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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受折磨的角色(下) 作者:阿三瘦馬 一看到臥在病床上的靜兒爺爺,龍鑌簡直驚呆了:這還是那個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神秘老人嗎?怎麼和記憶中的樣子有如此大的差異呢?雙目失神面色發黃形容枯槁,眉頭微皺著,自胸口之下都被被子護住,可以看到僵硬的輪廓,毫無紅潤的雙手袒在被子外面,手指無力的屈張著,見到龍鑌來了之後臉部肌肉卻似乎在努力組裝出微笑的模樣,嘴唇微微蠕動著卻只聽到隱約的聲音:「孩子,你來了……」
龍鑌記得八年以前齊爺爺臥在病床上時還經常和自己說話,龍鑌記得兩個多月前錢老臥在病床上時還能開朗的說笑,龍鑌記得三個多月前外公德老睡在病床上時就是這個樣子,對,就是這個樣子。 龍鑌記得八個月之前德老錢老還有眼前蘇老這三個老人都是精神矍鑠,可八個月過去之後呢?生命是在燃燒之中的,生命是在時間之中燃燒的,可八個月的時間就能將生命燃燒成這個樣子嗎?難道生命的燃燒就這樣禁不住時間的考驗?難道生命在燃燒過程中就只能這樣任由歲月之輪碾壓?生命的燃燒是生命活力的存在,可難道生命活力的狀態、生命燃燒的存在就這樣的脆弱就這樣難以維持嗎? 時間為何要如此無情對待生命?不,無情的是時間還是無情的是生命自己的燃燒? 龍鑌無限悲哀的看著靜兒爺爺,在老人勉強的微笑中他強烈地感到生命的活力正在一點一滴地從老人身上流逝,他甚至看到了老人體內那燃燒生命的火焰正在一點一點消弱一分一分黯淡,他艱難的想吞嚥可喉管裡就是被堵得死死的,完全無法吞嚥下去,這種堵是如何的強烈以至於將他的眼淚逼出眼眶,逼得他淚流滿面! 他終於在眼淚滾下眼眶之際叫了出來:「蘇……老……您還……好嗎?」 靜兒爺爺艱辛的笑著,極低極低的聲音說道:「孩子……坐……」 龍鑌任由淚水縱橫,走上前準備握住老人放在被子外的手,早已傷心得荷花帶雨的靜兒急忙阻止龍鑌的行為,告訴他爺爺的怪異病情,龍鑌沒想到這個世上還有這樣的怪病,頓了一下後就對靜兒說道:「藥業公司有很多醫學專家,我馬上向他們咨詢,他們一定知道怎麼治這個病。」說罷他就準備撥打電話,靜兒爺爺卻出聲阻止了:「孩子……這是我的大限……用不著了……」 此話一出就把靜兒嚇得哭出聲音來了,連聲道:「爺爺,不會的,不會的。」靜兒爺爺閉上眼睛笑了,過了好一會兒又說道:「我有數,我有數。」 待靜兒和龍鑌都平靜下來後,靜兒爺爺就對龍鑌說:「孩子……說說……你最近的……情況……」 龍鑌知道這個臨死的老人是在關心自己,便不敢相瞞,老老實實的說道:「錢老把他的所有資產都交給我管理,我現在是集團董事局主席和集團總裁,我對集團員工的各種福利進行了調整改善,現在還準備進行人事改革,合併裁撤一些部門,減少中間管理環節,我想在人事改革之後再改建集團產業架構,把以前被迫轉讓出去的那些集團產業再收回來,並引進最新技術進行全面技術改造,之後我再在最新科技領域大規模投資,爭取把集團建設成最有價值的跨國集團。」 靜兒爺爺黯然無光的眼睛定在龍鑌臉上,表情很欣慰的道:「好,好,」龍鑌注意到老人的手指動了幾下,老人接著說道,「現在都有哪些……困難呢?」 龍鑌沉思一會兒就道:「人事改革的阻力很大,畢竟會觸犯了很多人的既得利益,錢老的家人對我的敵意很大,就連薛……」龍鑌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說薛總,就轉口說道,「我有些擔心如果我貿然進行大規模人事改革就會得罪所有的老員工,您知道的,畢竟集團得靠這些老員工才能順利運轉,如果大批招進外來人才一是容易混進商業間諜,二是在不瞭解的情況下不能委以重任,三是對管理的磨合需要很長時間,我怕自己這麼一來就變成孤家寡人,現在我感覺支持我的人很少,董事會裡面除了焦嶸森的女兒焦思溦外就沒人會支持我的方案了。您也知道的,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慢慢做這些事情,我得趕進度。」 靜兒爺爺閉上眼睛沉思起來,他良久才睜開眼睛對龍鑌說道:「孩子……你不要去管……其他人,我雖然……不懂企業管理……可我瞭解人性……天底下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的……你只要記住……你是在對錢老負責……就行了……前怕狼後怕虎……是不能成事的……還有」他突然痛苦地咳嗽起來,嘴巴哦張著,臉上呈現極其痛楚的神情,就在龍鑌和靜兒萬分擔憂卻又不敢觸碰他的時候,他的喉嚨格咕作響,靜兒趕緊拿出紙巾放到他嘴邊,他這才用嘴擠出一大口濃痰。說也奇怪,居然隨後他的表情就輕鬆起來,說話也不再艱難了:「孩子,不要想太多瑣碎的東西,想得太多就會看不見事物的根本,顧忌得太多就會給自己的失誤找理由。」 龍鑌猛然驚覺自己就是想得太多顧忌得太多了,忙重重的點點頭。 靜兒爺爺將慈憐的目光投在靜兒身上良久,接著又問龍鑌關於焦思溦的事情,龍鑌原原本本的對他說了,他想了一會兒就說了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結啊,何必再將仇恨延續?」,這句話正是龍鑌所想,龍鑌便接上口道:「我同意她的條件就是想化解這段仇恨,在現在看來她還是比較配合我的工作的。」 靜兒爺爺臉上泛起一絲苦笑:「就怕沒這麼簡單啊!」 龍鑌順口就道:「這個世界本就沒有簡單的事情,我早有思想準備。」 靜兒爺爺微皺著眉沒有答話,龍鑌看著老人臉上漸漸多了一點紅潤,猛然擔憂起老人的這種狀況是臨死前的迴光返照,連忙對靜兒說道:「來,你出來一下,我和你說件事,蘇老,您先休息一會兒。」 靜兒跟著龍鑌出來了,龍鑌走了幾步待靜兒把門關上後就語聲嚴肅地質問道:「告訴我,你們為什麼不請醫生來治病?」靜兒解釋到這是爺爺的意思,龍鑌很不解:「你知不知道你爺爺的病情已經非常危險了?你爺爺不看病了你們就真的不送醫院了?都這樣的情況了,你們做晚輩的還能隨老人的性子嗎?我告你,老人就是怕花錢,你怎麼知道你爺爺這麼做不是為了省錢?你們怎麼這麼糊塗!」 對龍鑌的責問靜兒無言以答,龍鑌繼續說道:「為什麼你爺爺說這是他的大限?你們是不是就因為是你爺爺說的你們就決定放棄醫療治病的機會嗎?你爸媽呢,你爸媽是怎麼想的?看你爺爺那麼痛苦,你就不心痛?你就不想辦法幫助他減輕痛苦?你馬上去把你父母叫起來,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我現在就通知公司的專家,要他們馬上去聯繫最可靠的專家,快去!」靜兒不願違背龍鑌的話,轉身就去找父母去了。龍鑌這才回到靜兒爺爺的病床前,真誠的道:「蘇老,不管您是怎麼考慮的,就算您再如何想自安天命,我都要在人事上盡我的最大努力,我最無法忍受親眼看到身邊的人過世,我會盡自己的一切能力來延續您的生命的,您就安心休養吧。」 龍鑌並不知道靜兒爺爺已經推算了他的八字,那與生俱來的孝心令得他堅持要替老人治病,靜兒爺爺聽力很好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知道龍鑌並不清楚自己這病的始末,看到龍鑌準備因此而興師動眾心中是既感動又無奈,只得說道:「孩子,生死有命,強求不來的,我一生洩露天機太多遭到天譴這也是命,就像你的詛咒一樣這也是你的命,我這病誰也治不好,該死的時候就會死,該受苦的時候就得受苦,你這是何苦呢?」 龍鑌搖著頭表示不同意:「蘇老,就算這是宿命的苦難,可您這苦已經超出了身體承受的極限,我能感受得到,您就不用多說了,我現在就去安排。」龍鑌的神情異常堅決,靜兒爺爺只得合上眼睛沉默,龍鑌以為老人這是在表示默許了連忙起身又向外走,可他就在這邁步走的時刻,心底翻湧著好多疑問:真能幫老人治好嗎?自己這麼做是不是更證實自己其實早就認為老人已經年命不久?自己這麼做是不是只能說明自己不過就是求得一個心安而已?歷史上那些有名的術士大都是在死時飽受苦難,據說這都是上蒼對他們洩露天機的懲罰,那麼靜兒爺爺是不是也洩露了很多天機? …… 秋雅和杜慈在得知龍鑌來了後就從床上爬了起來,秋雅很努力的作出很平靜的神情,卻終究掩藏不住內心那種喜悅的期待,她一看到龍鑌出現在眼前登時兩眼就發出無盡的哀怨柔情,沒想龍鑌竟只是對她乃至所有人毫無表情的點了一下頭,之後龍鑌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濃黑濃深的夜色,他在等著靜兒父母出來。 靜兒走進爺爺的房裡後又出來把康定莊叫了進去,老人對康定莊交代到要他盡快請焦思溦來這裡,老人想開解焦思溦盡量化解那段冤仇,康定莊本還覺得沒有必要,他不相信焦思溦會因為老人的話就把龍鑌的殺父之仇拋擲腦後,但是見到老人很堅持的神情便也只好照做,沒想到焦思溦接到他的電話後居然也同意明天就趕過來。 隨即靜兒爺爺要所有的人都到他的房裡來,龍鑌看那架勢就好像是老人要交代臨終遺言了,他的心登時就如被搾乾水分的海綿一樣完全失去了鮮活的血液,乾澀苦悶的搏動著,他再次體驗到那種無助的傷感,含著淚看著這個神秘的老人,根本就不想思考這些站在他身旁的友人戀人下屬,根本就沒有注意大家在看著老人的同時也在看他。 靜兒爺爺臉色早已不再枯槁,他甚至要求靜兒給他端一杯剛泡的茶來,龍鑌這才記起在上海下飛機後他曾特地為老人買了一罐價格上萬的極品茶葉,忙吩咐靜兒用那茶葉泡。在靜兒泡茶的這當兒靜兒爺爺就和大家平靜的聊著家常,龍鑌靜靜的聽著,石偉時不時插上幾句搞笑的話,秋雅卻一直偷偷的盯著龍鑌,根本捨不得把眼睛挪開。 靜兒把茶端上來了,並用雙手舉著紫砂茶杯送到靜兒爺爺的嘴邊,靜兒爺爺小口小口的抿著,精心的品嚐著,有如這是瓊漿玉液,品嚐完這杯後又要了一杯,不過這杯卻是一飲而盡,隨後就道:「好了,只喝這兩杯,睡一覺後再喝第三杯。這是好茶啊,這茶我這輩子就喝過三次,第一次是1947年,也就是民國三十六年,師父應李宗仁的邀請便帶我去他家給他卜算,在他家就喝過這茶。我記得師父告訴李宗仁說他兩年內必定會登上國民政府總統寶座,李宗仁高興得很就給了師父二十兩黃金的卦金還追問這個寶座能坐多久,師父就伸出一個指頭,李宗仁便問是一屆還是一十年還是一輩子,師父便說天機不可洩露,李宗仁和師父約定等他當上了總統之後就再給三十兩,呵呵,其實師父一個指頭的意思是說一年或者一次,後來他果然當上了代總統,便安排他的副官找到師父給了那三十兩,又追問這個總統能當多久,師父便要他副官轉告他五個字『一後而美乎』,想必是後來李宗仁在香港悟到了這幾個字的含義,也知道自己不能去台灣所以就直接去了美國。那時是我第一次喝這好茶葉。」 靜兒爺爺一口氣說到這有些吃力,歇了一會兒就繼續說道:「第二次就是1951年,那是師父過世後的第二年,我遵照師父的交代從回到了這裡,改名換姓進了工廠,後來就在杭州的商店裡遇見了靜丫頭的奶奶,靜丫頭她奶奶為了招待我就把當茶葉公司經理的老丈人的珍藏茶葉拿出來了,之後呢我們就結了婚,過幾年就有了靜兒她爸爸,那是第二次喝這好茶葉;第三次,就是這次了,就是龍鑌這孩子孝敬我的這個心意。」 大家全都納悶了:這老人怎麼說起了陳年往事?難不成這是這個老人最在乎的事情?可是也沒必要把所有人叫到一起來聽他說這些往事啊?到底這個高深莫測的老人還有什麼其他深意? 靜兒爺爺幽聲歎氣,緩緩說道:「我還有兩個月就滿八十歲,這輩子能喝到這三次好茶葉也就足夠了,這一晃都八十年的風風雨雨過去了,經歷過多少事情,見到過多少人,可一輩子能值得自己記憶的事情有多少,能值得自己記憶的人又有多少?到了我這個時候又還能記住哪些事情,又還能記住哪些人?」 靜兒爺爺瞇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年輕時我和你們一樣總是喜歡計較得失,挨了師父很多罵,到後來我又以為一切的得失都是空的,等到了現在我才又明白得失並不是空的,重要的並不是得失而是對得失的理解。」 靜兒爺爺無盡慈愛的看著靜兒好一會兒才對大家說道:「所以你們也要想開點,對得和失都不要過於刻意,俗話說風物長宜放眼量就是這個道理。我修習玄門秘學六十多年,相信一個人的得失都是他的命,要學會知命卻不能認命,要相信命是可以改的,正如自己的得失一樣。」 龍鑌感覺這話就是老人針對他的心態在說,他對老人的話並不能苟同便出言說道:「蘇老,按照玄門理論每個人的命運都是不盡相同的,都和他的生辰八字以及他所處的時代有密切關係,可我龍家歷代先祖的生辰八字和所處時代都不相同,為什麼我們龍家的命運卻生來就是一種注定,不但如此而且還會牽連到其他人?您說命可以改,可我龍家背負這個詛咒已經一千多年了,有家譜記載的都有六十四代了,歷代先祖為了改變命運費盡心機,結局都是徒勞無功的,為什麼我們的命就不能改?」 龍鑌索性一股腦把自己的疑惑都倒出來:「命到底是什麼?!如果說命是老天注定的話,那我問您,天又是個什麼?天老爺為什麼要花費心思來安排這古往今來幾十億成百億人的命運?他就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干了嗎?還有,蘇老,我記得我家家譜上有一句關於詛咒的註解,上面說『獲罪於天,無所禱也』,就算我們龍家祖先曾經得罪過這個天老爺,那它為什麼連贖罪的機會都不給我們龍家人?」 龍鑌掃視了一眼大家,那又酸又熱的感觸逼得他的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一時間他覺得自己要承受要面對的東西太多太多,似乎自己從一生下來到現在都是在無窮無盡的諸般折磨中成長,那日子過得好苦,更難以忍受的是因為詛咒的存在逼迫得自己連最為珍貴的情感都不能擁有,他不用看他們的眼神就清楚的知道他們對自己的情意,可越是這樣他就越害怕他們來糾纏自己而導致詛咒的恐怖傷害,忍不住就當著他們的面發洩出內心的真實:「既然老天爺這麼無聊非得揪住我龍家人不放手,既然老天爺要將厄運帶給所有和我有情感關聯的人,那好,那我就不結婚不生孩子不談感情不交朋友不認親戚,我就將詛咒徹底終結在我這代,今天我就在這裡當著你們的面再說一次,我不是你們的什麼朋友,更不是你們的戀人,我從來都只是熊山上的那個怪人,和你們任何關係都沒有……」 他們對龍鑌的話並不感到驚異,不過此時他們也只能表示沉默,靜兒爺爺合上眼睛聽著,良久之後復又睜開,微笑著對面容冷峻而又傷感的龍鑌說道:「孩子,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說。」 隨後靜兒爺爺便對大家說道:「告訴你們吧,你們不要懷疑這個詛咒的真實性,我已經推算了小龍的所有東西,結論還是無解,我現在這個病有可能就是詛咒帶來的報復也有可能是自己以前洩漏天機所遭到的天譴。我總以為自己有能耐可以窺測天機,總以為自己可以推算出來所有人的命運,我對自己的預測能力很自信,可我發覺自己實在沒辦法破解這個詛咒的奧秘,想我推算預測了一輩子,一向以來都是遵照師門祖訓趨吉避凶,可沒想祖師爺的命運又降臨到了我的頭上,我還是沒有躲開與我那兩個師弟類似的災禍。」 靜兒爺爺面色很是從容:「一直以來我以為自己已經悟道,已經看破天機人理世道,可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完全錯了,命到底是什麼?天又到底是什麼?最先靜丫頭要我給小龍推算,我拒絕了,因為我不想違背祖訓,可後來情況不同了,我選定了丫頭做我師門傳人,出於害怕丫頭私下去推算而帶來災禍我就決定自己來做,可以說我是為了丫頭而違背了祖訓,但是我還是沒有找到破解詛咒的辦法,我又非常擔心丫頭將來又會走我這條路,正是因為我勘不破這種『得』『失』而導致我就在剛剛之前還非常在乎自己的這個怪病。呵呵。」 靜兒爺爺微笑著:「這個病就好像是小龍的詛咒那樣神秘,來得古怪又去得古怪更加變得古怪,起先開始的時候我感覺有無形的力量撕扯我的軀體,之後我就全身無力只能躺著,再後來我就全身無比刺痛,不能說話,接著又是我可以說話了,再到現在我又全身不痛了,不僅如此全身就像是已經失去了痛癢麻脹熱冷所有感覺,變得完全沒有知覺。很奇怪吧,可我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才真正感到自己終於接近了這個蒼天世界,才真正窺探到了天的面貌、命的本相!」 老人臉上的笑容異樣的神秘起來:「孩子,命是什麼?命就是得失,想明白了得失你就知道了命;命也是活著,理解了活著你也就清楚了命。所有的得失都是在活著之中的,活著中的得失就演繹成了你的命。你們要清楚所有的得失都是對生命在活著之中的苦難,都是在對活著的生命折磨,沒有苦難沒有折磨你們就沒辦法成長。」 老人的眼睛隱隱玄奇神秘的光華浮閃:「得失也並不是天注定的,你們別把什麼天注定當成是真的,你們的一輩子還很長,可你們就只需要看清楚自己的得失看清楚自己的活著就行了。死去元知萬事空,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所有的得失也都會變成空的,老天爺讓我們活著就是要我們在這世上走一遭,可我們來到這個世上走一趟不容易,應該是為了在走這一趟中的『得』『失』的意義和價值。」 靜兒爺爺神秘的目光罩住了龍鑌:「小龍,你的詛咒就是你的心結,這是別人解不開也解決不了的。小龍,詛咒是老天最難費解的一個神秘,你有沒有這樣一種體會:你越是在意詛咒,詛咒的反噬力量就會越大,它所帶來的傷害也就越廣?」 龍鑌被老人的話愕住了! 老人又說道:「孩子,也許老天到底是什麼的這個答案就在你的詛咒裡,這個問題你以後自己慢慢思索吧!」他又用目光來回巡視著大家,接著說道,「小龍,你姑且現在就把詛咒從心裡放下來,別把它當成一回事,該怎麼和大家交往就怎麼交往,不要去刻意的逃避疏遠大家,你們其他人呢也不要刻意的去接近小龍,不要去干涉小龍的任何舉動,更不要再妄想你們可以幫他破解詛咒,大家都把詛咒這個得失放到一邊,做自己該做的事,特別是你們兩個丫頭你要記住爺爺的話。你們聽到沒有?」 靜兒爺爺發現自己越來越不對勁了,明明看著大家的嘴唇在動,那口形應該就是應承,可他已經完全聽不見半點聲音了,他感覺到魂魄已經開始離體,眼睛也不受控制的合上了,他不再堅持用意念護住元神,緩緩的說道:「我的大限已經到了…。等下如果我睡著了……你們也不用叫我……要是我還沒有上路我就會……在明天午時醒過來……要是過了申時我還沒有醒那就可以把我……下土安葬……你們都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