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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什麼可以下酒(十一) 作者:阿三瘦馬 准又是杜慈和石偉搞的鬼,怪不得杜慈老是在看表!
海老大剛剛和大家一起,對我狠狠灌了三杯白酒,52度的,喝得心裡、腸胃火燒火辣,空著肚子,那股子熱氣還真有點讓人受不了。 我剛舉起酒杯,準備回敬各位兄弟姐妹,以感謝他們一年前對我點拔,沒有他們真誠的幫助,我說不定早已對生活失去了信心,早就忘記了人世間還有快樂,還有友情,我還會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會在麻木的思考和麻木的痛苦中走完這短暫的一生。 雖然我現在依舊被那離奇的夢和德老神秘的手勢困擾著,但已經不會深入骨髓的毀滅著我的生活,相反我感覺這兩件事正促使我從一個新的角度、一個新的方向來感悟著我的人生。 可以說,沒有他們,就不會有現在的我。 我的敬意是無比真誠的,我的感謝也是無以言喻的,此時的我,已被濃濃的友情融化了。 其實一杯淺淺的酒怎能表達我心中對他們的感動,怎能表達我對這真摯友情的珍惜,然而,此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酒向大家團週一示,痛飲下去。 酒才入喉,我就在這臨窗憑風的酒桌上看見了正對著我們走過來的兩個女人。 雯麗和黃秋雅。 她們怎麼會到這裡來?又恰好今天是我的生日?這不可能是巧合般的偶然相遇! 我本來還有滿肚子的話想對大家說,特別是現在我覺得喝酒很上勁,這酒有點高,我本還想藉著酒勁,將積壓了滿肚子的話說給兄弟們聽聽,我突地有傾吐的慾望。 准又是杜慈和石偉搞的鬼,怪不得杜慈老是在看表! 真有點氣不過這兩個東西老是熱衷於玩這種遊戲! 平時催他們約個時間,大家講清楚,這倒好,拖了個把月,居然在我最開心的生日上給我找來了,還竟然不給我透半點風!稀裡糊塗就來個突然襲擊。 這酒似乎有些上頭,一下子我有些暈乎了,我沉著臉,沒說話,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 ※※※ 雯麗和黃秋雅的到來,除了瞞著龍鑌,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石偉對大家通了氣的。 自然,大家忙著加位,加碗筷,大家互相擠擠挪挪,騰出點空地方來,將她倆安頓好。 桌上擺著雯麗和黃秋雅送給龍鑌的生日禮物,小小的,通用的禮物包裝模式。 酒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因為龍鑌沉鬱的臉色而沒有一絲笑聲。 杜慈有點不敢看龍鑌,她覺得龍鑌很不親切了,眼下,必須得要石偉把氣氛搞起來才行,要不然,大家就真的只會這麼相互客套下去。 哈哈哈!今天真好!石偉已經開始實施自己的調節整改方案,他大發感慨,哈哈!今天的月亮真好!哈哈!今天的日子真好!哈哈哈!想不到龍鑌居然是在今天生的!哈哈,龍鑌今天生得真好! 海濤已經領會到了石偉的用意,故意大聲道:死癟三,你怎麼說老六是今天生的?你這麼說,那不就是說老六今天才降生嗎?你是不是討打? 石偉聞言立刻就像小丑一樣的大叫:老六,快幫我,老大要打我! 不打你也可以,你自己罰酒三杯!龍鑌,你說好不好?海老大說著話,卻把眼睛瞄著龍鑌。 看著他們的苦心,龍鑌意識到自己有些任性了,自己怎麼還能像個孩子一樣呢! 忙站起來強笑,對著雯麗和黃秋雅道:謝謝兩位美麗的小姐來賞光來喝我的生日慶酒,怎麼樣,我來敬雯麗和秋雅一杯? 秋雅本來看到龍鑌那副冷淡的模樣,心裡極是尷尬,真想一走了之,在她眼裡,龍鑌的沉鬱表情比叫她滾還難受,沒想到龍鑌竟然叫她的「秋雅」,一下子,巨大的喜悅立時衝上了面孔。 大家幾乎有些驚訝的看到,黃秋雅端著雪碧易拉罐的手在微微顫抖著試圖和隔鄰龍鑌碰杯。 雯麗今天是抱著要和龍鑌徹徹底底講清的念頭來的,她可沒有秋雅的那番心思和激動,她顯得有些冷淡。 三人各懷心思碰了杯。 酒桌上氣氛一下子緩和了。 石偉馬上面帶微笑的,和杜慈玩起了「兩隻小蜜蜂,飛到花叢中,飛呀飛呀,啊啊!飛呀飛呀,啪啪,飛呀飛呀,嘖嘖」的著名兒童遊戲。 一片划拳聲,一片勸酒聲,一片賴酒聲。 幾個女孩子不管熟不熟,相互唧唧喳喳的談起了感興趣的話題。 反倒是現在丟下龍鑌沒人答理了。 龍鑌就看看天上的月,想想在天上的親人。 雯麗輕輕拉了秋雅一下,示意自己要準備和龍鑌談判了。 今天是雯麗主動拉著秋雅來的,雯麗清楚的聽到了杜慈說的,龍鑌他們要在這裡過生日。 其實秋雅也準備拉著雯麗陪她去,她也要和龍鑌講清楚,她要告訴龍鑌,她喜歡他,只要龍鑌是真的喜歡她,愛她,並且願意和她在一起的話,她就會立刻和常成分手。她知道,龍鑌肯定曉得她和常成的關係,她今天就是要和龍鑌講明白的。 雯麗雖然知道可能黃秋雅有點喜歡龍鑌,要不然秋雅也不會老是纏著她問龍鑌的事,但雯麗絕想不到秋雅居然有這番打算! ※※※ 龍鑌和雯麗站在離酒桌不遠的樹陰下,抬頭可以清晰看見天上近圓的月亮,黃秋雅隔著不到兩米遠,靜靜的注視著龍鑌。 月光下龍鑌稜角分明的輪廓,一雙晶亮的眼,格外吸引黃秋雅的心神,她尖著耳朵一字不拉的聆聽著對話。 龍鑌側眼看了看雯麗,雯麗姐比以前似乎更加漂亮了,新增添了一種時尚一種現代的風韻。風徐徐吹蕩著,湖面隱約映著流雲暗淡的影子。 雯麗姐,我想和你解釋一個事。龍鑌有點回思以前叫雯麗作姐的美好時光,不覺就用家鄉話叫出了雯麗姐的稱呼。 你不要,你不要再這樣叫我了!雯麗對這個姐的稱謂有著極大的恐懼,她用很標準的普通話急道。 龍鑌,算我求你了,你不要再這樣子對我了,好不好?雯麗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龍鑌沒想到雯麗居然現在如此抗拒他真摯的稱謂,看著她的表情,聽著她的話語,感受著她的語氣,龍鑌覺得心裡有一股酸酸的在湧動。 他出神的看著湖面上若有若無的雲影,一時無語相答。 過一會,龍鑌的眼還是盯著湖面,嘴裡卻道:我想解釋一下那書畫的事。書畫是石偉和杜慈找我畫的,我並不知道杜慈會把它掛在寢室裡,我也是自己無意中就把以前自己寫的東西給寫出來了,我如果知道這會使你產生誤會的話,我肯定不會寫的。龍鑌也用普通話在講。 雯麗明顯不相信龍鑌所說,她急於表達自己心裡的話語:龍鑌,我知道你做事歷來倔強,不伏輸,但我真的不希望你還認死理。真的,我和你早就成過去了,我現在很幸福,和鄭學在一起,我很愛他,他也愛我,你就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我求你,好嗎? 龍鑌知道誤會深了,剛要開口說話,雯麗又道:你就聽我把話說完吧。 不錯,在山城的時候,我是喜歡你,像崇拜英雄一樣的崇拜你。你成績這麼好,才十多歲就自己支撐起整個家,你每天讓我們不敢想像的跑這麼遠的路來上學,還要做這麼多事,還要賺錢給爺爺治病。 甚至為了爺爺,你寧願到最差的中學來讀書;你這麼聰明對讀書你在我們的眼裡,就是個天才;你那麼勇敢,見我被胡德海欺負你就來救我,結果自己被打了一頓。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開始喜歡上你了,後來我們在一起接觸多了,你幫助我搞好學習,我的成績提高很快;後來你竟勇敢到去資江救淹水的同學,不但自己差點淹死,還居然被胡德海他家打得住院,我那時簡直把你當成自己的神,到後來我特地和你填報一個志願,我就是想將來要嫁給你,為我心中的神伺候一輩子。 直到爺爺在臨死前想把我和你撮合到一起,我還自己感動高興不已。沒想到,爺爺第二天就死了,我看見你為了給爺爺一副好棺材,你竟然可以跪一天一夜,我也曾經和你一起跪著,甚至我父母都感動了也陪你跪著,還有很多老師鄉親也陪你跪著,大家都被你的孝心感動了。我那時想,我要嫁給你,陪你一生一世。 龍鑌靜靜的聽著雯麗講著,身形在月色下彷彿已經成了雕像,一動不動。 ※※※ 哀思入腸,誰堪重提淒苦! 孤影立夜,但看殘月悲風。 ※※※ 雯麗的話語有些哽咽,想必自己也動了愁怨:我爸媽要給你買新衣服,你不要,結果到了大學別人穿的光光鮮鮮,你還要穿的破破爛爛;我先前還很自豪的告訴室友,說你是我弟,才十四歲,是全省的第二名,可同學開玩笑說我們兩是不是一對,還笑話我找個比自己小這麼多的小弟弟作男朋友,弄的我難為情;後來你因為我丟了一個饅頭罵我不愛惜糧食,又不來安慰我,一個饅頭才幾毛錢,你就這麼狠心,我從小到大都從來沒被人罵過;不錯,我是在用家裡的錢,可你也沒必要就看不起我,連我爸媽給你的生活費你也要退回來;你居然不尊敬老師,還罵老師,結果自己受處分。 對,當時我是誤解了你,罵了你,我也出了一口自己對你的怨氣,可你居然就狠心到再也不來找我;你為了吃飯,寧可自己曠課打工也不來找我,對我開口,你難道不知道女孩子要哄的嗎?我沒想到你在老家光彩奪目,可在大學你就完全默默無聞了;你完全不考慮我的半點感受,根本不搭理我,不來看我,你知不知道我為你掉過多少眼淚?其實如果當時只要你來求求我,或許我們就會和好,可你根本就還像個孩子。室友們說的對,我們的差距太大了。 後來,我回家你居然送都不來送我,還是鄭學他們送的。 回到家後,爸媽把你家的事情完全打聽清楚了,原來你們龍家注定是活不過三十歲的,所有龍家的媳婦都會在丈夫死後一年內就會死,甚至有人說誰沾上龍家人,誰的全家就要倒霉,特別是齊全海,他可是齊爺爺的親戚,他說你們龍家人幾百年來都是在外面討老婆,並且不能再和娘家來往,要不然,娘家都會遭難死光。我家裡害怕了,不准我和你再繼續來往。 說句實在話,我也怕。世界這麼美好,我還要好好享受生活,你是這樣的情況,你又這樣子對我。 最重要的是,我和鄭學接觸後,我發現自己原來並不愛你,只是很崇拜你,喜歡你。鄭學讓我真正品嚐到了愛情的酸甜苦辣,我發現自己非常愛他,這種感覺不是和你在一起的感覺。 龍鑌,我知道你怪我,你怪我移情別戀、水性揚花,但是我們其實從來就沒有真正愛過,甚至從來就沒有發生過什麼。我現在自己很快樂,我就等著畢業後,鄭學和我一起走進神聖的婚姻殿堂,將來我和他要生一個漂亮聰明的寶寶。 龍鑌,你現在這麼優秀,你長大了,學校有不少女孩喜歡你,你何不放過我,自己重新找到自己的真愛呢?我求你了,你真的不要來打擾我了,好嗎? 龍鑌從頭到尾都靜靜的聽著,沒有插嘴,沒有辯駁,他似乎已經覺得完全沒有了這個必要。 黃秋雅在旁邊聽得更是驚心動魄,,她聽到了一些雯麗還沒對她講的隱秘。 龍鑌待雯麗的抽泣完全歇停以後,沉聲道:雯麗,謝謝你對我講這些,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決不會再來打擾你。另外,我寫的那些書畫真的是無心的。 龍鑌轉頭對黃秋雅道:黃秋雅,你和雯麗先去杜慈那裡吧,我想好好靜靜。 黃秋雅很想衝上去告訴龍鑌自己的心事,卻又猶豫了,畢竟,剛才聽到的未免太玄乎太神秘太難以相信了。她頓了頓,和雯麗一起向酒桌走去。 ※※※ 我被雯麗重新訴說的自己的故事震撼了,我第一次居然被自己的故事震撼了。 第一次自己被自己感動,不,應該說自己現在的心被自己以前的故事、以前的心感動了,自己聽著別人訴說自己的故事,卻被感動,這是一種怎樣的邏輯? 這是不是就好像德老的手勢裡的一個含義呢? 我此刻比以前更加能夠理解雯麗的所有苦衷,我完全知道她也曾非常痛苦過,我的確後悔自己剛才見到雯麗時還為什麼這麼失態,這麼給她們難堪! 這哪是雯麗的過錯,這根本就與任何人無關,是我自己將自己織了一個繭,自己咬破了繭,伸出了腦袋,就以為自己已經從對雯麗的繭中脫身了,其實我根本就忘了我還有下半截在繭裡,要不然,也就不會無緣無故的寫下那兩首詩詞。 我看來真是完全錯了,為什麼自己不完全拋開這段已成歷史的情感的束縛呢?我如還不覺醒,那就不僅是在折磨自己,更是在折磨他人! 難道拋開真的這麼難嗎? 生活中的自以為……`直到石偉把我叫回去,我才從萬千思索中醒來。 ※※※ 大家驚歎的看著龍鑌居然笑容滿面的走進來。 目送著龍鑌坐回原位,龍鑌欣快的對著雯麗和秋雅打著招呼。 海老大有些感動,端著酒杯走上去,拍拍龍鑌的肩,謂歎道:老六啊老六!你總是能帶給我們奇跡! 來吧,大家乾杯! ※※※ 放暑假了,石偉居然就因為畫中的豹子,死磨硬纏要和龍鑌一起回山城,海老大也一定要去。沒辦法,三個人定好日期,就在送完杜慈和寶貝芬後的那個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