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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見龍在田之長安計劃(九)拋磚引玉 作者:阿三瘦馬 阿三瘦馬:各位書友,得過幾天才能進行下一章節的更新,抱歉。另外,書中的謬誤以後會修改,先寫完再說。
學校裡那些大四的學生們近來言論得最多的就是畢業後的工作去向問題,對於他們來說,這可是頭等大事!他媽的,枯燥乏味刻苦學習這麼久,十多年的光陰還不就是為了謀得一個滿意的飯碗?! 似乎大家已經取得了某種共識,絞盡腦汁製作自己的畢業推薦書,全心全意的為這份推薦書調動著所有智慧,要麼弄幾張證書,要麼羅列出什麼獎勵,要麼誇張自己特長能力,最次的也得反覆申明本人為人誠懇、友誼團結、真摯老實、認真負責,什麼基本的電腦軟件、什麼學校的各種團體反正能往上堆砌的就向裡塞吧。 推薦書整個製作流程很是緊張,封頁的設計必須得有自己獨創的個性,最好不要和同專業的同學有雷同和抄襲的嫌疑,加幾束小草暗示自己有小草般堅強的生命,加一匹駿馬暗示希望可以遇到伯樂的賞識,加一隻雄鷹寓意展翅高翔,加一片風帆自然就是「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了!斟酌、添加、修改,甚至有時全部推倒重來! 當然,還得對同學們絕對保密,一來他們是對自己有威脅的潛在競爭對手,二來可不能被他們看出咱的推薦書那些虛假的東東,三就是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抄襲咱的!咱可是費了多少心血!參考了多少上屆師兄們的材料?咨詢了多少先輩們血的教訓、寶貴的就業經驗? 自己早已準備了就業、實習等專項資金,家庭條件好的自然是父母出錢出力,條件差的那就得節衣縮食了。 秘密的關係活動,公開的應聘準備,帶有目的心聲交流,諸般情景錯綜交融在一起,匯成了一道苦樂悲喜的大四洪流! 當然,還有一件最刺激、最無奈、最迷惘、最感到時間緊迫的事情,那就是戀情了! 四個字「時不我待」! 如何真實的彰顯著這些學子的情感心懷! 沒時間了,要求愛的就趕緊去示愛吧!沒時間了,該下手的可以下手了!沒時間了,做過愛的努力做愛吧!沒時間了,情書得更熱切一些更淒涼一些更狂熱一些,說不定就可以打動她的嬌柔的心!沒時間了,萬一不成,隨便湊合一個吧,總不能大學四年虛耗青春吧?這可是罪過! 大四是瘋狂的,我們這一代人的大四是瘋狂的,大四是黃昏,是白晝與黑夜交接的黃昏,是象牙塔和社會這個醬缸之間些許模糊的交界,步出象牙塔後大傢伙兒就各幹各的事、各過各的日子了,步出象牙塔後大傢伙兒將走的是不同的人生路了,步出象牙塔後大傢伙兒就從此天各一方、各人以個人的方式去面對生活、面對社會、面對情感、面對一切遭遇到的黑暗與光明、痛苦與無奈、哀愁與喜悅了,一時間,所有的壓抑、所有的怨憤、所有的激情盡被放縱出來,什麼思想教育、什麼理論學習、什麼道德至上,盡在象牙塔和社會這個醬缸的交界邊緣雜亂聲張! 每個人都希望招聘單位把他認作是一塊和闐美玉,把他看成是一塊金子,每個人都期望自己能被有眼光的人相中,但是他們又同時給自己的去向定了一個位,他們中的不少以他們自傲的思想認定:只要給他一個支點,他就能撬起地球!又或是:只要給他一個合適的工作場所,他就能發揮他全部的才華和潛力。 似乎在這張自薦書上大傢伙兒全部願意貢獻出自己的光和熱,似乎大家全部都是駿馬,似乎大家都是好材好料好鋼,大傢伙兒覺得這本自薦書真有點像塊磚頭,並不能充分描寫、完全表達出他們各自獨特的素質,睿智的理念,堅毅的奮鬥,剛強的精神,恨不得對可以讓那些主宰他們從業大權的決定者們一見到這份自薦書就馬上作出立刻光輝的偉大的正確的錄用決定! 這雖然只是一塊磚頭,但它畢竟也算是一塊可以有作用的磚頭。 當然,還有不少也去考研,還有不少謀求出國留學鍍金的,不外乎加大磚頭的份量,給這塊磚頭搞些什麼雕刻裝飾什麼的。 磚頭依存的是這並沒有改變實質的社會,這些兒磚頭大部分的目的其實就是希冀可以置放在建築物的頂端或是重要的位置。 磚頭是無奈的,只有順應潮流,磚頭為了簡單的生存,就必須讓意願為自己謀取生存的權利,磚頭,僅此而已。 廖業深知這個道理,他是不會再去考什麼研究生了的,也沒有條件去商討什麼出國留學等等問題,哪裡不是為了吃飯穿衣享受?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千里只為財」!傻乎乎的書獃子他是決計不肯去做的,笨蛋般的出賣勞力以獲取延續個體基本需要的生存物質他同樣是決計不肯行為的,但是眼下,他得再為自己的前途細加考慮了! 廖業前一段時間幾次用題外話暗示常成,他想去常氏企業實習,可似乎並沒有對常成產生應有的作用,從常成的眼神中他已經看出常成那掩飾得並不巧妙的警覺性疏遠,他知道有可能出了什麼問題。這天,廖業呆在網吧,研試著常成那兩三個他所知道的電子郵箱的密碼,他想從常成的電子郵箱中看能不能瞭解到什麼秘密,e時代了嘛,現在年輕人總歸是愛折騰網絡的。 廖業反覆的用常成的名字拼音縮寫、生日數字、電話號碼試著破解,個把小時過去了,無果,他頹喪得很。忽地靈機一動,改用秋雅的生日數字試著一解! 廖業恨恨的抽著煙,恨恨的。 廖業約請龍鑌的老鄉劉光華去飯館吃飯,他同時也約好了常成。 常成見到廖業居然約來劉光華一起吃飯,頗有些暗怪廖業的多事,他應付著廖業那熱情的舉杯,出於禮貌也和劉光華碰了一下杯。 廖業一直等到喝完了兩瓶啤酒才把話頭引向正題,只見他用非常惋惜的口氣說道:「哎呀,常哥,光華,我昨天去文化局找我老鄉,你們猜我碰見誰了?鄭學!你們不知道啊,他如今可比以前又瘦了很多!看他走路都似乎沒一點力氣,輕飄飄的,人也一點精神沒有!真想不明白,一個多帥的小伙子,就這樣被龍鑌給毀了!」說著,將略含意味的眼神投向正在用紙巾擦嘴的常成。 劉光華最怕廖業提起這樣的事情,他總覺得在那件事情當中他又不可推卸的責任,加上他並不敢肯定常成也是主謀,他連忙將話題引開:「廖業,說說我們自己的事情吧,你的工作找得怎麼樣了?準備到哪裡去發展?實習安排在哪裡?是不是回北京啊?」 廖業本還準備自己把話題引向工作上的,沒想到劉光華倒把他想問的話說出來了,他哈哈一笑,就道:「回北京?我一個工人家庭的背景,能有多大造化?沒錢沒權,誰希罕你一個大學生?哪怕就是你有再大的才華本事,要想出頭難上加難!我如今連聯繫個實習單位都沒著落!況且我差不多已經改在自修經濟管理了!」說著,將比較獻媚又帶了點含義的表情展示給常成看,道「哪像我們常哥,根本就不用像我們一樣,還在為這些小事搔心!這是人的命啊!沒辦法的,苦命人就過苦日子唄!」 劉光華深以為然。 常成心情複雜的反覆咀嚼著廖業那看似發怨氣的話語,猛地他意識到廖業這次請客吃飯的的含義,廖業在酒桌上提起鄭學的含義,廖業說他工作的含義,廖業說實習的含義! 是警告,是暗示,還是提醒?抑或是隱晦的要挾? 肯定一點,那就是來者不善,今天這桌酒飯絕非友情的善意! 常成也和著廖業打著哈哈笑,對著廖業說道:「老廖,你就不用替自己擔心了吧,憑你本事還會沒人要?你就放心啦!管保你心想事成!」 廖業要的就是這句話,他要不是顧忌到劉光華在這裡,真想立馬就和常成商討工作和實習的細節,他實在覺得自己應該去接觸企業的實際運營,他相信在真實的經濟環境裡他也必定可以嶄露他的企業管理才華。 廖業知道常成肯定對他可能有了高度防備,他知道這一切都是龍鑌十月一日那份信的結果!但他不怕!他今天要得就是常成的這句話,他要的就是要常成自己明白他廖業的作用! 他很有些佩服自己保有秘密武器的遠見! 寶貝芬對海濤說的很明白:「海濤,我們一起回山東日照你的老家吧,今年的就業形勢是不容樂觀的,到哪裡不是生活?沒必要和大家在一條船相互擠兌,憑我們的學歷到日照找個工作應該不成問題的,況且你爸媽身體不是很好,他們就你一個兒子,你媽媽天天念叨你回去,你說是不是?」 海濤答得也明白:「芬,我知道,現在社會這樣子,就算我去幹自己本行本專業又能怎麼樣?想來是有點子後悔,怎麼就填報了個水利專業?說真的還不如當時聽我老爸的,讀水產或讀管理好了,給老爸幫手。我們將來成家結婚生孩子也就不用為房子什麼操心,也可以多些照應。只是,我很擔心老六龍鑌啊,他就我和石偉兩個兄弟,他一直沒有準確的下落,萬一他出了點什麼事,我留在這裡怎麼著也可以出點力啊!我們只能過年時才可以回去一下的,眼下必須留在這裡。 文宣和邱秦兩人已經聯繫了實習單位實習去了,他們是十一月初就走了的。 石偉和杜慈依舊有點嘻嘻哈哈,杜慈倒希望石偉考研究生,可石偉反倒慫恿杜慈去考研究生,結果兩人誰都沒去考。 對豹子可能存在的威脅似乎已經過去了,進寶又把豹子接到了自己家裡來。 靜兒越來越強烈的感到內心的焦慮,相思的痛苦似同毒蛇一般噬咬她溫柔的心,龍鑌果真決絕的對待她,全然無視於她的感受,她只得無奈的將愁怨訴之於文字,用文字一筆一劃的為自己織就一張虛幻的網,她鄙薄那些追求者,同時她又鄙薄自己,她覺得自己更是有些滑稽,明知龍鑌和秋雅有某種婚約,自己卻仍對這份虛幻無望的情感倔強的執著。 小刀依舊天天陪伴著她度過每一個溫馨卻又哀怨的長夜,她數著龍鑌將要再次手術以取出鋼板的日子,幻想她那早已融入龍鑌肌體之內的血液是如何的暢遊在龍鑌的每一道血管之中的,靜兒全然沒有意識到她過度的沉迷已經削淡了她天生的靈氣。 到底是好心的杜慈心細,從靜兒反常的情緒中看出靜兒苦戀的心思,在她的極力主張下,靜兒忐忑不安的違背了龍鑌的交代,照了一張照片並寫了一份信並掃瞄。 面對杜慈恐怖的威脅,石偉只得原封不動的給龍鑌留下的電子郵件地址發了過去。 進哥的行動很是敏捷,立刻安排幾個合夥人和鄭學一起開車趕回老家。 通過鄭學的中介,那幾個合夥人和一些警察敗類搭上了關係。鄭學的背景是那些個警察敗類所苦心巴結的,幾個回合下來,自然這般有錢途、有權途的事情肯定得大力支持嘛! 鄭學已經沉溺毒海無法自拔,況且他還欠著進哥他們一夥人的一屁股債,眼下每天消耗的毒品都得鼕鼕提供,他也不敢聲張。 進哥所謂的搞豪華夜總會只是一個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其實就是獨霸這裡的毒品市場,他就是要借助鄭家的背景通過警匪勾結把其他沒有大後台支持的小毒販子擠走,以引進投資的名義搞興地下賭場這個行業,吞併其他的小黑惡勢力,成為這裡的黑道老大! 鄭學是有干股的,進哥不是笨蛋,尤其是進哥的那位軍師更不是笨蛋。 條子們也不是笨蛋,尤其是那些敢於做黑惡勢力保護傘的條子們更不是笨蛋。 對地下賭場約定了股份和利益的分配,進哥和那幾個合夥人負責全部投資,那些個警察敗類根據各自的職權大小每月可得3000元到幾萬元不等。 進哥到底是有點面子的人,當然最關鍵的是有了警察作靠山,有了鄭學的背景作靠山,只要私下裡找上一些老朋友一吹噓,把那架勢排場譜子一擺顯,進哥就變得很有面子了! 第一間地下賭場的規模不大,籌建非常順利,賭客自然有那些老賭客去聯絡,看場子的有的是前來投靠的混混!賭場嘛,還有一個關鍵就是你的賭具設施。 開張才三天,光抽水這間賭場就已經有了二十萬! 進哥親自把兩萬元錢分給鄭學,以不容置否的口氣說道:「鄭哥,這錢可是勞動果實啊!這才是剛開張三天的紅利,以後可就是雪花般的鈔票就他媽的往你懷裡鑽!怎麼樣,爽吧!要想掙大錢就得像我說得那樣,把它搞大!要壟斷!」 鄭學暗自一揣摩,一間賭場一個月就是二十萬,一年就是二百四十萬,那麼五間賭場一年就是一千二百萬!兩年呢?三年呢?如果再加上夜總會的紅利那不……!而且夜總會裡還有大把技術高超的小姐可以恣意玩弄!爽! 鄭學答應了軍師要拜訪他舅舅和他父親的請求,當然這也是可以分到紅利的要求! 軍師更是準備了一大筆敬禮,準備在鄭學的陪同下去孝敬這兩位大領導! 軍師的打扮是非常有商人氣派的,兩位大領導對待這位軍師的態度就和對待前不久鄭學帶來的那兩個港商的態度一樣,既然是鄭學的好朋友,又是從事打點擦邊球的娛樂行業,他們送禮也在情理之中,而且這樣的禮也收得安全,況且禮金不薄!又可以給他們的私囊裡鼓上一點,又給鄭學多了一條路,何樂而不為之? 迅速的,進哥又開了兩間賭場,並從廣東禮請了一些老手過來幫手。 進哥開始秘密的在各大夜總會、酒吧、迪廳銷售冰毒、搖頭丸、大麻、白粉、黑芝麻! 進哥暗自得意,他已經看到了黑道大亨的曙光!就在前面,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不遠。真的不遠。 十一月二十九日,公海,伊麗莎白賭船上。 錢同華坐在賭桌前,已經汗流滿面,他深為後悔,為什麼自己玩著玩著就玩得這麼大了! 看看對面坐著的兩個老朋友,他們可是在商界有頭有臉的,都是些上市公司的董事,就連另外兩個朋友也是和自己玩過牌的,也是生意人,甚至其中一個還是利衡服飾在日本的總代理馬總,自己上次還贏了他們一千多萬!現在輸了這麼多,帶來的現金兌換成的籌碼輸光了,自己又開了一張兩千萬的空頭支票所換來的籌碼也快沒了,自己在怎麼心慌,也不能讓他們看出破綻來!開空頭支票可是犯罪! 這一把自己的底牌是Q,和牌面上的牌相配起來有兩對,錢同華現在只剩下一個對手,對方有兩對的可能,也有三張的可能。處於謹慎,錢同華只叫了五十萬,他希望對手要麼投降,要麼跟開。 怎麼這個傻乎乎的憨佬居然敢大自己三百萬?錢同華急速的思索著,腦門上汗水淋淋,難道他是三張?還是他在虛張聲勢?每次加注的上限是五百萬,看看桌前的籌碼,最多還有一百多萬,跟還是不跟?難道還再開空頭支票繼續搏一把?不搏那怎麼辦? 這個憨佬緊張的樣子不像是偷雞,他不像自己,可從來就沒有偷過雞,每把都是有好牌就跟,沒好牌就丟的!難道自己棄牌投降?桌上籌碼看上去應該有七百多萬,怎麼辦! 猶豫不決的錢同華越來越敢肯定這個憨佬是三張,在他的印象裡,這個憨佬玩梭哈根本就沒入門,看這個憨佬那副巴不連得讓自己跟注的樣子,錢同華覺得現在明智的做法就是棄牌投降! 錢同華口中的這個憨佬看到錢同華棄牌投降,反而露出惋惜的神情,似乎在後悔自己不應該加注三百萬。 為了平息內心的緊張,錢同華不停的抽煙,不停的喝小姐為他送上來的茶水;為了可以博得扳本的機會,他似乎完全喪失理智的根本不考慮濫開空頭支票的後果;為了盡快的扭轉敗局,他每把牌都至少要跟到第四張牌,他甚至要求放寬賭注的限額規定! 他根本就沒有常人的思維了,在他看來,每把牌都是自己運氣差的結果,他徹底的失去了對梭哈賭術的正常分析能力,陷入了瘋狂的地步,當然這些茶水裡面早已被放置了點特殊東西。 他也不想想,為什麼就沒有人對他的支票信任度有所置疑?為什麼他們反而這樣大方的認可他的支票? 最後一局中,錢同華居然膽大妄為的竟連開兩張八千萬的空頭支票,要和那個憨佬搏這生死一把,他覺得這個憨佬這把牌應該比自己的小,因為這個憨佬的表情太怪,完全就是偷雞的樣子。 數了數錢同華開出的空頭支票,總額竟然高達七億兩千萬! 看著厚厚一疊支票,錢同華的腦袋轟地一下,炸醒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支票並不在他所熟知的那兩個老朋友手上,而是在憨佬和馬總的手裡,這時,他們露出了原形,憨佬立改那副傻憨的樣子,冷冰冰的道:「錢董事長,這些支票你怎麼交代?你的帳戶上有沒有這麼多錢?」 錢同華手足發冷,全身顫抖的道:「兩位大…佬,你們得給…我一點時間,支票上是有一點…虛數,但是我…保證把數補上!」他把求援的眼光看向那兩位老朋友哥們,並道,「你們…知道我們錢家的家底的,幫我做個擔保吧!相信我,我從來不會少任何人一毫的!」 這兩位仁兄今天早已滿載而歸,他們兩人都有那兩個人應承過的一千五百萬進帳,早就知道這是一個局了,根本就不搭理錢同華,其中一個故意道:「怎麼,錢董,你的支票難道是空頭支票?你好大膽,佩服!」 錢同華眼見求情無果,繼而想耍無賴道:「我看是…你們這次…賭…有問題,今天哪…有這麼…邪的!」 一直在旁邊觀看的主管當即予以制止,進行言辭上的隱晦威脅。其實這賭船還是比較公正的,而且也不會容許賭客對賭船進行任何譭謗,錢同華今天是輸在技術上,心理上,輸在這群人的聯手上,輸在這茶水裡。 錢同華完全無處求助,這麼一筆巨款,他徹底恐懼了! 憨佬開口說道:「錢董事長,你好歹也是你們利衡集團的大股東,這樣吧,今天我們也就不逼你了,你就用你的那些股份作抵押吧!給你七天時間,我們暫時不收你的利息,七天之後你把數了了,支票原封不動的退還;七天後沒了,那就按那些收數公司的利息規矩算,三個月後你要是還沒有了數,那你就只有把你的股份去賣掉了!怎麼樣?」 錢同華被他們抓死了心理,經過談判,終於賭船自備的律師的公證下,簽了一份協議,協議規定:錢同華有十五天的時間去籌數,十五天以後錢同華將付五分月息,三個月後,如還未把數了結,錢同華必須變賣股票家產來還帳,錢同華必須作出保證他的股份不會被私自處理系列保障程序等等。 他恨極了那個算命的高人,為什麼上一次這位高人算準了,這一次反倒不靈驗了?他可是完全按照這位高人的吩咐去做的啊!他恨極了他那兩個相交多年的老朋友,為什麼不勸阻他失去理智的行為,為什麼要任由馬總和憨佬來贏他的錢!他恨極了這兩個贏了他巨款的人,明明是賭壇高手,偏生還要裝得像個傻瓜一樣!他甚至恨極了這條賭船! 錢同華將自己推向了絕地! 遠在大洋彼岸的焦嶸森得知這個愚蠢而精彩的美好戰果,不由得仰天長笑,對著蒼茫大海高聲道:「錢老鬼,你看看你的寶貝兒子吧!」 焦嶸森興奮的來回踱著,感到實在沒有什麼可以充分表達他內心的快慰,他的瞳孔因為興奮而極度擴大,又因為緊張的渴求一種發洩又縮成針孔一般小,他突地拎起一根高爾夫球棍對著他豪宅裡的那些玻璃什麼凳椅什麼一頓亂打,聽到玻璃清脆的碎裂聲,看到桌椅被摧殘後樣子,他登時體驗到了力量的暢意、毀滅的快感! 爽! 龍鑌和薛總還有總部人事部的幾個同事在這些下屬企業中來回巡查,按照事先瞭解掌握的部分情況,再結合人事測評的結果,利用錢老的威性和總部人事部的牌子,有選擇的提拔著基線主管,將員工反響較大的管理人員暫時調離了職位,並力圖縮小打擊面,盡量多對中層管理人員進行語言警告,這樣一來雖然對基線生產管理的力量進行了加強,但是並沒有打亂各企業的人事勢力格局,並沒有真正傷害到各團體的利益,反而獲得了那些高層人物的一致好評;雖然提拔的新主管不多,但是在中低管理層和基線生產部門也產生了非常良好的影響,被暗地裡有計劃煽動起來的各類自薦材料雪片般飛向總部人事部,大部分都在信上直接寫「薛國蔚部長或薛國蔚副總裁親啟」,還有一些就是向薛總的郵箱裡發送電子郵件,或是在集團公司網站的留言欄裡留言! 龍鑌和薛總認為鯰魚計劃第一步是成功的,錢老也給予了認可,總裁金匡寧也支持將鯰魚計劃繼續下去。 總部人事部成了最忙碌的部門,從下屬企業抽調了幾個人上來專門協助人事整頓工作,一大批有潛質的人選被圈定,另外還有一小部分不稱職的管理人員也被納入了視線範圍。 錢老似乎非常關切鞋業公司的進展狀況,一個把月的時間居然不辭辛勞去鞋業公司視察了兩次,並給每個員工發了四十塊錢的利是紅包,錢老居然提都沒提錢毓慧,對葉子亨則是讚歎有加,這一下令得葉子亨感動不已!他感到心血果真沒有白費! 令葉子亨更為激動的則是錢同華的那個巨大的窟窿!他實在沒有想到錢同華居然可以愚蠢到這個地步!七億兩千萬中他佔兩成,那也是一億多啊!看來錢同華的那點子股份是完蛋了,當然最關鍵的就是只要這件事情根據戰略需要一旦被捅出來,那必然老頭子就會將天平徹底傾向自己! 眼下他葉子亨要做的就是表現得更加好一點,要完全在老頭子面前展現出模範老公、模範父親、標準好女婿、最佳管理者、最佳繼承人的形象! 看來老頭子的身子骨的確是有問題了,這個作假是作不來的,葉子亨覺得自己必須加快進軍速度,他為了營造出鞋業已經扭轉經營頹勢的假象,甚至不惜與個別代理銷售商們簽訂低利潤的秘密協議,他自己掏出腰包來彌補利潤差。果然很快鞋業貨如輪轉! 他對錢素雪也格外親熱起來,對兩個女兒也格外的嚴厲,對所有的員工全都一副笑臉,對錢老倡導的人事整頓也全力支持,反正這些人事整頓整掉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傢伙,關他屌事! 葉子亨在企管部趙思文副部長的建議下,甚至組織一套調研班子對集團所屬各企業進行一次系統的情況調研,美名其曰配合錢老的人事整頓,錢老對他當面讚賞。 龍鑌坐在深圳寶安區的一間網吧裡,打開電子郵箱,郵箱裡還沒有常成的回信,只有石偉和海濤的郵件,海濤的就是擔心的問候和一些叮囑,還有一些情況介紹。再打開石偉的郵件,幾行字跳入眼簾:老六,我知道你還好,而且海濤也問候過你了,我就不囉嗦了,直接進入對話程序,展開中央電視台的對話節目,請務必耐心加誠懇的回答下列問題。 第一:你有沒有準備夠你作手術以取出鋼板的費用? 第二:我實在太想你了,計劃秘密來你那兒,你覺得安排在什麼時候較為合適? 第三:一個男人是不是該對一個仰慕他的、暗戀他的、癡心於他的美麗的女孩有所溫柔的交代?而不是粗暴的傷害? 第四:現在廖業開始向我示好,你覺得應該怎樣處理才合乎你的計劃? 第五:你不准回信罵我,我把靜兒寫給的東西和照片在附件裡發過來了,你是個男人,你要是不回信的話,那你還是不是男人? 哈哈,我靠,我是癟三我怕誰?嘻嘻,我就怕餓著我的「肚子」。 石偉 12月1日 懶得搭理石偉的問題,龍鑌有些急切的打開附件,靜兒清麗的身影慢慢展現在眼前,很明顯和九江分手時相比,靜兒憔悴了些,照片上靜兒捧著小刀甜甜的笑著,只不過那笑容中似乎帶了些苦澀,帶了點酸楚的韻味,那雙清澈明亮的雙眼似乎已經失去了以前那種透徹的光華,反而注滿了一種深層次的隱憂。龍鑌再打開另外一個,是靜兒寫的一封信,字跡工整娟秀:龍鑌,你好,想著不知在何異地它鄉的你,掛牽著不知你到底怎樣的身體,我除了可以用我的心來問候你,來為你祈福外,我真不知道該對你說些什麼了,所以就信手寫了這兩首小詩送給你。 《在我的世界裡》在我夢幻的森林裡,到處生長著我不知名卻熟悉的植物,我無法看清它們真實的模樣,可我渴望辨別初它們的名。 在我時刻呼吸著的空氣裡,到處瀰漫著親切卻又陌生的氣息,我明明在著意的尋找,可就在著意中消失它的蹤跡。 在我意識朦朧的黃昏裡,浩渺的蒼天吞噬著剩餘的雲霞,似乎就在那最接近日落的地界有一隻歸鳥張開雙翅在撲稜那光明與黑暗交戰的瞬間美麗。 在我的世界裡,我用存在的回憶支付著思緒無休止的索取,我用虛無的構想為膽怯的歌詞譜上樂音,我用真實的遺留告慰著空洞的沉寂。 辨別什麼,尋找什麼,傾聽什麼, 渴望什麼,黃昏中的風沐浴著日夕,風裡應該迴盪有黃昏的歎息。 閉上欲淚的雙眼,想著你,卻忘記了自己。 又,《臨江仙 .無題》沿前衰草入黃昏,西天一抹殘紅。最記青春曾幾綠,搖曳點珠露,而今舞秋風。 歌管聊賴感孤鴻,由它更漏聲聲。愛登舊樓看月冷,青山憐酒醉,寂寞不由人。 靜兒 2002年十二月一日。 龍鑌那深深壓抑著的某根情弦一下子被這些文字挑動起來!他不可遏制的狂亂地想起了那遠在加拿大的秋雅,又迷茫的憶起了這個冰雪可人的靜兒,又有些焦躁地閃過雯麗的影子,又似乎感受到了薛冰瑩明目張膽的糾纏…… 繼而又深切的懷想起了齊爺爺、爸爸媽媽,以及那遠在美國的外公德老…… 又回憶起了他一生坎坷的路,童年,中學,大學,成人典禮,打劫受傷,傷害事件,躲藏和逃亡…… 一時間,一股又酸又烈的熱氣從心底升騰,和手中那支燃燒著的香煙的煙霧繚繞滲和在一起,迷糊了他的雙眼,堵塞了他的喉嚨,令他呼吸艱難,整個大腦開始漲痛,尤其是以前曾經被進哥他們用鐵管敲打過那個部位出現針刺的感覺! 龍鑌連忙合上眼睛,做著深呼吸,盡力平息自己的心情。 好一會兒,他感覺差不多了,才重新睜開眼。 信得回,尤其是對石偉的幾大提問。龍鑌斟酌字句寫道:老大,三哥,還有芬姐,杜慈,靜兒,你們好!我很好,如今生活正常,工作也正常,身體也很好,勿念。 三哥的問題我依次回答如下:第一,我現在的薪水還可以,我已經準備好了手術費用,不過最近事情忙,可能手術得推後;第二,三哥還是暫時不要來我這裡為好,到底如今還是非常時期,從目前來看,常成已經有所悔悟,至於鄭學又和進哥他們搞到一起,我看決不是什麼好事,你們千萬不要再搞什麼跟蹤了,他們是黑惡勢力,我不希望你們有事;第四,廖業是有陰謀的,你們就當作他是一個普通同學一樣的交往,他無非就是想通過你們打探到我的下落而已,現在你們都不知道我的藏身地點,那他也就無機可乘無利可圖了,你們不要抱從他那裡刺探情報的希望,他狡猾得像條泥鰍。 至於第三和第五個問題,我只能說,我是個男人,是個負責任的男人,你們轉告秋雅,我還好,叫她不要作什麼傻事。對靜兒,我非常感激她,只是我不得不辜負她那不合適的情愛了,抱歉。 祝你們身體康健,萬事如意! 另,有感於靜兒的詩作,試和一首。 《臨江仙 . 感今》幽星殘月霜重,枯柳寒鴉煙晨,孤客不覺小隆冬。近岸清江碧,遠山瑟暮紅。 西山千林野暗,角樓短簫聲冷,慣於秋恨總相溶。指間煙不盡,杯中酒莫空。 龍鑌 2002年12月4日。 國家中紀委某副書記辦公室。 這位副書記正在召開一個專案小組的碰頭會議。他用右手指點敲著面前的這份材料,用不容解釋的語氣道:「你們這幾個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這份我剛收到的香港投資商人的材料內容和以前那份材料有如此近似的共同點?就算這港商是跟據道聽途說,但是為什麼連港商都道聽途說到了?而你們調查半個多月了,卻遲遲沒有作準確的情況匯報?為什麼當初沒有作為批轉件而是直接成立專案組進行調查,難道你們不清楚這個份量?」 副書記以威嚴的目光掃視著這幾個專案人員,語氣轉為溫和:「同志們,反腐倡廉是關係到我黨我國生死存亡的政治鬥爭!我們一定要深入理解江澤民主席」三個代表「的精神,並在工作中努力貫徹下去,這樣我們才能不負自己的職守,才能不負黨和人民的重托,我們才能給人民一個滿意的交待!這兩份上訴材料都是有份量的人寫的,一份是一個已經離休的老領導,一份是我們的香港同胞,而且這香港同胞也說了,如果我們不將貪官繩之以法,那他們就要在香港媒體上將他們犯罪的證據進行公佈!甚至還在各大網站用中、英、法、德、日五國文字進行公開!」 他的語氣又轉為嚴厲,道,「這個責任誰來擔當?安?誰擔當得起?我告訴你們,再給你們半個月時間,你們要是查不出來,你們就從中紀委這個神聖的部門裡離開!誰敢破壞調查原則,將受到黨紀國法的嚴懲!同志們,你們要想想頭頂的國徽!要想想你們在黨旗下的宣誓!」 副書記的語氣轉為語重心長:「同志們,可以想像,你們也遇到了不少阻力,也必定感到情理上的不捨,不錯,他們也曾經是為黨和國家立過汗馬功勞的建設人才,在他們所領導、所管轄的城市裡的確有不少可人的政績,但是如果他們腐敗了,那就成了破壞黨和政府的形象的敗類,就成了國家和人民的蛀蟲!如果他們觸犯了法律,那他們就必定受到法律的嚴懲!自從建國以來,我們懲罰了多少貪官污吏,我們從未手軟!」 「立黨為公,執政為民,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這就是我們加強黨的作風建設的根本目的!同志們啊,我們黨的黨風關係到黨的形象,關係到人心向背,關係到黨和國家的生死存亡啊!江澤民同志在十六大報告中指出:不堅決懲治腐敗,黨和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繫就要受到嚴重損害,黨的執政地位就有喪失的危險,黨就有可能走向自我毀滅!」 「你們不要有什麼顧慮,也不要有什麼幻想,這件案子一定要一查到底!明年三月就要召開第十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了,所以我們一定要在十二月二十日前把這件案子徹底調查清楚!」 專案組的負責人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人,他反覆品味著副書記的訓話,他覺得現在到了自己表白和表態的時候了。 他情緒激動的站起來,慷慨並沉痛的道:「同志們,首先我想*書記和大家做個檢討,是的,我帶領專案小組調查了半個多月,我們苦於條件限制,既不能和當地紀檢機關接觸,以獲得他們的援手,又只能秘密展開調查,所以一直浮在問題表面,對那些道聽途說的情況沒能加大力度、掌握到他們實際的犯罪證據。這是我這個專案負責人的工作不稱職造成的!在這裡,我誠懇的向大家做個檢討!」 他轉而用堅定的熱切的目光望向頂頭上司副書記,堅定的口氣道:「今天,*書記的一番話讓我們吃了定心丸!請領導放心,我以一個共產黨員的身份向組織、向您保證,我們這個專案組保證在規定期限內完成調查任務!」 幾個專案組成員也隨後的站起來,不約而同的同樣以堅定不移的語氣道:「請領導放心,我們保證在規定期限內完成調查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