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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什麼可以下酒(七) 作者:阿三瘦馬 我正躺在床上休息,石偉、海濤他們在各自忙著各自的活。
我破天荒的在他們做事的時候,在床上休息。 海濤正和鄔齊芬柔柔耳語,廖業和劉思雲、文宣和馮硯以及邱秦和衛韻萍,他們都在一起甜言蜜語著,時不時還忙些什麼雜事。 就連石偉也拚命向杜慈討好賣乖,那神情恨不得跪在地上,求杜慈馬上答應。 我看著他們,覺得很溫馨,看了一會兒,便又拿了一本書看起來,可看了幾行什麼都沒看明白,這只是二月河的歷史小說《康熙皇帝》,通俗的,我怎麼會看不明白了的呢?為什麼感覺就像是在看黑格爾的小邏輯? 我把書的封面翻過來一看,居然連上面的字都變形了,像甲骨文一樣扭扭曲曲,還不停的好像在水中游動,漸漸的,連這幾個字也不認識了。 我把書重新放到桌上,又躺在床上,我把鞋子脫了,襪子也脫了,我感覺不冷,這樣涼快。 大家依舊在忙著自己正幹著的活,講著正應該講的話。 沒人看到我躺在床上,正在發愣。 進來兩個人,一個穿白衣服,一個穿黑衣服,白衣服的臉白些,黑衣服的臉黑些,他們一進門就查起電線,檢查電燈,大家看了他們一眼,又忙乎起自己的事。 過一會兒,他們兩人朝我的床走了過來,我想禮貌的起來對他們打招呼,可他們沒笑也沒說話,我的身子很軟,我想起來可是根本沒力氣起來,我只好對他們點了一下頭以示歉意。 他們都坐在了我的床上,黑衣服的坐在我腳邊,白衣服的坐在我的肩膀前。 黑衣服的拿起了我的右腳,白衣服的拿起了我的右手。 我覺得很奇怪,他們是誰?我根本不認識他們,他們這是要幹啥? 黑衣服和白衣服兩人對著我的眼睛笑了笑,兩人又對看了一眼。 我很想掙脫他們,我覺得實在難受,他們這樣抓著我,我很難受。 可我全身沒力,我連頭都動不了,更不用說翻身反抗。 黑衣服的用嘴啃起了我的腳趾,嘴裡砸砸有聲。 白衣服的用嘴吃起了我的手指,嘴裡沒有發出聲。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感覺不到疼痛,但是我看到他們在吃我時,似乎表情很高興,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我完全無力翻身,完全無力蹬腳,完全無力甩手,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很高興的吃著我。 我的眼睛只能看著他們,我已經連我的那些就在這間很小的寢室裡戲耍玩鬧、花前月下的結拜兄弟們都看不到了,似乎我的眼前只有這灰濛濛的牆壁,牆壁上有很多流動著的色彩,色彩也不鮮艷。 我萬幸自己還可以聽見石偉他們的各種聲音,好清楚,好清晰,而且就在寢室裡,就在耳邊。 我的右小腿已被黑衣服的吃掉了,現在他已經開始吃我的右大腿。 我的右手上臂已被白衣服的吃完了,現在他已經開始吃我的右手下臂。 我沒見我的血流出來,也沒見我的碎骨頭從他們的嘴裡掉出來。 他們是完全一點不浪費的啃吃著我,表情很滿足,笑著。 我動彈不得,我無比恐懼了! 我極力張開我的嘴,我拚命的想叫出聲來,我相信,只要我叫出聲了,我的那些兄弟們一定會制止他們繼續吃我,一定會將他們打跑,一定會將我送往醫院,我想我應該還會有救。 我已經沒有考慮我以後是不是個瘸子,是不是個斷臂。我唯一迫切的就是我要喊出聲來,告訴我的兄弟,我有災難了,我要向兄弟們求救! 我並且還一定要大聲的喊,沒命的喊,聲嘶力竭的喊! 我要求救!我要兄弟們來救我!我急切的需要他們來救我! 可我竟無法出聲!我甚至連嘴巴都張不開! 眼見我的右大腿我的右手臂越來越少,眼見他們越來越高興的在笑,我極度恐懼了! 極度的恐懼令終於我張開了嘴,我將全身僅餘的那一絲氣力全部灌注在我的嗓門。 喊!!! 可我只張大了嘴,蠕動著我的嘴唇,我無法出聲! 我根本無法出聲! 我的聲音呢? 我的聲音呢? 我的聲音呢!! 我的眼睛在我完全消耗掉那僅餘的氣力後,合上了。 我連我的眼都睜不開了! 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被他們吃光的! 我已經聽不到兄弟們的聲音了,就連這兩個吃我的人嘴裡對肉對骨頭的咀嚼聲我都聽不到了! 絕望的悲哀完全侵入了我的整個大腦,我的大腦也開始漸漸迷糊,漸漸…… 漸漸空白。 我連被噬掉感覺都沒了。 靈台裡唯一還余一絲空明,提醒我,我似乎又是在資江的水中,水面就在頭頂,我的褲腰被胡德海拽住了,他臨死的掙扎將我帶到了水深處。 我極力想擺脫他恐怖的求生力量,我用力,用力,集聚生命、集聚靈魂、集聚一切我可以集聚到的力量,我要掙脫,我一定要掙脫,否則,我會死的! 水面似乎很高,又似乎觸手可及。 我已經有多長時間沒有呼吸了,我滿腔的壓抑,恐怖中又充滿生的慾望與激情。 我竭盡全力一蹬! 終於,我的鼻孔我的嘴巴我的臉露出了水面,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對準這兩個人,黑衣服和白衣服,我猛地,我本能地用我的左手揮過去,本能地用我的左腿踢過去! …… ※※※ 龍鑌突地張開了眼。 四周什麼也沒有,什麼也沒有,沒有黑衣服和白衣服,也沒有兄弟們和他們的女友們。 全身冷汗淋漓,心跳如鼓,四肢很是乏力。 龍鑌長長吸了幾口氣,試圖把心跳平復下來。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是個夢而已,是個夢而已,不是真的,雖然和真的一樣。 看看表,才九點不到。今天是聖誕節,現在就是聖誕節的晚上九點鐘不到。 ※※※ 這個聖誕節是個白色的聖誕節,今年的雪下的厚,山上房屋頂上的雪還沒化,路上也已經乾爽,給人的感覺很清涼。 這樣的晚上是兩人世界最浪漫的時辰,龍鑌不願做電燈,兄弟們都早已各自和自己的女友戲耍玩鬧、花前月下去了,就連石偉也約杜慈出去了。龍鑌就一個人在宿舍做了這個夢。 龍鑌一個人慢慢的踱在東湖南路,右手邊就是東湖。 龍鑌慢慢的踱著,來到了東湖邊。 冬夜東湖的景致煞是美麗,尤其湖面動盪著的點點燈光,像是給了東湖的生命。 龍鑌反覆的想著這個夢,要是按照弗羅伊德對夢的解釋,自己應該做怎樣的解釋呢? 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得就像正在發生著,就發生在這裡,就發生在自己身上。 ※※※ 德老已養成了習慣,每天要在這個時辰走到東湖邊,看看,想想。 不過今天是聖誕節,現在的學生喜歡過西方的聖誕節,今天路上的學生情侶明顯比往常多。 德老喜歡年輕人的活力,他總愛看著年輕人那親熱的樣子,這讓他容易想起已逝多年的老伴。老人了嘛,除了搞點學術研究就真的只有回憶了。如今可真的老了,就眼前這個學生叫自己,自己就硬是想不起來了。呵,不過想不起也是必然的,畢竟自己現在基本上就沒和學生們面對面的交流多少,哪像以前那樣,到底是退休了嘛。 不過倒可以看出來,這個男孩子對自己是很尊敬的,就連叫自己的聲音裡都可以聽得出真誠。 ※※※ 沒想到在這東湖邊碰到了自己最尊敬的德老,我連忙迎過前去叫了一聲「德老,您好!」 德老對我笑了笑,道:小伙子,你也喜歡和我老頭子一樣看風景啊,怎麼沒和同學們一起出去玩玩? 看到德老似乎是要往回走,我覺得機會難得,必須要向他老人家請教那個我一直沒有悟透的問題,這個問題就是德老一個多月前佈置我們自己思考的,可後來德老一直沒有再提起過,也沒有在課堂上講解過,而我感覺自己一直沒有悟到德老的真正含義。 德老聽到我的提問,,笑著看著我,對我上下打量一番,在問了我的名字後,用右手食指,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接著指了指到處可見的行人,又指了指他自己的頭和心,指了指我的頭,最後德老還把他像齊爺爺那樣枯瘦卻沒有齊爺爺那麼多老繭的右手放在我的胸前,正是心跳動的地方,停留了一下。 德老對我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走了。 德老是在點化我什麼嗎? 就像西遊記裡的孫悟空被菩提老祖點化一樣? 到底什麼是智慧呢? 德老到底要我領悟什麼? 難道就這指幾下這麼簡單? …… ※※※ 回到寢室,只有廖業回來了,他對我笑笑,也沒聊天說話,他就自己躺在床上看著書。 我看見他那情形,也不好打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