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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苦難的初中 作者:阿三瘦馬 炎夏的湘中,酷熱難當,強烈的高溫似乎要把土地生生烤出油來。
進入了暑假,龍鑌整日整夜就是一有空就破竹片織竹筐竹籃,細嫩得手常常被鋒利的竹邊劃得傷痕纍纍。 已經養成了習慣,龍鑌一吃完晚飯就爬到屋後的墳地,對著先祖的埋骨之所發呆。 龍鑌在一次散集時收養了一隻被人丟掉的快要病死的小狗,差點和爺爺大鬧一場,爺爺的理由很充分:你不能養狗,狗太危險,你會因此惹禍的。 但龍鑌的回答更讓爺爺無話可說:如果我不管這狗,這可憐的小狗就會死;至於小狗有沒有危險那根本就是亂彈琴,我反正活不過三十歲,這個過錯根本不關狗事,如果我真的死了,那就是老天爺要滅我龍家的根,我龍家就是絕後了也沒有理由怪到狗身上。 爺爺最終屈服在他的倔強下,同時也覺得小龍太過孤單,有條狗做伴也好,就由得他去養了。 龍鑌把小狗取名叫豹子,在爺爺的幫助下,用草藥治好了小狗的病,沒幾天小狗就活蹦亂跳。龍鑌無論幹什麼都把小狗帶在身邊,小狗對野物有種非同尋常的機敏,常常能獨自找到野物的洞穴。 九五年八月初,初考成績出來了,龍鑌竟然以全鄉最高分數高居榜首,全部滿分!連最難打滿分的語文作文也因文章流暢優美、富有哲理、文筆老辣被全部閱卷老師公認為必須打滿分。這篇十歲的小孩寫的文章被記者登於市裡的報紙上,馬上又被省級報紙轉載。 為了生計仍在平命奔波的一老一少對此毫不在意,依舊在山上找尋藥材。 ※※※ 按常規,本來龍鑌和齊爺爺是不用交農業稅的,大風村的支書劉光斗和文書劉金富也從未向他們收過。 不曾料到,由於齊爺爺和鄉人大主席齊運海在父輩一代就結下怨隙,村長吳喜中在他的授意下,加上為了多撈點外快,執意要齊爺爺交納農業稅,並且要將龍鑌父母的田土收回,理由是他們只有兩個人,不應該有四個人的田土。其實主要是因為村長自己那兩個超生的小孩沒有田土分,他想把那兩份田土自己佔有。 在大風村,這個村長是絕對權威,支書和文書只能遠遠靠邊站,他仗著是人大主席的小舅子,在村裡作威作福,曾經被龍行教訓了一頓,早就懷恨在心,自從九四年齊運海從鷓鴣鄉調來天雷鄉當人大主席後,他立刻耀武揚威,在村裡不可一世。 齊爺爺曾對他申辯說政府早就規定增人不增地,減人不減地,龍鑌父母的土地不能被沒收,同時兩人都是孤寡符合政策規定不用交納農業稅。但是劉金富說什麼也不肯,甚至還帶來了政府的工作隊,威脅要採取強制措施。無奈之下,齊爺爺只好退掉田土,至於農業稅,工作隊就撒手不管,任由劉金富胡作非為。 這下子,兩人的生活更加艱難。為了讓龍鑌吃的好點,滿足長身體的營養需要,齊爺爺更是不顧身體,勞動強度密度比以前加大了許多。終於在八月底累病了。 這天上集市齊爺爺不顧龍鑌阻攔,挑著重擔,一不小心,摔在了田坑下,在路人的幫助下送到鄉衛生院,已經是腰部骨折,髖關節破裂,手臂骨折,輕度腦震盪,就算治好了也要終身臥床。這次事故花光了齊爺爺全部積蓄,最後還是在劉老中醫和天雷中學小學的全體老師、大風村的全體村民的捐助下,醫院也減免了不少費用的情況下,才出院。 ※※※ 為了照顧爺爺,龍鑌拒絕了縣城第九中學初中部的錄取,而改在天雷中學完成自己的學業。天雷中學依舊對龍鑌實行學雜費全免,伙食費全免。 龍鑌向學校請了半個月假,畢竟住在劉老中醫家不好,他總是感覺到自己是個災星,特別是得知長鬍子老頭也全身癱瘓以後,他極少再去別人家,就算有事也最多站在門口,從不進別人家門。在學校也根本不敢和同學說話,同學們總是一見他就指指點點,也不敢理他。 龍鑌的性格變得越發孤獨,才十歲多的男孩氣質已無比孤傲,憂鬱的眼神令人感到淒楚。 為了讓爺爺可以方便,他把爺爺的床挖了一個大洞,下面擺了個馬桶,又在那張躺椅上同樣開了個洞,擺個塑料盆,平時爺爺就是這樣進行大小便。有時村裡的大媽大嬸婆婆們會來幫下忙,但龍鑌總是拒絕,理由就是自己是個不詳之人,這些罪既然是老天爺給自己的,那就讓自己一個人來承受。再也不能禍害他人。 上學以後,龍鑌被安排在初二十班,班上共有六十一人,班主任就是劉老中醫的兒子劉德賢。龍鑌對學校對老師提出了兩個要求:一就是自己不能寄宿,必須跑通學,而且每天要在上午九點左右才能上課,下午必須三點就走;二就是自己必須要在兩年之內完成初中學業,所以學校必須滿足自己的課本和參考書要求。 考慮到他的實際情況,學校答應了龍鑌的第一個要求,對第二個要求不言可否。 校領導想:初中知識不比小學,知識點的廣寬博深怎麼可能就你一個十歲的孩子提前一年畢業?就算你龍鑌自持聰明,你畢竟才讀了兩年書啊!你就敢憑著初考打了個滿分就夜郎自大?未免太…… ※※※ 龍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燒火,做飯,煮豬食餵豬,幫爺爺擦身,作完這一切後,才背上書包和竹筐,竹筐裡放著繩子與砍柴刀,小狗豹子每次總是一直送龍鑌到山下的沙灘處才止住不走,叫喚幾聲像是在對小主人打招呼:路上小心!早點回來!我回去了。 到了學校,龍鑌基本上都沒有聽課,就是作著班主任和其他任課老師交付的作業試題,自學著老師安排的功課。這些老師不比校領導,他們深信龍鑌一定會在這兩年中完成三年的學習任務,因為叢幾次小考的結果來看,龍鑌確實是絕頂聰明,無論哪門課程他都悟性極高,不到兩個月已經完成初一的課程,尤其是死記硬背的歷史生物政治他幾乎全部背誦完畢。 拿來初一的年終考試試卷,龍鑌竟然平均打了九十九分。 兩個月後他就在老師們的極力推薦下進入了初二的班上學習,繼續由劉德賢老師擔任他的指導老師。龍鑌每天下午三點就準時從學校出發,一路上割最好的豬草,砍些柴禾用繩子捆好帶回家。龍鑌不要好心的村民幫忙,就連那些大人想幫他背背柴禾他也不肯,問他為什麼,他總是搖搖頭。 回到家裡,第一件事就是趕緊給爺爺做飯,餵豬,,吃過飯後就是用小木桶到井裡挑水,把小水缸挑滿他得挑上四五趟。常常到了這時天已經黑了。把雞關好,還得打掃房間,給菜地澆水施點肥。然後就是給爺爺擦身,由於爺爺整日在床,常常得三天就洗個澡,要不然惡臭逼人。 換下爺爺的衣裳得再到井邊去洗乾淨,晾好。作完這一切還得剁好明天的豬草,煮熟,再劈好柴。常常做完這些事已經是夜晚九點多了。龍鑌一挨枕頭就已經呼呼入睡。可憐的孩子不足十一歲就已經承擔著家庭的重任,照顧一個癱瘓在床的老人。 龍鑌最輕鬆的就是星期六星期天,他可以稍稍戀戀床,天亮後再起來。忙完這些活後,他就帶上豹子上山採藥。劉老中醫給爺爺的病開了一個方子,方子上的幾種草藥只有到山上才能找到。 爺爺的鳥銃以前爺爺從來不准他碰,現在爺爺也沒辦法了任由他拿去打獵。他把槍管鋸短,雖然打不遠了,但是威力尚在,還可以把鐵丸射出十丈遠。龍鑌的槍法驚人的好,這得益於他平時總愛平端鋤頭作瞄準的練習,尤其是打天上飛的不太高的飛鳥,他總能一槍命中。 小狗豹子是天生的獵殺狂,黑紅的舌頭、健長的四肢、靈活的雙耳,鋒銳的犬牙,什麼兔子狗灌他總能一口致命,特別是龍鑌一開槍他就能準確的把獵物叼回來。而且,它每每聞到或發現獵物的時候,就會用低沉的聲音提醒龍鑌,有時咬咬他的褲腳,有時用嘴拱拱他的腿,只要一見獵物出現,它就會如電般撲去,不追到手誓不罷休。 豹子經常可以獨自叼個野物回來,但豹子有個改正不了的習慣就是所有的獵物都會在它嘴下血肉模糊難賣到好價錢,有時龍鑌就把實在不忍目睹的野味用來改善生活,龍並總捨不得吃肉,千方百計的省下來給爺爺吃,直到有次爺爺發火了拒絕進餐,龍鑌才和爺爺一起吃肉。 每每星期六星期天下午時分,龍鑌就會到資江河邊釣魚。龍鑌在山腳下的老漁民那裡學到了釣魚的技巧,次次從未撲空,有一次竟然釣到一頭二十來斤重的大鯉魚,賣了一百元錢。 為了可以繼續給爺爺治病,龍鑌幾乎每集必趕,上學也要抽出兩個小時來賣對聯,他的書法越來越獨成一體,剛勁有力,字體滄桑,同時他又喜歡上了國畫,雖說畫的不是很好,但是也有不少好心人捧場。常常一個集下來,他能賺上二三十元。 他自己一直以為是別人照顧他變相的幫助他度著難關,誰也沒有想到,幾十年後,這些東西已經成為寶貝。有幸保存著的人每一幅都在拍賣會上賣了天價。 到快過年的時候,龍鑌已經學完了一二年級的所有課程,在全校領導老師的共同考核下,他達到了平均分九十八分的恐怖成績。至此,他已經是全鄉無人不曉的的真正天才。 鄉政府領導段書記曹鄉長在得知教育辦領導的匯報後,特地看望了龍鑌,並堅決執行政策免除了他和齊爺爺的農業稅,還撥發了每月二十元的困難補助。在正月初八的時候段書記又在中學領導的陪同下專門來到大風村實地瞭解龍鑌的情況,給齊爺爺帶來一些補品,囑咐龍鑌要好好學習,為天雷鄉爭光。 龍鑌在這大半年中個子飛漲,出看上去像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了,身體儘管沒吃些什麼東西,但是高強度的鍛煉,每天三十多里的小跑步行,他的體格非常結實。以前要走一個多小時的路現在一個小時都不用。 到了九六年五月,龍鑌已經全部掌握了初中的知識,在教育辦領導和諸多老師的考核下,他們沒有找出他的知識盲點。他們滿意的同意龍鑌參加初中畢業考試和中考。 ※※※ 這一天是龍鑌的生日,今天他滿十一歲了。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他向劉老師請了假,下午沒到三點就往回家的路上走。 爬上這個小石坡,就到了他的家----這低矮的土磚房前,豹子早早的就在坪前拚命的搖著尾巴,龍鑌躲開過度熱情的豹子,順手將肩上的那捆材禾堆在房簷下,把竹筐擺在地上,轉身進了房中。 躺在躺椅上的齊爺爺似乎聽見了聲響,掙扎著用手肘支撐起病泱泱的殘軀,從喉嚨裡發出極度困難卻又嘶啞的聲音:龍兒,放學……了? 龍鑌還沒來得及放下書包,一個箭步到了齊爺爺跟前,蹲下身柔聲問道:哎,放學了,我還打了一擔材呢! 他輕柔地用手捶打著齊爺爺已沒有知覺的雙腿,又道:上了茅房沒有,褲子有沒有髒?看看,要不,換一下? 兩行老淚從齊爺爺佈滿溝壑的臉上不覺滑落,他哽咽著,右手無力的捶著自己的乾枯得只有骨頭的腿:爺爺沒有用啊!爺爺拖累了你啊! 龍鑌慌道:快別這麼說,爺爺,沒有你我早就死了,那還活得到今天! 他最怕和爺爺糾纏這個問題,連忙插開話題:爺爺,學校允許我參加初中升高中的考試了,今天教育辦的領導都來了呢! 這是爺爺最感到驕傲的事情,爺爺馬上陰轉晴笑道:他們有沒有考你啊? 那肯定咯,他們很滿意,都說我一定會為學校創造一個奇跡,為鄉里為學校爭光呢。 龍鑌裝出很得意的樣子對爺爺說道。 爺爺吃力的抬起因經久沒有運動而瘦弱不堪的手摸了摸龍鑌的頭,道:不錯不錯,真是個乖孩子,不過也不能驕傲啊龍鑌吐了一下舌頭:我知道知道。好了,我去做飯了。 ※※※ 為了要參加中考,,龍鑌不得已把爺爺托付給住在下頭不遠的村文書劉金富。 在學校和教育辦領導的帶領下乘車來到縣城參加中考。中考三天完畢後,龍鑌由劉老師帶著匆匆趕回。 爺爺顯然比三天前臉色要差了很多,滿屋異味刺鼻,當他看到龍鑌回來時,竟然掉下兩行濁淚。真是苦了爺爺。他再也不敢要別人照顧爺爺了。 龍鑌終於可以痛痛快快的丟掉初中書本在家裡好好看看其他書籍作其他事情了。一想著這裡有兩個多月的假,他就高興的直想飛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是龍鑌這一年來最輕鬆的時候,儘管每天依舊還有這麼多家務事,但是沒有了功課的壓力日子就顯得格外輕鬆格外舒坦。大風村只能種植一季的中稻,畢竟缺反水源。如今稻田裡的秧苗已經一尺多高了,說起這些稻田還是支書和文書以及一些善良的村民悄悄的給龍鑌插好的,有時還悄悄的給稻田噴好農藥殺蟲。 一想到這些,龍鑌滿還歉意: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對大家不友善一點呢? ※※※ 九六年農曆六月十一這天又是趕集的日子,龍鑌早早的就挑著兩隻野兔、五六斤石蛙和十來斤魚作在趕集的路上,豹子時不時的在前頭撒著歡,跑一段路又停下來等一下小主人,嗅嗅路邊的味道。 野兔是龍鑌先天晚上在五里外的草坡上打的,只傷了腳,還活。這段時間在龍鑌的訓練下,豹子已經學會不咬死野物了。每每趕集,豹子總能在集市肉案上弄到碎肉和骨頭。 它從來不怕那些只會張牙舞爪亂叫的大狗,豹子與狗咬架時,幾乎不會受傷,它每當感到有狗對它有不良企圖時,兩耳立起,頸部毛全部豎起,夾進尾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聲音,狗眼凶光畢露,微微張開嘴,現出尖銳的牙,基本上,一般的狗馬上喪失鬥志,轉身跑開。 今天龍鑌把文房四寶用繩子栓在豹子的身上,豹子起初對背上的玩意非常不適應,龍鑌斥了一聲後,它也就只好作罷。 來到集市,豹子照舊四處尋找可吃的,它那異常敏銳的鼻子從來不沾任何它懷疑的東西,曾經有人想出五百元買下豹子,龍鑌堅決不肯,這個傢伙惱羞成怒之下企圖毒死豹子,用混有老鼠藥的肉丟給豹子,豹子嗅了一下,轉身走開。 六月的天氣熱得令人難受,今天趕集的人少,沒有人寫什麼對聯,龍鑌才賣了兩塊錢。魚也只賣了兩條,算三塊五一斤。都快夠兩小時了,趕集的人還是少的可憐,場上的攤販各個躲在屋簷下避暑。 龍鑌依舊興致勃勃的在看著從劉老師那裡借的《拍案驚奇》,野兔被他用繩子栓在凳腳下。 一個非常清脆甜美的聲音突然響起:這是不是野兔啊?賣嗎?還是活的呢! 龍鑌把眼睛從書上移開,抬眼望去,呵,好時髦的女孩,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談素的連衣裙。 龍鑌答道:賣,是活的,打傷了腳。他又指著旁邊的木盆和塑料袋裡的石蛙,這魚也是昨天從河裡搞的,也是活的,這石蛙是這兩天抓的,也新鮮。 是你的嗎?連衣裙又問到。 是我的,野兔是昨天打的。龍鑌明亮的眼睛熱切的看著連衣裙,他好希望連衣群能夠買下這些東西,您要買嗎? 這時鄉政府專門的總務來了,對著連衣裙就道:小段,在這兒哦連衣裙回過頭笑著回答道:哦,李叔,我剛來,這兒有野兔呢! 總務看了看龍鑌說:是小龍呀,這麼,昨天又打了幾隻野兔?咦,有石蛙還打了魚? 龍鑌老老實實的答道:打了兩隻兔子,五六斤石蛙,十多斤魚。李叔叔,買點吧,今天賣不掉的話,兔子就不行了。 李叔,買下吧,今天我要吃兔子。連衣裙嬌憨的對著李叔道。 好好,買下買下,正好今天縣裡來了領導,讓你嘗嘗真正的野味。李叔笑道,段書記剛剛要我來買點好菜。怎麼賣?小龍? 龍鑌心裡樂開了花,趕忙答道:李叔,老行情,野兔二十塊一隻,兩隻算您三十五塊吧,魚三塊五一斤,算您三塊二,石蛙四塊,好嗎? 李叔一向對龍鑌照顧很多,也知道他的經歷,笑著道:不用,你就按行情價賣,我們公家買東西怎麼說也不能佔你的便宜。 龍鑌老練的稱了一下道:魚十一斤六兩,算十一斤。石蛙五斤三兩,算五斤。 李叔道:你就算三塊五一斤,不能叫你吃虧,你起早貪黑不容易。 龍鑌感激的看著李叔:謝謝李叔,謝謝李叔。那麼魚十一斤就是三十八塊五,石蛙五斤就是二十塊,加上野兔三十五,一起九十三塊五,您就給九十塊得了。 龍鑌的心算能力是有名的,不管多複雜的加減乘除,他只要讀一遍就知道結果,其得數極少有錯。 李叔和連衣裙算了一會,恩,沒錯,來給你九十三。李叔讚賞的把錢交給龍鑌。 龍鑌點了點票子,抬頭道:李叔,我給您送過去吧。 也好,你和小段回鄉政府,就放到食堂就行了,我再去買點蔬菜。李叔對龍鑌道。 連衣裙原來是段書記的女兒,今年十六歲,在縣城一中讀高二。段書記看見龍鑌和自己丫頭在一起,就叫住龍鑌,詢問了一下中考情況,聽了龍鑌回答很滿意。 中餐依舊在劉老中醫家吃,哪怕龍鑌再怎麼勉強,劉老奶奶依舊堅決的把他拉到桌前。 吃完飯後有人找龍鑌寫了幾副對聯,龍鑌看看天上的太陽估計差不多快下午四點了,他從門後先前放的一個小網兜裡抓出一隻不大的甲魚,遞給奶奶輕聲說道:劉奶奶,我前天抓了兩隻甲魚,給爺爺燉了一隻,這只給您拿來,孝敬您們。 奶奶不肯,正在兩人推脫之際,劉老中醫發話了:小龍,你怎麼不賣掉呢?這只甲魚少說也可以賣幾十塊,你現在需要錢啊!要不留著給爺爺補補身子,我們哪用的著吃這! 劉奶奶每一想到小龍這麼個小的孩子居然要吃這麼大的苦,就總是會掉淚,她揉著眼睛道:小龍,要不,你和爺爺搬下山和我們一起住,你太難了!大人都辛苦,還說你是個小孩?再說,將來你去縣城讀書了,爺爺沒人照顧怎麼行? 劉老中醫接著說:是啊,這裡離縣城百多里,你沒辦法照顧爺爺啊!你得和爺爺拿定主意才行。 這是一個令十一歲的龍鑌非常為難的大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而是根本想不出妥當的辦法來對待處理這即將面對的嚴重問題。 怎麼辦呢?去讀書的話,那爺爺誰來照顧?爺爺全身癱瘓,生活無法自理;不去讀書的話,又心有不甘。去讀書就得放棄照顧爺爺,不去讀書就得放棄自己。請別人照顧?這裡的人雖然都好,但是真要照顧一個全身癱瘓的病人,一兩天的話還可以忍受,可日子一長,絕對受不了,不但請的人受不了,爺爺自己也受不了孤獨的折磨。自己可以經常和爺爺說話開玩笑,,自己可以逗爺爺開心,讓爺爺忘記煩惱,忽略生活的困苦艱難,,但是當爺爺一個人的時候,爺爺肯定會痛苦的去尋求短見。主意不是不能拿,而是絕對不能和爺爺商量,必須自己獨自來處理這件事。爺爺早就幾次對龍鑌說要是自己死了就好,就不會拖累龍鑌了。 龍鑌是絕對不能離開爺爺的,爺爺也絕對不能離開龍鑌的視線。 他遲疑地說道:我想這次要是沒考上的話,那好辦,要是考上了的話,我也準備對學校說要學校特殊對待我,我只能每個月去學校一趟,找找資料,參加考試。我不能離開爺爺,爺爺離開我會死的。 劉老中醫愣了一下道:那要是學校不同意呢?這可沒有先例呀! 那我就到十二中去,十二中離天雷還近些只有二十多里。我還可以每天回來。龍鑌毅然決然道,至於爺爺是決計不肯到您這兒的。 劉奶奶哽咽地說:真是作孽啊,老天爺!你為什麼這麼不開眼!這孩子太苦了! 奶奶的哽咽聲令龍鑌兩淚欲泣,他使勁吞嚥了一下道:奶奶,沒什麼,這是我們龍家人的命。沒辦法的,活著本來就是辛苦,習慣了也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