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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什麼可以下酒(十)

作者:阿三瘦馬

    石偉的學者般的感歎引起了他們四人的愕然,幾人同時剎的向石偉的方位看去!

    這隻狗是雯麗最為熟悉的,甚至雯麗也常常有點想念。由於龍鑌就把它放在自己的家裡,所以每次回家,雯麗總是和它玩耍個不停。聽父母講,豹子還常常跑回山上,試圖到大風村找到它的主人,隔幾天才再回她家,回到家裡就似乎很憂鬱,要幾天才能回復活蹦亂跳的原樣。

    龍鑌寥寥幾筆,活靈活現的勾勒出了豹子的神態。

    這是他畫的?他什麼意思?

    在羞辱我?在恥笑我?

    雯麗不由自主的渾身有些顫抖,他還不肯放過我?

    我都跟他說清楚了,他還想怎麼樣?

    石偉的賊眼早就瞥見雯麗的樣子,心裡如同中了五百萬大獎,暗中又是把自己「高」了幾遍。

    常成對動物不感什麼興趣,覺得這畫還不錯。

    鄭學眼尖,看到了龍鑌的字,便欣賞起來,嘴上還嘖嘖念著。

    杜慈的眼一直盯著黃秋雅,黃秋雅看了看畫上的小狗,覺得真的畫的很好,便往下看去,龍鑌兩個草書雖然寫的草,但是黃秋雅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上面寫著:龍鑌作於四月。她心中一登,又立刻向另外懸掛的兩副字看去。

    好感傷的詩句!好淒涼的格調!

    也是龍鑌寫的!

    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肯定是這兩個傢伙搞的鬼!

    黃秋雅第一個念頭就是:好哇!臭丫頭,不想活了!敢陰我?!

    正待將眼睛狠狠凶向杜慈時,腦袋裡忽地冒出了龍鑌寫在上面的那幾句話:淺杯深觥自相語,醉裡又聽一夜雨。……素素纖指,不知怎思量。莫問落花將何方,落也傷,留也涼。他這是在說我嗎?是在說我嗎?是不是他很想我,特地寫這些東西來提醒我,他在想我,現在心裡很難受,很難受,在借酒澆愁?是不是?

    要不然,為什麼寫的這麼淒涼哀怨?唐詩宋詞自己以前都看過,這不是古人的,一定是他寫的,對,一定是他寫的,是他寫給我的,他想要表達什麼?

    ※※※

    鄭學似乎很精通的樣子,道:這首詞真的寫得很淒涼,不知是不是柳永還是李清照所做!唉,古人的意境就是深遠,哪裡是現在的什麼朦朧詩、什麼意識流可以比擬的!字嗎,馬馬乎乎。

    常成看了看,想了想道:我是學經濟的,對這古人的什麼詩詞不太懂,不過感覺好像還可以。第一首我說不上什麼,看上去應該是個被貶逐的什麼流浪詩人所做,第二首應該像個閨中怨婦所做的了。龍鑌?龍鑌?龍鑌不就是上次你和雯麗在說的那個什麼人嗎?不是聽說他好像還受過什麼處分?是嗎,秋雅?

    常成把頭望向秋雅,卻驚訝的發現黃秋雅兩眼看著這兩副字,有些發癡了。

    常成連忙關心的摸著黃秋雅的肩頭道:秋雅,秋雅?

    黃秋雅真是有些癡了,滿心滿肺自己努力逃避著的情感,被這兩首詞招弄得天翻地覆,心裡就是一個勁的想痛哭一場。這麼些日子來,她苦心費力的找機會,向雯麗問到了雯麗所知道的關於龍鑌的一點一滴,甚至很多情節都問了好幾遍。

    正在自己沉浸於這龍鑌寫給她的詩詞感動中,突然被常成這麼一問一說一摸,登時火冒三丈,覺得常成簡直就是連條狗都不如的豬雜碎、豬下水!

    她轉頭大罵:拿開你的臭手!拿開!你這個豬!

    常成和鄭學面面相噓,不知道這位姑奶奶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火?兩人的關係早就非同一般了,準備暑假黃秋雅滿二十歲就訂婚的,怎麼一下子她就可以翻臉不認人?

    鄭學感覺這個時候非常有必要自己出來幫著轉轉彎子,他蜒著個臉道:秋雅,怎麼啦?一下子就不高興了?好了好了,咱們別看這破字破詩詞了,吃飯去吧,我都有點肚子餓了。走吧,雯麗?

    他扭頭卻看到雯麗一臉蒼白。

    雯麗!你又怎麼啦!安?他對雯麗可沒有這麼好的脾氣,你搞什麼名堂?就看這個鬼東西,還居然感動得要哭?有毛病?!

    雯麗顫抖著,被鄭學這麼一凶,兩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了下來。

    黃秋雅本來就已經被鄭學那狗屁不通的裝博學的解釋,弄得滿肚子火,一見他居然還敢凶雯麗,立刻潑口大罵:姓鄭的!我告訴你,你少對雯麗凶!你有本事衝著我來!你屁都不懂還在這裡裝什麼學問!……

    ※※※

    石偉和杜慈別提多高興多得意了,目的完全達到,真他媽的爽透了!對了,現在我石偉、我杜慈必須以旁觀勸架者的身份,上場平息動亂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杜慈和石偉各自使用善良的、友好的、和睦的語言展開和平周旋。

    不知何故滿臉冤情的常成和餘怒未息卻有不敢再面對黃秋雅這個潑婦的鄭學,悻悻的下樓結伴而去。

    雯麗既想跟著鄭學去又不敢跟著去,心裡矛盾極了,她也完全認為這是龍鑌特地寫給她的,想向她表白自己依舊這麼愛著她,可這還怎麼可能呢?實在難受之際,她往床上一撲,嚶嚶哭了起來。

    秋雅心裡明明知道一定就是杜慈和石偉搞的鬼,可是自己根本就找不到借口理由來進行什麼指責,況且自己還這麼的被龍鑌寫給她的詩詞如此感動著,也實在不知道要如何教訓他們,只好強吞苦水,重重的坐在自己的床上。

    大功告成,馬上撤出戰場,行動要快,動作要敏。

    杜慈石偉相互一擄嘴,帶著勝利的含蓄的微笑遠去。

    杜慈簡直已經愛死了石癟三這個shit。

    ※※※

    龍鑌一走進寢室,就看到石偉和杜慈正在相互比畫著,好像是在模仿什麼給海濤、文宣和廖業他們看。等龍鑌進來,石偉杜慈馬上閉嘴不做聲了,龍鑌感覺大家的笑今天有些奇特,尤其是石偉,居然現在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明明剛才在門口就聽到他的狂笑。

    龍鑌對大家點了點頭,習慣的坐在書桌前,開始看著英語書。

    好像過了十幾分鐘,杜慈突然爆出一陣尖笑,緊接著,石偉、海濤、文宣也用古怪的眼神盯著龍鑌,用不同的音調笑起來,除了廖業。

    龍鑌抬起頭,也笑著問道:你們怎麼啦?這麼好笑?

    聽到龍鑌這麼一說,杜慈笑得更厲害了。

    過了好一會,海濤對著龍鑌走過來道:老六,你聽聽這兩個傢伙玩的把戲。

    聽完海老大又笑又氣的敘述了經過始末,龍鑌意識到,由於自己的沉默寡言已經讓石偉他們產生了某些誤會。他們誤認為自己在怨恨雯麗,自己喜歡黃秋雅,所以石偉和杜慈就煞費苦心的騙自己寫畫這些東西,講起來也實在要怪自己,自己這麼多東西不寫,為什麼莫名其妙的要寫那兩首詞幹什麼,這在雯麗和黃秋雅看起來,簡直就是別有用心嘛!黃秋雅且不說,如果被鄭學誤會,那豈不會給雯麗的情感生活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聽海濤復敘好像鄭學已經很生氣了,雯麗也已經哭了,現在問題已經不簡單了。自己看得出,雯麗很愛鄭學,要是鄭學怪罪她的話,雯麗會很難過的。

    龍鑌頭一次真正認識到石偉這次的惡作劇太過火了!

    眼下最關鍵的就是要想法子把這個誤會化解掉,自己要坦誠的對雯麗和黃秋雅解釋清楚,消除誤解,就像以前海濤石偉他們對自己那樣,光明正大的面對面的把話說明白。

    龍鑌自認為只有這樣才是最佳的解決辦法。

    ※※※

    石偉、杜慈雖覺得自己做的事是有些過火,但是他倆包括海濤、文宣都堅持不認為龍鑌的方法可行。他們普遍認為這樣的事,有時你越解釋就越複雜,就越麻煩,也許你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或許以後就真的什麼也沒發生過了。

    廖業沒有吭聲。

    龍鑌堅持自己的想法,他要杜慈去幫他找機會約雯麗和黃秋雅兩人,準備也把杜慈和石偉叫上,五個人面對面的講清楚,龍鑌要自己親口告訴雯麗和黃秋雅,自己絕對不是有意這樣做的,絕對沒有要干擾雯麗感情生活的企圖,更沒有喜歡黃秋雅的念頭。

    杜慈和石偉總算答應去約,卻又表示雯麗和黃秋雅會不會出來,那還不一定,自己保證一定傳達到她們那裡,並且還再三告戒龍鑌,千萬不可獨自去找她們,否則,如果沒有他們倆在場的話,那就更加說不清楚了。

    龍鑌覺得他們說的有道理,便不疑有它了。

    杜慈和石偉哪會去約她們呢?那不是自己用手打自己的臉,找罪受?

    ※※※

    杜慈和石偉採用拖的辦法成功地牽制了龍鑌的思維,兩個人天衣無縫的和龍鑌周旋著,各種理由被用盡了,龍鑌已經開始有點威脅要自己去找雯麗和黃秋雅單獨談了。

    對龍鑌固執己見的性格,杜慈和石偉頗感惱火,哪有這麼個一條筋到底的人!他倆覺得實在有必要甩掉這個包袱,管他是不是喜歡雯麗還是黃秋雅,管他們三個五個要怎樣折騰!

    這天晚上,杜慈趁雯麗和黃秋雅都在寢室,就開始動心思了。

    字畫已經不在牆上了。那是因為雯麗要杜慈把它從牆上摘下來,杜慈首先不肯,後來聽從了石偉的建議,就把字畫掛在自己床邊的牆上,最後就在她和石偉決定再也不管這閒事後,杜慈就把字畫好好捲了起來收在箱子裡。

    黃秋雅其實早已經在心裡把這兩首詩詞背誦了一萬遍,她甚至現在每天要回思著詩詞才可以入睡,她已經對常成完全就像個普通朋友同學,根本沒把她當成自己的未婚夫,這可是雙方父母都一直認可的關係,當然最關鍵的是常成對她的癡愛。常成現在很難再吻到她,就算是吻著,也感覺象塊木頭,常成敏感的心裡早就覺察到了,但他不知道原因,因為黃秋雅基本上除了和雯麗鄭學還有自己在一起,就沒有外來接觸,似乎沒有另有新歡的可能。

    雯麗根本不敢違抗鄭學的什麼旨意,她實在太在乎鄭學了,鄭學在她眼裡完全就是理想的瓊瑤筆下的白馬王子,又有錢,又懂風情,又瀟灑,又有性格,雖然花點心,還偶爾很凶的對她,但是溫柔的時候讓她無比心醉,他家的富裕和權勢對她來說簡直不敢想像。這一切怎麼會是龍鑌所具備的呢?她現在非常擔憂龍鑌來騷擾她,破壞她這自感無限滿足的生活。當她看到龍鑌居然寫這些詩詞畫上豹子,來變態的羞辱她移情別戀,變心的時候,她真的有些恐懼了,恐懼龍鑌會把自己曾經和他摟抱過親過的事說給鄭學知道。

    三人一般心思,都在這個時候想著龍鑌。

    杜慈是在考慮應該如何提醒她們龍鑌就要過生日了,地點就在**地方,那裡人煙稀少,樹木遮天,有石凳,有草地,你們可以放開膽子找個機會和龍鑌把話挑個明白,和我杜慈從此就再也沒什麼干係了!

    雯麗剛好此時也是在考慮要怎麼樣請求龍鑌,不要再來干擾她的生活。

    黃秋雅卻是在幻想著龍鑌的溫柔,幻想著龍鑌那次色狼般的抓揉自己,回憶著龍鑌那奇異的體味,品味著龍鑌這無比哀怨的詩句。

    說來好笑,吳雯麗和黃秋雅倆人竟然都迴避在話題中再次談論到龍鑌,談論到龍鑌的這兩首詩詞,兩個人都以為龍鑌是寫給她自己的。

    ※※※

    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世事對龍鑌卻似乎更為苛求。

    這一天晚上,就是龍鑌十六歲的生日,天氣很熱,兄弟們一改往常就在學校附近吃飯慶祝生日的慣例,來到了東湖東路附近的一家很幽靜的飯館,這次是大家湊的份子。

    和去年龍鑌的十五歲成人禮相比,多了兩個人,那就是石偉的老伴杜慈,和廖業的女友劉思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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