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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醉裡挑燈看劍(五) 作者:阿三瘦馬 恨恨地盯著龍鑌他們遠去的背影,鄭學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婊子養的! 沒有預料和期待中的拚鬥出現,以各種姿態圍觀的同學們又三三兩兩以各種姿態散去,偶爾的還有一些尚不肯走,想從鄭學他們接下來的言語和表情裡看到故事後續發展的曙光,以便自己可以掌握內幕消息進行跟蹤宣傳報道。 常成如果說有什麼情緒波動的話,就是除了身邊的廖業隱約聽見了他的上下臼牙微微撞擊的聲音。廖業巴不連得這兩人更加恨龍鑌,但是他還必須再澆一點指向石偉的油。 人群到底還是散開了,大學生也還是有些大學生的素質的。 廖業輕輕友好關切的拍拍他倆的背,低聲道:機會多的是,現在這小子非常怕事,我看,他是抱定了惹不起躲得起,主要是這個石偉太他媽的吊,要不是他說這些屁話,今天早就成了。下次我們得把他們分開才行,不過也怪,上次他敢用酒杯砸我,怎麼今天像個孬種?有點沒理由啊!我看,關鍵是可能常哥的話還不夠刺激,下次常哥乾脆直截了當說出秋雅的身體特徵,我擔保,絕對馬到功成,一次搞定。 鄭學邪笑一下,點頭。常成眉頭皺了一下。 廖業見沒人反對,暗喜,道:走吧,我們再去策劃一下,這次要把步驟全部設定好。 鄭學哈哈笑著,拍了一下廖業的頭:好哇,你小子真夠得上一個軍師!他媽的龍鑌拽,看他能拽出個什麼鳥樣! 常成此刻心裡想的卻全部是秋雅潔白如玉的身體,這是他的,這是他的!誰也不能搶走!他為她付出了多少感情,現在她卻這麼折磨他,他哪裡做錯了?哪裡都沒有!鄭學廖業說的對,這個世上有這麼虧本的買賣嗎?要是自己還不學會心狠手辣,不擇手段,那將來管理家族企業不得立馬玩完? 叔叔都已經在罵自己太慈善了,像個娘們,一個大男人連已經被自己上過的女人都搞不定,還被一個小不點農民搶走,簡直丟光了常家的臉!爸媽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已經看出他們也對自己不滿! 我是誰?我是常家的長子長孫!正宗的第一繼承人!我決不能這麼無用! 黃秋雅是有些賤格,不過她今天見到我怎麼就沒像以前那樣?她是不是有些怕我向她家報復還是怎麼呢?娘西皮,女人真不是個好東西!雯麗也…… 一抬頭就看到雯麗,驟然,他眼睛一亮! 一臉熱乎的神情立刻浮上他那白嫩的沒有一粒青春炸藥包的臉上,他推了推鄭學的手膀子,笑著道:走吧,去喝兩杯,就我們三個,你讓雯麗回去。 ※※※ 聽完龍鑌事後的分析考慮,石偉、杜慈、秋雅方才嚇出一身冷汗,尤其秋雅更是面色全變。 秋雅由杜慈照慰,勸解,已經開始釋懷。 大家仔細一想,發現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學生式的爭風吃醋,而是圍繞著一個女人,展開你死我活的搏鬥。 兩兄弟躺在石偉的床上展開案情分析。先理順事情脈絡。 龍鑌和雯麗有過交往,和雯麗有過感情,現在雯麗是鄭學的女友,這個鄭學肯定會記恨;秋雅是常成以前的女友,現在成了龍鑌的了,不用說常成恨透了龍鑌和秋雅,難保他不千方百計報仇;廖業因為和兄弟們鬧了齷齪,被龍鑌石偉臭了一頓,以這小子的秉性,肯定要煽風點火,火上澆油。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指向常成鄭學就是上次龍鑌遇襲的幕後操縱者,但是已經具備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 這三個人現在無疑是狼鼠一窩,新仇舊恨加疊在一起,不可能輕鬆了事,善罷甘休的。 眼下,在完全沒實力與其對抗的情況下,龍鑌秋雅必須好好保護自己。暫時不要再一起去食堂吃飯,盡量避免在公眾場合一起露面,估計他們不敢囂張到來寢室吵鬧。 從今天常成的言語可以推測出,秋雅的父母對他家依靠太多,很有可能會對秋雅施加更多壓力,所以,這要看秋雅自身的立場決心如何。 暫時還不知道他們會採取什麼方法行動,不過龍鑌已經更加感到時間的緊迫性,也許自己會為了保護未來的妻子,因此而陷入一個身不由己的漩渦亂流。 ※※※ 那個家境十分窮困又患白血病的同學,那個龍鑌曾為之幾乎捐出自己所有的同學,最終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移植的骨髓,在一個雨意蕭然的下午,告別了人間。從發病到死亡,時間還不到一年。 這件事對龍鑌的觸動很大,在上蒼面前,生命的無奈再一次撥動他的心弦,他讀書已經在玩命了,誰也勸不聽,包括秋雅。所幸的是,常成鄭學他們並沒有什麼舉動,以至於石偉在想是不是他們倆太多心了,還是太膽小了,有點驚弓之鳥的味道? 龍鑌又開始變得有些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他已經初步瞭解了經濟學的諸多理論學派,開始專攻證券理論與實務。 秋雅和杜慈天天在一起,形影不離,石偉只好作出一點犧牲,不過他還是向龍鑌抱怨過,自己近來很少親到杜慈可愛柔軟的小嘴了,只好夜裡懷念。 ※※※ 所有的打擊都是令人快速成長的動力與催化劑,常成越來越富有心機了,他在等待尋找向龍鑌秋雅一次撈回的機會。 至於鄭學又以一個堂而皇之的借口找他要去了三萬塊,他清楚的很,無所謂,他反正不管現在還是將來都用得上鄭學,三萬塊,小意思,看來鄭學也就這種小打小鬧的氣魄。 不過,他強烈的感到自己的這個把柄被鄭學抓住了,在廖業向他刻意示好下已經得到了證實,他必須擺脫這個糾纏,要不然,鄭學會不斷的以要安撫據說至今仍在外流亡的進哥一夥,找他要錢。他得和鄭學好好交個底、點個醒才行,他常成可不能被鄭學認為是條任人宰割的羔羊,順便再為自己的宏偉計謀做點準備工作。 這天下午,常成和鄭學來到洪山商場買衣服,兩人選好後又到一間格調清雅的茶館喝茶。 今天不是週末,茶館沒什麼人,更沒有熟人。 常成很喜歡品玩高雅的茶道。 鄭學現在對高雅的茶道已經很感興趣。 不過他們今天怎麼也沒想到,那用木欄柵圍住並半拉簾布的的隔壁桌裡,正坐著蘇靜兒和她的爺爺。 爺爺是被她用五個電話催過來的。 爺爺不僅喜歡蘇靜兒的茶藝,也很想見識小孫女要他來風鑒的那個男孩。 靜兒知道爺爺的脾氣喜好,下了車當然先好好慰勞一下爺爺,讓爺爺過過茶癮再談正事。 這間茶館靜兒來過,不錯。 ※※※ 鄭學端起紫砂茶杯,在鼻子下來回讓那朦朧氤氳的水氣飄悠,輕柔的將這淺淺琥珀色的名茶水飲盡,微微用舌子在口腔裡轉轉,露出欣賞的神情說道:恩,好茶! 常成今天可是意在沛公,他要摔掉包袱。只是話茬子有點難打開,常成早就考慮好要先從廖業扯起,再爭取引到那幾個話題上,這樣才顯得自然而然,不露刻意的痕跡。 鄭學並不知道常成已經開了竊錄設備。 常成近來也學會了抽煙,他遞給鄭學一根大中華,兩人點上火,就道:鄭學,你和廖業一起住了這麼久,你覺得他怎麼樣? 鄭學品著煙香,把煙灰往地上彈了一下,嘴角向上一動,道:挺勤快,衛生意識很強,很會討好的傢伙,雖然他媽的是個小市民,工人階級的後代,不過還不錯。 常成立刻接上口道:我也感覺可以,不過你認為他對我們這麼巴結討好,有沒有什麼目的? 鄭學輕哼一聲就道:那還用說!現在大學生畢業找工作這麼難,他想求我們以後幫忙貝!他又沒有什麼特別才能,也不會去考什麼研究生,將來不定就只會到什麼狗屁水利工程公司,干個鳥雞巴技術員工程師!一個月就那麼千把塊的工資,養自己都養不起,將來怎麼討老婆!你說他不對我們討好賣乖,難道還對那些個雞巴教授去? 常成道:也是。不過,他這個專業就只能到這種行業裡干啊,現在不是正在修三峽嗎,去哪裡不也挺好? 鄭學哈哈笑道:成哥,你這就不懂了,這樣的大工程能用得上一個本科生嗎?研究生博士都未必挨得到邊!再況且他還不一定可以到那種公司裡去!你說吧,明年大家畢業時,全國估計有300萬大中專學生畢業,還有這麼多不斷跳槽了、失業的,這就業壓力有多大! 常成在煙灰缸裡整去煙灰,道:他們北京戶口可以回北京啊! 回北京?就他家裡那關係?我操!准不定到個什麼四級企業裡面去了!鄭學嗤笑道。 難道他不能在那些個什麼招聘會上應聘嗎?常成頗有些表示疑惑。 哈哈,你這就不懂了!去了這些個企業,就你一個本科生,天天到那最底層的子公司去,干最基線的活,要想爬上管理層,如果機遇不好,至少要脫幾層皮!要是進了什麼省市的水利局或者因為上邊有人打招呼進了一級總公司的話,那才會有收入!上升進步得也快!鄭學得意的說道。 常成試探著繼續問道:那你準備怎麼幫他? 鄭學不屑的道:他?幫他?他不過是條狗而已!沒有錢,光拍馬屁有個屁用!要我幫他說話可以,拿錢來!現在就是請那些人吃頓飯都要幾千!是吧,總不能請別人去吃小飯店!送幾條煙也得幾千,沒面子還不收呢!你沒有鐵硬的關係,還想進好單位?做夢!再說拉,我又沒有欠他的人情!最多將來看在玩得不錯的份上,給他引薦一下,他要是沒錢送禮,那也白搭!還是只能自己去人才招聘!嘿嘿。 常成雖然覺得鄭學說的是理,但聽到他左一個錢右一個錢,心裡怪膩味,忍了忍又道:你說的有點道理,不過這次要不是他告訴我們一些事情,我們還真出不了氣,有時想想,他對我們還不錯,是嗎?你說呢? 鄭學不以為然:哈,成哥,你錯了,這廖業腦後肯定有反骨,背叛兄弟沒義氣,不過他這應該叫棄暗投明,識時務者為俊傑!有發展前途!什麼背不背叛!這個世界上只有利益的主導和決定權,聰明的人就懂得服從利益的驅使!哪有什麼道義!哈哈!你不會這麼天真吧?成哥? ※※※ 終於露出尾巴來了,對廖業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是時候該挑明第二個問題了! 常成摁滅煙頭,似笑非笑的對著正得意忘形的鄭學就道:鄭學,我們兩個可是哥們,你總不至於也是這麼處理我們之間的關係的吧? 鄭學一愣,立時回過神來,心裡暗自懊惱,臉上卻表情嚴肅的道:成哥!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們倆的關係能是廖業那玩意可比的嗎?我有政治背景,你有經濟背景,我們倆將來雙劍合壁,那不叱吒風雲?我們倆什麼感情?是吧! 常成心裡暗罵,弄走我這麼多錢,還厚顏無恥的說感情,這麼狡猾!嘴上卻道:對對對!他廖業是沒的比!不過鄭學,咱們還是得把一些問題擺清楚才行,這樣的話,對我們彼此都有好處。你上次說那個什麼進哥到哪裡去了? 鄭學遲鈍了一下,回答道:聽我那朋友講,好像是在廣州。你也知道,那些個公安已經瞄上他們了,加上他們還有一些其他案子,不跑路能行嗎?現在正搞什麼嚴打運動,萬一扯上我們可就不好辦了! 常成立時就道:等等!扯上我們?扯上什麼我們!我早就聲言過,我與這件事完全沒關係!至於那些錢,是我送給你花銷的,與什麼進哥沒任何關係!我也從來不認識什麼進哥! 鄭學看著常成眼鏡底下的那雙眼睛,感到怎麼那麼模糊,是不是他的鏡面有些反光? 常成的嘴巴沒有停:鄭學,咱們是好兄弟,就連有血緣關係的親兄弟也比不上我們!但是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我還是得事先講清楚!我從來就與龍鑌被打的事情無關,也從來沒在那個現場出現過,至於是誰做的,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後來聽別人說這事,我才知道原來還發生過這麼大快人心的事情的! 他的眼睛盯著鄭學那有些不自然的神色,知道自己的打壓攻心已經起了作用,覺得還要再示一下好才行,接著又道:鄭學,你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你有這麼良好的政壇背景,又這麼擅長玩政治遊戲,與人勾心鬥角,所以你絕對最適合從政!我敢擔保,你不用十年,就可以成為我們國家的政治新星! 我是個學經濟的,將來肯定也是繼承自己的家族企業,是嗎?現在這個社會,你不從政的話,是不會有什麼患得患失的!有錢能使鬼推磨,打官司對我們常家人來說,是家常便飯!你就不同了,萬一有什麼牽扯上你,那你的一馬平川的政治道路就有麻煩了!你說我講的對嗎? 看著鄭學開始愕然的表情,他很滿意,接著道:你知道的,我是有點錢,可那也是血汗錢!不是天上掉的!香港報紙上、香港電影裡說買條人命也只要幾萬塊就夠,對吧?算算,好像我已經送給你十四萬花了,怎麼著,我也對得起咱們兄弟的感情了吧?這樣吧,我就再給你一萬去買幾身西裝,咱們倆可就什麼污七八糟的事都沒發生過了,在這個學校,在這個城市,我也就只聽說過你了,只認識你了,咱們就還是好兄弟,你覺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