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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獨特的潛龍之鯰魚計劃(八) 作者:阿三瘦馬 就是九月,也不見南方的城市出現清爽的涼意,沒有下雨,整個夜空都浮蕩著令人焦躁、令人苦悶的熱氣,這是怪怪的人造森林,怪怪的感覺,怪怪的世界,怪怪的生靈。
龍鑌漫步走在惠州的街道上,看著幻閃的霓虹,看著川流的車輛,看著鋼筋水泥裡透射出來的燈光,看著燈光照耀下用各式姿態走著路的人們。 路兩旁的草地上三三兩兩憩坐著打發黑暗時間的人們,一路上還有幾條小狗圍著吵鬧蹦跳。不少男人赤著上身,把T恤袒在肩上,穿著那種很大的短褲,踢踏著拖鞋,毫無隱瞞的向大家展示著他對炎熱氣候的態度,女人們的打扮更是百花齊放,超短裙的,露臍裝的,樸素的,張揚的,倒也在這城市夜色映襯下,恍然一種說不出的風景。 那常常成雙結對的應該是戀人吧,彼此細語呢喃,又或是嘻打玩鬧,還有的光明正大的在樹蔭下親熱著。 這樣的情景總是容易想起自己的情感,一切熟悉的全都遙遠著,至為親密的盡皆離自己萬里之外,那是只有通過地圖或者通過資料才能予以想像的地域,我關切的,我愛的,愛我的,關切我的,以及我的那不能相認的血親,全然在那遙遠得連思感都不知如何抵達的地域。 龍鑌已經開始抽煙了,他覺得煙似乎可以舒緩他繃得鐵緊的思想之弦,可以從唇齒之間吐出淡淡的寂寥,那輕悠上升而且消失的藍色的氤氳似乎可以稍稍帶走心頭覺察不到的煩悶。 他從袋子裡掏出一根「湘煙」,這種煙便宜,只要兩塊一包,而且又是自己的家鄉煙,有熟悉的湖南味道。 點上火,沉吸一口,呼出,家的感覺便出來了。 龍鑌的打扮很樸素,T恤、長褲、皮鞋,全身唯一值錢的就只有腰間的手機。 前面正來回踱走著兩個女孩,穿著似乎比較時髦,一個長髮一個短髮,來回的張望著。 龍鑌一見她們正擋著自己的去路,就準備從她們身旁繞過去。 誰知道,短髮女孩轉身就挽上龍鑌的右手臂,將她豐碩的乳房緊緊擠壓著龍鑌的手臂,還故意一鬆一收強調著柔軟,嘴裡卻用極其做作著性感的聲調道:靚仔,打洞嗎? 原來是做雞的!怎麼現在還有路邊雞嗎? 據常理現在的妓女都已經不再這麼明目張膽的在大街上拉客了,都已經進入了各色按摩店,理髮店,桑拿室或者夜總會酒吧了啊! 居然還敢公然賣淫?不怕碰上便衣嗎? 龍鑌並不十分鄙薄妓女,相反他有些同情她們的遭遇,覺得這些人其實是不幸的女人,她們淪落到出賣自己身體肯定都有不得不的原因。 他平淡的說道:小姐,對不起,你找別人吧! 說罷,將右手從短髮女孩的手裡抽出,繼續向前走去。 短髮似乎見慣了這架勢,跟上來又用同樣招式緊纏住龍鑌,道:來嘛!靚仔,你長得這麼帥,我今天免費為你服務,給你冰火五重天全套,包你快活!你不要掙嘛!靚仔,你仔細看看我,我長得很漂亮哦! 龍鑌只覺得這女孩身上的香味很好聞,似乎跟鞋業公司那個財務經理身上的一樣,應該是很貴的名牌香水吧! 他扭頭看了一下這個女孩,長是長得還可以,比較讓人順眼,不過給人一種很風騷的感覺。 龍鑌淡淡的動了一下嘴唇,依舊平靜的道:小姐,你找別人吧!說罷,繼續向前走去。 短髮女孩見到龍鑌無動於衷的樣子,有些急了,趕忙說道:靚仔,你別這麼不給面子嘛!男歡女愛很尋常的事嘛,怎麼這麼沒情調?要不,我和我的那個朋友一起,我們三個人一起度過這快樂的夜晚? 笑話!真的把我當成那些個好色之徒了! 龍鑌聲音有些發冷:小姐,你最好自重點!生活縱然有不幸的原因,但是你不應該把自己看得這麼低賤,生活的不幸並不能活著無恥的理由。 龍鑌管她聽不聽得懂,也許自己純粹是對牛彈琴,純粹是浪費表情,但是這個女孩已經令自己鄙視她,龍鑌將手一甩,掉身離去。 留下那個短髮女孩在身後怪笑:屌你老母!死衰仔!你仆街!裝咩也正經! 心情多少被這個短髮女孩弄得有些不快,怎麼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能這麼沒有一點自我尊重! 龍鑌加快步速,來到酒店,走進房間,洗了手,撕開自己順便買的方便麵,用開水泡好。 現在早就過了看新聞的時候,看看表都已經晚上十點了,還是吃了麵條看看書罷!這本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高行健寫的《靈山》值得再看一遍! 客房的空調開得很讓人不舒服,閉閉的,透不了氣,還不如打開窗子,拉開窗簾,興許感覺還好些。 站在九層樓的窗台看惠州的夜景,雖沒有登高望遠÷極目天涯的暢意,但如果看那充滿生命力街道時,卻有一點居高臨下,俯覽塵寰的韻味。 不過這樣的景色卻沒有層次,也沒有起伏的變化,無非就是人行、車動、燈光交替熄滅閃亮,看久了龍鑌他就覺得這房屋、街道、樹木、車子、燈光似乎不過是這城市的臉,城市的軀殼,看久了龍鑌就思考。 這城市的心呢? 這城市的心在哪裡? 這城市的心是什麼模樣的? 這城市的心是由這城市裡居住著的人們來演繹、來展現、來寫實的嗎? 複雜的心緒急促的刺激著龍鑌那也在同時和大家一樣跳動著的心,一排排哲理般的字句紛紛呈現於他的腦際,不受他控制,不經他思索,不需要邏輯,甚至來不及細細咀嚼。 在這城市,一切曾經高昂過的頭顱在這片土地上只能長久低垂,只剩下靈魂在這暗淡中猶哭泣流逝。流逝其實就只是流逝,永遠這般單一的複雜著,卻又如一個謎題。 生命沒有援助。任你如何對待那些已經流逝了的,終究你每一天的心情都有改變。 誰可嘲笑他人活著的方式?生活啊,在人們眼裡只是一種存在,存在著卑微的慾望、活著的目的和為了活著而可憐的努力。 高貴的物件,美麗的醜陋,俊逸的卑鄙,低廉的羞恥,樸素的汗水,奇特的錢香,共著生存的含義交揉羼雜,裝扮著這城市的潔淨與輝煌,道德用在眾人良心中的地位清楚的證明了這是奇跡。 城市的居住者們說這是風景,而且沒有邊緣,這沒有邊緣的風景是界限,區別著各種各樣的活著的人們。 付出總是因為有希望,那希望的定義能否單純、能否有含義、能否高尚,就不是這些人們所關心的話題,現實就是如此,在乎的只有回報,關注的只有答案。這回報、這答案是鏈條,是籌碼,是付出的所在,決定著命運,決定著價值,決定著流浪的人們是否還要再流浪。 在這城市流浪的人,譬如我們。總是用流連的目光品看著每一個風景,原來每一個流連的目光、每一個邊緣的風景裡都有著某種顏色的夢。 我們不一樣的腳步,響的是不一樣的節奏,就這樣敲打著這城市的軀殼,軀殼裡的你我總是各式心情揣測計劃著明天的生活。 記憶嗎?昨天的日子;無知吧?今天的感覺;幻滅了!明天的夢。 我們是城市的螞蟻,城市的蟋蟀,城市的蚊子,城市的老鼠,城市的蟑螂,也許有人會變成城市的鳥,城市的蝴蝶,城市的貓和狗,城市的殺蟲劑,甚至城市的雕像,但是我們在流浪之際也能找到地方宣佈我們的節目,表演我們的動作,舒懷我們的歌唱。 是的,我們只是城市的螞蟻。螞蟻是堅毅的生靈,就算有一堵牆也是它的天堂。 願上蒼今夜無心,不要驅趕他們的喜悅,任時間去演譯他們的人生。 利衡集團總裁金匡寧和副總裁薛國蔚兩人坐在董事長錢老的書房裡,錢老照舊左手裡拿著那個有些發黑的橡木煙斗,煙斗裡照舊是不裝煙的,錢老總是喜歡把它抓在手上,錢老戒煙十年了,而這個煙斗也伴他有三十多年歲月了。 這個書房是錢老最近五年來接見重要人士的地方,對於一般的到訪人士,錢老通常在大書房或者會客廳相見,換言之,這個書房是閒人免入的機要重地。 桌子上擺放著幾份份報告,這幾份報告錢老已經對比著看了一遍。 錢老用右手五指按揉著頭皮,年紀大了,看東西看長點時間,腦袋就不舒服,非得抓揉一下頭皮才稍微舒服點。 金總和薛總知道其實這是錢老思考問題的習慣,每每這樣時總是表示錢老正在做某種重要決定或者做重要判斷,下重要結論。千萬不能打擾。 果然,錢老開口說話了: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敖成寫的這個鞋廠報告太草率了?他才去了多久?一個月不到!難道利衡鞋業公司真有這麼多問題?難道鞋業公司真的如果不盡快改組、盡快進行技術轉向的話,就真的會在一年後陷入經營困境,兩年後資產負債率上升到80%,四年後倒閉? 他建立的這個數據分析模型到底有多少準確性?他做的這個評估是不是有點危言聳聽?為什麼他的結論和集團資產經營部的結論有這麼大差別? 從鞋業公司上報的各類財務分析報告上看,雖然他們盈利有限,市場有些萎縮,但是並不至於像他說的那麼嚴重嘛!監管部也沒有相關的企業危機動態報告啊! …… 金總和薛總對看了一眼,錢老的反應是在他們預想之中的。 畢竟鞋業公司是由錢老的小女兒、集團副總裁錢毓慧兼職擔任總經理的,在老人眼裡,小女兒可是一個能幹懂事精明的女強人,本來嘛,現在制鞋行業競爭太大,鞋業公司經營困難是必然的,況且現在生產線已經有些落後了,女兒能做到這步已經很不錯了,怎麼至於像這個龍鑌說得這麼嚴重!? 金總其實已經被龍鑌的報告引起了高度警覺,沒錯,龍鑌的分析真正稱得上一針見血,直刺要害!只是,龍鑌的內容太過大膽! 金總斟酌著語句,用盡量溫和的語調說道:錢董,集團企管策劃部趙副部長也曾在一份報告上有過相關的內容,不過沒有談透徹,也許這份報告裡的觀點有些偏激,但是也不無道理的。您回想一下,的確,鞋業公司以前非常紅火,為集團作了特別大的貢獻,但是自從亞洲金融危機以後,隨著內地制鞋業的紛起,我們的外銷市場逐漸萎縮,國內銷售市場進展緩慢,在多重阻擊下,制鞋的利潤空間已被強力壓縮,鞋業公司的硬件設備如今已在添添補補中嚴重落後,相當多的優秀老牌技工被人挖走,企業被迫勉力支持。 如果現在再將至為寶貴的投資繼續用於設備更新改造上的話,也許花上幾千萬引進新的生產線可以提高產品質量,但是廣告投入呢?要想再擴大現有市場份額,那麼花在營銷上的資金將更是一筆天文數字!而且,就算我們如此,我們也不過才和別人現有設備水平平衡,競爭對手太多,著實求存艱難! 最關鍵的是,這是技術含量不高,競爭成本過大,利潤空間過小,經營風險過大,企業投入產出比太小的夕陽輕工產業。 相比於十多年之前來說,我們已經沒有了人力成本優勢,政策資源優勢,地域資源優勢,鞋業公司的確將舉步惟艱,弄不好,真有可能會如他所說:鞋業公司將是利衡集團這輛本可高速行駛的轎車被迫拖著的牛車,制鞋業只是利衡的稻草,如果碰上下雨天,就會成為沉重的包袱。 我知道,鞋業是您的心血,但是現在的局勢已經和二十年前有很大變化了啊! 我們何不把資金用於更有用的刀口之上呢?我認為的確必須再考慮我們一下我們預定的投資計劃了。 況且現在已經有幾家大型公司表示了吞併的意願,我們是不是可以給以考慮呢?至少我們詳細做個分析評估如何? …… 錢老忍著性子聽完金總的講話後,將煙斗往紅木茶几上一丟,道:當初做計劃的是你們,現在改計劃的也是你們,你們怎麼能因為一個毛頭青年的膚淺的報告就改變原定的計劃?!告訴你們,全世界有六十億人口,每個人一年穿一雙皮鞋,這個市場就有六十億雙皮鞋的市場需要!這是什麼概念?!還有其他鞋類呢?你們怎麼不算算這筆帳?! 遠在惠州的龍鑌此時正在吃著方便麵,他根本不知道香港發生的這一幕。 他正吃得好香,這味兒,又辣又鮮,尤其是這湯,喝起來真是,痛快!! 他正喝得起勁,突然叮鈴鈴——! 客房電話響了! 作者:該作系首發幻劍書盟,作者只在幻劍書盟網站進行第一時間上傳,其他網站全部是網站自行管理,與作者責任無關。尤其在起點中文網站,作者根本沒有任何管理權限,請起點的某些書友不要誤會和譴責我,重複上傳的責任不能由我承擔。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