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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獨特的潛龍(一)

作者:阿三瘦馬

  一陣寒暄過後,石偉和杜慈便偕同靜兒到書房裡品茶。

  女孩子們嘛,總歸不論心裡是否有什麼不爽,見面都熱乎得很,靜兒和杜慈親密的挨坐著,嘻嘻的樂呵著。

  石偉可是有強烈的來訪目的,他決定要先誘出靜兒的話頭,再進行嚴厲的拷問。

  就是!老六和秋雅都已經到了準備談婚論嫁的地步了,你靜兒現在還插槓子有什麼意義!難不成還顯擺你的癡情你的溫柔?炫耀你的挖牆角功夫?

  石偉暗忖,喝著上品清茶,表情卻是平和之極,用純粹閒聊的語氣說道:靜兒,怎麼十多天沒上網啦?在忙些什麼,連上網都沒時間了啊?

  靜兒略略的展顏一笑,提起很古董的宜興紫砂壺,很輕柔很優美的給他們的杯裡添滿,回看了一眼杜慈才道:沒忙些啥,就在家裡看看書,陪陪爺爺,練練字什麼的。

  石偉也咧嘴一笑,繼續道:嘿嘿,肚子要像你那樣也懂得修心養性就好了,也就不會老幹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缺德things了!嘿嘿!

  杜慈已經聽出石癟三的語帶雙關,面對即將出現的火藥場面,她心中很有些不忍這樣對靜兒,她覺得這樣不顧情面的刺激美麗溫柔善良的靜兒,實在令自己難受,過不去。

  她破例沒有像往常一樣對石偉抬槓,自個兒站起身就踱到靜兒的書桌旁,掃視著古典韻味的書架。

  石偉沒辦法再繼續順著話題扯下去,又以為杜慈生氣了,忙也跟著站起來向杜慈湊熱乎。

  石偉眼尖,瞥眼中就看到靜兒剛剛填好的一首詞《憶江南》。他可對古典詩詞深有體會,親自目睹了古典詩詞的偉大魔力的。

  他拿起信紙,學著老學究的模樣,搖頭晃腦的讀起來。靜兒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憶江南 . 同心結》。

  傷離別,便怨同心結。聚時不識別後愁,別後長思聚時月,愁思誰來卻?

  石偉故意拖長的腔調把這首詞的意境,徹底破壞無遺。

  讀罷,似乎一種揶揄的味道,做作的說道:哇塞!靜兒!怪不得沒上網了,原來在織同心結!是哪位幸運的靚仔啊?

  把眼神銳利的在靜兒臉上盯看。

  靜兒的臉不受控制的紅暈起來,起身準備從石偉手上拿回這張少女隱秘的紙。

  石偉把手一舉,笑容邪邪的,不懷好意的問道:哈哈哈!說來聽聽!是不是龍鑌?安?是不是老六這臭小子?艷福不淺啦!想不到出名的「無戲玫瑰」居然暗戀有婦之夫!呵呵,想不到,想不到。原來你的戲是專門給龍鑌的。嘿嘿!

  自己的外號叫「無戲玫瑰」,這個靜兒早就知道了,也不知是那個好事者,把自己老家無錫換稱無戲,言下之意就是無論那個男生怎麼追,全都好像沒反應,無戲!

  被石偉這麼羞惱的說破心思,靜兒的臉變得通紅,竟忘記怎麼回駁,只得把身子一轉,嘴裡擠出幾個字:你,石偉!杜慈!你看他在瞎說些什麼?

  杜慈似乎完全把昨夜兩人的商定拋擲腦後,女性天然本能的回護著靜兒,劈手從石癟三手裡奪過信紙,將他使勁推了一掌,嬌喝道:怎麼啦!怎麼啦!是喜歡龍鑌又怎麼樣!?你嫉妒還是羨慕?!你哪半點還像個男人!正事沒有,大操閒心,女人都沒有你這麼八婆!你乾脆去做變性手術得了!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去管人家女孩子的心事!

  石偉乾笑著道:嘿嘿,肚子,別這麼損我嗎!我不過就是說說靜兒而已。是嘛,靜兒喜歡龍賓又怎麼樣?反正暗戀龍鑌的女生也不少,我就是妒忌羨慕也不關我事啊!要關也就關龍小子的老婆--秋雅的事嘛!嘿嘿,靜兒,算我多嘴,不過我就是想著龍鑌秋雅他們兩口子這戀愛也處得真夠衰的!男的跑路,女的被迫離開學校,去了外國。嘿嘿,多嘴多嘴!

  很驚訝的聽到秋雅居然被迫去了外國!靜兒自然追問緣由。

  石偉終於成功的把話題引導了秋雅身上,也可以成功的向靜兒逼問一些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他拿出了秋雅的信,並特意從裡面抽出一張紙條將它擺放在信上面,遞給靜兒。

  靜兒已經看清楚了這張紙條就是自己寫給龍鑌的,怎麼會在這封信裡?

  靜兒按捺住不解的疑惑,展開信,信是秋雅寫給杜慈的。

  慈慈:也許你收到這信的時候,我已經到了國外,到了加拿大,這個我陌生的國度。

  原諒我的不告而別,也原諒我一直沒有和你們聯繫,我有說不出的苦衷。

  真誠的勸告你們,千萬不要去試圖和龍鑌作什麼聯繫,你們要對他有信心,他會保護好自己的,由於某些不便解釋的原因,也許弄不好你們對他好心的關懷和幫助反而會對他不利。

  如果他有和你們聯繫的話,你們也一定要說服他立刻中止聯繫的行為。請務必轉告他,雖然他這次是因為雯麗的緣故而發生這件事,讓我心裡很難受,但是我既然決定用自己的生命來陪伴他走完這一生,那我就必定要有勇氣來接受他的一切,既然已經將精神托付給他,那就必然能用身心來容納著他。

  我愛他,不論我身在何處,不論我身陷何種境地,我都將用我的全部靈魂來愛他,為他祈禱,為他祝福,願他平平安安的活著,不管未來將如何的殘酷,未來將有如何的後果,我都會等著他,和他生死相隨,我發誓。

  我不得不走,走的理由你們不必知道,現時的離開對他的生存有利,你們要勸他千萬不要拋頭露面,也千萬不要去做什麼洗刷自己清白的舉動,現在他之所以安全,全部是因為對方沒有他清晰的近期影像與照片,千萬千萬,不要暴露行蹤,切切轉告。

  靜兒喜歡他,我早已知道,我不希望她插入我們之中,你們把這張紙條退回給她,也許這會幫助她早點絕了那不該有的念頭。

  到了加拿大後,我會把新的聯繫方法告訴你們的。

  最後請轉告他,我知道怎樣照顧好自己,叫他不要擔心。

  想你們!

  祝好!秋雅於上海。

  秋雅走了?秋雅走了!秋雅走了……

  為什麼?是什麼原因令她被迫走?

  紙條?難道龍鑌為了向秋雅表白愛情的堅貞與專一,居然把自己寫給他的紙條也上交給了秋雅嗎?不,他不會這麼俗氣。只可能是秋雅自己發現的!

  秋雅在向自己示威,是在強調愛情的排他性和獨佔性,不過看語氣,秋雅好緊張,呵呵。

  到底為什麼秋雅會說她有說不出的苦衷,有某些不便解釋的原因呢?

  從詞句上看,秋雅一定知道一些秘密,什麼秘密?

  靜兒飛快的思索著,推測著各種可能性。

  在石偉的預計裡,靜兒肯定會羞愧的哭泣掉淚,會拚命解釋寫紙條的緣由。

  很意外,靜兒似乎沒什麼不安,也沒什麼愧疚的神色,居然好像是在想問題。

  我靠!真服了這個漂亮娘們!石偉很為氣惱,語帶譏諷道:怎麼,靜兒,想什麼呢?條子我已經按秋雅的吩咐照辦了,你有什麼需要表白的嗎?秋雅可是對你的做法有點子吃醋哦!沒想到,秋雅居然對情感這麼認死理!難得,難得!

  只是,靜兒,人家兩口子現在這麼苦,你何必再橫生枝節呢?

  杜慈氣極,跳起來一手揪住石偉的耳朵,一邊旋一邊還往上提,嘴裡罵道:死癟三!你少說一句話你會死啊!你是不是眼紅龍鑌受歡迎,也想有別的女孩子喜歡你?!就你那德行,你也配?怎麼,靜兒就不能喜歡龍鑌?誰規定他沒有權利?

  我告訴你,靜兒比誰都有權利!龍鑌身上就流淌著靜兒的血!今天要不是因為你唧唧歪歪,我還不會把這個秘密告訴你!

  靜兒被杜慈的話說得更羞了,一直紅到了腮後,自個兒走回凳子上,泡起了茶。

  石偉的嘴巴哦了幾哦,立時就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在擺脫了杜慈的爪子後,展開了不屈不饒的追根究底工作。

  風波總算平息,石偉想了又想,覺得靜兒既然有血流在老六身上,那就肯定不是外人,最起碼不會是臥底眼線或間諜了,便炫耀似的談起了龍鑌曾經和他聯繫過一次的故事細節起來。

  靜兒沒有對石偉透露自己曾去過山城,更沒有透露半點龍鑌出逃的點滴,雖然龍鑌一直以來沒有跟她聯繫過,但她完全理解龍鑌的苦衷,並且認同龍鑌的抉擇。

  只是,她真的想他,想的很苦,很苦,掛牽他的身體,他的病腿,他的安危。

  經過一番商議,三人統一了認識,覺得最好遵照秋雅的安排去做,同時得告知龍鑌,他最近肯定是安全的,沒有被任何人發現行蹤,而且三人重申了保密紀律。

  都懷疑常成,因為從目前的局勢看,鄭學受傷,龍鑌出逃,常成愛的女人秋雅出國,常成和鄭家走得更近,這一切事件裡,最大的利益獲得者就是常成。

  靜兒還懷疑常成有更深預謀。

  常成對廖業極為滿意。

  這小子天生就是干陰謀的料!他端著酒杯,微點著頭,廖業慇勤的把他自己的杯子湊過來,兩人「叮∼∼」的碰了一下。

  廖業用非常識趣的表情,用非常合適的語氣,對正一臉滿足著的常成道:常總,現在你已經成功的拔掉了所有的釘子。

  你看,向鄭學出了口惡氣,卻反而更受鄭家器重,這對將來常氏的發展作用極大,只要到時找準機會加大表示力度,依托權力的力量,大肆開闢長江中上游市場,大賺特賺政府的錢,前途未可限量!

  把龍鑌那該死的眼中釘逼出學校大門,像喪家狗一樣逃亡,時刻驚恐擔憂警察的追捕,哪裡還敢有心思染指你的感情禁地?

  用言語刺激秋雅,激起她的怨恨,醒悟自己的過錯,並且利用手中那龍傻瓜和蘇靜兒親吻的影像進一步打擊秋雅,又利用龍傻瓜沒有清晰影照在警察手中的情況,利用警方監控秋雅的情況,以秋雅的家庭壓力和影像把柄,多管齊下,多方施壓,哈哈,結果成功的就讓秋雅乖乖的聽從你的指示,去了外國!

  常總,龍小子肯定會從別的途徑得知,甚至他也會想到是我們的計謀,但是他根本就奈何不了我們!他現在恐怕還在討飯吧!跛著個腿,當乞丐吧!

  常成的確心滿意足,心曠神怡,秋雅已經走了,遠遠的走了,生活在自己的視線之下。沒想到這次,一向對自己憤責有加的老爸都很欣賞自己對秋雅的做法,認為自己這才像個男人了!當然,老爸是不知道事情前因的。老爸就是老爸,一語道破人的實質:人很賤,是服從於條件的支配,只有條件才能逼他(她)作選擇,沒有有利條件,你就製造有利條件!你就是你,一切都要為了你!

  常成知道廖業有些表功的味道,在他眼裡,廖業如今只是一條師爺軍師般的狗,只需給點骨頭就會對你忠心,但是他很需要這樣的狗,相信這樣的狗可以幫自己辦很多將來不便親自出面的事,況且這顆腦袋很有利用價值。

  他看著廖業獻媚的神情,很快慰的道:老廖,我已經跟我老子說了,你一畢業就來總部上班吧,雖然你的專業是水利,但是不要緊,你自己好好學學企業管理,你不用去花費什麼心思找工作了。

  我想問一下你,你為什麼這麼肯定秋雅一定會給杜慈寫信呢,並且一定會給杜慈他們傳達過去我手裡有龍鑌影像的信息呢?真的可以到達令龍鑌他們投鼠忌器的效果?

  廖業的表情馬上重新謙恭起來:常總,你千萬不要把秋雅看得太簡單了。我懷疑,她還是不那麼容易屈服的,她一直在有心無心的旁敲側擊,打聽我們完整的計劃,所以我就跟蹤她,果然在上海她就去郵局寄了特快。並且,我敢肯定,龍鑌肯定和石偉有聯繫,所以,龍鑌無疑會知道消息的。

  現在,我擔心萬一這個龍鑌太笨,把我們的事情捅給鄭家就不太妙了,這小子一直傻乎乎的,我看,我們得把從鄭家得來的消息透露一點給石偉他們,讓這小子繼續安全的躲下去,這樣對我們有利,常總,你不能和鄭家把關係鬧僵的,因小失大,划不來。龍小子的生死把柄在我們手上,他的行蹤以後應該也瞞不過我們的眼睛,他根本就只敢偷偷躲著生存,無從威脅我們,這你就放心吧。

  常成臉上現出一種擔憂的神色,幽聲道:沒想到,一個小遊戲居然牽連到了官場情場黑社會經濟界,居然一不留神演變成了這麼一個龐大的計劃,因為各自的利益所在,現在誰也控制不了它的走向了!

  廖業不失時機的敬酒,狂拍無恥的馬屁:常總,你不就在左右著這個遊戲嗎?你難道不知道,你已經顯出了當代梟雄的雛形了嗎?!

  龍鑌,穿著磨損汗黃的襯衣,背著背包,背包裡有幾件換洗衣服,有洗漱用品,有兩本書。

  身上現在還有一百八十塊現金,農行卡裡還有八百,這就是現在的全部家當。

  一口氣就跑到東莞,跑了幾家職介所,一看他們那架勢,用腳後跟一推理,就知道他們是騙錢的,工作沒到手就要求收錢,或者一到工廠就知道是無情搾取勞動人民的血汗的無良企業,自然現在的龍鑌是不會上當的。

  不過卻令龍鑌仔細思考了自己的工作取向問題。必須要在一個完全沒可能與自己學校那些同學發生撞車的企業裡幹活,現在的大學生進私企外企的很多,自己在學校難免會被不少人認識,萬一被認出來,那就一切心血白費了。

  思來想去,自學校合併後,學校那麼大,學生那麼多,對自己無從熟悉無從瞭解的那些同學,如果也在東莞的話,應該是從事醫藥類型或是衣帽鞋等服飾類型的企業,從安全角度著想,這些企業的確是目前最好的去處。

  終於來到一個機會主義者的沃土,一個能力展現的會堂,面對沒有文憑,沒有學歷證明,根本就只能充當最低級的打工者的命運,龍鑌會認命的只圖簡單生存嗎?

  NO!太NO了!

  你看他首先就是又花四十塊人民幣辦了一個流動人口證,接著就是找來近期的各類報紙反覆研究,緊接著又跑到書店反覆翻閱某類書籍,兩天後換上乾淨衣服,模樣清爽,來到東莞人才市場正式應聘。

  今天已經是八月十五日了,希望今天在東莞長安可以得到這份合適的工作。

  龍鑌摸摸衣兜的人事部面試卡片,嗯,硬硬的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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