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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什麼可以下酒(四) 作者:阿三瘦馬 在杜慈的嘴裡,這位女作家簡直就是她的偶像,寫出來的作品每每都讓杜慈感動不已,涕淚縱橫。黃秋雅曾在杜慈的極力推薦下看過幾本,覺得也還不錯,特別是那書中的都市氣息讓人感到有夢幻的色彩,那對白領女人的心理描寫簡直就細膩得像詩一般。
黃秋雅今天是被杜慈拉過來的,不過她也很想見見這位女作家,看看到底是多麼有風韻有才華的女人把這樣的書寫出來的。想想也不枉來這一趟,在閒扯中認識了身邊這位小女孩。這位小姑娘姓趙,居然也是江蘇老鄉,是無錫的,2000屆的新生。 我怎麼會心跳?黃秋雅竭力想控制住心中的慌亂,自己無意中的回頭就看到了他,這個小鬼的眼睛可真厲害。 杜慈看到黃秋雅臉有點紅,迷惑不解的問道:秋雅,怎麼拉? 黃秋雅穩了穩情緒,悄聲道:那個什麼石偉和龍鑌就在我們後面看著我們。 杜慈疑惑的問:看著我們?看我們幹什麼? 她回過頭望去,正好看到石偉在看著她,石偉一見她,就把右手對著她搖了搖,嘴巴一張一合,作出發出HELLO的口型。 她看著石偉這副賊眉鼠眼的樣子就有點好笑,點了點頭作了個表示。 其實石偉是在看著他們旁邊的那個MM,不過是順便對她打個招呼罷了。 女作家笑容滿面的走了進來,同學們紛紛鼓掌,有的還站了起來,石偉的鼓掌最厲害,他用兩隻手作成凹型,通過空氣的擠壓震動,聲音就顯得特別大。 龍鑌待石偉停手後,低聲問道:你認識這位作家嗎? 不認識?我幹嗎要認識她?不過現在認識了,知道她原來和我一樣,也長著一個鼻子一張嘴!石偉不放過任何損人的機會。 那你以前讀過她的作品嗎?龍鑌繼續問道。 沒有!石偉挺老實,還不至於在知識面前說謊。 那你剛才鼓掌為什麼這麼熱烈? 你沒見有這麼多崇拜她的MM鼓掌嗎? ※※※ 作家在一些開場白後就開始談論一些關於文學創作的話題,什麼主題的提煉,什麼內容的構建,什麼多維的表達,這對於文學院的人來說有點老生常談,但是在這些大都是一二年級的同學眼裡,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接著作家又開始談自己的創作史,辛酸奮鬥史,聽得下面的不少女生掉了眼淚,掏出自己的手絹紙巾擦著。 龍鑌用心的聽了一陣後,覺得沒什麼意思,這還不如自己去圖書館呢。就對石偉低聲道:走吧? 石偉搖搖頭,他要好好的藉著這次難得的機會,等下要和黃秋雅她們搭訕,今天一定要認識那位絕色MM。 作家開始介紹自己這次帶來的新作《生命的原野》,這本書的序言是某個著名作家用心撰寫的,是講述幾個山村婦女的愛情人生。 作家的助手把錄製好的新書片段磁帶放進播放機裡,調節好音量就播放起來。 音箱裡發出來的嗓音很美,很有磁性,同學們聽得入了神。 龍鑌聽著聽著,感覺不對啊:怎麼可能七月了油菜花還在開?怎麼可能八月份就要上山挖紅薯?怎麼可能中午去給稻穀打農藥?它的背景就是在長江一帶,也不可能有這麼大差異啊。龍鑌用疑問的眼睛向四周望去,同學們全都沉浸在嗓音製造出來的海洋中。正要和石偉說時,就聽到石偉身後有一個男同學在低聲說道:她到底有沒有去過農村啊,怎麼連一些基本常識都不知道? 音箱裡繼續響起:我記得,我感動,我愛,我記得那落葉凋零的時辰,我記得那杜鵑花謝去的日子,我記得那田間徐徐的稻浪,我記得那送晚的夕陽,我感動我生命如火的激情,我感動身心痛苦的坎坷……`,我記得,我感動,我愛。 這是作家最得意的片段,作家把它特地製成了磁帶,力圖渲染展現這本作品的美。 可是真有那麼美好的山村嗎?龍鑌可知道,老家的山水夠美了,可看久了,誰還有感覺,更何況是一些天天為了生活勞累奔波的婦女呢?這種感覺怎麼可能存在於山村婦女身上,山村婦女一般羨慕的是都市啊!怎麼可能連挑水都說成是享受?這完全好像是作家強行把自己的感覺加在山村婦女身上,這明顯不合理呀! 作家可是了不起的人,自己小時侯就特別羨慕那些作家,覺得他們太有智慧了。可是從來沒意識到過作家的書中竟然有這麼多漏洞和錯誤! 這時,片段已經播完了,全教室響起辟里啪啦的掌聲,石偉照樣鼓得很響。龍鑌沒鼓掌,回頭看時,那位同學也沒鼓掌,兩人同時將疑問的眼神對視了一下。 作家顯然對同學們的表現比較自得,為了表示自己的睿智與博學,就要求同學們隨便發問,自己當場為同學們解決所有人生、理想、愛情等等方面的疑問。 發言相當踴躍,氣氛很熱烈,作家也對付自如,只是有幾個同學露出了不以為然的表情,還有幾個搖搖頭就從後門走了。龍鑌看看這位和自己一樣有疑問的同學,這位同學把手舉起來一半想提問,可頓了頓,又放下了。 龍鑌想:我如果指出作家的錯誤,這會不會是沒禮貌呢? 這時石偉拚命把手舉得老高,一等老師對同學的回答聲音一落,馬上就喊道:*老師我有問題! 作家顯然注意到了自己還沒有給那些站著的同學發問的機會,便用手勢示意石偉發言。 石偉眨巴眨巴幾下小眼,見到這麼多人同時剎的把眼睛看向他,未免有些緊張了,居然結巴起來:老…老師,嘿嘿,我…`忘了! 全場哄堂大笑,石偉臉皮厚還是厚的,眼皮就那麼跳動了幾下,跟著就像個沒事人一樣也笑了。 ※※※ 作家的助手見時間差不多了,就道:這次*老師帶來了她的新書,同時作家本人將給同學們在書的扉頁上親筆簽名,新書售價32元,我給同學們算25元,這是難得的機會,請需要的同學排隊上那交錢買書。 石偉道:哈,果然是在推銷! 龍鑌覺得這麼有瑕疵的作品同學們怎麼能買呢?有這麼多錯誤的作品作家怎麼能賣呢? 他看見同學們都起身向講台右邊的賣書處走,便再也不猶豫了,大聲喊道:老師,我有關於您新書的幾個問題可以問您嗎? 老師頗為疑惑的看著這個又黑又帥的大男孩,嘿,真是個壯小伙子!這麼冷的天就穿這樣兩件單衣,頓生好感就道:這位同學,你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這是龍鑌一生中第一次正式向他心中的知識權威挑戰,也正是因為他走出了如此的一步,他才從思想上意識上開闢了他特立獨行的先河。 這個十五歲的男孩面對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顯然有些不自然,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在心裡整理了一下思路就道:老師,我是從山村出來的,對農業生產可能比較熟悉,我覺得你的文章很好,但是好像和農村事實有些出入。接著他就把那些問題提了出來,又道:老師你看是不是你弄錯了? 女作家其實根本就沒在農村呆過多少天,只不過是認為如果寫寫現代農村婦女的情感生活可能有市場,才到農村採了一段時間的風,但她未免有些毛躁,也許是成名作家的通病吧。至於這個她有點記不實,或者說根本就記不清楚。但是龍鑌當著這麼多學生這樣說自己犯了常識性的錯誤,自己怎麼可能來承認,再說拉,如果承認了,那豈不是這些書都賣不掉,並且自己以後怎麼好意思再來這裡? 她緊張的思索一會,打定主意,道:不,不可能,我沒有弄錯,這位同學你肯定記錯了。好了,要買書的到這裡來,我來簽字。她就要起身。 幾百學生全都在眼睜睜的看著龍鑌,想看看龍鑌有什麼反應。 老師,我絕對不會搞錯,我們幹農活得非常講究時令,不講究時令的話,農作物是不會豐收的。碰到龍鑌這個牛脾氣她活該倒霉。 行了,這位同學,我們不要糾纏這個問題。作家很惱火,對這個不知進退的學生,先前的一點好感蕩然無存。 老師,既然您的說法有誤,那您就得改過來。如果您的書被學生買了,那麼會給他們造成誤導的。 好傢伙,居然還提到了作家最敏感的新書上,作家有些羞怒:你說的那是在你們那裡,不是我書中的地方。好了。 不,老師,就算不是在我書中的地方也決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差異。 龍鑌一見老師不願意承認錯,就火上了。現在,在同學們的眼裡,龍鑌氣勢逼人,對知識一絲不苟的本性令他膽氣十足。黃秋雅和杜慈還有一些同學驚異的看著他,那筆直的身材,堅挺的,雖然較黑,卻有一種黑色的神韻。大家這才發覺這個男孩長的很是帥氣,有一種獨特的東西。 作家怎麼能認錯呢,再怎麼說自己也寫過這麼多都市小說。總不能在自己第一次涉足鄉野就栽了跟頭,況且還是在這些學生面前,那不是大丟面子!她也惱怒了,尖銳的聲音:這位同學,你要是不想來,現在就請你離開。 龍鑌孤寒的傲氣被全部煽起了:你講學我來聽,這是兩相情願的事,況且你也並沒有當著我們的面說明不許任何人對你的作品發表書評,你的書出現了常識性的錯誤,我作為你的學生來請你糾正,這是我的好心。可笑!你居然不識好人心,你這樣的老師,這樣的經驗,這樣的講學,我不聽也罷! 他臉色黝黑,神情嚴肅,抽身就走,當著幾百學生的面,昂首從講台前走過。石偉也跟著出去,同學們哄地起來也同時大聲紛紛議論著。 石偉和龍鑌走到門口。 天殺的石偉對著黃秋雅那個方位作了個鬼臉,大聲叫道:我鄙視你! 幾個隨同來的老師見狀跟著跑出來叫道:這位同學,你站住! 龍鑌和石偉揚長而去,整個教室亂成一團。書是賣不成了,作家氣沖沖的走了。 ※※※ 龍鑌一下子在文學院出了名,再怎麼說,這位作家也算是個人物,結果同學們根據彼此經驗交流,甚至有的還專門到圖書館查找資料,結論證明龍鑌說的全是對的。 不久,一個署名秋山的人在一份大報上詳細指出該新作的常識性錯誤,還專門就此事作了隱晦的批評… 作家名聲一落千丈,龍鑌和石偉卻在文學院是眾人皆知。 大家都評價,好傢伙,怪不得是搞水利工程的,有氣魄! 特別是石偉,那句經典的「我鄙視你」竟迅速蔓延開來,進而在網上風行。 尤其當好事者調查到龍鑌的處分和石偉的惡名後,石偉和龍鑌在文學院就成了膽量的代名詞。 ※※※ 匆匆寫完,不及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