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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河風吹老少年郎(六) 作者:阿三瘦馬 瘦小小伙子姓宋,全名宋文化,一個善良的好心人。他帶著龍鑌來到城西北的一處工地,找到幾個朋友,說了說情況。
龍鑌那張敖成的真身份證遞給包工頭呂叔過目,呂叔五十來歲,滿臉刀刻的皺紋。 呂叔上下仔細打量著龍鑌,問道:敖成?姓敖的可比較少,百家姓裡可難找到這姓。小伙子,讀了多少書啊? 龍鑌自己也覺得這個敖姓是有些過於冷僻,當時從小姐大媽那裡一拿到就感到這個名字有些招搖,與自己力圖完全偽裝成一個什麼都很普通的計劃有不妥,但是實在對那張假身份證的使用沒信心。 看看這個敖成的身份照片,七年前照的,已經被汗漬水印有些模糊,粗粗看去,還是有幾分相似,雖然後來被小姐大媽強行多要了50元,但還是接受了這個身份。 龍鑌見呂叔問他,忙以自己很熟悉的那種卑恭又敬重農村語氣答道:哦,呂叔,我讀到了初三,沒畢業就停學了。 在呂叔的眼裡,這個壯實農村小伙,臉黑黑的,相貌堂堂,應該是把勞力的好手,在家裡,肯定是丁壯勞動力,挑樑柱,懂禮貌,外表老實,雖然口音是外地人,不過他那解釋像這麼回事,先試用兩天看看,在外討吃也為難,能幫就幫一下,反正工地也需要人。 呂叔把那張敖成的身份證遞回給龍鑌,道:這樣吧,敖老弟,你先試用兩天,你沒有泥瓦手藝,只能幹干粗活,這樣,你的工錢就給你十塊錢,給你在工棚裡安排個地方住,飯菜不包,每天三塊隨你吃,從你工錢裡扣,你干兩天看看,如果合適的話,我再和你談,怎麼樣? ※※※ 龍鑌的活很簡單,就是幫著裝卸車卸貨,並按要求碼放好水泥包、紅磚和預制板,沒車來的時候,就幫忙篩沙子。 這全是重體力活,龍鑌從來沒這麼幹過。扛水泥包和碼磚都沒什麼事,就是抬放預制板有點吃不消,那上千斤的重量分攤壓在幾個人身上,就感到右腳一種恐怖的刺痛。 以前再辛苦,也不過是挑挑擔,跑跑路,況且進了大學後,最多就是搬搬貨,送送快餐,絕沒這麼吃力,肩膀倒沒什麼,雖有些紅腫,嚴重的是去年右腿折斷過,明顯有些使不上力,腳裡還有鋼板,真的有點難受。 要是自己的腳沒事就好了,醫生也囑咐過,最好不要過於讓傷腳受力。 可是自身生存的壓力還能顧得上一點肢體的痛苦嗎? 貼身緊藏的那幾百塊錢必須用來防備緊急情況,現在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個有吃有住還能積攢點碎銀子的好地方,又可以讓自己安全隱身融入這個群體,消失於通緝羅網之外,還可以瞭解熟悉景德鎮的風情人物地理,自己哪怕再怎麼苦,再怎麼累,也必須好好珍惜。 生理上的苦和累跟內心的承受相比,根本就不算什麼! 自己沒有任何條件和必要去到拋頭露面的場合賺錢,現在錢是次要的,關鍵是可以有個這樣沉到河底的場所,靜靜的避過抓捕的鋒芒,安全的討食而且自己還可以想辦法學到這門泥瓦匠手藝,看起來這門手藝很容易操作,比較簡單,沒多少技術含量,並且大學課本上有過介紹,相信自己只要稍加學習就可以掌握。宋文化會教自己的,只是自己最好得表示表示。 宋文化明天就要到這裡來和自己一起幹活了,他的那些血汗工錢看起來在短期內是要不回了,房子老闆說工錢已經按合同規定支付了,可大包工頭黑心的把錢拐走了,連累到小包工頭也只好躲起來,據說是大包工頭賭博玩牌九輸大了,只好跑路。 呂叔對龍鑌的表現比較滿意,同意把他留下來,看在龍鑌幹活挺能吃苦的份上,給了他每天22塊錢的工資,這工資水平可比一般的新手可要高兩塊錢。 ※※※ 端著飯盆,盛上滿滿一盆飯,今天的晚餐菜是尖椒炒肉和冬瓜湯,這可是好菜。 宋文化和龍鑌一起坐在幾塊摞著的磚上,邊吃邊聊。 現在的龍鑌在大伙的眼裡不是什麼外省人,是古塘的敖成,誰也不可能知道這是一個被通緝的刑事逃犯,一個名牌大學的尚未畢業的大學生。和他們是一類人,龍鑌已經成功的在他們眼前塑造出了:幹活賣力、老實本分、吃苦耐勞、不斤斤計較的大眾化打工者形象。 龍鑌很用心的學習著景德鎮方言,他迫使自己挖掘語言潛力,努力的把握著這方言的抑揚頓挫,獨特的字句發音。 宋文化把筷子在飯盆上敲敲,嘴裡一邊咀嚼著食物,一邊吐詞不清的對龍鑌道:敖成,聽呂叔說,可能要準備晚上加班了,老闆對施工進度不怎麼滿意,要我們加快。 龍鑌努力模仿著腔調,不倫不類的景德鎮口音道:是嗎,那你不晚上不能打牌了?也就不會輸錢了,好事啊!反正你又沒贏過。加班有加班工資還不好! 宋文化把頭對著龍鑌一扭,低聲道:臭小子,你知道個屁!晚上加班不安全!容易出事!你不知道,前兩個月我以前那個工地就有一個人在晚上加班時摔斷了腿!老闆才給了多少?一千六就打發了!誰叫你自己不小心?自認倒霉吧! 龍鑌奇道:那豈不連醫藥費都要傷者自己出?怎麼沒一點勞動安全保障嗎? 宋文化把嘴裡尚未完全吞掉的食物向地上一噴,彷彿是發現了口裡有沙子一樣,又吐了幾下,接著才道:告訴你,像我們這種小建築隊,大包頭早就跟工頭說好了,傷殘自負!你想想,大包頭不對工頭事先講好,萬一有人出了麻煩,那不得賠死!工頭其實也賺不了什麼錢,就是賺點工錢,一般也是家鄉人。去年有個人摔死了,最後他家鬧鬧也不過才搞了兩萬多!要是碰上是什麼行政機關還好辦,要是私人工地,那就真的完了。你可得小心點。 ※※※ 龍鑌一有空閒,就拿著磚頭比畫著砌磚的動作,宋文化也每每飯後就教教龍鑌,其實這手藝也真比較簡單,不是什麼細緻活,就強調手穩要有力。半個月下來後,龍鑌的雙手很快積累出了數目可觀的老繭,也大致掌握了建築活的基本手藝。 呂叔同意讓龍鑌試試,幾個老師傅看了他的當面操作,進行了檢查後,感覺雖然有點生疏,但都比較滿意,在宋文化的說服下,呂叔決定提高龍鑌的待遇,並由簡單雜工轉為瓦匠,工資也從22元提高到了27元。 龍鑌不用再這麼辛苦的扛東西了,他的傷腳實在有幾分吃不住這等高強度的勞動作業,他明顯的感到右腳裡那種酸酸麻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漲漲得難受。幸好有了這些善良人的幫助,生存才沒這麼危險和困難。 宋文化已經和他成了最好的朋友,文化啥都好,就是好賭,水平又不高,每次都會輸,還好,大家都是辛苦人,玩牌也玩得不大,就幾十塊的輸贏。 龍鑌沒有再和靜兒聯繫,也沒有去網吧上網和那些兄弟瞭解情況,他知道大家都在等他的音信,現在誰也不知道龍鑌在哪裡,他似乎已經消失了,徹底的消失了。 ※※※ 學校也已經放假了,大學生們大部分都回家了,武漢實在太熱,還是回家舒服一些。 秋雅在龍鑌出事的第五天,就被父親接回了老家,向學校請了病假,幾門缺考的課程等開學再補考。父親的理由很簡單:現在不是你和我辯論爭吵的時候,等你回家修心養性,冷靜下來,我再和你說道理,你現在回家,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免得你媽媽和你爺爺奶奶為你擔驚受怕,我和你媽媽就你這麼個女兒,你再怎麼任性也得為父母想想。 秋雅這次很怪,把龍鑌的衣物收拾了幾件,居然完全沒有答理大家的詢問,連一聲告別都沒有,自個就下了樓,並很聽話的和父親一起回去了。 杜慈抵不過石偉的賴皮,也是在石偉父母的好客要求下,暑假就計劃呆在他家。 在幾個兄弟離學校前,警察又特地上門談話,做了思想動員工作,要求這些大學生一定要盡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為維護社會治安秩序,維護安定繁榮穩定的人民生活局面,為懲治犯罪要作出應有的貢獻。 靜兒幾次叮囑了小不點許素素,交代她千萬不能亂聯想亂猜疑,她相信小不點會聽從她的警告。靜兒老家是在無錫,和秋雅所在的蘇州很近。 石偉擔負著偵察重任,隨時有責任向遠在山東的海濤匯報從各種渠道得來的警方與鄭家動態,兩人謹慎得很,都是到網吧上網,用事先約定好的網名,進入聊聊網站裡一個特定城市進行語音私聊,理由這樣可以絕對避開有心人的追蹤。一個是雕牌避孕套,一個自然就是排骨豬腳,當然他們只要在網上,就隨時打開QQ,企圖等待逃亡的龍鑌來聯繫。 杜慈有幾分吃靜兒的醋,反感靜兒對石偉在QQ上的經常性對話,強烈要求石偉把靜兒刪除好友,石偉自然不理踩這類過分要求,不過所有對話全是在杜慈的眼皮子底下進行。 靜兒一回到老家,就跟爺爺說了龍鑌的事,沒想到爺爺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只是又重複強調那幾句話,並且,表情格外慎重。 龍鑌成為通緝犯的事實在山城那些好事人的嘴裡傳得沸沸揚揚,尤其在天雷鄉和江坪鎮裡,更多的人認定龍家的人是絕對不能沾邊的,誰不信?那好,你去看看吳家那個漂亮的女大學生,就是被這小子沾過後,現在玩起了自殺!還有,那個胡書記的兒子不就是這個壞心眼的小子在河裡弄死的嗎?!幸好胡家沒絕後,老天爺保佑,居然書記夫人生了個大胖小子! 雯麗的手上的傷是沒事了,可她不敢再回江坪鎮,整個暑假都躲在山城的姨媽家裡,基本上連門都沒怎出。 鄭學依舊在醫院躺著,生命已經沒了危險,傷口已經拆線了,恢復得也還可以,只不過還是只能吃流食。 警方在山城一無所獲,在武漢的埋點布控也在半個月後宣告失敗,打電話報告通緝疑犯行蹤的倒很多,折騰起來全是誤會,不過也還倒有點成績,無意中抓到了幾個在網逃犯,並在車站破獲了兩起較大的運毒案。 警方分析,龍鑌肯定是逃到了其他省份,不在市區了,只能進行網上追逃了,同時重點要放到醫院,因為龍鑌的腳受過重傷,裡面還有鋼板,肯定在年底或明年初必須取出來的。 領導雖然厲加指責警方的無能與失職,但是對這個狡猾異常的犯罪分子無可奈何,只得把務必全力以赴抓到罪犯的期限延至明年二月份,並強調,這是最後機會,如果到時這種罪大惡極的罪犯還逍遙法外的話,那麼有關領導必須承擔相應責任。 ※※※ 七月中旬,靜兒的父母終於從靜兒情緒的異常中,察覺出她肯定在學校發生了大事,靜兒無奈,不忍欺瞞日見擔憂憔悴的母親,在得知女兒居然插手犯罪分子潛逃的事實後,父母驚恐萬分,連忙找爺爺商量對策。 爺爺又簡單的說了幾句話:有罪的不一定就是立案的罪犯,犯罪的不一定都能抓到,犯罪和發現、犯罪和懲罰是兩回事,有沒有罪、有什麼罪老天爺知道,什麼是罪、怎麼才叫懲罰也只有老天爺知道,你們瞎操什麼心! 爺爺的話在這個家庭有絕對權威,靜兒父母也就釋懷了,任由靜兒忙自己的事,不過靜兒很有分寸,通常在和石偉聊天時都不迴避爺爺。 這天石偉閒扯時又扯到了那個在天雷鄉曾給龍鑌算過命的並說新鮮事一樣的說到那個老頭還癱瘓在床已經好多年了。 靜兒爺爺預感到有可能長鬍子老頭就是自己解放後就失去聯繫的那個師弟,自己曾佔過幾卦,卦上顯示這個師弟還活著,位置在西南方。對於這些玄學大師,他們講究道法自然,聚散有緣,從不強求,所以動不動就失去聯絡是很正常。 靜兒爺爺已經快八十了,老伴早在大躍進就過世,師父也早不在人間,師傅一生只收了七個弟子,道玄講究弟子出師前必須得到師父傳的三個陰卦,但是這七個弟子中有三個弟子在出師時,師父一直傳不了卦,接連三次出師儀式都是如此,師傅不敢逆天,只得作罷。所以嚴格的來說,靜兒爺爺他們只有五個師兄弟,靜兒爺爺最早入師門,是嫡傳大師兄,掌握著師門所有秘密,有歷代祖師爺所抄傳下來的事件記錄。 這是風水大師不過五的師門絕密,包括爺爺的身份,除了靜兒一家沒幾個人知道。 意外的知道了失去聯繫五十年的師弟,靜兒爺爺推算師弟已經油盡燈枯,熬不過立秋了。這些日子來,他反覆翻閱著祖師不過五的記錄和一些師門紀要,總是感覺龍鑌身上的那個詛咒無法破解,這個難題挑起了老人潛在的好勝心理,他覺得有必要去看看這位師弟,順便親自查探勘驗一下熊山的風水,搞清楚到底熊山和詛咒有沒有什麼聯繫,他想只要自己不給龍鑌推八字算命,應該不算違背祖師遺訓。 七月二十日,爺爺和靜兒坐上了上海至貴陽的火車,靜兒已經從石偉那裡知曉了計劃地點的詳細路線。 ※※※ 工地放了三天假,龍鑌應宋文化邀請到他老家風崗鎮去玩,順便幫手弄弄地裡的農活,這是實地接觸景德鎮鄉村的大好機會,也是逃亡準備工作的必要程序,龍鑌欣然應邀,在呂叔那裡領取了這一個多月來的工資,扣掉伙食費還剩六百塊。 龍鑌的行李很簡單,就這個包,包裡就幾件衣服、毛巾和那兩本書。 ※※※ 阿三瘦馬:從另一種角度來看詛咒,可以認為是生活的苦難,因此龍鑌只可能在生活中去抗爭,人生是不和諧的,所以這本書從情節到語言,從表達方式到行文風格,也力圖不和諧,它不會有單調的美,只有複雜的情緒和思考感悟,你們和我這個作者都可以感受到這種強烈的鬱悶。再次申明,我控制不住自己記述時的節奏。 任何人的生命和人生都是世間的唯一,你們對人世、人事有你們的理解,龍鑌也有龍鑌的理解,也許對於某些人來說,龍鑌是個傻蛋,作者是個變態,在起點中文網就已經飽受責難和批評,對此,我不會再說什麼了,我想提醒的是:是男人就會有憤怒的衝動,是男人就會經歷情感的迷茫,能成大器者必須是深知人性的善與惡、美與醜,瞭解人心機謀,善於權變,飽歷人生滄桑的,英雄和偉人不僅要有個人機遇,更需要有時代機遇。有幾個書友說得好,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 小說的框架及整體情節構思我已完成,會很長,書友們請多點耐心,進度實在加快不了,我每天上完班後,什麼事都做不了,就是伏案打字,我的打字速度慢,用的是拼音輸入法,我智商低,不會打五筆,見諒。 我文筆很差,不是學中文專業的,專業很冷門,所以實在不會怎麼寫小說,但我坦承,我是用自己的心自己的靈魂在寫,每一字一句基本上都是自己的心血煉就,這本書是為了那些真正喜歡的朋友寫的。 為了盡快完成作品,我現在每天都休息很少,抽煙也多,所以我比較希望得到大家心聲的共鳴,不需要那些不理解人世間喜怒哀樂的人的指責。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我親眼見到過兩次絕望之人的自殺死亡,人生需要鬥志和勇氣。 接受書友們的建議與要求,我還是不要為了一點稿費去寫這本書,的確,這本書最好不要帶功利色彩,否則會使這本書的靈魂不純,請放心,如果沒有太多的變化,我都會在幻劍書盟每晚更新一章。 書中將來會有極少的一點情色描寫,但是決不會露骨,但它有寫的必要,因為這也是生活中的點綴,寫了才顯得作品真實,才顯得龍鑌的確是個血性男兒。 身邊的事物令我們有失去依托的感覺,我們飄蕩若江中浮萍,隨波逐流,還是不要過多感慨罷,書中的文字裡有我精神與感官安心歇息的港灣。 謝謝那些真正懂我的朋友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