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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節 恢復正常 作者：楠楠 當鷹之魂的球員們踏進足球場的時候，他們首先看到的不是已經準備就緒的流雲隊員，而是在場邊仍舊艱難邁著步伐、但感覺卻好似虛脫般的尚楠楠；他們首先聽到的也不是觀眾們報以的鼓勵掌聲，而是尚楠楠那沉重的呼吸聲。
除了耿方外，全部的人都呆在原地！ 耿方看著尚楠楠的眼睛：那種上半場駭人的神采已經被消磨殆盡，不再有強烈的、充滿慾望的光芒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層好似輕紗般的薄霧。這表示尚楠楠的意識明顯開始有些模糊了。不過，這，卻也正是耿方想要的效果。 耿方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拍拍手對其他人喊道：「好了，別呆在那裡了。讓我們打起精神來，上場！」 眾人這才反過神來，一邊心裡暗自嘀咕，一邊陸續的跑進了自己的半場，散開來，各就各位。 下半場，鷹之魂先開球。 流雲高中並沒有換人，而鷹之魂這邊則用孫玉換下了李帥。在流雲高中的防守陣勢面前，李帥的速度優勢發揮不出來，而孫玉的擺脫則應該會很有效果。其實要不是孫玉有病在身，無法踢滿全場，耿方早在開場就會用孫玉了。 尚楠楠拖著像灌了鉛的雙腿，將球勉強踢給了王碩，然後跌跌撞撞往前場搖去。 尚楠楠的體力本來就不是很好，說實話，按他的體力狀況，就是此場比賽之前的那些比賽，按理他也根本踢不完90分鐘。但每個人其實都有一個極限，只要你達到了這個極限，甚至超過了這個極限，人的潛在能力就會大幅度的爆發，這時再跑起來人將會輕鬆很多，而且感覺不到疲勞了。那這個極限的標準是什麼呢？答案就是意識的存在與否！當你連意識都不能自己控制，完全沒有辦法考慮疲勞時，這就達到了極限。人的所有情緒感官都是由大腦操控，快樂傷悲、疼痛疲憊，都是由大腦處理出來、告訴我們知道，然後再表現到身體上。而如果人達到了極限，意識消失，大腦都不再運作，我們再無法獲悉這些事情了，那自然而然的，快樂疲憊之類的問題也就不會出現，體力也就不是問題了。 進入極限階段後還有一個好處，就是靈覺敏銳度的驟然增加。這個時候，人身體的動作不再是只憑大腦細胞運轉從而下達命令獲得了，而是人全身所有的細胞都投入了工作，各司其職，用以發揮出深埋在人身體內的所有潛能。這樣，人的行為動作就與周圍的空間、形勢、氣流等自然因素結為一體，歸於自然，借於自然，一切發乎自然，靠自然而動，不著絲毫人為的痕跡了。而這種能量當然是最強大的。 耿方教給尚楠楠等人「無意識」的踢球方法，說白了，其實就是一種讓人沒有經過過程，而直接進入極限狀況、歸於自然的方法。 所以，真正的尚楠楠是用身體踢球的，一切全憑感覺和本能，意識和思考是要不得的。前幾輪他發揮得好，正是因為他能做到這一點。同時，這也是他為什麼體力不好卻仍能堅持下全場比賽的原因所在了。 不過這場比賽尚楠楠卻因為一些因素而無法自己自由的進入極限階段，導致發揮失常。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耿方只好拿出殺手鑭，讓尚楠楠用耗盡體力的形式強迫自己達到極限。當然，這樣做有著很大的風險性，因為這樣的極限狀況雖讓人感不到疲勞，可卻是以耗盡體力為前提，故而沒有辦法做一些高難度的動作和什麼長途奔襲之類用爆發力的活，只能在禁區內搶點，進行簡單的一擊。 能否使用爆發力，這也是極限直接進入和間接進入的差距所在。 這是耿方的又一次賭博！ 趙捷詫異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中場休息結束，他剛一入場，就看到了尚楠楠在無力的跑著，已然就要達到崩潰的邊緣了。他一點也不明白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為什麼這麼做，平白無故的把體力完全揮霍掉。難道他放棄了嗎？ 趙捷滿腹疑惑的在場上奔跑著。雖然從尚楠楠身上感覺不到絲毫壓力了，但他仍不敢掉以輕心。直覺告訴他，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 因為上半場流雲領先兩球，所以下半場他們又回到了以前的打法上了，再不用去刻意追求什麼。中場休息時，劉東榮教練也破天荒的沒說什麼話。他對自己的球隊防守方面有著非常的信心，特別是一切正常時的防守。 在劉東榮想來，上半場的兩次打失必進之球，以及在佔盡先機的情況下連丟兩球，這對對方士氣的打擊是無法估量的。還有任鵬偉、尚楠楠等這些不安因素的存在，讓鷹之魂更加的沒有了還手之力。 所有累積的情況都表明，形勢對流雲一片大好。 劉東榮悠閒的坐在教練席上，此場比賽在他心裡已經穩穩的拿下了，這剩下的45分鐘，只是例行公事。 不過開場後，劉東榮卻漸漸有點緊張起來。鷹之魂高中的球員們在經過了中場休息的十五分鐘後，不知為什麼，個個都瘋了起來。不僅沒有他預想的那樣垂頭喪氣，反而越打越生猛，陡然有了一種他們上半場比賽所沒有的豪氣。 劉東榮吃驚的歪頭看著一旁的耿方，暗忖道：這傢伙難不成給他們吃藥了？同時心裡也第一次不敢小瞧起這個人來。 尚楠楠有點無助。他很疲勞了，但還是沒有達到極限的境界。此時他的身體和精神都在受著讓人無法忍受的煎熬，這種痛苦幾乎無法忍受。 尚楠楠仍舊還在跑著，他強迫著自己不要停下來。那攝人心魄的慾望給了他充足的勇氣和韌性，使他咬牙堅持，不言放棄。 任鵬偉和王碩恢復了正常，又能夠組織起像樣的攻勢了，不過流雲高中的防守陣勢不再和上半場那樣漏洞百出，一時之間，他們並沒有好辦法和機會突破這鐵桶陣。此刻，鷹之魂高中的隊員們這才深刻的體會到了流雲高中防守的真正實力。 在趙捷的領導和指揮下，流雲高中的5名後衛隊員，無論是對於第一落點的判斷爭搶，還是對第二落點的保護都做的無可挑剔。更可怕的是，5個人在場上的表現儼然是一個人般，進退有序，互相的配合及補位等都恰到好處，表現出了強大的整體實力。 下半場第10分鐘。後上場的孫玉見沒有辦法再向內推進，無奈下，閃出一個空當，直接右腳轟門。 因為倉促之下出腳，球速並不快，但因為側身的緣故，球卻有個弧線，直掛向球門遠角。此球的威脅並不大，李景波迅速做出反應，移動位置，準備摘下此球。 可球並沒有飛到球門前，在半路上，他竟然砸到了站在禁區內尚楠楠的頭頂上。尚楠楠這時早接近虛脫，砸到後應聲倒地。而球幸運的沒有折向球門，而是垂直飛向天空，落下時被趙捷輕易的頂了出去，化解了這次險情。 這也算是球場上的一個花絮，眾人一笑而過。但誰也不會想到，就這一擊，卻成了這場比賽的轉折點。 尚楠楠正在茫然的跑著，疲勞的感覺簡直要把他拖垮了，但離著極限總還差那麼一點點。就在尚楠楠幾乎吃不住，想要放棄的這一刻，孫玉的球適時而來，擊到了他的頭上。尚楠楠腦子「轟」的一下，在這一瞬，完全失去了知覺。但當他倒地，腦子從震盪中恢復過來後，霎那之間，本對尚楠楠來說模糊不清的視野與空間猛然清晰，甚至連身邊空氣的流動和顏色的絲絲變化都生動了起來，而場中的所有的細微動作也一清二楚的反映在了腦海中，一縷都沒漏過。 機緣巧合下，尚楠楠終成功的又踏進了極限的狀態中，靈覺數倍激增，重新找到了「殺手」的感覺。 尚楠楠的變化當然全落在緊盯他的趙捷眼中，他十分清楚地感到了尚楠楠的不同。 站起身來的尚楠楠，氣勢忽然達到了極點，壓力如驚濤駭浪一般向自己狂湧而至，這與尚楠楠倒地之前完全判若兩人。 巨大的反差讓趙捷一時非常的不適應，也不由心生恐懼。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尚楠楠只不過是被突如其來的射門擊中了一下，竟可一下子脫胎換骨。這種意外的變化讓尚楠楠在趙捷心中有了一層神秘的面紗，也使趙捷強大的自信心受到了嚴重的挫折影響。 不過趙捷不愧是頂尖的後衛，他馬上從震驚中脫身而出，恢復了正常。可惜剛才的打擊是不會這麼容易消逝的，他留在了趙捷的內心深處，成為了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這也讓趙捷的防守再不是無懈可擊。 丁磊看了半天，訝道：「鷹之魂的士氣竟恢復了？！不知耿方做過些什麼，他竟真的做到了！厲害，果真有點門道。」 遲凱凱道：「是啊，這很不容易。現在就看耿方是否能讓另外那幾個核心球員也恢復正常了。」 丁磊此刻奇怪的問道：「尚楠楠還是上場了。他的體力明顯跟不上了，但耿方還是一味的把他自己推到前面，這是為什麼？」 遲凱凱仍舊用他那獨特的嗓音不緊不慢的回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流雲的防守實在厲害，鷹之魂想要進球甚至追平反超，除非有神來之筆或像上半場那樣的意外機會出現了。」 丁磊曬道：「要是按上半場那樣的打法以及鷹之魂隊員們的那種狀態，他們破門我覺得沒什麼希望。倒是流雲，我發現那個9號董嘉在對付馬騁的時候好像特別有辦法和把握。如果抓住這一點來下文章，沒準下半場流雲還能再進一個呢。」 話音未落，果不出丁磊所料，流雲高中打反擊，又把球交給了董嘉。 董嘉由於在上半場的表現很好，此時的氣勢很盛。在自己的右路，他充滿自信的帶球，又一次面對馬騁的防守。 相信自己！馬騁不斷的在心中鼓勵著自己，然後強穩下心來，刨除一切雜念，專注的用心神鎖住來球。 董嘉將球控在雙腳之間，楊斌從後插過，往禁區內衝去，藉以吸引對方的防守。董嘉裝作想要傳球，抬頭巡視四周，用以迷惑對手。只要對手稍有遲疑，哪怕是瞬間的猶豫，他就可以迅速啟動，突破過去。 董嘉清晰地看到馬騁的身體向左輕輕移動了一下，想要堵住給楊斌的傳球路線。大喜之下，董嘉不敢遲疑，連忙將球右拉，想要接著啟動用速度突破。 和馬騁同校這麼多年，董嘉當然知道，速度並不是馬騁的強項。 可一拉之下，董嘉赫然發覺，球竟然已不在自己腳下了。董嘉大驚失色，回頭一看，卻見馬騁早已成功的截到來球，開始發動反擊了。 董嘉不可思議的看著馬騁的背影。他並不是訝異自己的球被斷走，而是訝異自己竟根本不知道球是怎樣被斷走的。 處理掉這一球後，馬騁終長舒了一口氣。說實話，剛才防守時，自己雖比上半場好些，卻也仍舊不是最理想的狀態，因為自己還是沒有辦法做到「無意識」。不過，這球以後，馬騁又找到了自信，徹底走出了自卑的陰影，恢復了正常。 從現在開始，董嘉的痛再不會出現在馬騁的記憶裡，此場比賽，馬騁也不會再有什麼破綻。 不知不覺間，形勢又發生了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