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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生活的斷想(二)

作者:阿三瘦馬

    一年下來,我長高了,已經和石偉平頭,卻比他結實得多。把他羨慕得不行,老是問我到底是吃什麼弄的,看著他瘦不拉嘰的樣子,我誠懇的勸他和我一起去送盒飯,那樣的話,保證一年就翻天覆地。

    原來的衣服全都不能穿了,我籌算計劃著在將來的日子裡這樣下去,到底能掙到多少錢。衣服不能不買,在實在不行的時候,石偉他們陪著我來到校外的攤販處,不顧他們的反對與抗議,我堅持自己付錢買了最便宜的兩身衣服。這兩身衣服如同我的電子手錶是我的至愛。

    十五歲,滿十五歲了,就這麼不知不覺中我就十五歲了!

    石偉海濤廖業還有室友邱秦、成文宣非得要湊份子在我生日那天為我舉行成人禮。

    一向來我都是最小的弟弟,從體重到年齡到身高,我在短短的一年就以王洪文從政的速度飛快的增加著我的海拔。在他們驚訝的眼裡,我的嗓子變粗了,長出鬍鬚了,個子也排到寢室第四了,體重竟然躍居第三,有70公斤,就比海濤輕18公斤。所以他們認為儘管我只有十五,但完全有資格有充分理由為我舉行盛大的成人慶典,我必須要戴冠才行。

    戴冠成人禮非常之隆重,被邀請參加的還有海濤的女友鄔慶芬、我們班上的女生馮硯(系成文宣追求對像)以及邱秦的老鄉兼女友測繪大學的衛韻萍。這天剛好是星期五,老闆給我放假讓我休息高興一下,我們一行浩浩蕩蕩,來到校園外西側的等待飯店。

    學校是不賣酒的,要喝酒,你只能到外面去。

    ※※※

    幾個來回下來,大家的話題就越扯越寬,無所不談,無所不說了。

    石偉端起啤酒杯,站起身,把杯子向我一舉:龍鑌,我石偉沒個正經過,今天我要敬你,我實實在在正正經經的敬你,我佩服你,對你的景仰如滔滔江水…``蚯蚓(邱秦)對這句石偉天天掛在嘴邊的周星弛名言早就煩了:又來了!要不要我幫你說下去?

    呵呵,兄弟今天我高興!石偉把眼一瞪,道,來,龍鑌,有人反對我就不說廢話了,來,敬你,干了!

    把酒豪爽的往嘴邊一靠,大伙以為他已經喝起,他卻骨碌著小眼看著我。

    我從沒喝過酒,至少在今天以前,剛剛已經被他們灌了幾杯,現在還要喝?

    說句實話,這啤酒就好像我老家那變了味的淘米水,每當我們覺得有心火時就會用喝淘米水來去去心火。雖然啤酒聞上去沒有一點酒味,但是如果要連喝幾杯的話,我實在感覺不出這有什麼好喝的。

    看著我遲疑不動,石偉他們起哄了:快喝啊!快喝!

    幾個女孩子跟著湊起熱鬧:龍鑌!你看石偉都端杯子這麼久了,你還不喝?

    喝就喝罷,把它當成淘米水不就得了,我也站起身來道:好,我干了!

    干是幹完了,在鄔慶芬熱情的又給我添滿的時候,我還是發表了我的看法:這啤酒怎麼我喝著象淘米水一樣?味道不怎麼好嘛!

    那不醉不饒見縫就鑽的中國酒文化,在山東老大張海濤的身上可以很好的折射出來,他馬上接口就道:龍鑌,看樣子我們今天真是選對了日子!這啤酒有啥喝頭?今天是你的成人典禮,是兄弟,咱們就喝高的!就聽你的!不喝這苦不拉嘰的淘米水!

    一連串的話立刻把要喝白酒的帽子扣在我頭上,他暗自笑著扭身對飯店老闆喊道:老闆,給我來五瓶手雷!

    簡直就不容我插嘴制止立馬又說:龍鑌,今天你就聽我們這幾位大哥的指揮安排!大哥們滿肚子的話要對你說呢!

    除了石偉心知不妙,感到海濤極有可能殃及自己這條池魚外,廖業、邱秦、成文宣想必是仗著自己也是北方人,紛紛摻和了進來:對了,龍鑌,我們可是親兄弟,你不能不喝的!

    龍鑌,我今天正準備趁大家喝得透徹,跟你說說心裡話呢!

    來,龍鑌,今天成人禮,我們就賦詩三百首,不醉不歸!

    ……

    白酒可不能算我!石偉慌了神,用手死命蓋住還沒喝完啤酒的酒杯,我不能喝白酒的!我有胃潰瘍!心絞痛!闌尾炎!石偉一邊左遮右擋一邊找尋盡可能軟化大家的理由。

    你這狗日的!你是不是還有白內障、痔瘡和子宮癌安?海濤的奸笑隨即斷送了石偉的企圖。

    龍鑌啊龍鑌!你害死我了!石偉仰天哀泣。

    幾個女孩已經快被這兩個活寶笑死了,只有鄔慶芬對輕聲道:別人不能喝不要勉強嘛!

    嘿嘿,你不知道,芬,他們幾個其實賊能喝!海濤低聲講著,今天不搞翻他幾個我就不回去!

    我不知道海濤他們的陰謀,我對酒的概念和理解完全是來源於書本,特別是中國幾千年來的文人騷客出於對酒的崇拜,把酒擺在了生命中極高的位置,在唐詩宋詞中,酒和醉是兩個使用頻率最高的詞彙。千古梟雄曹孟德不就曾高呼:何以解憂?惟有杜康!

    我看著這一幕,腦中卻思著:我的憂呢?我的憂是什麼?有人知道嗎?我禁不住喃喃出語:知我心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何以解憂?惟有杜康!

    說的好!

    沒想到海濤的一心二用居然達到這般登峰造極的地步,在和鄔慶芬衛韻萍她們爭論的同時,居然可以一字不落的接受到我的自言自語,他馬上找到了最充分的理由要求全體起立幹完這一杯,他大聲重複:我們今天正式成人的龍鑌說的太好了!知我心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何以解憂?惟有杜康!來,龍鑌,來,石偉,來,蚯蚓,文宣,廖業,來姐妹們,我們干啦!干!

    ※※※

    酒桌上迴盪起我陷入幽思的山村腔調: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張海濤,成文宣,蚯蚓廖業和石偉,姑娘隨後我龍鑌,將進酒,君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鐘鼓饌玉何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逕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來!干!我們一起同銷萬古愁!石偉被我低沉的輕輕讀頌的《將進酒》調出了興致,怪叫道。

    大夥兒在齊聲喝「好!」中仰頭飲盡!

    海濤把酒杯重重的砸在桌上,起身無比感慨無比激動無比興奮的走過來摟著我的肩膀,大聲道:兄弟!哥們!好樣的!

    話音未落,尚在這家名為「等待飯店」的室內繞樑,鄔慶芬就突然指著剛剛走進飯館的兩個人道:咦?!這不是鄭學嗎?哇!他女朋友好漂亮!

    海濤也抬頭看到了,臉色驟變,馬上把身子別過來,試圖從我背後阻擋住我的視線。

    石偉他們也看到了,表情立時不自然起來。

    我是背對著大門的,我聞聲也扭回頭看去!

    一個很帥氣的男人剛好把手從雯麗的肩上放下來,似乎還眼睛一亮,對著我們走來。

    ※※※

    都說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其實換個角度換個語境來說,男人一戀愛,頭腦就變傻,這同樣也是對的。誰沒有傻過?對情感的處理,除了聖人,是很少有正確的理智存在,支配著我們感官和行動的往往是決定於大腦的情緒化反應。情感成長歷程的艱難是上帝對我們的共同詛咒,對命運的坎坷認識是來源於我們生活的點滴積累起來的。這是龍鑌所的確經歷著的,也是我們這些非上蒼寵兒所的確經歷過,或所正經歷,或將經歷的。願這段話是你們的情感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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