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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命運的逃亡 第一章 河風吹老少年郎(一) 作者:阿三瘦馬 看鄭學的傷情,不死也是重傷。
我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竟失去理智,將一個受到國家法律保護的公民竟然當成熊山上的野物,故意傷害甚至可能故意傷害致死呢? 我這已經構成了犯罪! 如果鄭學沒死,依照刑法,至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萬一鄭學死了,那我肯定得依法償命! 仔細回想一下自己剛才的衝動,我感到我原來有很強的暴虐傾向。長年的壓抑和復仇心理的自我控制,全部在鄭學驚恐的叫喊「救命啊!死人啦!」的聲音裡徹底失去理智!心生殺機!! 我沒想到,我依舊那樣關切著雯麗,我完全沒怎麼細思雯麗死亡的可能性,就以為雯麗死了,我將所有的罪責全部加到了鄭學的身上,那久經積累的對鄭學的仇恨就在那一刻爆發,我要將他加諸於我身上的一切全部對他加倍的回贈!如果我不是突然想起靜兒紙條上的話,那我肯定還不會這麼早醒悟過來! 但是,我徹底的錯了! 這一切無疑被精心策劃預謀的,甚至連我的性格思想行為反應全部被精心計算在內,我完全被別人設計成了程序,按照既定的步驟輸入,自己毫不察覺的掉入觳中! 山風已起,接著必將是暴雨雷電;高手佈局,必有致命殺著! 縝密推理,唯一可能、唯一有條件布下此局的只有常成! 根據刑事偵查學理論,我的這次傷害行動因果關係明顯,警察完全可以輕易歸納到私仇報復殺人和戀愛糾紛殺人,就算鄭學沒死,我也會被定為殺人未遂。 如果我因為負有犯罪感而不逃,必定會被警察抓住,會搜出我的刀子,鄭家的人利用各種關係整得……``;如果我在逃亡中被抓住了,那麼我就更添加了一項罪名,畏罪潛逃。 依據正常思路,鄭家是絕對不會放過我的,他們會利用各種手段,對我展開追捕,他們一定要抓到我進行復仇懲罰,在監獄裡是什麼樣的情形,這個我早就從我那閱讀過的諸多書裡瞭解,它完全是另一種社會。 人心的複雜與多變,狡獪與難測,今天給我又上了一堂最好的課! 回憶一下錄音,這些錄音必定經過一些剪輯,我完全可以肯定了,常成必定也是那次僱請事件的主謀!廖業只是幫兇和執行者。 我有太多的事情沒做,我決不能身陷囚籠,在獄中過著非人的日子,受著非人的折磨,這一切鄭家是必定會千方百計惡毒的對付我的。基督山伯爵裡的點點滴滴盡意浮現在我眼前! 常成的目的不僅是要我徹底玩完,更重要的是他要奪走秋雅,要報復秋雅! 石偉說的沒錯,那種白面書生毒起來遠遠超過那些只會喊打喊殺的進哥似的流氓,流氓就像豺狗,要不了你的命,可毒蛇會致你於死地,永世不得翻身! 王校長再三提醒過我:要好好保護自己。靜兒的紙條上也告誡我:什麼也不要說,什麼也不要做,什麼也不要想,什麼也不要管。我怎麼能這麼糊塗呢!! 眼下,絕對不能聯繫海濤石偉那些兄弟們,更不能聯繫秋雅,我必須馬上見到靜兒,問個明白,也交代一下事情。 …… 警車的尖鳴已經聽不見了。 赤著上身的龍鑌盡力鎮靜神色,和出租車司機愉快的聊著。 身上只有一百多塊錢,第一件要做的就是要買件上衣。武漢的夏天,夜晚赤膊的人很多,龍鑌的打扮並沒有使司機訝異。 武工大門口下了車,龍鑌馬上撥打了靜兒的電話。靜兒沒有關機。 龍鑌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靜兒熟悉的聲音:喂,你好!請問是誰? 龍鑌力圖使自己的聲音沉穩,道:靜兒嗎,我是龍鑌。你休息了沒有,我出了點情況。 靜兒的聲音停頓了幾秒,不過依舊嬌爽:我馬上出來,你現在在哪? 龍鑌暗自舒了口氣,回答道:在武工大大門口附近的一間電話亭。我是打的來這兒的。 接著,龍鑌低聲簡單的說了一下發生的事。 靜兒的聲音又停頓了幾秒,接著有幾分急促:你馬上轉到音樂學院門口去,我們那裡見! 天,終於下起了雨! 狂風,閃電,巨雷,整個雨夜下的武漢已經分不清天地,燈光混沌的照射著。 這間小茶館裡已經沒有幾個音樂學院的學生在喝茶聊天了,龍鑌和靜兒面對面坐著。 靜兒的眼睛有些發癡的注視著龍鑌這張表情如常的臉,她知道,這張看似平靜的臉上其實內心正無比波瀾。她知道眼下自己必須全力開解他,他有可能必須逃亡了,必須要以完善的機敏處理這逃亡的生涯。 她終於悟到了爺爺臨行前和今天下午給她電話裡的囑咐,原來爺爺已經清楚這一切會發生,根據命相學說法,就是鄭學和龍鑌都有大劫,逃無可逃,爺爺無疑是用掌推算出來的。 但是爺爺的「什麼也不要說,什麼也不要做,什麼也不要想,什麼也不要管」這幾句話到底有些什麼深意呢? 是專門告訴她?還是要她轉告龍鑌?還是對他們的共同囑咐? 眼下這種局勢,龍鑌不逃就徹底完了!不逃行嗎?逃亡途中要生存啊,他又沒帶錢,自己不管行嗎? 「什麼也不要說」是不是要龍鑌無論什麼情況下都不要說出這件事,承認這件事,這麼簡單呢?還是另有深意? 靜兒和龍鑌細細品味著這四句話,感到實在艱深莫測。 靜兒堅持為了安全起見,龍鑌必須馬上離開武漢。萬一鄭學真死了,那麼龍鑌就麻煩了,鄭家那麼大勢力,龍鑌如果用自己的身份外出的話,肯定無處可逃。 不管怎麼樣,龍鑌現在都必須避避風頭,暫時潛藏起來,以探聽到底事件的嚴重程度。他關心雯麗的傷勢,還必須知道鄭學到底如何了,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罪行,再決定是以完全隱姓埋名,連故土也不能回去,還是只是暫時躲避一下,待事情有了可商量解決的情況下回來繼續進行學業。 龍鑌身上只帶了自己的學生證,身份證和銀行卡全部被放在了寢室,身份證是不能用了,能不能告知石偉他們把自己的銀行卡拿出來呢? 靜兒當即反對,現在龍鑌必須做最壞的打算,一切應變工作都必須把鄭學已經被打死來對待,決不能出現什麼疏忽,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考慮佈局者的下著走向,兩人結論就是要麼逼得龍鑌落難天涯,要麼就是讓龍鑌法網,再者就是控制秋雅。 龍鑌落網,從刑偵角度來看,只可能針對龍鑌的關係網出手,對於他們眼裡倉皇畏罪潛逃的龍鑌,無身份、無金錢,無目的,龍鑌肯定得和他的關係人進行聯繫,布控方向只會在老家和武漢的朋友熟人,有可能對電話進行監聽,對異常行蹤進行跟蹤,因為實在是鄭家的關係太大,必須考慮到這一層。 龍鑌不能把自己的那些兄弟牽扯進來,萬一這件事很大,他們會犯有包庇罪,知情不報,幫助罪犯潛逃,罪行可大可小,現在看來,唯一不被警察注意、危險性小的就只有靜兒,但是誰能擔保靜兒不會被深謀遠慮誓要斬草除根的佈局者發現呢? 龍鑌仔細考慮很久後,否決了靜兒將來要一直保持通風報信的想法,他還是要看準瞭解清楚昨天夜裡的所有情況後,再做怎麼逃亡的決定,並且他要獨立承擔這一切後果,不能將任何好友牽扯進來。 雨停了。茶館也打烊了。 時間已經快三點了,兩人來到滾滾長江的江堤上,找了條水泥凳坐下。 今天夜裡看樣子,已經只能熬坐到天亮了。 江風好大,帶著仲夏雨夜的寒意,侵襲著靜兒柔嫩的肌膚,她很冷,體溫的流逝連和著內心的悲傷,在深深的擔憂裡,有些難以抗拒的冰凍。靜兒看著這張十七歲的臉,這張比自己還小一歲多的臉,她無比強烈的感受到了他的滄桑,他的苦難,他的無奈,還有他那堅毅無匹的鬥志。 她和他是血肉交融著的,他的身上流淌著她的血,那是她的心,她的愛,她的靈魂。 靜兒被沒有停止過的江風吹出了眼淚,還有些克制的顫抖著。她無比的想要身邊這個堅實的懷抱,那裡有她曾不顧矜持感受過的溫暖和堅強。 河風吹老少年郎!龍鑌低沉的說道。 從悠思中出來,發現了靜兒的異樣。對這個女孩,他是心緒複雜,一向不肯進一步對她深思的。他已經有了秋雅,不敢再對靜兒有什麼野心,不過他總強烈的感應到她的一切似乎總是令自己情緒起伏不定。自從幾天前,他就完全明白靜兒對他的心思了,他迴避著自己的情緒與思想,不願意自己花心得在和秋雅談戀愛時,還想著靜兒。 可現在明顯靜兒受不了這寒冷,他必須有所表現。古人云「嫂溺兄援」嘛!更何況這又不是男女授受不親的年代,自己的全身上下還不早被那醫院動手術的護士醫生看了個精光?摟住靜兒幫她抵禦寒冷不算對不起秋雅吧! 靜兒緊緊的扭身抱著龍鑌,輕聲抽泣起來,不是為了別的,只是在傷感龍鑌,這個自己傾心以愛的人的命運。她好想告訴他,自己從最初在文學院那次風波後就開始注意他,兩年來,她為他如春蠶吐絲,已經不能自拔,但是,現在是說的時候嗎? 龍鑌用自己堅強的手臂摟著靜兒,沒有絲毫男女的慾念,依舊在心裡思索著這所有的經過,他不能再犯任何錯誤,再出現任何疏漏。 他回憶著自己看過的所有書中關於逃亡,關於躲避警察偵查的細節,甚至仔細回憶著自己粗粗翻閱過的刑事偵查理論,設想和思索著自己在逃亡路上可能會碰到哪些對自己有危險情況,應該如何處理應對…… 龍鑌背對著長江,從沒熬過夜的靜兒被他盡量摟在懷裡的溫暖迷失了,沉沉睡去。 靜兒的身子好軟,柔若無骨,和秋雅一樣柔和。 這些日子以來,秋雅的個性完全變了,再也不見從前那種潑辣尖酸的脾氣,完全就是一副小妻子的模樣,靜兒可不同,很睿智,自己有些自愧不如。 天色將亮,龍鑌又開始有些雜念。 不知道雯麗怎麼樣了?要不要緊? 靜兒昨夜就已經在櫃員機裡取了二千元,不顧龍鑌的拒絕,硬是連銀行卡連手機塞到他手裡,吩咐他盡量小心的去買好隨身物品,就趕回學校去刺聽消息了。 秋雅完全嚇懵了!龍鑌怎麼可能去故意傷害鄭學呢? 看著學校保衛處裡正在對她進行聲色俱歷地逼問龍鑌下落的警察,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龍鑌千萬千萬不要回來,趕緊跑得遠遠的。 雖然警察反覆向她追問雯麗和龍鑌的關係,令她懷疑是不是龍鑌和鄭學因為雯麗而大打出手,但她已經來不及去思索這些問題,她出於本能的保護意識,一口咬定雯麗和龍鑌就只是普通的老鄉同學關係,沒有任何戀情存在過。秋雅天真幼稚的本性,使她斷然隱瞞了自己以為的可能對龍鑌不利的問話,這是個嚴重的失誤! 她被女警強行帶走。 石偉海濤文宣邱秦並不知道秋雅會這麼說,他們甚至根本還不知道龍鑌發生了什麼事,大清早就被帶到了保衛處接受問話。 石偉、海濤一見警察,再聯想從來沒有在外面過過夜的龍鑌一夜未歸,就知道出了大事,在不明情況的前提下,裝糊塗裝得警察發了脾氣,身受領導強大壓力的警察不顧保衛處的阻攔,把他倆帶到局子裡去了。 文宣、邱秦依據事實,坦告雯麗和龍鑌是老鄉,以前有過感情關係,不過早就結束了,現在龍鑌正和秋雅談戀愛,兩人準備畢業後就結婚,秋雅以前是常成的女朋友,常成是鄭學的好朋友,雯麗是鄭學的交往了兩年多的女朋友,感情有過糾紛,據說還流過產。 沒有人知道廖業、常成單獨和警察說了什麼,甚至除了廖業、常成外,沒人知道他們倆對劉光華幹了什麼,學校只知道劉光華對警察說龍鑌從來不和他們那些老鄉打交道,說雯麗以前和龍鑌好過,不過現在雯麗和鄭學在好,其他就不清楚了。 對於靜兒來說,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鎖了。 靜兒發現,龍鑌的那棟公寓樓旁一直停放著一輛鄂O牌照的黑色桑塔納,裡面有兩個人。學校幾道門口只要細心觀察,就發現都有點異常。寢室門關起來了,靜兒直到中午才在食堂裡見到文宣。文宣已被嚴厲警告,不得洩露半點有關問話的情況。 她假裝很巧碰到的樣子,道:文大哥,你也在啊? 文宣還心有餘悸,見是靜兒,擠著笑道:哦,是你啊,蘇靜兒。 靜兒很自然的說道:咦?怎麼不見你的那些兄弟們?他們呢? 文宣趕忙警覺的四處看了一下後,接著向前走,兩眼直看前方,目不斜視。 杜慈在靜兒的誘問下,午休時在寢室裡告訴靜兒,秋雅早上被老師叫走,還沒回來。 杜慈還不知道她的石偉已經被弄到局子裡坦白從寬去了。 看樣子,情形不容樂觀。 誰知道龍鑌那幾下到底把鄭學打成什麼樣,有沒有可能如同水滸傳裡的魯智深那樣兇猛?無從得知。 根據這種厲兵秣馬、刻意營造的平靜氣氛,極有可能就是故意做出來引誘龍鑌回來的。想想,不見石偉、海濤,也不見秋雅,甚至同學之間不知一點風聲,再看看文宣諱疾莫深的表情,一切都似乎表明,他們也許知道龍鑌沒路可走,正在張網等待著龍鑌,怎麼的自投羅網。 這一切反而更加證明,要麼鄭學非常危險,要麼鄭家對警察施加了極大壓力,一定要把龍鑌逮捕歸案! 靜兒堅信自己的判斷。 龍鑌必須走,馬上走! 可是能這樣把實情告訴他嗎?他肯定會繼續要留在武漢,一直到完全掌握鄭學和雯麗的情況,到完全放心秋雅和他的兄弟們,才會離開的!那應該怎麼跟他說呢? 阿三瘦馬:生活有很多種,經歷也有很多種,人更加是千差萬別,有個別書友習慣或喜歡用自己熟悉的思維、經歷、感受、想法來和書中人物對比。 我也說過了,天才的定義太為廣泛,就說我們中國的那些開國將帥吧,他們又有多少人是聰明絕頂的呢?是無所不能、無所不曉的呢?難道他們不是天才嗎?難道他們就對打仗、智謀生而知之?難道他們就不曾打過敗仗、上過當?難道他們就沒有情感的迷茫、方向的定位與尋找?蔣介石難道不是天才?天才也有程度和種類,我說的龍鑌只不過是其中一種,作為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孤兒,他遠比一般人奮鬥得艱苦,路也就更難。 我沒有任何主觀說教的成分在書裡面,我只不過是將自己的靈魂鑽進了龍鑌的大腦,把自己覺得可以寫下來的東西打到電腦裡。其實現實生活中的我是一個非常失敗的人,我依舊掙扎在夢想和生存的邊緣,艱難喘息著這個偉大時代的美好空氣。 希望喜歡本書的朋友知我,也知道這個社會的錢姿百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