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被上蒼詛咒的天才》 | 返回目錄 |
第十五章 罪人與遺囑(6) 作者:阿三瘦馬 經過監聽得知預想中的事情發生了,可以進行第二個步驟。
第二天也就是七月四日,康定莊一個人帶上錢老的親筆邀請函給焦嶸森送去,焦嶸森很是狐疑,甚至還懷疑這封邀請函的真假,於是康定莊便當面撥通錢老的電話要焦嶸森聽。錢老知道焦嶸森怕自己埋下殺手暗算他,便激將道:「你可以把你的手下都喊過來保護你,你也可以通知媒體陪護你!焦嶸森,你英雄一世,莫不成你還怕我一個快死的人了?一個快死的人想和你說幾句話而已,這你也怕,那你想不想知道你為什麼失敗?」 焦嶸森想了又想,料定錢老不是那種陰刀陽劍的小人,便同意自己會在明後天選個時間去。 康定莊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帶著幾個手下跟來了,生性多疑的他不但隨身還帶了律師,而且還派了一個手下事先探路,查探是否有異常。經肯定沒有發現埋伏後他才穿上防彈衣來到病房。 為了安全起見,龍鑌康定莊康鐵他們與焦嶸森的手下雙方互相搜身後就守在門外面,只有焦嶸森一個人進去。 焦嶸森敵意而又快意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病體懨懨的錢老,錢老心情萬般複雜的看著這個闊別二十年的對頭,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良久,錢老終於說話了:「嶸森,有二十年沒見了吧?」 焦嶸森突地爆出一陣狂笑道:「哈哈哈!二十年?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告訴你,是二十一年又五個月七天!距離那天因為你我才進監牢有二十一年又五個月七天了!」 錢老倒是沒想到他會記得這麼清楚,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歲月不堪回首的搖搖頭,艱苦的道:「有二十一年又五個月七天了,真快。」 焦嶸森得意的看著錢老說話時的病態,將狂笑改為譏諷,道:「不快,這時間過得這麼慢,哪能說快呢?你看你到今天你才中度中風,嘴角歪斜,半邊癱瘓,說話含糊不清,嘿嘿,不過,能不快嗎?就在一個月前你還舌綻蓮花,花言巧語,日辯千人,騙得股民又相信你的謊言!」 錢老早就有猜測到焦嶸森會說這段話,他對焦嶸森會當面對他進行各種言語打擊早有思想準備,現在關鍵就是要對他縱容迎合才能讓他降低警惕,一步一步進入設好的圈套,錢老很難過的道:「嶸森,你真誤解我了!」 焦嶸森陰笑道:「啊?誤解你?難道你錢正生還是個好人?這個世界上有好人嗎?怎麼我就沒有碰到一個?怎麼我就沒有發現你竟然還是一個好人?」 錢老「唉」的長歎一口氣道:「嶸森,我認識你時你才十七歲,我們在一起六七年,那時的你不是這樣子的啊!你不是對我說過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好人嗎?怎麼時間能讓人有這麼大的變化嗎?」 錢老成功的把話題轉到歷史回憶上,焦嶸森的火已經有點被煽起來了:「你還記得以前!我都還以為你已經忘了!哈哈!時間也把你變成了現在這副要死不活口水四流的德性,難道就不能讓我改變對人的看法?」 錢老似乎對此渾然不覺,幽幽的道:「我還是懷想以前的你,朝氣蓬勃,誠實恭敬,我記得當年每個員工都說你好。。。。。」 焦嶸森暴跳如雷,用手指指著錢老喝道:「別他媽的跟我提當年!當年要不是你我老婆我姐姐又怎麼會死!一個大男人帶著一個兩歲的女兒躲避追殺四處謀生的日子你經歷過嗎?你知道那種苦嗎?!安!?」 錢老又是一聲歎息,道:「嶸森,我知道我當年的做法有欠厚道,但是我也盡心盡力的作了補償啊,你。。。。。。」 焦嶸森憤怒的一揮手,道:「你別給我談什麼當年,你對我焦家犯下的罪不是什麼金錢補償就可以抵消的!兩條人命!兩條人命!外加我二十一年所受的淒苦!」 錢老沒有反駁,卻悲聲道:「嶸森,你還這麼恨我?」 焦嶸森正欲應聲怒斥,突然想起了什麼,立刻將身子向錢老對面的沙發上一躺,乾笑幾聲,陰森的道:「錢正生,好傢伙,你想騙我說話然後再留下錄音證據好讓警方調查我?哈哈,我能有那麼笨嗎?」 錢老用手支撐著身子,又從枕頭前拿起一張紙巾擦擦嘴邊流下的口涎,搖搖頭歎道:「嶸森啊,你為什麼這麼說?你不信的話你可以叫人來檢查啊!」 焦嶸森掏出雪茄,重重吸了幾口,衝著錢老長長吐出濃煙,不屑的道:「笑話!能檢查出來嗎?什麼手段我都見識過了,我會去相信你?」 他將指頭在沙發上輕輕彈動著,盯著錢老的眼睛好一會兒才又道:「你想想你這些日子來做的事情,你說我怎麼會相信你?」 錢老沉聲不語,卻將眼睛從焦嶸森身上移開,看著蓋在自己身上的床單。 焦嶸森自得的道:「有些事情你知我知,沒必要明說,香港是法制社會,法律講究證據,要不然我也不會帶著律師等在外面!」 看著錢老無言以對,他將雪茄灰燼毫無禮貌的震落在地,又道:「本人並非三歲孩童,能來你這個危險的狼窩就必然做好了防範準備。告訴你,錢正生,你是一個罪人。」 錢老將臉看向焦嶸森,定定的道:「誰有罪,誰沒罪,老天都在上面看著,不是你我說了算。」 ************** 鄭學在監獄裡不言不語,本份老實的幹著活,晚上就看看書,撤回上訴服從一審判決後的他就是這樣的活著。 只是每每深夜,他就會想起那車禍身亡的母親,他才願意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一個孤兒。 他會聽母親的交代,因為那交代是遺囑,是對他這個罪人交代的遺囑。現在他一定是聽話的,也不會去多想為什麼自己成為了孤兒,他現在就得忘記這件事,忘記這遺囑背後的故事。 他只有現在忘記了,才能在將來記住;要是現在記住了,那說不定將來就會忘記。所以他就是這樣活著的。 ***************** 焦嶸森心裡有一萬個理由認定錢老對自己貌似真誠示好實則卑鄙虛偽透頂,悻悻的也怨恨的將雪茄向病房潔淨的地板上一擲,雪茄碰到地板彈跳一下濺出一串火花就滾溜到了病床下去了,焦嶸森將臉板得如同殭屍,陰陰的說道:「不是你我說了算,那是誰說了算?莫非你還要那些法官律師來給你我定罪?定得了嗎?錢正生?!」 錢老兩眼依舊沒有看焦嶸森,只是淒然一笑,道:「嶸森,法官律師對大富豪來說自然定不了,可是上蒼辦得到。」 焦嶸森看著錢老那一副「讓上天給世人定罪」的模樣神情,他覺得病床上的錢老格外噁心,窩火得很,便嗤笑道:「上蒼?什麼狗屁!基督教義裡說我們都是罪人,每個人都有罪,上帝就一個老頭而已,連耶穌都救不了,他還能給誰定罪?笑話!」 錢老眉毛蹙結在一起,沉聲不語,只是發出虛弱的鼻息聲。 焦嶸森認為自己的話起到了打擊錢老心神的作用,便嘿嘿冷笑,口氣驟然變得森寒,道:「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請自己去!你多大了,自己清楚得很!我嘛,才五十七八,就是輪到你這歲數就見閻王我也還有十五六年好活,不愁搞不定自己想搞的事!」 他又是嘿嘿笑著,道:「錢正生!你用不了多少日子就會去陰間見你的老婆了!嘿嘿,說不定你老婆正在陰間給我的老婆姐姐當丫鬟使喚!嘿嘿,已經是陰曆六月了,你嘛七十三了!七十三,七十三,我看你怎麼過這關!看到底是誰先炸油鍋過刀山,看誰先受陰間的罪!看閻羅王先定誰的罪!」 錢老身體突地激靈一抖!目光複雜的看向焦嶸森。 焦嶸森更是得意起來,重又點燃一根雪茄,美美的吸上一口,悠揚的吐出一個粗大的煙圈,然後他將雪茄對準煙圈中央一戳,又是使勁一攪和,煙圈頓時化成一團翻滾的煙氣。 焦嶸森毒毒的回盯著錢老,他那眼神裡的凜凜寒意如同要將錢老帶到他焦嶸森老婆和姐姐的墳墓前,然後再將錢老五花大綁的在墳墓前悔罪! 他突地哈哈狂笑起來,全然無視那些就站在門口噤口不語的手下和龍鑌他們,一陣後他才停住,無比暢快的看著這個病床上的仇人。 錢老複雜的看了焦嶸森良久,一直等他笑完了才暗啞深沉的開口說道:「笑完了嗎?笑完了的話我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說不定你早就熟悉他了。」說完向著門口叫道,「小龍,進來!」 龍鑌一直在門口聽著,聞聲立刻沉穩的走了進來,對著錢老恭敬的叫了一聲「錢主席」後逕自坐到焦嶸森旁邊的沙發,目不斜視似乎把焦嶸森當作不存在。 焦嶸森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龍鑌的存在,從龍鑌一走進病房他就在上下打量這個高人口中「所謂的他的剋星」,他覺得眼前的龍鑌似乎就只是一個比較有性格的年輕人罷了,他怎麼也不能把他和情報裡的形象聯繫起來,他有點不能相信。 錢老用羸弱的手向龍鑌虛指一下,便將臉對著焦嶸森道:「嶸森,這就是龍鑌。」他又對龍鑌說道,「小龍,這就是。。。。。。」 未等錢老說完,龍鑌卻打斷錢老的話,對焦嶸森望也不望一眼輕笑一下道:「主席,您不用介紹了,這是焦嶸森焦老闆嘛,利衡集團上下誰不認識?」說完也毫不客氣的掏出煙點上火抽了起來。 正在享受著言語攻擊快感的焦嶸森本來正等著這個值得一見的小晚輩恭謹的社交禮儀,卻看到龍鑌連基本的禮貌都沒有,心裡登時非常不快,想他何等人物,豈能被一個毛頭小伙子如此輕視! 焦嶸森嘴角一抽,重重的哼了一下,對著錢老作色斥道:「錢正生!給你面子我才在你見閻王前來看一下,安安靜靜和你說兩句話!你倒好,叫來一個乳臭未乾的細路仔來攪場!你喜歡熱鬧是吧?」他扭頭向門口喝道,「都給我進來!我這位老朋友喜歡熱鬧!」 焦嶸森的手下立刻齊整的應聲「是!」便試圖向裡走,卻被康定莊他們幾個阻住,眼見一場衝突就要上演了! 焦嶸森挑釁似的斜看著錢老,錢老的目光卻深不可測,幽幽的看著他的眼睛,似乎要把他的靈魂看穿看透。 只要焦嶸森這樣搞事那就證明他已經失去了穩定的心態,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龍鑌看著相互推搡的眾人,突地大笑兩下,道:「哈哈!虧了我以前還以為堂堂焦大老闆是個梟雄!沒想到就那麼一點和小輩計較的胸懷氣度!怪不得會再三慘敗!」 「啪」的一聲,焦嶸森手指著龍鑌厲聲喝道:「你好大的膽!給我滾!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錢老細細的審視著焦嶸森,這才開口說道:「嶸森,小孩子不懂事,你就原諒他一下。」錢老轉又沉聲對龍鑌說道,「小龍,把煙熄掉,在大人面前要有禮貌。」 龍鑌故意不語,照樣抽煙。 焦嶸森眉稜骨卻向上一跳,突出聲喝止了門口的手下,對錢老陰沉沉的說道:「錢正生,這個小子不怎麼把你放在眼裡,連你的話他都當成耳邊風,這種不聽話對你不忠不敬的人你還要,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吧!」 焦嶸森嘿嘿笑著,繼續道:「錢正生,你知道為什麼你這幾年對你的集團下屬失去控制?看在我們老交情的份上,我告誡你一下,就是因為你過分縱容這類恃功自傲的人!你算一下有多少人背叛了你!」 焦嶸森冷冰冰的,不帶一絲人情味,道:「換作我早就把這類人踢掉了,虧了你還把這個腦後有反骨的傢伙當成寶!」 龍鑌笑嘻嘻的照樣一邊抽著煙一邊瞥看著焦嶸森,錢老卻來回的掃視著他倆,突然道:「嶸森,我都已經決定讓他擔更大的擔子了,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焦嶸森本能的問道:「什麼擔子?」 錢老慘然一笑,聲音低沉而又飄忽,道:「集團總裁金匡寧副總裁薛國蔚出了車禍,你說我不把董事局主席和集團總裁位置交給他那我交給誰?」 焦嶸森心裡陡地一驚,不敢相信的道:「你是不是吃錯藥了?就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傻瓜能坐這個位子?哈哈!怪不得,怪不得!」焦嶸森狂笑兩句,揶揄道,「你錢正生一個兒子坐牢,一個兒子低能,大女兒是個廢物,小女兒懷了私生子,兩個兒媳婦都是只會偷公款的淫娃蕩婦,大女婿有能力卻又被你趕走!你不把這一切交給這個反骨仔你交給誰呢!!哈哈!有趣,實在有趣!」 早就分析到了焦嶸森此次前來就是要借碰面的機會對錢老極盡諷刺打擊之能事,以言語刺激容易中風的錢老進而渲洩心中的怒火怨氣,這都是意料之中的。錢老並不為焦嶸森的這番言語所動,卻是對龍鑌微微點頭示意。 龍鑌將快燃盡的煙頭在煙灰盅裡摁滅,掏出煙盒嘻嘻的對焦嶸森道:「焦大爺,您那旱煙味沖,我看準是你買了假貨!我的這種白沙煙雖然只有五塊錢一包,不過味正香醇,可比你那假貨強多了,呵呵。」 焦嶸森覺得自己剛才都是在放屁了,一點作用都沒有起到,他壓抑著騰騰直上的肝火,對著這個小輩低喝道:「滾!」 龍鑌呵呵笑著,掏出一根煙,卡的一下點上火,故意將這盒五塊錢的煙和一塊錢一個的打火機放在桌子上,放在焦嶸森面前,呵呵的道:「焦大爺,要不你抽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