使』，從他答應加入『紫竹林』開始，直到最後仙逝，終其一生也不曾踏入『紫竹林』半步，甚至，他連『紫竹林』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呢。」

    呃？！——我的腦子開始發蒙，喏喏的問道：「紫菱小姐，冒昧的問一句，既然護林使都不知道紫竹林在哪兒，貴派請這麼多外派高手去護林掌院，為的是什麼？」

    「當然是面子了，還能是什麼？」女孩回答的理所當然。

    可是，聽了她的回答，我卻是差點沒有背過氣去——為了面子……這死丫頭還真敢說！

    「我們『紫竹林』在江湖上的地位既然比較超然，那自然要請一些比較有名的高手前來才能撐得住場面，您想，您一個六階高手來『護林』，傳到江湖上的話，會是多麼有面子的一件事啊……怎麼，周公子有什麼誤會嗎？」

    「不，沒有，沒有誤會。」我在心頭一陣苦笑——得，我還準備打入什麼內部核心呢，原來不過是被人請去充當裝飾用的花瓶——既然心裡有了明悟，剩下的條件……唉，不開也罷（她會答應才怪）。

    「雖然我不能命令林中的弟子直接助您爭霸天下，不過，我可以無償為您提供林中所得的所有情報……」

    女孩淡然而出的一句話，彷彿在我頭頂引爆了一顆巨型炸彈，炸得我一時間意識全消。

    「請周公子原諒紫菱的無禮，我是在五天前您送您夫人離開的時候……」女孩一臉的歉然，而且表情非常誠懇。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女孩雖然沒有笑容，可單憑她這一張舉世無雙的花容月貌，我就下不了這狠手——唉，原來，從一開始我就被這丫頭牽著鼻子走啊。

    「OK，成交！」無可奈何之下，我知道即使無法打入「紫竹林」內部，紫菱丫頭提出的條件也非常誘人，那麼，擺在我面前供我選擇的路，似乎就只有這麼一條。

    女孩微微皺了皺眉頭，「周公子，紫菱可是誠心邀請您加入『紫竹林』，您怎麼好像在和紫菱做買賣一樣？」

    「對不起，是我不對。」感覺自己的態度的確有些過分，我躬了躬身子，歉聲回應。

    「周公子不用道歉，紫菱只是希望周公子不要有紫菱『逼』您的感覺就好了。」

    「沒有，沒有，我怎麼會這麼想呢？」我干干一笑——你這丫頭當然沒有「逼」我，你所用的手段，不過是與「威逼」齊名的……「利誘」罷了。

    「那好，作為『紫竹林』的一員，請公子把這面竹牌收好——這可是代表您身份的信物，天下間的『紫竹林』成員，只要看到這面竹牌，就會認可您『護林使』的身份……」說著話，女孩象變法術一樣從身後的某處摸出一面大約一半手掌大小、通體發紫的橢圓形竹牌，遞到我的手上，「……至於周公子說的成為『四護四院』之首的這件事，紫菱要先通知林中的長老，等我們約齊了其餘幾位護林使和掌院之後再通知公子，您說好不好？」

    「當然。」我接過竹牌之後並沒有細瞧，只是十分小心的把它藏在內層裌衣裡——這東西一定要收好，我現在的身份可是「週日」，如果讓人發現我身上藏著這麼一面和「紫竹林」有關的竹牌，我的身份雖然還不至於被揭穿，可落在某些「有心人」的眼裡，我今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見我把竹牌藏妥，女孩嫣然一笑，「現在，請周公子來指點一下紫菱自創的『絳裳輪舞』吧。」說完這句話，女孩丟下一臉茫然的我，逕自退到眾多女孩所圍的舞陣中央。

    「這個……紫菱小姐，不好意思啊，對於歌舞這一塊，我可是一竅不通的。」雖然說出這樣一句話來有些丟臉，但「打腫臉充胖子」這樣的事，我還不屑於去做。

    「我知道……」女孩再次神秘的一笑，「不過還是請周公子先看了再說。」

    對女孩這種神秘的笑容，我真是打心眼裡害怕出來——她似乎每這樣笑一次，我就免不了要體會一次心驚肉跳的感覺。不過，這丫頭彷彿是我天生的剋星，無論我高興與否、情願與否，都無法狠下心來悖她的意思——呵呵，當然了，面對其他女孩的時候，我似乎通常也是不會拒絕什麼的。

    這時，在我沒有留意的某一刻，舞陣已經悄悄開始運作。

    說實話，能有這麼一大群極其美麗的女孩在我面前輕舞楊柳、搖曳風姿，即使我什麼都看不明白，可單從視覺的感受上來說就是一大享受。她們的舞陣完全是以紫菱丫頭為中心，無論四周女孩的蓮步如何挪移，無論她們的肢體擺至任一方向，紫菱丫頭所在的位置，還有她的動作，絕對讓人一眼就能看明白——她，才是這舞陣真正的核心。

    「這應該就是『輪舞』的意之所指吧？」我在心裡胡亂的作了解釋。對於舞蹈這種東東，從「未來」到「現在」，我一直都不喜歡，原因麼，很簡單，就像我剛才說的……我不懂——即看不懂她們搖來擺去的在幹什麼，也無法從她們所謂的「肢體語言」中瞭解她們所要表達的意思。

    我以前會看歌舞，就真的只是在「看」——那純粹是從一個正常男性應有的色心角度去欣賞一個或者若干個身段尚佳甚或極佳的美女而已。

    當然了，此時此刻的我，「看」的角度也依然未變。只是，在欣賞之餘，我還是很納悶，明知道我是舞蹈白癡還依然堅持讓我先「看上一看」，如果排除女孩故意耍我的可能性，那麼，我所應該觀察的關鍵，似乎，就只剩下這舞陣本身。

    這麼一群女孩在一起跳舞，這舞蹈學的專有名詞是什麼，我並不清楚，但是，舞就舞了，幹嗎還要在後面加個「陣」字？是譁眾取寵，還是另有所指？難道，這舞陣本身的關鍵，就在於這個「陣」？

    一念至此，我拋開心中雜念，心神轉瞬間從眼前這有些閃晃人眼的曼妙絕倫的嬌好身軀上提拔而出，目光所聚的焦點，也從那惹人遐想的蜂腰肥臀和高聳挺拔的胸部間偏離而開。

    嗯，如果把這個「舞陣」理解成另外一個「武陣」的話，我想解釋起來應該更合理一些。比如，這個綠衣女孩右手擺開的這一下，假設她手中拿的是一把長劍，而她對面的那個藍衣女孩手中也有一把類似的兵器的話，圍在此處的人除非用本身強大的內力強行將她們二人震開，否則就只能被逼回陣勢的內層……

    唔，還有，左手邊這個紫衣的女孩，她剛才前傾的那個動作，如果用來攻擊敵人的下盤，而她身後那個粉衣女孩又有一桿長兵器在手的話，她們所面對的敵人，似乎只有騰空才是最佳選擇……咦，不對，不能騰空，騰空絕對是死路——我剛才怎麼沒注意，這周圍至少還有三種殺招在等著敵人騰空而起……

    還有，還有……哇哇哇，好多，好多，太複雜了，紫菱這個臭丫頭，真是氣死我了！

    「喂，喂，周公子，紫菱什麼時候又得罪你了嗎，為什麼罵我臭丫頭？」正沉浸於這舞陣的繁多變化中，冷不丁的，女孩輕嗔薄怒的聲音由我正前方而來。

    我一驚而醒，抬起頭，幾步之外，女孩俏臉微寒，雙眸中更是含滿了不解的委屈。

    呃？——這丫頭，趁我不備，又偷偷「讀」了我的心！

    「抱歉，抱歉。」女孩現在的表情好像一個被丈夫冤枉偷人的小妻子（唔，我這麼形容似乎不大恰當啊），在良心倍受譴責之餘，我只好打了個哈哈，「週日只是太驚訝了，在週日認識的這麼多人裡面，紫菱小姐絕對是最『天才』的一個。」

    「哦？我很『天才』？」女孩似乎還無法適應我用詞的奇怪，不解的望著我。

    發現女孩的注意力已經被我成功轉移，我在心裡舒了口氣，「週日不才，您的這個『絳裳輪舞』，我暫時只能演算出十六種變化，不過，據我保守估計，這個舞陣的變化，至少該在四十種以上……」看見女孩的表情又出現變化，我趕忙加了一句，「……只是可惜，以紫菱小姐和眾位姐妹的內力，你們最多只能同時困住十個之內的四階高手，如果對手是五階以上，那這個舞陣對他根本沒用——實力相差的太多了。」

    為了保證全面，我把這個舞陣的優點和缺點都說了，然而，女孩的反應卻是十分奇怪，望向我的眼神竟依稀有著那麼幾分熟悉。然後，她歎了口氣，幽幽的道：「真正『天才』的那個，不是我，而是周公子您啊。」

    咦，她這是怎麼說的？

    「不怕實話告訴公子，紫菱當初編排這『絳裳輪舞』的時候，從頭至尾也不過想出了六種變化……沒想到公子您只是隨便的這麼看上一看，我這陣勢的變化就多出將近兩倍。而且，依我原先的預想，這舞陣如果能夠同時困住五個四階高手，紫菱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可您這一下子又替我翻了一番……」

    「不會這麼少吧？」我怔了一怔，「紫菱小姐是不是謙虛啊，就我觀察，以小姐和眾位姐妹的內力，即使你們所用的都是同一種兵器，這陣勢的變化也遠遠在六種以上……如果被困的人反應與常人不同，陣勢的變化還應該更多才對。」

    我這一番話說出來，女孩顯得更加驚訝，「公子的意思……我們可以用不同的兵器？」

    「當然。」我也是一訝，「這麼，紫菱小姐原先的設計不是這樣嗎？」

    女孩苦苦一笑，「紫菱當初的設想，『絳裳輪舞』根本就是一個劍陣啊。」

    「沒關係，沒關係。」我笑了笑，「反正又沒有人規定劍陣只能用劍的。」我指了指她身後那兩位粉衣和青衣的女孩，「這兩位姑娘，如果依照她們既定的動作，假如她們手中所持的是槍、戟一類的長兵器，這陣勢的變化，至少能多出三種……」我又指了指稍遠一點的一襲黑紗的誘人女孩，「那位姑娘如果能用上軟鞭或是『水雲袖』之類的長遠兵器，這變化，又可以多上兩種，另外……」

    我這邊口若懸河的誇誇其談，那邊，包括紫菱丫頭在內，面前所有的女孩都在一瞬間變了臉色，投向我的目光讓我愈發的感覺熟悉。靈光一閃間，我明白這熟悉的感覺是什麼了，只是，明白過後，我的整張臉卻立刻變得好像一隻蔫了半截的苦瓜，「喂，紫菱小姐，請你們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好不好，我又不是什麼怪物……」

    回應我無力的呻吟，女孩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如果周公子真的是怪物，相信我們姐妹還比較能夠接受呢。」

    切——這叫什麼鬼話！

    「雖然紫菱不曾親身感受過公子六階高手的武功，但依紫菱判斷，公子的眼力，至少已經超過了六階高手的水平。」

    「過獎，過獎。」女孩的話即使沒有什麼根據，但對於一個勁的得到女孩（特別是這麼美麗的女孩）誇獎的我來說，坦然之餘，我更是有些飄飄然。

    「紫菱小姐，恕我直言，放眼天下，能夠看出這舞陣變化的，應該不止我週日一人吧？」

    適應了我天才的「恐怖」之後，狡獪的笑容再次出現在女孩的臉上，「周公子難道忘了嗎，『紫竹林』的女子是不會武功的……」

    「不會武功？」我微微一愣，但旋即釋然。是啊，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們會武，如果不是女孩非常堅持的讓我先「看上一看」，如果我不是一個純粹的舞蹈白癡……我想，我的思路無論如何也不會轉到現在這條道上來。

    那麼，既然紫菱丫頭的表演對象都是一些能看得懂歌舞的「文人雅士」，他們的確不會把這「舞陣」聯想到「武陣」上去。

    果然是個很可怕的女人啊！——讚歎之餘，我又一次確認了心目中對女孩的定位。

    「周公子，我有個提議……」女孩的雙眸中忽然間燃起了一股熱情，「您還是不要做我們『紫竹林』的護林使了……您做我紫菱的『舞陣導師』，如何？」

    呃？——舞陣……導師？——你這丫頭不是在開玩笑吧，你讓一個對歌舞一竅不通的人來做你的導師？

    不理我幾近僵化的哭笑不得的表情，女孩繼續著她的熱情，「紫菱出道至今，加上這套『絳裳輪舞』，前後總共編排了四套舞陣，我想請周公子給予指點，興許其它的三個舞陣威力也會倍增呢。」

    「紫菱小姐請稍停一下，週日有個疑問……」雖然不忍心打斷她的熱情，可有些事情還是先弄明白比較好，「先不說我有沒有能力做好小姐的『舞陣導師』，我想先問問小姐，您既然從沒打算稱霸武林，沒事為什麼要創出這麼多強大的舞陣？」

    高漲的熱情被我打斷，女孩卻有沒有一絲的怒意，只不過，在她那絕不比苑兒和丹兒遜色分毫的絕美俏臉上，笑意卻是愈積愈濃，而且……還是那種我最最害怕的充滿神秘氣息的笑容。

    接著，她看似隨意的一句反問，再次讓我目瞪口呆。

    ——「請問周公子，你是在何時、何地，從何人口中聽過……紫菱從沒打算稱霸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