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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同赴國難(1)

作者:雨過天晴

    官道的大路中央,如同烏雲密佈壓抑沉悶的天氣一般,正有另外兩隊同屬聖龍帝國的兵馬在劍拔弩張的對峙,一路兵馬穿著燕家軍的軍服,而另一路則分明是西北定涼侯的部下;雙方都瞪紅了雙眼,吵罵的喧囂不絕於耳,刀槍相向,弓弦緊繃,大有一觸即發的味道,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大軍行走的道路因此被阻塞,大量的輜重被迫堆在了當場,大量的軍隊都不得不停止了行軍的步伐,亂哄哄的圍在後面,人數越聚越多,有些人乘機指點著看熱鬧,有些人則似乎群情激昂,滿是躍躍欲試似乎要加入其中的樣子。

    幸好,一隊持著籐牌的戰士迅速的在這兩隊兵馬的外圍結成了密集的圓陣,裡層的人馬籐牌向內人在後,面對著對峙的雙方;外層的人馬則籐牌向外人在內,隔開了其他的人,有效的阻止了不少拿著刀槍試圖跑過去加入對峙陣營的士兵。整個陣形猶如一個巨大的龜殼,層層疊疊、滴水不漏,堅固的屏蔽著內外兩層的人群。

    隨著籐牌兵的移動,這兩支兵馬迅速的被分割,空間也越來越壓縮,在被擠壓得離開了道路。

    於是,從籐牌兵的外層迅速的分離出來,在一個紅衣少女的帶領下,指揮著疏通道路的通行。那少女顯然極為潑辣,而且功力不凡,手中的皮鞭毫不留情的落在了那些少數有心乘亂起哄的傢伙身上,每一道皮鞭落下,便是一聲接一聲鬼哭狼嚎般慘叫。眼見那少女身份高貴,而身邊的那隊籐牌兵也是晃動著雪亮的刀劍如狼似虎的瞪著,剩餘的都不敢放肆,紛紛乖乖的遵守秩序,人馬和輜重的行進重新井然有序起來。

    ——這,就是風天華趕到時所看到的景象。

    「眾位兄弟,我等來到這裡是為了什麼?還不是抵禦那胡人的侵略,收復咱們的土地,保衛咱們的父老嗎?怎麼現在胡人還沒打來,自家人卻為了爭道而耍起了刀槍,白白的讓呼蘭人看笑話!如此親痛仇快,若是因此誤了大事,累及全軍上下的安全,累及江山社稷的存亡,累及中原萬千百姓,你們就不覺得慚愧嗎?你們對得起那些在戰場上英勇陣亡的將士嗎?對得起在家中支持著你們、以你們而自豪的妻兒父母嗎?」

    未等風天華撥開擁擠的人群走到近前,便聽見一個看來是籐牌兵首領的年輕人騎著戰馬在方圓陣內大聲的喝道。

    和在場的將士們不同,年輕人長得非常文弱,一身的書生打扮,在全身盔甲、人高馬大的戰士之中分外醒目,但是這絲毫沒有影響到書生這番話的份量,有理有據又聲情並茂,此話一出頓時讓那些吵鬧聲逐漸靜了下來,原先起勁的人們無論哪一個陣營不約而同的低下了頭,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這位大人,小人並非貪生怕死,也絕不是為了自己,只因為這些弟兄都是在戰鬥中受了傷,需要趕去急救,所以方才前來懇求讓這些重傷員先通行,可是他們風雨軍卻傲慢無理,根本不予理睬,小人一時氣憤不過,方才忍不住動起手來,決非有意挑起事端,造成大軍不合,還望大人明察!」

    這個時候,對峙雙方中一個燕家軍的百夫長將手中的腰刀倒提過來,躬身向著那名書生行禮辯解道。

    這名百夫長話音未落,卻見風雨軍陣營之內便有一名軍官反駁道:「哼,我們乃是奉命趕赴應州修築工事,阻擋呼蘭人追擊,以掩護西路軍主力後退,軍令所繫,在沒有將官首肯的情況下不敢擅自做主,因此讓他稍待一會,卻沒想到這傢伙以為咱們推托,三言兩語下來變動起了手來!」

    雖然風雨軍和燕家軍此刻都被籐牌兵給擠壓得只剩下站立的空間,但是這兩支軍隊不愧是當今聖龍帝國最為強悍的勁旅,即便到了這樣的狀況之下,依舊死死的握著刀槍,只是不願意背上挑起內訌的罪名而沒有還手,卻也已經是到了最後的底線,顯然若是籐牌兵再有進一步的動作,很難保戰鬥不會爆發。

    眼見這樣的狀況,那書生輕輕的揮了揮手,阻止了部下的繼續進逼,然後方才威嚴的掃視了一周,然後向著那個燕家軍的百夫長說道:「你可聽見,雖然你不是為了一己之私,但是挑起友軍紛爭,又耽誤了軍情實在該死!其實你也太心急,想那風雨軍自西北遠道而來,為的還不是殺敵報國、守衛疆土,此次更是肩負殿後重任,豈是貪生怕死、爭道逃生的懦夫?」

    這番話在那書生說來,顯得豪情干雲,頓時引起了風雨軍將士們的共鳴,一時之間風雨軍的戰士們神色和緩起來,手中的刀槍也紛紛垂了下去;而另一邊的燕家軍也感到了理虧,只是擔憂那領頭的百夫長,因此手中的兵刃或者依舊高舉,或者則微微放下,何去何從心中大為忐忑和猶豫。

    「是小人該死,所有的事情都是小人一人挑起,和其他弟兄無關,請大人斬了小人吧,但是莫要難為他人!」

    那百夫長倒也是一個很乾脆的漢子,聽了書生的話之後,立刻「匡啷」一聲丟棄了手中的腰刀,跪了下來昂首說道。

    他身邊的燕家軍戰士見了這個情況,也相繼放下了手中的刀槍,一場岌岌可危的軍旅內訌便這樣緩和了下來,取而代之的卻是燕家軍的戰士紛紛為那個百夫長求情。這些燕趙的慷慨男兒,甚至灑下了即便是生死之間也決不輕易滴落的,其情十分感人,以至於原本對峙的風雨軍將士的臉上也不由流露出不忍的神色。

    年輕的書生卻不為所動,面色嚴峻的喝道:「軍旅之中,講究的是令行禁止,怎能容你一人說了算!不過念你其情可諒,又已經知錯,便責八十軍棍,革去百夫長一職,其餘鬧事人眾,無論哪一部的,均受二十鞭笞,可有人不服?」

    愣了一愣,無論是燕家軍還是風雨軍的將士,聽見書生的責罰極輕,意外之餘均都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畢竟軍規森嚴,這兩支軍隊向來都是有著極為嚴厲的軍紀,他們雖然因為一時之氣而鬧了起來,但是冷靜下來之後卻也都知道一旦追究起來,引發友軍之間的內訌足以砍頭示眾,因此心底裡原本其實很是恐慌,直到如今書生這番發話,這才終於真正放心,心悅臣服的伏罪。

    「既然無人不服,那麼就自行去軍法處受罰吧!」

    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同時放下心來的還有書生。很明顯,雖然他的部下已經控制住了局面,但是對峙的雙方都是有名的虎狼之師,而且還有著很深的仇隙,一個處理不好先不說能否真的制服,縱然暫時彈壓下去,也必然會留下很大的後患,因此對於這樣的結局,他也同樣非常滿意,以至於說這番話的時候不為人察覺的輕輕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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