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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三) 作者:中華楊 巴贊還沒有從溫普芬將軍帶來的壞消息解脫出來,正焦躁地看著下面開進的部隊,迪克羅將軍從後山走了上來:「元帥,我的士兵在距此六公里的楊家嶺發現大股叛軍,他們正和我們平行朝武昌方向急進。」
「迪克羅將軍,您的部下發現多少叛軍?」佩雷爾將軍開口問道。 「萬人左右,至少有八千。據被抓獲的零星俘虜交代,他們是叛軍第四集團軍下屬第四軍七師十三旅部隊,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我們剛到湖南時遭遇到的三十七團。」迪克羅肯定地回答道。雖然戰爭打的越來越被動,可迪克羅還是顯得很冷靜。 巴贊不以為然地哼了聲道:「希上校的三十七團?我軍攻入湖南時,他們不還是落荒而逃,沒什麼特別之處。」 對巴贊如此貶低對手,佩雷爾與迪克羅只是姑妄聽之,此一時彼一時,當時叛軍是為了將自己拖的距離武昌越遠越好,自然不會怎麼奮力抵抗了,可進入汨羅江距離長沙很近後,七萬法軍不就在敵人防線前碰的頭破血流?將敵人有意的撤退當成敵人軟弱,巴贊元帥是衰老了。 「司令官,這股敵人畢竟有八千以上,要是讓他們鑽到前面去,我們援救武昌可就……」佩雷爾沒有將話說完整,但他的意思在場的都知道,山頂一下陷入可怕的沉寂中。 巴贊知道佩雷爾是要讓迪克羅將軍的特魯瓦師將敵人阻截在西方,不使敵人繞到自己前面,可自己身邊現在只有特魯瓦師保護,到處都是小股的叛軍,冷槍冷炮從早到晚響個不停,每天晚上各軍都要報告自己失蹤了多少人,在這遠離歐洲的遠東戰場,所謂的失蹤不是死了就是被綁架了,真的暫時迷路,以後會趕上來的極少極少,巴贊可不想等特魯瓦師一走,自己與司令部這些人一起當了叛軍俘虜。只是讓敵人超越前進也不得了,武昌戰鬥已經打響二十天了,羅歇裡奧將軍的第四軍只有兩萬多人,而圍攻他們的叛軍至少在十萬人以上。前兩天羅歇裡奧將軍還派人一個勁告急,到了這兩天來告急的人也沒了,法軍主力與武昌之間失去了聯絡。巴贊最擔心的是武昌現在已被叛軍攻佔,要是那樣在自己前面等候自己的將是十餘萬叛軍!遠道趕上來的法軍在失去了補給線又遇到如此眾多的叛軍,情況自然再危險也沒有了。為了不至於出現這種情況法國軍隊只能加快速度朝武昌前進,要趕在武昌陷落前出現在武昌外圍,從圍城叛軍後面打過去。現在的巴贊對羅歇裡奧將軍觀點大有好轉,他相信第四軍是法軍中戰鬥力最為強悍的,而第四軍的軍長羅歇裡奧將軍也是堅韌、頑強、指揮冷靜、善於打阻擊戰的天才。在羅歇裡奧將軍指揮下,第四軍一定會堅持到自己回去的。 「佩雷爾將軍,命令費德爾布將軍從他的部隊抽調一個旅攔截叛軍十三旅,不能讓他們跑到我們前面去!」 特魯瓦師是不能動用的,萬一指揮部這裡從什麼地方冒出一支叛軍,巴贊不知道該讓誰來防備了,這事還是讓第二軍去煩惱好了。 「上尉,……巴羅上尉!等等我,這該死的破地方。」西蒙少尉費力地追著走在前面的上尉,嘴裡蹦出連串家鄉俚語。 「嘿!你們的鳥兒呢?怎麼,目空一切的蒼鷹也跟我們一樣只會走路嗎?」 「得了吧,利特雷,他們要是蒼鷹我們就是獅子了!」 「一群白癡!空中連一艘敵人飛艇都沒有擊落,自己倒是讓人家打火雞一樣揍了下來,害得老子被叛軍飛艇炸得無處躲藏……」 「埃米爾,誰說人家沒有擊落一艘飛艇?軍官不是說有個叫什麼巴羅的擊落了四艘飛艇嗎?嘿,你們誰知道這個巴羅在什麼地方?是被叛軍從天上揍了下來,還是讓元帥藏到什麼安全的地方了?哎,我在問你呢,小子!」 「那還用說?肯定是被人家揍了下來,連骨頭都找不到了!」 嘲諷的、咒罵的、挑釁的,各種各樣的話從陸軍隊伍裡朝正跟隨大部隊轉移的飛艇部隊飛了過去。那些以前的天之驕子現在只是低著頭匆匆趕路,這些話從飛艇部隊開始轉移後就一直跟隨著他們,開始他們還要爭辯幾句,可越爭辯這些陸軍「弟兄」就越激動,爭辯到最後常常演變成動武,陸軍人多勢眾,鬥嘴聲音沒人家大,大家拳頭沒人家多,到最後吃虧的還是飛艇部隊。幾次過後,飛艇部隊人員就沉默下來,當陸軍的挑釁如耳旁風,充耳不聞了。 見那些藍孔雀(在前面吵架中,西蒙嘲弄陸軍是一群藍孔雀)在嘲笑自己上司,西蒙少尉剛想回嘴,胳膊被人拉住了,一轉頭見是同組成員羅什福爾,羅什福爾正緊緊抿著嘴輕輕搖了搖頭。「算了吧,等我們回到江北,皇帝陛下會給我們新的飛艇,到時候再給這些傢伙好瞧的。」 解放軍突擊旅偷襲了石門灣法國飛艇基地後,巴羅上尉與其他飛艇乘員就失去了自己的武器,失去飛艇對巴羅他們而言是悲哀的,這時候他們真切的體會到什麼叫做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車轔轔,馬蕭蕭,第二軍的炮兵部隊嚷嚷著從後面拉了過來,巴羅他們朝兩旁退開,讓炮兵先走,說的好聽點算是視察炮兵開進。炮手費力地拽著馱馬、推著炮車,山路被笨重的炮車壓出幾道深深的溝轍,修長的炮身在陽光下閃耀著濛濛青輝。 空中出現兩道白色煙跡,路邊的陸軍與飛艇部隊人員急忙原地趴了下來。見那兩條白煙幾乎筆直地自空中落了下來,準確地飛進了正在行軍的炮兵部隊中。兩聲巨響,幾名法國炮兵被硝煙包圍。完好的隊形散亂了,炮手們推拉著炮車狼狽地離開山路。 見炮兵部隊遭到轟擊,正在周圍警戒的特魯瓦師部隊端著武器朝煙跡過來的方向奔去,不過他們知道小股解放軍部隊在進行了急促襲擊後馬上就轉移了,也許當自己趕到的時候,只能收穫裊裊余煙,甚至還有搖晃的樹枝,可敵人卻抓不住。這時候巴羅他們心裡特別懷念自己以前的飛艇,要是有飛艇,決不會讓該死的敵人跑了! 下面部隊被炸山上的巴贊元帥也看到了,見自己的士兵衝進了樹林,巴贊剛想轉身下山,從士兵衝鋒的山頭上響起了猛烈的機槍聲,密集的槍聲中又傳來了幾聲炮彈劃破天際的聲音,樹林中幾團火球竄了起來,高聳的松樹在火球裡劇烈搖動著。 「司令官!……康羅貝爾將軍緊急情報,在南湖我第三軍遭叛軍阻擊!」 ***「開火!」 隨著迪富爾一聲怒吼,鉛灰色的雲層下,從後面拉上來的幾十門火炮接連開火,炮彈飛出的尾焰如成片流星劃過天際,一層如白絮般濃重的稠霧在陣地上自由地漫步、浮游。前面連綿山地中火光頻閃,爆炸不斷,群山彷彿跳動起來了。 天氣還沒有轉熱,枯黃的野草剛剛轉綠,法國炮兵陣地上的炮手卻光著膀子,在火炮與彈藥車之間來回奔走著,將顆顆炮彈裝填進炮膛,張大嘴捂著耳朵猛拉擊發繩。濃烈的煙霧嗆得炮手喘不過氣來,隆隆炮聲讓他們什麼也聽不清楚,只看到在自己轟擊下,阻截第三軍前進的叛軍陣地被打成一片火海。 距離前線不遠的山坡上,幾塊麻布鋪在綠草如茵的地上,衣服光鮮的法國紳士、淑女搬把座位坐在那邊,在拖著光亮辮子的中國僕人伺候下,細細品嚐著血紅的葡萄酒,將法國麵包優雅地送進嘴裡,欣賞兩軍即將開始的交戰。對這些到中國來指引野蠻人朝文明進化的法國殖民官員和傳教士而言,血與火的戰爭是世界上除了上帝,對人類最有吸引力的了,當然,如果敵人是一群吃人的野蠻部落,這些人決不會像現在這樣在自己家中閒庭信步般對著戰場指手畫腳。 為了掃清射界,大山面南部分所有的樹木被守軍砍伐一空,只有不高的野草隨著爆炸後颶風般的衝擊波如同波浪起伏著。有些地方被燃燒彈引燃了,山坡上黑煙滾滾,火苗肆虐著大地。山腳下站起了數百身穿藍衣猩紅褲子的士兵,在火炮轟鳴中,一隊隊法國士兵排著整齊的橫隊,端著上好刺刀的步槍以每分鐘七十五步勻速朝山上逼去,成排刺刀在陽光下發出滲人的寒光。欣賞戰爭的法國文明人衝著自己正在前進的部隊忘情地吹著口哨,高聲叫好。 火炮還在轟鳴著,山下法軍機槍陣地奏響了協奏曲,密集的子彈掠過前進的士兵頭頂鑽入煙霧中,掃蕩著可能在山上存在的一切生物。在槍炮與口哨齊鳴中,法國士兵的胸膛挺的更直了。眼看法國士兵接近山頭,下面的火炮停止了轟擊,這時山上響起機槍射擊聲,炒豆般的聲音下,衝在前面的法國士兵一個接一個倒了下去,戰場上迴盪著法國士兵瀕臨死亡時絕望的哀號聲。後山響起輕微的通通聲,迫擊炮彈拖著白色煙跡落在山腰,將後面的法軍士兵裹挾在灰黑的煙塵中。對那些觀看戰爭的紳士們而言,自己軍隊的士兵如同木樁倒了下去,這對他們心靈構成了嚴重衝擊,口哨聲停止了,歡呼聲也小了許多。 活著的法國士兵顧不上倒下的戰友繼續朝上前進,當法軍馬上就要越過密集子彈構成的死亡線,衝上山頭時,從上面飛下了密集的小黑點,如蝗的黑點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落入法軍隊列中接連爆炸了。密集的法軍線形陣列被升騰起的煙霧所籠罩,山頂機槍朝煙霧裡傾瀉著漂泊彈雨,當煙霧慢慢散開,剛才還堅定地朝前挺進的法國軍隊只有不多的士兵正在朝後面緩慢後退,山坡上到處臥著被擊中的法國士兵,大地被一片紅藍色所覆蓋。 山頭上機槍還在狂野地將子彈朝撤退的法軍打下來,在山背後的炮兵陣地上發射的炮彈在半山腰爆炸,吞沒著躲避不及的士兵。當法軍全部撤下去後,法國炮兵再次瘋狂地開火,用炙熱的炮彈發洩自己步兵進攻失利所引起的怒火。法軍大炮一響,山頭上守軍所有行動都停止了,聽不見槍聲,聽不見炮聲,過了會,法國大炮悻悻停了下來。密密麻麻的彈坑佈滿了整座燃燒的山頭,好像星羅棋布在月球上的環形山。戰死在前線和重傷沒有及時撤下來的法軍士兵在雙方猛烈炮火下肢體橫飛,血糊糊的肉塊到處都是,藍色的軍衣變成條縷狀破片在山上隨著微風飄動,顏色也因沾上血污成了紫紅色。 在後面山坡上欣賞戰爭的那些紳士、淑女停止了喧嘩,用手緊緊地摀住嘴,男人黯然垂頭,在胸口緩緩劃著十字,而女人不光劃十字,還忍不住流下大顆淚珠。法軍進攻被擊退了,或者換句話說那些英勇衝鋒的法軍部隊被敵人殲滅了,具體怎樣表達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七萬遠征軍還被堵在距離武昌七十公里遠的地方動彈不得。山風從身邊刮過,那些剛剛看了一場悲劇的法國人從風聲裡聽到了嗚咽聲。 沒多少時間,從法國炮兵陣地上再次傳出隆隆炮聲,猛烈的炮火颶風般刮到剛才經歷過戰鬥的山頭。這次炮兵的火力集中了,大量炮彈落在剛才魔鬼般射殺法軍士兵的機槍陣地上,黑紅的煙柱中石塊枕木四處飛迸。炮火轟鳴中,視野裡比剛才進攻部隊更多的法國軍隊邁著堅定的步伐從後面朝山腳下開進,新的一輪攻勢馬上就要展開了,只是觀戰的那些法國人失去了剛才那種輕鬆遐意的心情,目光複雜地盯著正在進行最後準備的自己軍隊,他們不知道在敵人火網下,這些英勇無畏地士兵能有多少回到軍營。戰爭不再是一場享受了,每一個陣亡法軍士兵後面,都有一個法國家庭在哭泣,作為法國人,他們不能不為國內那些不幸的同胞抱以同情。 一號高地上熏人的濃煙裹挾著熊熊烈焰四處翻滾,原本堅固的戰壕在法軍炮兵猛轟下被炸的支離破碎,法國火炮還在繼續轟擊著,整座山頭有如波濤洶湧的汪洋中一條破船,劇烈地抖動著。 「副營長……副營長!團長命令你們趕緊撤下來!」七團一營副營長王正浩正趴在掩體裡將頭埋在地上等待著敵人炮火過去,團部通信員從後面交通壕迂迴過來,拉著他的衣服大聲叫著。 「……什麼?撤退?!」王正浩回過頭瞪著血紅的眼珠看著軍服被硝煙熏得漆黑的通信員,臉上肌肉不停地抽動著。 這些一接上仗就忘了自己姓什麼的人,通信員已經看多了,對怒目金剛般的王正浩通信員根本就沒有畏懼,何況自己背付團長指示,他王副營長就是閻羅王,通信員也是該說就說:「副營長,團長認為第一線遲滯敵人任務已經完成,為了將敵人引入包圍圈,你們必須撤退!……趕緊,就現在!」 「去他娘的團長!老子不撤!老子今天就釘在這裡,這些洋鬼子要想通過……可以!除非鬼子踩著我的屍體過去!」王正浩衝著通信員咆哮起來。 王正浩以前是二師五團三營一連的戰士,他剛當上兵他們連就在雙尖山陣地上阻擊過李鴻章南下的淮軍,初上戰場的王正浩當時還在敵人沒有進攻前很窩囊地建議自己老連長(就是現在被他喊成「去他娘的團長」)撤退,當大炮一響,王正浩這個新兵蛋子差點嚇尿了褲子。魂下掉了,敵人還是要打,鬼使神差般,王正浩居然還打死了三個敵人,在全連一百八十人的加強連打成三十人的一個普通排,並且絕大多數倖存者多多少少都帶了傷,而這位新兵卻週身毫髮未傷,他的運氣也算少有的好了。離開了雙尖山,一連因為減員太大,從後面補充了大量的新兵,而大量傷亡的指揮人員只能從自己內部挖掘潛力,在新補充的新兵面前,王正浩算是打過惡仗的老兵了,於是懵懂間,王正浩成了一位班長。殘酷的戰爭年代部隊幹部傷亡很大,每當一場戰役結束,沖在一線的部隊連排長總是換了一茬又一茬,解放軍換的最厲害的是現在十師,當時在湖口保衛戰中他的一個連隊在一天內曾經換了四任連長,至於班排長到戰鬥結束後已經無法統計了,很多人剛任命為班排長,可很快就在戰鬥中犧牲,而任命他們的連長也不過多活了一會兒,等統計時,在戰場上到底任命了多少,這就只有天曉得。王正浩也從班長升為副排長,又成為排長、副連長……一直到現在擔任七團一營副營長,各個級別王正浩一級未拉,成為從硝煙戰火中走出來合格的指戰員。 在部隊呆過的都知道,部隊中副職指揮員在戰場上一般都是下到低一級部隊擔任指揮工作,並且他們去的都是最重要、最危險的地段,當戰鬥打響,副團長下到營,副營長下到連,而副連長立馬就成了敢死隊隊長。這個既是戰爭需要,同時也是各國部隊不成文的規定,楊滬生領導的解放軍同樣不能免俗,並且執行的更加堅決,像現在,王正浩就已經下到最前沿連裡了,而他身後山頭上就是他們營營長所在指揮部,副營長到連,那麼連長只能當排長,排長以下統統成了大兵。 在以前戰鬥裡,王正浩最危險的一次也不過是第一次進行阻擊戰時,腦袋上頭盔被身邊炸飛的頭盔狠狠地砸了一下,讓他頭暈了好一會兒,其他的戰鬥子彈總是與他無緣,一次是好運氣,兩次三次這就是奇跡了。有些迷信的王正浩認為這是自己過世的老爹在上天保佑自己,不然無法解釋有時自己率領的部隊全員陣亡了,而自己還活得好好的。可今天一打起來味道就不對了,他的好運到今天終止,法軍第一發炮彈飛迸的彈片就給王正浩頭上留下紀念品——彎曲的破鐵片在他頭上犁了一道口子。這把王正浩徹底激怒了,同時王正浩心底裡也隱隱覺得這是自己最後一場戰鬥,命運這東西實在難說的緊。 剛才的戰鬥王正浩呆著的連打死了一百多的法國鬼子,同時敵人猛烈的炮火也讓一個加強連減員過半,團裡配給他的機槍被敵人炮彈直接命中,炸成了一地零件,被怒火燒昏頭的王正浩實在是無法接受馬上撤出陣地的命令,何況現在敵人炮火正在猛轟著,山下的法國鬼子又集結了比剛才多得多的兵力,馬上就要發起下一輪進攻了。現在撤出,光炮火封鎖就可以讓剩下部隊倒下大半,如果敵人再兜自己屁股打上幾槍,能有多少人活著回到後面可就難說了。 見通信員毫不妥協地盯著自己,王正浩怒目圓睜對視了一會兒終於洩氣了。軍令如山倒,這話任何一個戰士都知道,作為副營長的王正浩也沒有理由違背上級命令。王正浩有些無力地道:「得了,我們撤就是了,不過敵人現在炮火正猛烈,等敵人炮火間隙時候我們再下去。你回去告訴團長,讓團長用炮火掩護我們。娘的,剛和敵人接觸上又要撤下去,這打的什麼仗!」 在王正浩和通信員對峙的工夫,山下法軍再次發起了衝鋒。第一次法國人用了一個營,見一個營無法將山頭拿下來,一個團的法軍士兵邁著跟上次一樣的步伐踏著炮彈爆炸的鼓點衝了上來。山上阻擊他們的火力減弱了許多,不像剛才那樣,只是零星有法國士兵被打中栽倒下來。解放軍部署在後山的迫擊炮開始攔截射擊了,一發發炮彈落在法軍隊伍中,將厚實的隊伍炸開一道缺口,可缺口又很快被後面人填上。 炮聲停止了,見法國鬼子越來越近,而自己身邊的人越來越少,王正浩知道自己最後的時刻就要到來了,在率領戰士投出最後一顆手榴彈後,王正浩操起放在地上已經上好刺刀的步槍。 「弟兄們!鬼子既然跑到我們這裡,咱就和鬼子拼啦!跟著我……衝啊!」王正浩在吼了一嗓子後,一把扯下頭上的頭盔,第一個躍出了戰壕朝下面法軍衝去。燻黑的頭盔在戰壕中打了幾轉歪斜在一旁。在王正浩後面,幾十名戰士跟隨他們副營長喊著口號衝了下去,戰士們的步伐已經不穩了,有些人是踉蹌著望下移動,可所有的戰士卻緊緊握住手中步槍。兩眼血紅地瞪著越來越近的法軍士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