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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學會做那下酒菜(八) 作者:阿三瘦馬 豹子經常被石偉帶到學校來玩耍。
石偉為了充分保護豹子的狗身安全,花了血本給豹子掛了個狗牌,再也不用擔心它會被城市打狗隊追殺了。 到了學校,豹子就會對它所發現的老鼠展開毫不留情的撕咬,不過現在這個傍晚,它有了新的目標,這個目標就是學校附近一個人家餵養的一條貴妃狗。 豹子並沒有德國狼犬那般的高大威猛,但是在母狗們的眼裡,卻有土匪頭子、黑幫老大的王者氣勢,自然就是母狗們理想的交配對象了。 這是在東湖邊的一塊柔軟的草地上,海濤和鄔慶芬,石偉和杜慈,龍鑌和黃秋雅,六個人正坐在草地上看著初冬的湖景,難得龍鑌有空閒,幾個人就一起來聊天喝點啤酒。 龍鑌對自己的情感似乎有些難以理解,他對自己在情感上的多重與複雜性頗為迷惑。 有時會掛牽雯麗的身體,掛牽雯麗和鄭學的感情關係,自己好像並沒有完全忘記雯麗。 有時會感覺秋雅愛憎分明外加一點柔情似水,其實也挺可愛,雖然她曾經用言語傷害過他,但是他覺得女孩也許都有一點小脾氣,就像杜慈也經常罵得石偉體無完膚,可那好像沒什麼要緊。 甚至有時還會想想蘇靜兒,她在與自己並不多的交往中,總是給他恬靜、淡雅、舒適的感覺,全然不同於秋雅火熱的辣味。有時一想起秋雅盯看靜兒時那挑戰的、示威的眼神,和靜兒略帶慌亂的神色,他心裡還是有幾分得意的。 但是他依舊對自己疑惑。 秋雅今天可是比較欣慰的一天,自己逼著龍鑌把衣服床單都換洗了,甚至還趁他不注意把他的內衣內褲襪子都洗得乾乾淨淨,甚至中午還在龍鑌的床上躺著休息了一陣,回思著他那衣服上、被窩裡,濃烈的令自己無所適從、頭暈目眩的體味,秋雅就會忍不住輕輕顫抖。 想著龍鑌都大三了,還穿著這麼樸素的舊衣服,她心裡就有些酸,她感到自己似乎長大了,知道了艱難勤苦,在這段日子裡的潛移默化下,她現在也培養起了愛好洗衣服和節省用錢的習慣。 她和杜慈現在成了最玩得來的朋友,變得有說不完的話。 黃昏淺淺的色彩將整個天空注滿暈眩的情調,湖面上波光動幻,清寒的風夾帶著水氣吹著年輕的臉,三個男人喝著啤酒,時不時侃侃大山,嬌艷如花的女孩子們坐在身旁,的確很是愜意。 ※※※ 突然石偉注意到了不遠處豹子那威風八面的姿勢:趴在這條漂亮的貴妃狗的背上,幹著下流的勾當!動作非常激烈。 不懷好意的,居心叵測的,石偉故意在三個女生的眼裡作出驚訝的表情,高聲叫道:豹子!豹子!你在幹什麼!你怎麼能在光天化日下幹這種晚上才能做的勾當?! 大家抬眼望去,女孩子們全部馬上,立刻,果斷的,把頭扭回來,表情很不自然。 杜慈狠狠的在石偉手臂上擰了一把,氣嘟著嘴道:死癟十!你……! 海濤和鄔慶芬對視一眼,鄔慶芬啐了一下,海濤哈哈大笑,會意的看著她。 龍鑌對這種事在鄉間是司空見慣,並且在農村,那些公狗母狗們就喜歡在大馬路上公開的大幹這種繁殖後代的運動,頑皮的小孩子用石頭都打不開的,在他意識裡,這是動物的本能,根本就沒什麼,一般都視而不見的,渾然不覺得身邊的秋雅早已有些紅臉,他一別臉,正好對上也正巧張眼看他的秋雅,秋雅竟面紅如赤,馬上把頭低了下去。 石偉和海濤的哈哈大笑使得秋雅更是害羞,難當之際,潛意識的將身子向龍鑌身後躲去,一隻手抓住龍鑌的手臂,上身剛好貼著龍鑌寬厚的後背。 一種似曾相識的溫軟觸感透過龍鑌單薄的衣,傳過來,龍鑌的心居然重重的跳了幾下,彷彿有什麼被挑動起來了。 ※※※ 常成睚眥欲裂,眼裡已經噴火,將手中的望遠鏡丟在地上,用腳死命跺碎,將拳頭狠狠打向藏身的大樹。 得意的看著常成的表演,覺得差不多了,就上前擋住不顧手指已經出血,還想繼續向大樹發洩怨火的常成,陰陰的道:怎麼樣?你還不相信廖業說的嗎?現在知道他倆的親熱勁了吧!當了冤大頭,心裡難受吧!要不是廖業告訴你我今天這個女人的動向,你還以為就憑你那偷偷摸摸的跟蹤,能看到這麼精彩的鏡頭?!虧了你蒙在鼓裡這麼久! 廖業覺得自己如果和常成、鄭學他們那一幫人搞好了關係,成為了好朋友,會對自己將來的發展非常有利,由於和石偉海濤他們已經完全就合不來了,所以為了向常成、鄭學他們表忠心,他密切關注秋雅和龍鑌的動態,並隨時向他們匯報,這一幕就是他的直接功勞。 鄭學大張口,向常成要了三萬,說是給那幫子哥們的辛苦費,保證要廢掉龍鑌這個傻逼的一條腿,並且一定會讓條子們認定是流氓鬥毆或者搶劫傷害,那些哥們的口都很緊,不會留下任何證據線索,擔保懷疑不到他們頭上。況且就算有事,他也擺得平。 常成有些猶豫,但是妒火已經燒昏頭腦,他家非常富有,就連他也很有錢,他無比嫉恨這個對他口是心非的山野農民,他要出氣,他要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鄉巴佬,他要奪回他心愛的女人,那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老婆! 他,常成,有的是錢! 鄭學托一朋友去找幾個混道上的,他為了自身安全,並沒有露面,先付五千塊要求廢掉龍鑌一條腿,事成以後再付五千。 這幾個人花了一個星期摸清了龍鑌每天晚上的規律,選好了動手地點。 ※※※ 龍鑌一般上完家教後趕回學校都已經是深夜九、十點了。 自從湖邊豹子事件後,秋雅便更加對龍鑌熱乎起來,今天是星期六晚上,秋雅硬是纏著龍鑌要和他一起去上家教,豹子剛好也被石偉帶到學校,豹子也就撒腿跟著去了。 上完家教,已經九點多了,秋雅坐在單車的後座上,將臉貼著龍鑌堅實的後背,大膽的將雙手抱住龍鑌的腰,時不時試圖用手遮擋刺骨的寒風,對此刻的秋雅來說,是最幸福最滿足的感覺。 豹子時在單車前面,時在單車後面,龍鑌藉著路燈在往回學校的路上,不緊不慢的騎著,偶爾和秋雅說幾句話,他也比較喜歡身上那被纏繞的感覺。 十二月的天氣已經很冷,嗍風呼號,似乎要下雪了,現在這條路上幾乎不見什麼行人,只有汽車呼嘯而過,龍鑌盡量靠著馬路邊騎著。 人行道邊全是城市的風景樹,暗暗的,黝黑一團,豹子突然停住奔跑的腳步,盯著前邊從喉嚨深處裡發出龍鑌久未聽到過嘶沉低吼突然,一個人從前面人行道上走出來,搖搖晃晃的摔倒在龍鑌的行駛路線上,似乎痛苦的蜷起了身子。龍鑌趕忙剎了剎車,準備減速,叫了聲:秋雅,坐好,我要剎車了。 話音剛落,離這個人還不到兩三丈,幾個黑影猛地從道兩旁竄出來,抓起秋雅拽倒在地,一棍子向龍鑌頭上打來,另一棍子揮向他的後背。 龍鑌頓時失去車子的平衡,他本能將頭一低,躲過那恐怖的一擊,背後那一棍扎扎實實的打在背上,跌倒在地。 豹子已經撲過去,逮住一個拿棍子的人嘶咬起來。 他媽的!哎喲!狗厲害,快弄死它!這個人慘叫道。 龍鑌不顧背上痛楚,飛快向倒地不起的秋雅跑去。 秋雅的手掌已經擦破了,她緊張的看著跑過來的龍鑌,嘴裡卻叫喊道:他們來了,他們來了,小心!你小心! 龍鑌一回頭,看到三四個手持好像是鐵管器物的人向他衝過來,另外有兩個人正在和豹子纏鬥。 來不及扶秋雅起來了,他站秋雅前面,立定,盡力平息自己的呼吸,就像從前捕殺野物那樣,他不知道這幫人的來歷和目的,他希望是誤會。 豹子憤怒在吼叫,那兩個人也在叫囂著,兩人一狗有些陷入僵持。 這四個人圍著龍鑌,殺氣騰騰的看著他倆,就像在看待宰的羔羊。 龍鑌鎮靜的道:我們是大學的學生,從外面回來,你們是不是誤會了? 說完這話,龍鑌又叫喚回雖然憤怒卻絕對服從主人指令的豹子,豹子兩眼放出綠光,威脅的盯著這夥人。 一個染著黃頭髮的瘦個子用鐵管指著豹子道:進哥,我被這狗咬了兩口!媽的,作死他! ※※※ 那個被黃頭髮稱做進哥的人長的很魁梧,剪著個平頭,龍鑌他估計是這夥人的頭。 秋雅的腳扭了一下,她堅持著站起來,試圖向龍鑌靠緊。 這個叫進哥的看了一會,他沒想到龍鑌這麼鎮靜,這遠出乎他的所料,他打了這麼多架,受僱主所托廢了這麼多人,還從沒見過這麼冷靜的人,他真有些相惜了,但是這次可是一個他苦心著巴結的人物的僱請,是非做不可的,並且還要求要做的象打劫。 他心一狠,斷然道:今天逮上你了!朋友,把你的錢全掏出來,送我們當個路費! 是搶劫!聽學生家長說這裡曾發生過幾起搶劫案。流竄劫匪一般情況下,只是要你的錢,如果你不反抗的話,他不會傷害你,對龍鑌來說,自己身上的錢雖然是血汗,但那完全無所謂,只要他們不傷害秋雅就行。 龍鑌摸出口袋裡所有的錢,大概一百多,將錢遞過去道:不好意思,只有這麼一點了! 黃頭髮有些怕正狗視眈眈著的豹子,沒動手去接,喝道:丟過來! 龍鑌將錢捏成一卷,丟了過去,看也沒看,回身摟住有些顫抖有些站不穩的秋雅,秋雅的手指死死的扣進了他的手臂。 黃頭髮發現只有一百多,惱怒道:你他媽的傻逼!這點錢還不夠我治傷!兄弟們,打死這狗日的!作狀就要上前去幹,眼睛卻帶著恐懼盯著豹子的那隨時可能進攻的舉動。 秋雅急道:你們別!別!我這裡還有!我這裡還有!說罷,將肩上的小挎包打開,把裡面的錢包丟過去。 黃頭髮數了數錢,大概一千多,就將頭貼近那個進哥的耳朵低語幾句。 那個進哥走開撥了個電話,並沒有說話,似乎只是在聽。接完後,咬牙陰聲道:把那個婊子的給我拖開! 豹子無比勇猛的撲向這些人,尤其針對黃頭髮。其餘幾個舉起鐵管向他們衝來。 龍鑌知道再也避不開了,急將秋雅往身後一撥,怒道:是男人就別傷害女人,儘管朝我來! 一個高個子一棍對準龍鑌大腿掃去,另一個矮胖的向龍鑌胸口打來。 龍鑌側身閃過大腿的那棍,用右手架住矮胖子的棍子,一腳踹中他的肚子,巨大的衝力將矮胖子仰天倒地,棍子也摔去老遠。 鄭學和他那個朋友躲在不遠的轎車裡看著,剛才就是他的意思,得把秋雅拉開。這麼爽心的場面鄭學是非看不可的。 那個進哥兩步上去拖過,一個耳光就將她扇倒在地,又朝她腿上踢了兩腳。 豹子「嗷」的一聲,衝上前狠狠咬住那個進哥的小腿肚,鐵頭一擺,生生的撕下一塊肉! 龍鑌耳裡聽見秋雅那極力壓住的慘嗚,怒火沖天,全身充溢爆炸的力量,奮起一拳將高個子的臉打中,跟上一腳踢斷他幾根肋骨。 豹子又衝過去對準一個正準備朝龍鑌下陰招的傢伙的屁股,惡狠狠的咬了一口。 畢竟對方人多勢眾,加上龍鑌並沒有練過散打,激戰不到一分鐘,龍鑌的背上已經被刀開了一條大口子,身上也挨了幾棍。那邊高個子已經倒地不起。 矮胖子從地上爬起來,掄起鐵管,企圖將怨氣出在躺在地上的秋雅身上。 龍鑌見狀大驚,轉身向他衝去,和他纏鬥在一起。 砰!砰!背上,肩上被打中幾下,龍鑌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奪過矮胖子的鐵管,一棍打中他的胳膊,把他打倒不起。 突然右腳膝蓋被重重一擊,右腿無力支撐身體,龍鑌側身倒在秋雅身旁。 幾個人蜂擁而上,對準已受傷的右腿死命打去。 用腳狂踢龍鑌的身子和頭部。 秋雅尖聲哭叫,想往正本能蜷縮抱頭的龍鑌身上撲去,絕望之極的悲聲刺穿了本應寧靜的夜。 那個進哥跛著血淋淋的腿,毒辣的向秋雅背上踩了兩腳,又朝龍鑌那本以斷折的右腿膝蓋踩去。 豹子狂嘶著和幾個拿鐵管的人搏鬥著。它身上已經挨了一鐵棍,可能打折了骨頭。 龍鑌已經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那個進哥看形勢差不多了,這條狗估計也一時半會弄不死它,轉身逃去。 豹子也力氣耗盡了,站在龍鑌臉前,用嘴拱著他的臉。 秋雅趴在地上,淒慘的喊叫著龍鑌的名字,掙扎著爬到他的身旁,哭鳴著。 龍鑌用僅有的那點氣力和意識,艱難的對著滿臉淚痕的秋雅吐出幾個字:我還……沒事……你呢…… ※※※ 鄭學無比得意、無比快慰的在飯館的包廂裡,向常成手舞足蹈的演示半個小時前的情景,講述著那可以想像的慘狀。 常成有些後悔了,開始深深擔憂秋雅的情況。 ※※※ 海濤抓著木棍在那條路上來回走了兩遍。 他要殺了這幫人。 文宣、邱秦追上來勸他回去。 石偉還有幾個男女同學圍在X光透視室外面,,已經初步清理好血污、縫合了背部傷口的龍鑌已恢復神智,正在透視全身骨骼的情況。 秋雅除了身上臉上有些青腫,沒什麼大事,幸好那些人對她下手沒這麼狠。 杜慈守在秋雅身旁安慰著她,雯麗陪著秋雅掉著眼淚。 龍鑌的右膝蓋碎成三塊,小腿脛骨骨折,背部創傷長十六厘米,深見骨頭。一根肋骨骨折,兩根肋骨骨裂,頭皮兩處破裂,有輕微嘔吐反射,可能有腦震盪。 值班醫生要求馬上交納五千塊住院費。 必須先進行消炎,要幾天後才可以進行手術。 暫時只能給龍鑌的右腿打上石膏,具體怎麼處理得由醫生會診作決定。 ※※※ 阿三:對於天才的概念,有很多種含義,很多種解釋,對於龍鑌而言,他的天才方面主要表現在他的鬥志、他的人生理念、他的理想,他並不是那種絕世聰明、一帆風順、百戰百勝、天下無敵、人見人愛的人物,沒有人生艱難的磨練,沒有痛苦的心路歷程,他如何能成就他的事業? 對於感情,每個人都不可或缺,情感的脆弱和複雜其實那些真實經歷過的人能充分理解。這本書中很多人物對龍鑌的一生影響甚大,也許我的刻畫十分欠缺,忽略了細節,但是我的主旨是為了表達一個痛苦又複雜的人生。 這個世界不斷的給予著我們希望,卻又不斷的阻擋著我們的路,改變著我們的精神,對於我們這一代來說,這是一個輝煌的時代,同時又是一個悲哀的時代,它成就著一切,卻又毀滅著一切。 我們其實都被上蒼詛咒著,要不,我們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無奈,那麼多的痛苦。我們的人生是我們自己選擇的,我們的現狀就是我們不斷選擇的結果,那麼,龍鑌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