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被上蒼詛咒的天才》 | 返回目錄 |
第一章 非一般的落寞(三) 作者:阿三瘦馬 我居然出名了!居然出名了!
張老師帶著學生會的幹部簡直沒費什麼周折,就成功的將我人贓俱獲。 在同學們輕視的眼神裡,我又一次忍受著張老師苦口婆心語重心長的教育。 如果僅僅是教育我,我絕對無話可說;但是當我破舊的衣著和這輛破舊的單車也成為這位穿著得體光彩照人的學生會幹部譏諷的道理後,我就怒不可遏了! 換作別人,也許會更加自卑的低頭認罪,忍受一切貌似諄諄教誨的邏輯灌輸;但是我決不會在別人帶著侮辱的語調如此這般教訓我時不反抗!從來就沒有! 我說你這位同學——你穿得這麼破爛騎著這麼破爛的車,你好意思出去玩?你不嫌給我們武大抹黑?!這個帶著金絲眼鏡的小子似乎從牙縫裡擠出這冒著寒氣的話語。 竟敢這麼說我,我穿的破爛居然還關你的事!我的火已被熊熊點燃,我兩眼怒盯這張白嫩的臉,你這狗娘養的!你不上高山不知砍柴的難!我厲聲喝道: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我穿的破爛關你鳥事! 白臉被我的怒氣嚇愣了。也不管他們多少人,我轉身推起車子,用力一踩,跨腿遠去。 白臉為了挽回自己在我這個剛進校的新生面前丟的面子,張老師為了對這些尚不知校規如山的全體新生殺一儆百,學生會為了要在新生面前展示自己崇高的威望,一致要對我嚴肅處理,不顧系輔導員要求先深入調查我為何天天翹課的緣由後再做處理的意見,就把我作為典型上報了,隨後就全系通報我的處分決定:嚴重警告並扣學分若干。 ※※※ 我很落寞,已經夜裡十一點了。我躺在操場邊的草地上,我很落寞。 剛才九點鐘的時候,雯麗在黃秋雅的護送下,來到寢室,那臉上的表情根本無視我欣喜若狂的樣子,在我愚蠢的以為雯麗回心轉意並暗暗美著的熱情招呼下,她就站在門口冷冷的道:算我看錯你了!你這不爭氣的傢伙! 這不再嬌柔不再溫情的聲音和著黃秋雅臨轉身時最後那瞥得意的勝利的嗤笑的眼光,徹底的冰凍住了我的天空,這巨大的反差,這純粹感覺上的絕對對立,這瞬間情緒上的寒熱逆轉,這飽蘊柔情的完全破滅,這神意離體般的強烈空虛,這百年情夢的驟醒,這萬載癡癡等待的無望,令我的思維凝結,令我的目光呆滯,令我的空氣凝固,令我的靈魂漂浮。 真實得不能再真實的刺痛是完全不同於爺爺死去時的悲傷,永遠忘卻不了的回憶此刻也如毒藥,深深腐蝕著我的心。那猶響耳畔的嬌聲笑語,那猶在眼前的如花笑艷,那猶入孤心的蘭麝幽香,我今時才發覺,我竟然對雯麗是如何的眷想,是如何的依戀! ※※※ 哎,龍鑌,是不是失戀了?石偉想必是來打聽和驗證什麼,從寢室裡溜出來,跑到操場上找到我,一開口就問道。 我別眼望去,恩,五個來了三個,夠齊心的。 五個室友裡平日石偉和我交道打得最多,他就是湖北人,見我不答又問道:怎麼不是你那麗姐最喜歡你的嗎?今天她怎麼這麼說? 在這個時候對我講這樣的問題無疑是種錯誤,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不明智。怎麼樣都沒理由把心中的不暢發洩到他們身上,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在關心我,雖然不免有探聽秘密和隱私的八婆嫌疑。 失戀就失戀唄,有啥好愁的!男子漢大丈夫,三千佳麗就在武大呆著,你還擔憂沒老婆?山東人張海濤的脾氣就是爽,豪氣的道,再說拉,你不才十五嘛,將來你的MM多的是! 頓了頓又道:失戀有啥了不起的!老子初中就開始失,光高中就失過四次!媽的。就前天,我想約鄔慶芬出來她還沒肯,這有啥呢?!你看我,(他雙手一攤)鳥事都沒有!再找個目標不就得了! 說得三個人大笑,北京人廖業哇聲道:好哇!我還不知道你有這等光榮事! 張海濤發現自己失言了,呵呵乾笑幾聲。 ※※※ 雯麗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眼前,有一兩次我曾悄悄遠遠的站在她的宿舍前面,看見過她的身影。來信漸漸少了,我也覺得好像和鄉親、老師以及同學們沒話說,說的也是些重複的話。劉老中醫給我匯了五百塊錢,附言上交代我不要節省,長身體要緊。我就回信告訴他老人家我已經在勤工儉學,自己可以養活自己,強調我不需要他老人家的資助。我把錢又匯了回去。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極度的自卑,還是極度的狂妄,還是極度的無知,我只是完全徹底想堅持守侯我要永遠靠自己的立身準則。我無意中其實傷害到了很多善良和關心我的人們,我在很久很久以後才發覺我曾經多麼錯誤。 我幾乎是決然的拒絕了雯麗托人給我帶來她父親為我準備的生活費,我本就只是一個孤兒,本就吳家和我沒什麼關係,如果說為什麼先前接受而現在卻拒絕的話,我想那可能是當時根本自己就把雯麗當成了我的老婆,當成了填補我在齊爺爺逝去後的精神空白,成了我的精神依靠。可現在沒有任何理由再讓我接受他們的饋贈,現在和施捨無異。 滿教室的同學神情專注的看著老師唾沫四濺的講課,一副極力的接受著講師教授們傳道授業解惑的樣子,我蜷縮在最後,看著窗外的悠悠流淌的白雲在風的揉捏下變換各式各樣圖形,聽著鳥兒七嘴八舌無休止進行的語言交流,我感覺不出這湖北的鳥和我們湖南的鳥兒叫聲到底有什麼區別,就光從這些麻雀、白腦殼上看好像是沒有任何口音上的地域差別,完全不比我們的同學,每個人在和自己的老鄉同學說話時簡直就是南腔北調,我聽的是莫名其妙,可他們每每準備和其他人交流時,立時就轉換成竭力仿造的北京口音,微微捲著舌,從嘴唇裡發出自認為過得去的普通話。 我常常被他們當作笑料,我的塑料普通話被他們此起彼伏的研究著,也真他的怪,我對什麼東西接受的都很快,可就是拿我的口音沒轍。英語的口語用慘不忍聞形容比較恰當,可為什麼我的普通話對他們而言就這麼恐怖簡直成了日文?居然還被他們誇張成為需要以花費犧牲腦細胞的代價才能推敲出我的談吐內容。有的居然還問我看我是不是少數民族,是瑤族,苗族,侗族,還是土家族!還居然要求我以後一定要在晚會上表演一個民族節目,讓大家也來有機會直接感受和領略我的民族風情。 山歌我是會唱,可怎麼樣也沒有高達到民族特色這個檔次,而且也絕對沒有他們滿以為會如同劉三姐般的好聽。 我亂七八糟的想著,我的大腦就這樣把一切與別人同一的不同一的,兼容的不兼容的反反覆覆,天馬行空著。 其實只有石偉知道我為什麼老翹課,這個賊兒精的傢伙在結合我的用錢分析我的伙食參考我的打扮就推斷出我肯定是弄錢去了,我甚至知道他曾懷疑過我是不是去撿破爛,雖然他猶豫再三,沒敢這樣子問我,但我肯定這傢伙這麼想過,因為他談過他們家附近有很多城市的流浪者撿破爛。我惡狠狠的盯著他,看在他不敢繼續吱聲只呵呵訕笑的份上,我告訴了他我的一些事實。從那以後,他就經常給我帶來好吃的,每每等其他惡狼般的室友不在之機和我一起分享。這麻烘糕、麻糖還有他媽做的油酥卷味道真棒。 如果不是他的勸阻和建議我肯定還會頂風作案,繼續執行我的不可輕易更改的作息時間。處分出來後,我覺得他說的也是,就放棄了中午的鐘點。其實很可惜,中午時的送快餐我常常能得一點小費,這是我新近樂於接受的現代城市詞語之一,現在可惜了,我的小費。 ※※※ 我不知不覺,在無望的等待中也變得如柏拉圖般的無聊,學會了象阿Q那樣,為自己找來自我的精神安慰。 人就是習慣的動物,這是我又一次總結出來的哲理。人對很多東西習慣後,就不思改變。我習慣了讀書習慣了打工就不欲動筆;我習慣了每天的懷想,就不願深思自己的未來;我習慣了每天對雯麗的天馬行空的幻想,就不敢真正來正視我們之間的問題,那是必須由我主動去解決去示好的行動;我習慣了在書本裡逃避我龍家的命運,我就在現實中變得鬱鬱寡歡,整天被書中的故事情節弄的希里糊塗。專業課的枯燥,政治課的無聊,一切只使我迫切的想逃離。我不斷的試圖在圖書館裡那浩瀚的書海裡找到令我安心和平靜的書籍。 馬哲的單一理論和絕對真理般的論斷讓我無法和現實的表象掛上鉤,我苦苦翻尋著品味著思索著黑格爾、尼采、康德、培根叔本華等等哲學巨人的邏輯與理論理由;對講師教授們照本宣科的反感,對專業課的枯燥乏味,對學校老師們一網打盡的厭惡,我就開始我的逃避,建造著我獨享的精神樂園。 書,一切記載著歷史、哲思、故事等等千百年的文化積澱,就這樣成為了我的小狗豹子,就這樣成為了我的雯麗,就這樣成為了我至愛一生的齊爺爺。 我曾無盡傷感的在一篇短短的散文裡這樣寫道:我的心譴責著我:為什麼不讓我擁有一朵花? 我忙答道:心啊,我不知去那裡採擷,雖然世上有許多,可沒有你要求的經典。 心輕蔑地譏笑:那你就永遠去聆聽你的天籟,去看你的星星吧! 我冷汗涔涔而下:這是冬天,天地的芳菲都盡了,極地的風已把生命冷藏。 心已怒:你難道不能用你的火熱把這天地解凍? 我兩淚欲下:這裡是荒原呵,我已知的不是我所求,我所求的我卻未知。 心倦倦而語:若還沒有我的花,我就將逝去了。 可是,我的心呵,你要的花有沒有生命? 在荒原的世界裡你被現實奴役,你幻想著桃源般的國度,穿行在落葉的歌裡流浪在夢的森林。 作者語:非常感謝各位書友的支持,尤其感謝qnizku的評點。並誠請在轉載時註明本書首發幻劍書盟http://www。hjsm。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