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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變故突生 增添並修改 作者:雨過天晴 「天子金牌!」
風天華大吃一驚,作為代表西北定涼侯出征的風雨軍統帥,年輕的都尉雖然在聯軍中的職位不高,但是地位卻不低,因此見到過代表著聖龍帝國最高權威的「天子金牌」——這是唯有帝國九五至尊方才能夠頒發的令牌,一般都是由天子的親信所持,見牌如見君,任何違抗「天子令牌」的行為,都猶如犯了誅殺九族的大逆之罪。 所以,當風天華見到這枚令牌的時候,不由立即跪了下來,口呼「萬歲」,心中卻不免有些奇怪,素來和聖龍皇室有著糾纏不清的過節的風雲世家的嫡系子孫,什麼時候竟然成為天子的近臣。 「免禮平身!」 這個時候,風雪則急忙阻止了風天華的行動,示意對方跟隨自己來到了摒棄左右的偏僻之處,方才正色的下令道: 「天子口喻,燕家軍大將朱全勾結呼蘭,十惡不赦,特命風雨軍都尉風天華率部平叛,不得有誤!」 「什麼!」 風天華不由全身一震,瞪大了眼睛望著風雪。 「這乃是天子詔令,天華,你還不快接旨!」 風雪緊緊的注視著同族的兄弟,步步進逼的喝令道。 「萬萬不可!姑且不論朱全是否反叛,如今呼蘭大軍尾隨追擊,形勢已經十分危急,如果由風雨軍貿然出手對付,勢必會造成人心慌亂,甚至引起各路諸侯兵馬的相互殺戮,聯軍分崩離析,神州也將生靈塗炭,還望您向天子諫言啊!」 風天華動容的說道,雙目之中急切的期望著風雪能夠聽取自己的意見,並且轉達給當今天子。 「天華!天子乃九五至尊,身為人臣自當無條件服從,更何況朱全乃是呼蘭的內應,滋事題大,如果不盡早根除,則後果不堪設想!」 風雪卻毫不為之所動,反而催促了起來。 「不行!正因為滋事題大,所以必須謹慎處置,至少也不能夠在眼下貿然行事!更何況,如此大事,也應該由西路軍統帥上官明鏡大人親自交待下官才對!」 風天華也挺直了腰板,針鋒相對的說道。 「上官大人已經知曉,但是朱全的耳目始終跟隨左右,不便向你說明罷了!總之,你到底是聽不聽命!」 風雪的聲音透出了凜冽的寒意。 「當日風侯讓天華統軍,特意交待此次北伐乃是為了保家衛國、收復河山,因此必須以大局為重!無論朱全是否勾結呼蘭,天華都不能夠在此刻妄動刀兵,致西路軍十五萬大軍的生死安危於不顧!」 風天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抗命——和傳統的聖龍軍團不同,在風雨軍中,早就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江山為重的思想,對於皇命的權威倒是並沒有如何看重,此刻唯一讓風天華有些猶豫的是,這番爭執恐怕會影響到了自己和風雪的交情,然而確實如風雪所說的滋事題大,風天華也不得不堅持住自己的立場。 「好,好,好……」 風雪大笑著背轉身,彷彿氣憤已極,然而就在風天華臉上流露出抱歉的神情,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拍一下對方的肩膀,緩和一下目前的氣氛時,卻見風雪的手掌自身前驀然向後反轉擊出,重重的擊在了風天華的身上。 鮮血,如同雨水般的噴出。 踉蹌後退,滿身猩紅的風天華,怒睜著血紅的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和遭遇背叛的傷心,嘶啞著嗓子,虛弱的喝問道: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 風雪冷笑了一聲: 「如果是別人,我的理由便是你違抗了天子的詔令,乃是十惡不赦的忤逆大罪,但是對於你,我的好兄弟,我還是實話實說也算是照顧你我之間曾經的友情——因為我要毀了風雨。如果你剛才乖乖聽話,則風雨軍將要面臨同室操戈、破壞聯盟、引狼入室的罪名,但是你卻可以保全性命;可惜你太聰明了,沒辦法,唯有我來扮演你,替你去執行這個天子的詔令,誅殺叛逆的朱全,反正有了這張天下無雙的易容人皮,再加上我對你這麼多年的認識和瞭解,不會有任何人產生懷疑!」 說著,風雪往自己的臉上一抹,頓時顯現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風天華,只聽他繼續咬牙切齒的說道: 「相信,到時候天下人都會認為那位偉大的風侯,為了替愛將報殺妻之仇,終於拋棄了他一向虛偽的面目,不顧大局,成為神州的千古罪人,而你,很可惜,也將因為自己的聰明而付出代價!不過,我會給你留一條全屍,也不枉你我相識一場!」 「你……,你怎能如此做,你這樣的做法,將會讓神州中原萬劫不復的!」 萬萬沒有想到自小的好友居然會如此做,風天華無比痛心的說道。這實在是一個無比毒辣的計謀,有了風雪扮演自己,再加上風雨軍將士和燕家軍之間的宿仇,幾乎是輕而易舉就可以成功的事情,風天華彷彿已經看到了那血流成河的慘劇就在眼前展現。 「閉嘴!什麼神州中原,這和我無關!」 人皮面具十分精緻,以至於風雪的神色依舊那麼真切,在猙獰中被仇恨左右一切的年輕人正在瘋狂的咆哮: 「我要讓風雨完蛋,身敗名裂,徹底的完蛋!」 話音未落,不等風天華再次開口,風雪便抽出了身邊的長劍,擊向了倒在地上血泊中的幼年玩伴。 在出鞘的清吟中,展現的是兩道劍光。 一道凌厲,帶著勢不罷休的殺氣,還有那前方縱然千軍萬馬,縱然刀山火海,也決不回頭勇往直前的執著。 另一道孤傲,有著即便是十面埋伏,即便兵敗垓下,也要力拔山兮、傲睨天下的霸氣,寧可玉碎不為瓦全。 同樣的風雲世家年輕俊傑,同樣的風雲世家家傳絕技,這一招名動天下的「鳳舞九天」在同一時刻同一空間被襲擊者和被襲擊者同時施展。 風天華的臉上是痛苦,還有堅決。他痛苦風雪的變化,他堅決不計一切代價也要阻止陰謀的發生。 風雪的臉上卻是微笑,還有從容。他早就料準了以風天華的性格一定會孤注一擲,所以他也毫不留情的上來便施展殺手絕招「鳳舞九天」。 他毫不懷疑自己的勝利,因為自己偷襲成功在先,這一招「鳳舞九天」又是自己傳給了風天華的,實在沒有道理不會擊敗對手。 可惜,事實總是令人難以預料。 一把長槍隔開了風雪的劍。 一柄短戟襲向了風雪的要害。 劇烈的金屬撞擊聲中,風雪狼狽的後退,臉色蒼白的狠狠望著半道殺出、阻止了自己行動的不速之客。 一名一身青衫手持一桿銀槍的大漢。 一位一身白袍彷彿翩翩公子的青年。 「血衣衛?」 風雪沉聲喝道,語氣與其說是不安倒不如說是憤怒和震驚。 「斷刀」鐘進、「銀槍」趙平、「快劍」東方玉和「無戟」方白塵,一向是赫赫有名的血衣衛四大高手,負責著風雨的安全,卻沒有想到此刻竟然一下子出現了其中的兩個——「銀槍」趙平、「無戟」方白塵。 血衣衛四大高手,絕非泛泛之輩,更何況風雪敏銳的感覺到正有十多個訓練有素的高手,從四面八方迅速依托附近的環境隱蔽的向這裡聚攏,隱然形成了一個包圍圈;而遠處也傳來了兵馬的喧嘩,應該是軍中的戰士聽到了剛才的打鬥聞聲尋來。 「哼,來日討教!」 意識到今天已經注定徒勞無功的風雪,非常果斷的選擇了撤退。 「不要追了!畢竟他是主公的弟弟!」 手持短戟仿若濁世公子的方白塵,上前一步阻止了想要追擊的趙平,回首望向受傷的風天華,恭敬的施了一禮: 「方某救援來遲,還望風都尉見諒!」 「不敢,多謝兩位相救之恩!」 風天華急忙掙扎著回禮,雖然趙平和方白塵都僅僅是沒有官銜的護衛,然而他們都是風雨身邊的人,因此年輕的都尉絲毫不敢怠慢,同時心中也不無疑惑,為何竟然有這樣的高手前來保護自己。 「都尉不要奇怪!」 彷彿洞悉風天華的內心,卻見方白塵微笑著,一邊上前一步伸出手來渡過真氣為風天華療傷,一邊則解釋道: 「鑒於曾經的教訓,血衣衛已經作了很大的變革,對於校尉以上的軍官,都專門設置了高手加以護衛!至於我和趙兄,乃是因為此次都尉作為風侯的北伐先遣軍統帥,肩負重任關係重大,因此由風侯親自下令調來,專門負責都尉的安全!」 「是啊,沒想到那廝居然說打就打,我和方兄弟救援不及,都尉您沒事吧?」 一旁的趙平也開口說道,只是此人不像方白塵,顯然並沒有改去出身江湖的習氣,話語中少了客套的敬辭,卻平添了幾分直爽。 「天華何德何能,竟然得到風侯如此眷顧,還要勞累兩位大人親自前來護衛,實在愧不敢當!」 雖然血衣衛派人保護軍中的高級將領,乃是因為在涼城決戰的時候,敵方的刺客出手襲擊了不少風雨軍的將領,包括定涼侯自己,而且軍中大將、青龍軍統領白起還因此受傷差點誤了大事,所以方才有這樣的舉措,但是如今聽說了風雨居然將貼身護衛調給自己的時候,風天華心中還是不由一陣感動,轉而有些受寵若驚的惶恐。 「哈哈,都尉何必客套!」 個性爽朗的趙平未等方白塵開口,便大笑了起來: 「說來趙某實在也很佩服都尉,打仗厲害,戰歌也寫得好,而且見識不凡又對風侯這般忠心,居然還敢違抗天子的詔令,難怪令風侯如此器重!」 「哪裡,趙大人言重了!」 風天華心中一驚,沒想到趙平兩人已經完全知曉了自己和風雪之間的談話,由此可知他們必然是始終都跟隨自己左右,自己的一言一行必然是被他們探悉無遺;再一想到自己出身風雲世家的事情既然連風雪也知道了,想必這無孔不入的血衣衛也絕不可能沒有半點察覺,幸而自己對定涼侯忠心耿耿並無二心,否則還真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想到這裡,在戰場上絲毫勇猛無畏的戰將,頓時感覺到了背上已經涼颼颼的一片。 「都尉,此事既然已經暫告一個段落,我等不便現身,就此別過,保重!」 正當風天華胡思亂想,已經運氣完畢的方白塵縮回了手,輕輕的咳嗽一下,和風天華打了一聲招呼,便連同趙平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若不是地上的那灘血跡,還真的如同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都尉,您沒事吧?」 聞聲趕來的士兵,很快出現在風天華的周圍。 「哦……,沒事!」 風天華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氣,強忍住受傷的疼痛,以及被好友襲擊的哀傷,振作了起來,下令戰士們各自回歸崗位。 遠方的天空,因為大雨過後而開始明亮,但是雲層依舊很厚,密密的遮掩住了太陽的光輝,讓整個平野都籠罩在陰沉之中。 風天華的心情也同樣如此。 敵人的追擊令人擔憂,而更為令人憂心的,則是聯軍內部的勾心鬥角、矛盾重重。如此下去,天知道是否還沒有等到敵人的進攻,便崩潰在自家人的相互計謀之下? 戰爭,正在充滿著變數的迷霧中前行,風天華自覺到十分的頭疼,這些遠遠超出軍事範疇的政治因素,正在左右著最後的結局,以至於讓人根本無法琢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