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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醉裡挑燈看劍(六)

作者:阿三瘦馬



    原來這傢伙苦心積慮說這麼久,就是要和我撇清僱請進哥打人的事!

    這個奸商,書獃子!一點都不知道江湖人士怎麼混的!不過他說的也有道理,我就乾脆再拿出一萬安撫進哥,也學他那樣和那個朋友撇清,免得給自己帶來後遺症!

    這個書獃子以後有的是利用價值,沒必要和他搞僵關係,瞧他那副拚命想漂白自己的德性!

    鄭學裝出很為難的樣子,頗為委屈的道:成哥!看來,你真的對我誤解了!我可以對老天發誓!我他媽的要是吞貪了你的錢,沒把它用在正事上的話,我他媽的是婊子養的!不得好死!不過,你成哥既然發話了,我鄭學要是再說什麼也就太不義氣了!

    這樣吧,我自己出三萬,一起給我那朋友送去,畢竟,人家在廣東,那地方的開支太大!給他們湊個四季發財的整數,討個吉利。好吧,成哥,從今天現在這個時刻起,我們就與那些外人沒有任何關係了!

    常成一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也就不在乎這幾萬,明知是鄭學自己要,又要裝出一副義氣的樣子,他接口道:這樣吧,我也知道你困難,手頭不寬裕,兄弟我就再給兩萬你花吧,你也好給雯麗和她家買點東西!兄弟,我可是做到仁至義盡了,要是再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那我可就不好說了!

    媽的!婊子養的,還想威脅我!你還嫩了點!我舅舅是誰?我爸爸是誰?你也不去打聽打聽!鄭學想歸想,罵歸罵,說出來的話可就充滿友誼了:成哥!我們倆誰跟誰啊!你放一萬個心,我保證你一清二白!

    ※※※

    靜兒爺爺被這些老是往自己耳朵裡鑽的話弄的有些煩,無外乎兩個小青年在扯些讓他反感的話,把他那點好好品茶的心情都破壞了,久歷人生的他雖然不屑去管別人的思想,但是聽聲音他感覺這兩個小青年資質不錯,可惜不走正道,他起身準備去勸說他們兩句,靜兒趕緊示意爺爺坐下,繼續聽,不要說話,好好品茶。

    靜兒早就聽出來是常成和鄭學兩人了,她沒想到今天居然這麼湊巧,被她發現了這個真實的秘密,原來果真是他們倆花錢雇打手干的。

    她一邊聽,一邊緊張的思索著。並用筆在紙上寫道:爺爺,我認識他們,他們是我學校的,你不要出聲。

    她把紙條遞給爺爺。

    ※※※

    比較關鍵的話兩人都說完了,接下來,常成和鄭學又如同好朋友一樣,全然沒有剛才的唇槍舌劍。

    鄭學其實心裡已經非常警覺了,他沒想到這個書獃子一下子就變得這麼有心計,看樣子自己低估了他,萬幸他還不知道城市的江湖規則,要不然,朋友可就做到頭了。他必須要馬上掌握談話的主動權,將彼此的注意力轉移,才是上策。

    鄭學又點燃一根煙,重重的吸著,似乎非常關切的道:成哥,我覺得你也該對黃秋雅作個兩全打算了,你總不能就在一棵樹上栓死吧?現在氣也出了,你自己對我們講,也不打算再搞他們了,其實廖業這小子出的點子不錯,不妨再叫他出一個下手!

    如果你不搞的話,是不是表示已經決定放棄黃秋雅了?要我說,乾脆,不要再花心思在她身上了,不值得啊!反正你也不虧,睡了她的黃花閨女,現在打不定已經被姓龍的那小子變成了破鞋!難道你還真打算再要?有必要為了一棵自己已經砍伐過的樹而放棄大片美好的森林嗎?

    常成顯然受不了鄭學的這種口氣,再怎麼說秋雅是他的第一個女人,而且他也是秋雅的第一個男人,他還不至於象鄭學一樣四處開花結果,他有些激動的反斥:你最好不要誣陷秋雅,雖然現在她經常和那個雜種在一起,但她不會這麼隨便!

    鄭學覺得常成的癡情很可笑,就道:你瞧我,我的生活多麼充滿陽光!想要雯麗了,就把她叫過來,想要飄雪了,就到華師去,想開開葷了,就和那幫子豪客去樂子一下,哪像你,自個和自個過不去,當個苦行僧!何必!

    常成本就比較反感鄭學的博愛理論,他有時真為雯麗感到惋惜,明知道鄭學是一個浪子,卻還在幻想這個浪子會娶她。可每每在為雯麗惋惜的同時,他卻更痛恨秋雅和龍鑌,痛恨秋雅為什麼不能像雯麗那樣一心一意的愛他,反而背叛他,打擊他,傷害他,痛恨龍鑌為什麼親口答應過他,決不會和秋雅有關係的,現在居然要佔有秋雅,還在這麼多人面前宣佈秋雅是他未來的妻子!

    這段日子以來,他在廖業的私自暗示啟發下,已經苦心設慮的想了一條借刀殺人的很周全的毒計,他要一舉三得,如果成功的話,他不僅可以把龍鑌趕去學校,而且可以有充分理由逼秋雅家把她送到國外,順便還報復一下鄭學對他的無恥敲詐,他不需要自己花費一分錢,只需要到時動動嘴皮子,由廖業去具體實施。

    他相信只要自己把這些錄好的話放給廖業聽,廖業就會毫不猶豫的去做,只要自己答應以後給他安排一個好工作,就行。

    現在,他必須接著把鄭學對雯麗的真實想法誘出來,這才是真正的炸彈!

    ※※※

    常成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有一絲顫抖,道:鄭學,你和雯麗也談了快兩年了,她還為你打掉過一個孩子,你和雯麗到底準備怎麼辦?是不是畢業後就結婚?

    哈哈哈!鄭學浪笑道:常成!你不會這麼幼稚吧?結婚?我才多大?二十一歲!怎麼著也得到二十八歲以後,弄不好得三十才說!這自由海闊的天空,為什麼要結婚?今年換一個,明年換一個,多好玩!再說啦,要結婚也輪不到雯麗身上啊!她一個鄉里妹子,家裡窮得叮噹響!還不配!

    常成暗自歎息一下,卻又繼續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對雯麗,就這麼拖著,把這麼一個漂亮的女孩拖老?你是不是太狠心了?

    鄭學怪笑幾聲,得意的道:哈哈,關我鳥事!是她自願跟我的,我又沒求她!不過你也真別說,他娘的,雯麗的身材皮膚那是誰都沒得比的,緞子一般,滑嫩的膩手,那長相我看整個學校就除了那個什麼蘇靜兒外,其他人都比不上,包括你的秋雅在內。……媽的,那個蘇靜兒太刺手了,根本不搭理我!

    ※※※

    靜兒聽到他們居然說起了自己,和爺爺對視一笑,繼續屏氣聽著。

    ※※※

    常成還是繼續說道:鄭學,雯麗真的做你的妻子不錯,又漂亮又賢惠,還這麼愛你!你為什麼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鄭學道:笑話,我將來準是和什麼高乾女兒結婚的,要想爬得快,除了要靠自己家的關係外,最要緊的還是要靠老丈人!所以嗎,我只要一等畢業,我就馬上和雯麗拜拜。

    我那老頭子也要從老家到省裡來了,聽說明年還要往上提,你說,到時候我不更有面子了,再找個鄉下妹子那不笑話了,簡直就成了阻礙我前進的道路嘛!

    常成道:這麼說,你是一定要和雯麗分手,你就是為了玩玩她罷了!是不是?

    鄭學很為納悶為什麼常成今天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總是糾纏這個問題不放,便問道:是不是雯麗要你來幫她說句話,沒用的,常成,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我現在還沒有玩膩雯麗,她的身體還是讓我著迷,不過分手是肯定無疑的,反正這是兩相情願的事,我得到了快感,她也同樣快感啊!對吧,再說啦,她以前也不照樣狠心的摔掉了那個龍雜種!有什麼資格來恨我!

    猛地,鄭學臉色一變,道:成哥!你不會是要把這些話告訴雯麗吧!你要這樣做,我要翻臉的!

    常成心裡有些負罪,他何只這麼簡單!他不僅要告訴雯麗,他還要借別人的口告訴龍鑌,他還要迫使龍鑌去把鄭學打個半死,他要害得龍鑌走投無路,雯麗太愛鄭學了,雯麗知道這些真相後,會非常麻煩,甚至會……

    但是,常成怎麼會把內心的計謀洩露出來呢?

    他立刻果斷反駁道:我操,鄭學!我有那麼八婆嗎?自己的事都處理不了,還管你的什麼破事!我不過是看到雯麗很可憐,自己表示一點同情心罷了。

    鄭學雖然有些狐疑,但是一想,也覺得說的對。

    ※※※

    看著鄭學常成兩人離去,靜兒長舒一口氣,拍了自己的胸口。

    對著爺爺若有所思的神情,靜兒輕聲說道:爺爺,一個男人有這麼壞嗎?

    爺爺好像沒回答她,用手掐算著。

    在最寵自己的爺爺面前,靜兒簡直就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她嬌憨無比的聲音透入老人的耳朵:爺爺!爺爺~~!

    爺爺從沉思中抬起頭來,神秘兮兮的對著靜兒道:傻丫頭,那個壞小子有麻煩了!

    ※※※

    爺爺總算從忐忑不安的靜兒口中得知了,原來這兩個小子對付過的那個姓龍的,就是靜兒要他到武漢來風鑒的那個人,這個人當然就是靜兒喜歡的龍鑌。

    對於小孫女,他一直鍾愛無比,靜兒也自幼聰穎過人,他早就知道此女非凡物,但他不會說給任何人知道,他算命但是也知道人必須知命、守命,不能逆命。這次,他來玩,一是真的想見見這個龍鑌,二來他也要到黃石去走走,拜拜祖師爺的墳墓。

    只是自己沒料到這個龍鑌居然是個所謂被詛咒的人,聽著靜兒講述她所知道的點滴,他悚然了。

    莫非祖師爺遇見的那個人的後代,被自己一百多年後又撞見了?

    天底下,有這麼邪乎的事?

    居然自己的唯一的孫女還對他動了心?

    祖師爺在遺本上寫的告戒是不能違反的,這個孩子自己不能風鑒,沒必要冒這個險。

    不過,自己就看一眼,應該沒問題,祖師爺交代是決不能進行摸骨,推演八字,總不能太不關心靜丫頭了,就這麼個寶貝孫女,萬一靜丫頭來個非他不嫁,那不完了!

    爺爺思忖半天,終於開口:丫頭,爺爺可要先跟你說明,爺爺就和你假裝路過的看一眼,你可不准纏著問爺爺為什麼,並且你要絕對聽爺爺的話,好不好?

    從小就知道爺爺高深莫測,靜兒只好答應。

    ※※※

    爺爺,爺爺!就是那個臉黑黑的!靜兒神色有些緊張了。

    老人銳利的眼睛向龍鑌看去。

    龍鑌剛從食堂出來時還在想著理察-丹尼士在期貨市場的傳奇經歷,突然強烈的感到有人在注視他,他平眼望去,看到了靜兒和一個老人家在一起。

    每每見到靜兒,他總是有種很高興的感覺。

    他忙快步上前,叫道:靜兒,好久不見你了!最近怎麼樣?說罷,又對在旁的老人道:您好!

    靜兒淡淡的微笑著,略有些羞澀的道:哦,龍鑌,你的腿好些了嗎?

    龍鑌把腿抬了抬,道:呵呵,還有點不適,不過沒關係了,我都可以慢跑步了!恢復得挺快,醫生說,這得益於我以前的鍛煉。謝謝你的關心!

    靜兒又道:怎麼今天不見杜慈秋雅?

    龍鑌笑笑道:她們和石偉去街上買東西了。

    ※※※

    老人神情十分凝重,還有些黯然,和靜兒一同走在東湖邊的碎石路上。

    靜兒知道爺爺要說話了,不敢打擾,也不敢問。

    老人彎腰扯起一根小草,問靜兒:丫頭,你是個聰明人,爺爺知道,好鼓不用重錘,爺爺就問你幾個問題,你回答也罷,不回答也罷,能不能領悟到,就看你的機緣了。

    老人用手指捏起小草,道:這是什麼?

    老人又指著身旁的樹,道:這是什麼?

    老人還指著水波蕩漾的湖,道:這是什麼?

    老人將眼睛望向遠方,指著天邊,道:這是什麼?

    老人更看著自己心愛的孫女,道:你又是什麼?

    最後老人喃喃自語著:知不知道這一切為什麼會這樣?

    ※※※

    爺爺走了,去了黃石,拜祭祖師爺。

    臨上車前,交代靜兒一句話:好好把學業修完,什麼也不要說,什麼也不要做,什麼也不要想,什麼也不要管。

    這個世界上,誰的話都可以不理,但是爺爺的話必須要聽,因為爺爺在靜兒心裡是個謎,也是個世外高人。

    ※※※

    阿三:爭取今晚再發一節,結束第二卷。可能要到很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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