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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人的定義(三) 作者:阿三瘦馬 其實這既是一間辦公室又是一間臥室,一組沙發,一張老闆桌,一張床,一部電腦,還有那幾書架的書,如果不是知道這間房子的高額造價,實在不敢相信這是百億資產最高首腦的臥室。焦思溦仔細的觀察著每一個特點,嘴裡說道:「你怎麼不去住別墅?住的這麼寒磣幹什麼?」
龍鑌呵呵一笑道:「我外公對我說『廣廈千間,夜眠八尺』,人嘛,有個地方遮風擋雨就可以了,有必要那麼奢侈嗎?」 焦思溦怪怪的一笑說道:「那,你的秋雅來了你們還怎麼睡?你就讓她住這樣的地方嗎?」 龍鑌沒有答話,還是抽起了煙。焦思溦暗想不能繼續這樣的話題了,便提醒他說道:「你還記得那個葉子亨嗎?」 龍鑌道:「記得,怎麼?」 焦思溦又問道:「他有一個女朋友叫做藍嫣的,你聽說過嗎?」 藍嫣?那可是一個曾引起薛總錢老注意的人物,也是葉子亨與焦嶸森之間的橋樑,不知焦思溦提她幹什麼?龍鑌點點頭說道:「知道,我知道。」 焦思溦見龍鑌沒有隱瞞,就微微笑著說道:「你對我還算坦白,那我就告訴你吧,她是我的一個遠房表姐,她告訴我武特立、工程部袁部長還有幾個人就在今天就向錢素雪打了電話,你知道那是什麼含義?」 就算龍鑌再怎麼認為他已經沒有心了是不會生氣動怒的,可偏生他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頓時感到肝火有如海浪一樣肆虐奔騰,直衝腦頂,他焦躁的站起來,來回在焦思溦面前走著,甚至極為不滿的想起薛總今天給他打的那個電話,薛總已經知道焦思溦正在查祝本同了,居然還勸自己必須阻止焦思溦繼續下去,雖然薛總沒有明說焦思溦是得到了自己的授意,可話語裡的含義就是要勸自己不能在公司人事上輕舉妄動。 焦思溦看著龍鑌那激怒的神情,又適時加了一把乾柴:「龍鑌(她換掉了稱呼,以表示親切),我發誓這是真的,錢素雪對他們許了諾,葉子亨告訴我表姐,我表姐告訴我的。」 焦思溦不可能騙自己,而且武特立和那幾個人的確有這個苗頭!龍鑌憤怒的將手一揮,喉管裡發出一陣沉悶的咕嘟聲,臉部肌肉神經質的跳動起來,進而焦躁的說道:「他媽的這人怎麼這麼賤!這人怎麼就這麼利令智昏?這人怎麼就非得這樣逼我?」 這間房裡是沒有一點縫隙的,自然也就沒有一點外來的風,只有那個隱秘的換氣裝置無聲的抽換房間裡的空氣,房間裡只有龍鑌焦躁的腳步聲和他嘴裡不停的嘟囔,焦思溦看著看著,就站起身走到龍鑌面前,輕柔的抱住他繃得僵硬的腰部,溫柔的喃喃安慰他說道:「別生氣,要不,我們還是等一段時間才搞改革吧,畢竟你還剛剛登上位子,把大家都得罪了不好。」 當焦思溦柔軟的胸部貼在他背上慢慢揉動的時候,龍鑌感到自己又是在海邊聽風雨戲耍波浪了,而且那起伏的浪濤越來越勁猛,白浪飛天,驚濤卷揚,怒風狂嘯,天地間充脹著逼令一切生物低頭匍匐的風雨,似乎在告誡自己:妥協吧,妥協吧,人生來就是只有妥協的,生命生來就是妥協的!天道無涯,人力有盡,脆弱的軀殼,弱小的生命沒有辦法抵禦天地的無窮威力的!你不過就是一個剛登基的名不正言不順的小皇帝,沒有實力,沒有威信,如此一意孤行就會成為孤家寡人啊! 龍鑌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妥協?妥協個屁!上蒼詛咒了我,詛咒得我不能有自己的親情愛情友情,詛咒得我只有不到四千天的性命,詛咒得我被迫放棄承繼龍家六十四代的血脈,詛咒得我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心了,詛咒得我不得不做一個孤家寡人!對!我本就是孤家寡人,我連上蒼不作妥協,我還會對其他雞毛蒜皮去妥協?我操! 龍鑌的眼裡放射出誰也無法理喻的光芒,或許這種光叫做神經質,又或許這是典型偏執狂的特徵,他定定的對摟抱自己的焦思溦說道:「焦思溦,你不是說你要我一副字嗎?來,我現在就寫給你!」 他待焦思溦鬆手後,走到桌前,打開硯池,倒點水就閉上眼睛一圈一圈的磨墨,他腦海中不斷的湧現驚濤駭浪的場景,驟然間他就徹底感悟到了當年毛澤東寫下那首浪淘沙《北戴河》時的心境,他迅速鋪開一張宣紙,拿出一隻大號狼毫筆,字不加點行若驚雲,動如萬里長風,勢如百丈狂瀾,如是把那首詩謄錄下來: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島外打魚船。一片汪洋都不見,知向誰邊? 往事越千年,魏武揮鞭,東臨碣石有遺篇。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 ※※※ 焦思溦待宣紙干了以後,就拿走了,這期間兩個人都一直沒有說話,都在靜靜的看著這副字,都在想著最後那一句話「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焦思溦知道龍鑌已經鐵了心馬上就要召開集團大會了,而龍鑌卻是在情緒激動的幻想毛澤東寫下這篇千古絕唱的情景。 連夜龍鑌就向段平春、李修柏、趙思文打了電話,要求他們必須在明天就把人事方案報給他,隨即龍鑌又再次審核自己全部改組總部部門的方案。 這一夜,他徹夜未眠。第二天他粗粗審查一下同樣忙乎了一夜的那三個人送上來的方案當即就簽字批准了,李修柏很想知道為什麼龍鑌這麼急著要方案,龍鑌沒有告訴他答案,在龍鑌眼裡這是歸他乾綱獨斷的,他已經沒必要向任何人解釋為什麼了,當龍鑌看到李修柏並沒有對他的兩個副總尤其是那個已經確定是同盟中成員的副總更換的時候只是很輕描淡寫的對他說:「李總裁,你如果信得過你報呈上來的這些人做你的下屬,那我就批,如果你還有改動,你就現在更改,不要等到以後絆手絆腳又後悔。」李修柏想了想之後就把那個副總劃掉了,將技術部經理改成副總職位。 趙思文知道龍鑌已經決定將他任命為利衡機械重工的總裁,甚至有可能還會將他提拔為集團副總,自然樂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段平春知道龍鑌已經決心要做這件打破舊世界建立新世界的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了,說實在的,他內心裡充滿了擔憂,他委婉的告訴龍鑌道:「龍主席,大規模的人事變化會引起集團股價出現反常的,是不是開個高層會議研究通過一下?」 龍鑌道:「不用,焦副主席和我意見一致,我們是集團股權的大頭,股價一定會跌,我已經安排投資公司做好了護盤準備。」 段平春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提醒龍鑌,就道:「薛副主席還兼著人事部部長,是不是通知他老人家一下?」 龍鑌抽著煙,在空蕩蕩的胸腔裡任由致癌的尼古丁蒸烤著沒有了心的內臟器官,他覺得煙實在是個好東西,煙就像豹子一樣陪伴著自己度過多少難熬的夜晚,青煙繚繞,盤旋空中,那紅紅的煙頭像極了擺放在那些老人墳前的燃燒的香頭。他咬了咬牙,對著段平春說道:「不符合人事程序必定有原因,這些事我來考慮吧,你就把藥業管好吧。」 之後他拿著三份人事方案還有自己關於總部改革的方案對焦思溦通報了一下,焦思溦知道好戲就要上演了。 龍鑌就是要製造出既定事實,他隨後去了人事部找薛冰瑩。薛冰瑩正坐在桌子前整理著文件,見到卑鄙無恥的流氓混蛋龍鑌居然來找自己,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她在想:到底父親有沒有幫我教訓這個臭不要臉的仆街仔呢? 龍鑌手裡抓著這四份方案,嘴上卻對薛冰瑩說道:「薛副部長,我想和薛總商量一下,就讓你當這個人事部部長,你的意見怎麼樣?」 薛冰瑩低著頭不說話,龍鑌繼續說道:「薛總身體不太好,人事部的事情也無法處理,也該讓你來挑這個擔子了,老掛個副職不太好開展工作,你和鄒副部長總得分個主次正副出來嘛!」 薛冰瑩聽到龍鑌這麼說,這才冷冰冰的道:「那是你的事情,別來問我。」 從薛冰瑩處出來,龍鑌到企管部找來兩個人去寫提供給新聞部門的稿件資料,又要田君瑤去安排辦公室人員去佈置會議場,因為這次會議是要求全集團中高級經理以及基層主管參加的,有將近七八百人,集團的會議室無法容納下來,而員工娛樂中心還正在建設之中,最後只好將藥業公司的大餐廳作為會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