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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我回來了

作者:公子白衣

    三日之後,我、修特、谷昂、帕拉丁等封龍軍首腦在近二十萬封龍軍的簇擁下浩浩蕩蕩殺向金陵。扶桑人倒也守信用,離城三十里開始,每兩里路便見到一大群扶桑人整齊地跪在那裡。我看了看,發現都是一些青壯年和孩子。我笑了笑,和我預料的差不多。留下一萬士兵,負責全權鎮壓,完了便策馬離開。

    大軍緩緩超前移動著,走過了幾個點,情況都是一樣。一直沒說話的谷昂再也忍不住了,策馬靠近我的坐騎低聲問道:「老大,怎麼全是一些青壯年。難道扶桑沒有老頭老太?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一萬士兵應該夠了。我剛才仔細看了看,沒有什麼窩藏器械的嫌疑,那些人也不是什麼行家裡手。我想我們那些經過精心訓練的孩子們應該能應付得過來吧。」我淡淡說道:「再說,老狼還帶了他那群看起來凶巴巴的孩子們。我想應該沒有太大問題的。」

    「但是這也太奇怪啦!我總覺得有陰謀。」

    「你聽說過豺嗎?」我莫名其妙地問著,卻又自顧自的說道:「一群豺在遇上危險的時候總會犧牲掉一些同類,但是他們是有選擇的犧牲。這些被犧牲掉的都是老豺!因為,壯年豺是這個族群能不能生存下去的保障,是他們一族的今天;幼豺代表著他們的明天,關係到他們將來能不能活下去。而只有那些代表昨天的老豺才是最無足輕重的,哪怕在他們身上承載著族群昨天再多的輝煌!」

    說到這裡,我勒住馬頭,回首望向身後沐浴在應天和暖日光下的那一個個黑色的小團,幽幽歎道:「這真是一個豺狼般的民族,看上去,還真像一個個日光下的毒瘤!」

    「老大……那……」幾人都被我剛才的神情震懾,不由出言打探這群豺狼的結局。我搖了搖頭,道:「現在不要說什麼,修特,派人通知各路將領。給我快馬加鞭趕到這裡來,將這些人給我看好,少了一個,提頭來見!至於怎麼處理嗎,就等到我們閒下來再說吧。」

    正說著話,隊伍已經走近金陵。看著那熟悉的城牆緩緩在眼中變高變大,變得殘缺變得破敗,我的眼眶不由濕潤起來。中華門,這座金陵昔日最雄偉的城門,現在卻是滿目瘡痍,一副破敗的模樣。淪陷敵手六年,這六年中雖然扶桑人也曾經加固過,但是那種故國凋敝的淒慘味道還是瀰漫在偌大一個金陵城中,久久不散……金陵,我回來了!

    馬隊在一種哀傷的氣氛中慢慢朝昔日的都城挪動,我的很多將領都是來自這座偉大的城池,在這裡,他們和我一樣留下多少值得回憶的時光,但是城破之後,扶桑人那場慘無人道的屠殺,又使我們當中多少人失去雙親!就是帶著這種哀傷,我們的將士們拚命殺敵;就是帶著這種哀傷,我們的將士們讓那群入侵者聞風喪膽;也正是帶著這種哀傷,被我們俘虜的二十餘萬扶桑降卒,沒有一個能活下來!哪怕是被我當作奴隸用的那些!

    一千步、五百步、一百步……高大的城門漸漸在眼中清晰起來,隨著的,是一群狗一樣趴在地上的人。看著他們的服飾,哼哼,是華族,扶桑人中享有特權的貴族。跪在牽頭的那個女人就是他們的女皇吧?我一夾馬腹跑上前去,然後在那女人面前勒住韁繩。坐下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舉起,旋了一個圈,穩穩立住。那女人顯然嚇了一跳,呆了片刻,方才在那天見過的孩子的提醒下顫顫巍巍地捧著玉璽向我說道:「日出國扶桑女王向日落國大皇帝請降。」

    「大皇帝已經死了。這個玉璽,就由本帥代接吧!」我抽出輕狂輕輕前刺,秋水般的刀身挑過那女人托著玉璽的手,將那塊象徵著應天千年王權的玉璽挑飛空中,然後,再輕輕落回我的手中。

    女人和身後的華族不由色變,因為這種在受降儀式上亮刀兵的舉動,代表的不是寬恕,而是責罰!我若無其事地收起輕狂,輕輕踹馬前行,只留下鼻腔裡淡淡的哼聲:「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們受苦的。我是一個很守承諾的人。」

    進城之後,氣氛有些壓抑。這座昔日繁榮的城市裡到處充滿了死寂的味道。路旁到處可見被焚燬的房屋,偶爾,還能看見纍纍白骨從路旁的草叢中探出來。真難想像,這就是我離開前那座客商雲集被那個叫馬可波羅的稱為黃金之城的城市嗎?

    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半晌,谷昂才輕輕問道:「老大,我們去哪?」

    「去封龍家。」我冷冷地說道。

    「老大,這不太好吧。按照常理,你應該在王宮接受扶桑人的正式投降啊。」說話的是修特。

    我停下馬,冷冷注視著修特,道:「我不管什麼常理。剛才在城門口的那一幕,已經是受降了。再說,我封龍非凡只是代表封龍家處理家恨罷了,我還不至於悠閒到替逍遙家的人出頭!」

    「可是,老大,我們好不容易弄下來的這片偌大江山誰來……」說到這裡,修特有點急了。

    帕拉丁也在一旁幫腔道:「老大,現在應天國內沒有一個人能有老大這樣的聲望。也只有你,才有這個資格收拾這片爛攤子啊!」

    我偏過頭去,望著湛藍的天空,道:「從我七歲開始,就夢想著統治這片廣袤的土地。為了這個夢想,我付出了比你們多一倍的時間和數倍的努力,以及你們難以想像的心計。現在,我終於憑著自己的力量將這片土地踩在腳下,但是,那些我希望能看到今天的人,卻全都不在了……」

    靜默了片刻,我甩了甩頭,努力將這種悲觀的氣氛甩開去,今天還算是一個高興的日子。但是,沒等我發話,谷昂便帶頭領著隊伍朝封龍世家開去。

    昔日巍峨的建築已經消失不見,偌大的空地上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坑洞,像一個永遠也不願意閉上的眼睛,正淒涼的凝望著天空。我知道,這是老爸老媽留下的。這,也許是他們在天國看我的眼睛吧。

    「老大……」谷昂一把拉住神情恍惚的我,指著旁邊一塊石碑衝我說道:「老大,你看……」

    我收住正要拜倒的勢頭,恍惚地朝旁邊看去。只見一塊人高的大理石上用扶桑文和應天字:三十七年十二月,大扶桑國王將淺水蒼滅封龍世家於此。

    我紅著雙眼,輕狂帶著與往日不同的血紅刀氣轟然擊上那塊石碑,碎成一塊一塊的大理石在四逸的刀氣激盪下橫飛四處。連谷昂和帕拉丁也不得不拒收擋截。

    等到我靜了下來,修特才慢慢靠近我,問道:「老大,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晃掉眼中的淚珠與殺氣,抬起頭慢慢說道:「帕拉丁,我們倆談一談。」

    「老大,什麼事?」

    「我的聖騎士大人,假如我將這些人全部滅掉,神殿方面會有什麼動作呢?」轉到廢墟的一個安靜的角落,我冷冷地問著帕拉丁。

    「假如神殿方面知道你會有這種舉動,能言善辯的使者會帶著你不能拒絕的條件上路。即如你已經做了,怕是只有供奉生命女神的生命神殿才會出來指責吧。」

    「為什麼?」

    「戰神神殿就不用說了。奧丁神殿一向贊成以牙還牙,也不用說。黑暗神殿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會指責。只有憐惜生命的生命女神才會不高興吧。」

    「那也就是說我不會為千夫所指吧?」我淡淡得,冷冷地問道。

    「一般說來……是這樣的。」帕拉丁似乎感應到我眼中那種噬人野獸般的眼光,支吾著說道。

    「那就好。我們去皇宮!」我轉過頭去,來時和暖的太陽已經漸漸西沉,如血的夕陽映在我的肩上,給我的背影增加了幾抹肅殺。就在這時,一個清涼的聲音在廢墟上空清晰地響起:「家主大人,故人依雪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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