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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獨特的潛龍之鯰魚計劃(二十一、10)

作者:阿三瘦馬

  錢老陷入了似乎久遠的歷史之中,聲音彷彿跨過遠古而走來:「你們不會知道,我有一個真正的仇敵。31年前,有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很受我器重,沒想到他因為炒黃金欠下一筆高利貸,為了金錢他鋌而走險做手腳貪污大筆公款,所幸我夫人發現了及時的報警追回大部分款項,結果他被判入獄五年。之後,他的姐姐為了養活他多病的父親和替他還掉高利貸被迫當了舞女,我夫人出於善心也給過他家一點資助,但他們非常怨恨於我,誰知第四年他姐姐就莫名其妙的跳樓死了,他釋放出來後也根本沒來騷擾過我們。」

  「半年後他作了股票經紀,這個人非常聰明,才一年時間就因操盤手法獨到而被某公司老闆相中,給了他很高的佣金進行操盤,一年多下來給公司賺了很多錢,隨後他和這老闆的女兒結婚了,84年,對就是84年,當時正值市道恐慌,利衡資金周轉出現困難,他聯合幾個金融殺手對利衡進行阻擊,先利用當時股市行情的震盪,通過不斷的打壓拉升,完全降低了我們的警惕,接著買賄並要挾當時利衡的財務經理洩露機密情報,又通過傳媒散佈不利消息,在股民中散發不利輿論,導致股民信心嚴重喪失,利衡股票一落千丈,一直打壓到每股只有五毫三。」

  「我變賣了所有債券,抵押了所有動產不動產進行護盤,但是他們的手法實在太過高明,我請來的那幾個專業人士不是他們的對手。所幸我平日的為人使我有幾個真誠相幫的業界朋友,莫董、何董、李董還有其他幾個人不顧他們自己的艱難對我慷慨襄助,我們不惜血本不辭辛勞親自對大客戶登門拜訪,終於感動了很多人,最終我們反敗為勝,他們大敗而歸。」

  「後來我才知道,他為了要令我傾家蕩產,淪落為貧民,他不惜和那些大鱷簽下『如果賺錢得勝就按股分紅、如果失利就由他負擔全部損失』的賭命合同,他們本來可以從我手上賺走很多錢,但是由於他一定要將我徹底打垮的想法使他一直不肯放手,最後自然損失嚴重。他自己一念之差就把自己變得身無分文,又欠下一大筆債務,當時鬧得人所盡知,沒有富豪相信他了,他岳父也心臟病發死了。」

  「他開始放縱生活,想通過勾引富婆來獲得起步資金,結果被黑道人物砍斷了他的右手,並被那些人當著他的面,姦污了他的妻子,他妻子羞憤割腕自殺。他帶著才兩歲的女兒遠走泰國,臨行前他給我寫了一張血書上面就四個字『誓不為人』。」

  「此後我只陸陸續續聽到過他的一些無關緊要的傳聞,雖然我最初也比較警惕,但我總認為我並沒有做錯什麼,他所遭受的苦難全是他自己造成的,加上集團後來的風風雨雨,我也就漸漸淡忘。直到九六、九七年的亞洲金融風暴出現,我通過一條秘密渠道得知他居然已經是緊隨國際炒家索羅斯背後的一條鱷魚!」

  「萬幸萬幸的是我對十五年前的那位隱世高人的詩讖有了領悟,我及早的對股災作足了預防措施,所以在那次史無前例的風暴中集團的損失並不是太嚴重,反而他對香港恆生指數期貨沽壓太猛,被迫斬倉,對我的阻擊也無功而返,後來聽說他去了美國。」

  錢老的臥房很清雅,沒有花裡胡俏的東西,就是簡簡單單的素色,這間房子的擺設已經十來年了,依舊還是老夫人在世時的佈置,完全沒有改變。就連這照射在臥房裡的燈都沒有變化。錢老的神情凝重,眼神卻似乎有些許淒楚,聲音低沉又蒼老,金匡寧和薛國蔚清晰的感受到錢老的思想從久遠的歲月裡穿越,又探尋至遙遠的未來。

  「人啊,多麼複雜的人。仇恨可以來得那麼容易,可化解卻這麼艱難!想來他也五十多了,可一段仇怨竟然可以令他銘記三十年!正常人看來是他自食其果,可他卻不可理喻的將錯責全部歸算到我錢某身上,現在居然這麼下手了!沒錯,這就是他幹的,他的古文功底很好,雖然這字跡不是他的,但是從這文法風格以及這畫面含義我可以肯定就是他幹的。他一向喜歡文物古董,我就是在他的影響下開始進行收藏的。」

  薛國蔚似乎回憶著問道:「錢老,這個人是不是叫阿森的?」

  錢老滿面肅容回答道:「他的全名叫焦嶸森,以前大家稱呼他阿森,他喜歡在他買的書上寫著『孤山寒士』四個字作為他的別號。」

  金匡寧聽得心動神搖,按耐不住心頭的迷惑問道:「錢老,怎麼我在利衡這麼久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過?」

  錢老渭然歎息:「雖然我當時做的合乎道義和法律,但是畢竟造成了這麼多磨難,這畢竟有損我的陰德,況且利衡一直被不少對手阻擊過,可我們每次都挺過來了,所以我們那幾個人都不願張揚這件事,就是六七年前我們遭遇他的秘密阻擊也都緘口不提。最關鍵的是最近這些年我一直沒有他確切的消息,他處於完全隱蔽的狀態。但我想他可能年紀大了,和我一樣人老了性子也疲了,也許休兵罷戰了,所以我四年前因為身體不好,就放棄了繁瑣的集團日常事務,修心養性,順便開始考察繼承人選。」

  「唉,『富若不教子,錢谷必消亡』,沒想到我卻失算於兒孫手上!我對他們太失望了!」錢老的聲音格外顯得傷感,聽得金匡寧和薛國蔚心頭一酸!

  良久,良久,錢老悵然道:「我的身體實在不行了,本來就有高血壓,最受不得刺激,沒想到今天在壽筵焦嶸森竟然對我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他的心機著實不是一般人所能瞭解,這次利衡真的凶多吉少了!」

  薛國蔚情緒很為激動,慷慨說道:「錢老,我們必須趕快對集團進行全面整頓,以防這個衰人對集團下手,我擔心他會故伎重施,先從新聞輿論造謠,打壓股價對利衡進行收購,到時我們就被動了!」

  金匡寧也老成的說道:「錢老,是不是我們加快鯰魚計劃的進度,先對集團內部人才進行評估調整?我們得制定一個應對方案出來才行。現在敵暗我明,我們根本不知道他的下一步行動,暗箭難防啊!」

  錢老語氣蒼涼,似乎頗有些對世事的無奈,兩眼竟然滾出濁淚,聲音開始哽咽:「說到底,你們是讓我有些失望了的,利衡四年光景,雖然有些發展,但是和其他家族來比我們的腳步未免過於緩慢,可現在利衡百病纏身,我又精力不濟。如今看來,我只有重出江湖,努力對錢毓慧言傳身教,對葉子亨敲敲警鐘,希望他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他是一個管理人才,可惜不走正道。」

  「鯰魚計劃還是得繼續進行,希望可以改變利衡的面貌,我過兩天就去長安,大家開個會商量一下。好了,你們先去外邊等我,我考慮十分鐘後你們再進來,跟你們說說會議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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