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征戰天下》 | 返回目錄 |
第二章 混亂的戰局上 作者:雨過天晴 「老將軍不要驚慌,此人確實是風雨派來的,在下不便現身,就此別過,這裡的事情可以全部推托給血衣衛,萬萬不要暴露仇緒的行蹤!」 正當卓不凡略略猶疑,不知道這次來人是真是假的時候,便聽見仇緒以傳引入密的方式講話語送到了卓不凡的耳中,然而待卓不凡回頭看時這位年輕的丐幫幫主則早已經不知所蹤了。 「桓大人請進!」 卓不凡定了定神,將來人請入。 近來的是一名非常年輕的軍官,而且從所穿的服飾來看乃是出自風雨的近衛軍,而不是那帶著神秘威嚴的血衣衛。 在給謹慎起見的卓不凡驗明了自己的身份令牌之後,那年輕的軍觀望著地面上打鬥的狼籍,不無驚異的問道:「卓老將軍,莫非有人騷擾!」 「沒事,不過是一些鼠輩罷了,幸好風侯早有安排,還請大人代老朽向定涼侯致謝!」 卓不凡省起仇緒的吩咐,因此顯得若無其事的輕描淡寫道。 「血衣衛……」 果然,年輕的軍官聽了之後立刻略略皺眉的輕呼了一聲,想當然的將事情和令風雨軍上下聞之色變的血衣衛聯繫在一起了。 和任何時代的正統軍人對待秘密的情報機構的態度一樣,這位名叫桓炎軍官顯然對於一直在幕後神神秘秘的血衣衛並沒有什麼好感,但同時也不願意摻和進取,因此有了如此先入為主的印象之後,便不再追問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是立刻轉移了話題,恭敬的說道:「卓老將軍,風侯派卑職來請您前往黎縣暫避敵鋒!」 那軍官說話的語氣非常平和,言行舉止也很恭敬,但是眼神中卻分明流露出不容更改的堅定。 「黎縣?」 卓不凡的臉上一閃而過的是迷惑。 黎縣是涼城西面的一座小城市,此時風雨竟然要讓他離開涼城前往黎縣,似乎說明了這位赫赫有名的聖龍帝國西北定涼侯已經沒有信心守住涼城了,莫非如今的涼城已經危在旦夕? 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老將,僅僅從軍官口中的一言半語,卓不凡立刻聯想到了目前正在如火如荼展開的燕南天和風雨之間的戰爭。 燕南天的大軍風捲殘雲一般的壓過來,尤其是錦州的丟失頓時讓風雨軍陷入了嚴峻的局面之中。 在卓不凡看來,風雨至少犯了三個大錯誤,首先是一意孤行的試圖征服印月,導致了風雨軍內部的嚴重對立,不但無形中削弱了風雨軍的力量,同時也給了對手可乘之機;其次,戰略上掉以輕心,認為燕南天陷在了東線自己就高枕無憂,忙於南征印月而忽視了東面的危險;此外,雖然抓住機會突擊了皇甫世家的大軍避免兩線作戰的部署本身並沒有錯,但是過分相信錦州的防守力量,沒有有效的部署縱深防線和備用應急方案,導致了重蹈當初東線慘敗的覆轍,非常不可原諒。 這一系列的失誤,引發了今天的危機,風雨不得不吞下自己固執和疏忽帶來的惡果,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面對燕南天傾其全力的猛攻。 然而,無論如何風雨似乎都應該會死守涼城啊! 作為風雨軍的政治經濟中心,涼城是風雨的根本重地,囤積了風雨軍的大量糧草物資,一旦失陷勢必會對風雨軍造成極其沉重的打擊;換而言之,即便單純從軍事角度來看,一旦放棄涼城風雨軍等於放棄了西北最堅固的防守陣地,這對於目前正在爭取時間聚攏兵力的風雨來說,絕對是不智的。 風雨怎麼可能守不住涼城呢?風雨軍的主力尤存,涼城似乎還不至於這麼快就到了出現如此危機以至於需要轉移的地步;而以風雨的能力也應該不會看不到在同燕南天的作戰中,憑借涼城這樣的堅固城池進行防禦反擊的大決戰,絕對是目前最為有利的選擇。 卓不凡無法理解風雨的意圖。他儘管倒不是很在意風雨和燕南天的勝負,但是卻從心底裡不願意看見涼城會遭受戰火的摧殘。 一年來的生活讓老人見識到涼城是一座祥和安寧的城市。這裡秩序井然、百姓生活安定寬裕,鄰里之間也是和睦友好,尊老愛幼、互相幫助的行為在涼城蔚然成風,這是卓大將軍數十年的生涯中所沒有見過的。他在佩服風雨及其部下治理有方的同時,也深深的喜愛上了這座只有在傳說中太宗皇帝的盛世中方才會出現的城市,因此當他一想到這樣的一座城市,有可能會在戰亂中受到損害,平日裡相識的那些質樸善良、曾經對素不相識的自己尊重友好的百姓可能會在戰火中喪生,心裡就不由得一陣緊張和痛惜。 然而,老人明白自己無法改變這一切,因此沒有多說什麼,而是非常合作的跟隨在那個軍官的身後,走出了大門,卻看見門外早就停好了一輛馬車,平靜的淹沒在夜色之中,馬車旁邊則是一隊全副武裝約有百餘人的兵卒,可見風雨對卓不凡還是很重視的,當然這些護衛即可以說是保護卓不凡的安全,同時也可以算作對卓不凡的監視。 這就是寄人籬下的悲哀吧! 苦笑著的老將軍,心中不無嘲諷,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擁有著讓聖龍帝國西北定涼侯也不得不重視的聲名地位,還是應該悲哀堂堂一代名將如今卻落得受人制肘的地步,在這樣矛盾的心態下,老人忍不住苦笑著喃喃:「大戰在即,老朽不過是一個垂死之人,風侯未免太過鄭重了!」 這句話,即是無奈,又略帶著自嘲,更多的則是對燕南天、風雨、天池劍宗和「西門」這些錯綜複雜的突然之間如此重視自己的迷惑。 「老大人德高望重,天下誰人不敬?更何況如今輔政王即將登基,老大人更是地位尊崇,也難怪風侯會如此慎重!」 年輕的軍官則沒有多想,順口為自己的主君解釋道。 「什麼!輔政王登基?」 卓不凡心中巨震,剛才那個襲擊者雖然也說了相關的話,但一則是當時話為說完就發動了襲擊,二來既然對方是敵人,所說的話當然得打個折扣,再加上後來仇緒、桓炎相繼登場,所以卓不凡並沒有把這些話放在心上,直到此時在軍官無意中說了出來,方才令老人敏銳的感覺到天下即將有一場更為血腥的混亂。 「老大人不知道嗎?」 年輕的軍官原以為既然血衣衛都已經插手,老人應該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卻沒想到會有如此的反應,所以愣了一愣,不過繼而可能是認為這件事情並非機密,很快就會天下皆知,因此略略猶豫之後便依舊和盤托出:「五日前聖上駕崩,燕賊留守在聖京的亂黨張兆在燕賊的授意之下準備立議政王為傀儡,繼續擾亂朝綱。為了與此對抗,公孫無用大人聯合東南各路節度使將擁立輔政王殿下登基。今天消息傳來之後,風侯已經向天下發佈檄文呼應,共討篡權奪位的燕氏奸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卓不凡反覆喃喃了幾遍,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什麼突然之間成為各大勢力爭相關注的目標——儘管蕭劍秋曾經打算和皇甫嵩聯手,但是畢竟先和卓靜雯定親,更何況皇甫世家倒戈反目以至於原本可能的聯姻也早就煙消雲散了,於是自己這個已經落勢的老頭頓時成為了未來的國丈,再加上潛在的號召力和影響力,自然而然的成為了一張很有價值的政治牌,由不得風雨、燕南天不對此打主意。 只是,明白了自身地位更加重要和矚目之後,老人沒有半點的高興,反而為聖龍帝國的未來,以及已經置身於權力鬥爭漩渦中心的女兒更加擔憂起來。 …… 馬車很快上路,在夜幕中伴隨著「吱呀」的聲音碾過道路,通往西面的城區。撩開了馬車上的窗簾,心思重重的卓不凡抬眼望了望天色,然後就是一言不發的看著沿途夜幕下的涼城,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老將軍,黎縣離這兒很近,用不了三個時辰就可以到了!」 可能是因為卓不凡的合作,也可能是因為有機會和自己所尊敬的老將接觸,奉命邀請老將軍的年輕軍官如今的心情很不錯,此時看見卓不凡的舉動以為老人擔心車馬顛簸或者感到路上無聊,因此主動攀談起來。畢竟卓不凡將軍的地位和聲名在聖龍帝國還是非常響亮的,即便是定涼侯這樣的大人物也不敢怠慢,所以軍官原本也很擔心卓不凡可能會出現什麼抗議和不合作的行為,讓自己不好處理,而如今眼見這位可敬的老將軍一點架子都沒有,心裡自然非常暢快。 「前線的戰鬥怎麼樣了?」 卓不凡笑一笑,彷彿很無意的問起。事實上這也是當前所有人見面最關注的事情,那隱隱約約傳來的廝殺聲,牽動著每一個軍民的心。 「放心吧,風侯一定能夠贏的!」 軍官不假思索的說道,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一般,年輕的臉龐充滿著自信和驕傲,沒有摻合半點的虛假和官面文章,完完全全是發自內心的認定。 軍官的態度倒是讓身經百戰的老將愣了一愣,繼而有些感佩。讓部下們無論何時何地都永遠毫不遲疑的相信自己的統帥能夠帶領自己贏得勝利,這是每一個將領所夢寐以求的事情,擁有著這樣的軍隊,則是每一個將領們所引以為豪的驕傲。 風雨無疑擁有著這樣的軍隊,這也正是他在短短數年稱雄天下的資本。 老人的臉上現出了些許讚賞,些許羨慕,繼而代之的是落寞。曾幾何時,他也擁有過這樣的軍隊,他也曾經統率過這樣的軍隊馳騁沙場,只是如今卻轉眼成空,那足以傲視天下的雄師勁旅化作了雲煙散去,昔日的輝煌飛揚也變作了今天的老朽閒置,即便是那偶爾還湧起的豪情壯志,也在無聊空閒的虛度中逐漸淡去。 這樣想著的老人失去了旁敲側擊中探問前方戰事的興趣,在那一瞬間他驀然發現,風雨也好,燕南天也罷,無論誰勝誰負都已經是和他非常遙遠、毫無關係的事情了,屬於他的時代,屬於他的輝煌,早就成為了歷史過去。 老人縮回了車廂,閉上眼睛不再說話,馬車陷入了一片沉寂,唯有士兵們的腳步聲,車輪滾動聲,還有遠處的戰鼓喧囂聲,伴隨著老人的旅程,直到接近西門的時候,馬車方才嘎然停下,也打破了這片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