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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根」「結」之戰(五)硝煙的定義(下)

作者:阿三瘦馬

  在酒店裡,大傢伙兒坐在一起磋商探討案情。

  大牌律師道:「現在對當事人龍鑌有利的就是第一,他堅持他是為了制止鄭學對雯麗犯罪而採取的正當防衛,兩人在一起揪打,磕磕碰碰在所難免;第二,他強調自己行走不便,身上有傷,力氣有限,所以我們可以在防衛過度和誤傷上做文章。」

  「根據你們所講本案件有四個關鍵人物,劉光華、吳雯麗、廖業和常成,似乎龍鑌有被人陰謀設計陷害的可能。但是這個陰謀是沒有證據支持的。就算這陰謀成立,也只會讓法官認為當事人有故意傷害的動機,這樣反倒會消弱正當防衛的說服力,暫時還是不要先提的為好。」

  「至於他供詞裡的劉光華是個關鍵證人,他的證詞至關重要,還有那個雯麗的證詞,如果對當事人有利的話,事情就成了大半。這個我說一下你們就明白的。我看警方會很快就向他們取證的。」

  石偉和海濤會意的相視一笑。

  ……

  德老沒有出聲,只是有些沉重的掃看著大家,忽地發現沒有周擎,便狐疑的問石偉道:「小石,周擎呢?怎麼不見他?」

  石偉的笑容立時僵化,立刻又訕訕的道:「呵呵,是啊,周,周擎呢,怎麼沒見他?他去哪啦?」

  龍鑌看著周擎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當然更多的還是感動。說實在的,真虧了他們速度如此之快,才三天功夫就把周擎安排進了看守所,居然還是和自己一個號子。盜竊案,不大不小,據說石偉會讓警察找不到失主,只要龍鑌一沒事,失主就會立刻向警方報告:鑽戒已經找到,先前全是誤會,盜竊犯周擎是個好人,沒有偷自己東西。盜竊案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龍鑌望著周擎的光頭,周擎看著龍鑌的光頭,兩人都是光頭,再看看整個監房的人更全部是光頭,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龍鑌丟給周擎一根煙,笑著道:「石偉呢,他這傢伙怎麼不一起進來?」

  周擎接了煙,掏出打火機先給龍鑌點上火,也笑著道:「呵呵,我問他了,他說他在外面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辦!」

  ……

  鄭學使勁將臉貼靠在鐵門上,試圖聽到那邊的動靜。

  周擎像是示威似的在監房狹窄的範圍裡呼呼生風的打了一套標準的軍拳,引來囚犯的大聲喝彩,周擎用四根手指做了五十個俯臥撐,覺得還不過癮,索性用兩手大拇指撐地連做二十個超高難度的俯臥撐,徹底的鎮住了所有囚犯!

  那兩個剛剛被牢頭安排進來的執行毆打龍鑌人物的犯人,發現下手對像龍鑌居然在這間號子關係這麼好,而且竟然和這個武林高手是鐵哥們,早就喪失了雄心,忘記了任務。

  鄭學納悶得很,為什麼一直沒有聽到仇人的慘叫?便追問牢頭。

  牢頭得知情況後發現事情並不簡單,便試圖想要那個關係管教把龍鑌調到他所在的這間號子,管教表示這個龍鑌絕非普通人物,沒有主管領導同意,任何人不能將他調離08號監房。

  錢是沒得退的,牢頭的口氣凶狠得很,誰知道你這個傻逼要搞的是這等特殊人物?老子不是拿了錢不幹事,而是這事沒法子幹得成!出了人也出了力,你小子還想要退錢,退你媽個逼!

  鄭學畏懼牢頭的匪氣,這種流氓沒得道義講,他只好龜縮一旁暗自把龍鑌切齒,千刀萬剮一番。

  雯麗隱約覺得自己和常成是不現實的了,姑且拋開常成父母對她的冷漠,如今就連常成也是對自己愛理不理。

  雯麗坐在商場外面的長凳子上,看著熙攘的人群來來去去,看著成雙成對的身影相伴而行,看著這繁華的街景,心裡油來陣陣酸楚:為什麼我的愛情總是那樣易碎?為什麼我的愛情不能是灰姑娘的童話?為什麼我就只能像那個賣火柴的小姑娘那樣獨自坐在風泠雨冷的角落,無望的尋找著情感的溫暖?所有的浪漫愛情小說都是欺騙純潔的眼淚和天真的感動的,世界永遠就是現實的,門戶就是永遠不可跨越的鴻溝,地位就是永遠決定愛情走向的等級。

  回去算了吧,上海不是自己呆的地方,常成是長城,溫柔進入不了他心的內陸;上海終是傷害,再呆下去傷害就會更多。

  厚著臉皮呆在常氏企業?我能這麼賤嗎,我要自己看得起自己!

  ……

  正在這時,雯麗電話響了,是靜兒打來的,這個號碼她也只告訴了靜兒。

  靜兒先是柔聲的問好,閒談了一陣後語氣變得非常傷感,道:「雯麗姐,有一件事我一定得告訴你,同時我也萬分真誠的希望你聽了以後答應我的要求,這件事太重要了。」

  雯麗從來沒見過靜兒會這麼鄭重其事,便答應了。

  靜兒用幾乎哀求的聲音說了起來:「雯麗姐,龍鑌是你的老鄉,他現在已經被警察抓起來了,關在不見天日的牢房裡受盡折磨!你什麼東西都不要帶,也不要跟任何人說這個事,你馬上就坐飛機來長漢市,好嗎?現在我們已經請了律師,你也是重要的當事人,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龍鑌,這是一個無比遙遠卻又無比接近的名字,那張臉,無比的模糊卻又無比的清晰,淡印和深刻,忘卻和記憶,莫名的竟然是一對反意的同義詞。熊山、天雷鄉、十二中、山城、長漢還有上海,這些迥然有異的地名竟然可以重疊在大腦的一個思維點上,誰是誰又非?

  雯麗呆呆的坐在酒店的床上,耳朵裡塞滿了秋雅靜兒的話,大腦裡卻全是龍鑌、鄭學、常成的形象。

  靜兒理解雯麗的心情,柔聲安慰道:「雯麗,你剛下飛機,先休息一會兒,我們等你睡醒後再談,好嗎?」

  秋雅雖然還有一肚子求情的話沒有開口,但是看到雯麗那副傻傻的模樣,也只好作罷,便和靜兒一同告別出去。

  為了方便大家研討案情,薛總的人特意租下四個連在一起的房間,每天都必須向薛總匯報進展情況。

  石偉頗有些憤慨,罵罵咧咧的道:「媽拉個巴子!你們不好說,我來說!就跟她挑明了說,要多少錢隨她開口,工作也包安排!」

  杜慈狠狠的用指頭一戳石偉的腦袋,道:「豬頭!你以為人家像你那樣?說改口供就改口供?這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做偽證也是犯罪!」

  靜兒急忙用手噓了一下,低聲道:「杜慈,別亂說什麼改口供、偽證!」頓頓,接著道,「其實我看雯麗是還處在非常矛盾的心理中。你們想,一個是她的老鄉、同學甚至是初戀,另一個又是她為之自殺過親密戀人,不管怎麼作證都必定會對其中一個造成不可彌補的傷害,大家不要逼她,她其實現在比誰都苦,換了你,你也不好選擇的。」

  石偉低聲罵道:「換了我就好選得很,龍鑌從來沒傷害過她,可鄭學呢?我靠,這有什麼難的!」

  靜兒靜靜的一笑,道:「可是,你的證詞得取信法官才行啊!是不是?」

  利衡集團由於股權重組,集團企業架構發生巨變,為了不損害其他股東和大眾股民的利益,集團董事會正式向外界宣佈了新的董事組建方案,所有舊股按照1比1.8的比率兌換成新的利衡股票,不願兌換的股民集團宣佈將按照每股8塊港幣的價格予以回購,回購截至日期四月十日。

  頓時,各種流言四起。

  「利衡集團被掏空了!趕快拋吧!」

  「是啊,半壁江山都沒有了!誰知道它以後有沒有資金回購我的股票?萬一垮了,我不就全完了?那個他媽的什麼電訊盈科不就把我害慘了!」

  「慌什麼!告訴你,錢正生這個人只要他承諾了就一定會做到!他可不是其他那些黑心的上市公司!我信得過他!」

  「聽說現在他正在全力整頓集團企業,你們何不想想,這個老人可以做到大義滅親,又怎麼會欺騙我們這些小股民?」

  「唉,問題就是萬一他死了呢?那利衡不就完了?」

  「笑話!要拋你們拋,我會再等一段時間看看再說!哪個企業沒問題?」

  ……

  然而,流言歸流言,輿論歸輿論,股票的交投卻出人意料的淡靜得很。

  由於鄭學龍鑌是牽涉到同一案件,所以龍鑌一直和鄭學無法對面,但是龍鑌迫切的需要和鄭學談話。

  周擎進來後的第三天,龍鑌抽著煙盯著那兩個據說從04號監房也就是鄭學所在的監房轉過來囚犯,總覺得這兩個人看自己時的眼神可疑,便對身旁的周擎說道:「周擎,我怎麼總是感覺這兩個傢伙不地道,好像有什麼陰謀似的,你去把他們叫過來查問查問。」

  飆仔早已和周擎成了難兄難弟,對周擎的武功佩服得不得了,立即配合周擎將那兩個人吆喝過來規規矩矩的站好。

  周擎用武警戰士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突然喝道:「操你媽的!給我老實交代,你們兩個從四號號子過來有什麼目的?!不給我老實說我就廢了你!」

  這兩個人自然是不敢說的,又極為害怕周擎的功夫,也深知監房裡整人的手段,最關鍵的就是每一個監房就是一個不同的勢力區域,全都是牢頭說了算,牢頭一個不開心,那自己就會有受不完的罪!

  他們哪裡知道越是說鄭學在四號監房裡老實本份,就越引起龍鑌的懷疑:鄭學是那號人嗎?說鄭學在監房裡受過很多苦他相信,但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沒有對自己動一點殺機!買兇打人報復可是鄭學的強項!

  龍鑌冷靜一想,低聲就對周擎說道:「強逼不行,那就利誘!」

  周擎心領神會,立刻掏出兩千代金券並用言語恐嚇,外加不追究他們責任的保證,在雙管齊下的手段下這兩個人屈服了,畢竟一千代金券可以舒服的過上兩個月好日子,誰知道自己要被關到什麼時候?

  ……

  看樣子,鄭學真是個豬玀!得怎麼樣跟他說呢?他現在對當時成為陰謀犧牲品的悲哀根本就沒有一點意識,全然被廖業和常成蒙在鼓裡,可不可以通過點醒他從而達到將他對自己的仇恨轉嫁到廖業、常成身上去呢?假如成功的話,能不能讓他改掉對自己的指證?受害者的證詞是最關鍵的,難,難。

  龍鑌凝神思索著。

  鄭學現在也犯了法,罪刑絕對不輕,他現在最想的肯定也就是對所犯罪行的逃脫,最渴望的必定也是自由,錢或許對他沒有意義,弄不好反而會成為他制約自己的把柄,那到底應該怎麼辦呢?難,難。

  等等,但是錢肯定對鄭學的家人有用,家人營救他必定需要大量開支,而且就算鄭學父親曾經隱匿過大量資產,相信他的家人也不敢隨便取用!這件事情有沒有實際的可行性?

  周擎看到龍鑌苦苦深思的樣子,低聲詢問。龍鑌便盡量壓低聲音把整個始末講述了一遍,周擎立刻表示他願意前往完成這個任務。這件事情變數太多,而且也有後遺症,龍鑌不敢輕下決斷。

  第二天律師來了,告訴龍鑌兩個關鍵證人劉光華和雯麗已經找到,已經基本承諾將根據事實做出符合龍鑌口供的證詞,龍鑌一點就知,暗示律師轉告石偉他們,最好將周擎調到鄭學所在的四號監房去。

  早在上午,飆仔就隔著鐵門對四號監房的牢頭打了招呼,聲稱有個朋友要轉到四號監房,請他多加照顧,意思心意絕不會少他的。爾後又逼迫那牢頭的兩個所謂的囚犯跟班喊叫,要求他一定不能虧待周擎。牢頭有把柄被他們捏著,只得熱情的答應。

  周擎口袋裡揣上幾千代金券,大搖大擺的在管教的帶領下走進04號監房,一眼就認出了鄭學,出於禮節,周擎還是用一千代金券表示了對牢頭的見面禮,牢頭覺得周擎不怎麼好惹,況且現在自己靜心培植起來同盟軍力量已經分流,反正坐牢也可以賺錢,還是和平相處的好。

  鄭學本能的感到這個剛剛從仇人龍鑌的那個監房裡過來的人絕對不懷善意,他異常緊張的觀察著周擎的一舉一動,周擎偏生就像沒看到他一樣,只顧和那些囚犯神侃外面的新鮮見聞,他有錢,自然就不用幹活。

  鄭學在忐忑不安中等到了天黑,周擎這才挪坐到他身邊,丟給他一包煙,道:「嗨,都是兄弟,抽根煙,聊聊天,說說閒話。」

  鄭學擠出一絲畏懼又帶有恨意的苦笑,給周擎點上火。

  周擎盡量壓低嗓子道:「哥們,我給你說個故事,怎麼樣?」說罷,他一邊用眼睛盯著鄭學的臉,一邊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從前有一個大學生,被人打了一頓,就一直記恨那個打他的人,卻不知道其實這是別人設計的一個圈套,而設計圈套的人卻被這個大學生當成最好的朋友,你說這個人傻不傻?」

  鄭學登時全身毛孔都起來了,緊張的道:「這位大哥,你這故事什麼意思?」

  周擎嘻笑一下,道:「別緊張,我們不過是聊下天而已嘛!我只是受人所托,希望你自己仔細推理一下。第一,為什麼這個大學生會那麼巧的被這個打他的人撞見,是不是有人通風報信呢?;第二,為什麼大學生自己出事後才剛剛到上海投奔他所謂最好的朋友,卻會立刻被警察抓住?第三,據我所知,他那個仇人一直就呆在廣東,怎麼可能有分身法在上海露面?而且還那麼冤家路窄的看見了大學生?你仔細想想吧,報仇天經地義,可是得知道誰才是真兇,有時候仇人可不僅僅就是被發現的那一個,說不定還很多,做人可不能當傻瓜。哈哈。」

  周擎把龍鑌交代的第一階段的話說完了,根據龍鑌安排,這事得讓鄭學想上一天才行,最好得要鄭學自己找他談話。周擎立刻轉到那一大堆囚犯處,興高采烈的聊起了黃色故事。

  鄭學可以肯定周擎一定就是龍鑌派來的,他也知道周擎說這番話肯定有目的,他本不願意去想,可是在這看守所裡卻又實在沒什麼想,而且一回憶就全是令他椎心疾首的往事,「做人可不能當傻瓜」等等話就像一把刀子深深刺進他的五臟六腑之中。

  的確,我鄭學看上去精明狡猾,實際上傻得跟豬一樣!被別人引誘吸毒成癮,引誘踏進危害社會公開安危的罪惡深淵,被女人拐走自己的全部錢財,警察一直在追問自己以前的那些非法所得收入的去向,根本不相信自己解釋的事實。這個周擎說的是不是事實呢?仔細回想點點滴滴,似乎真他媽的邏輯推理成立!

  ……

  鄭學一直苦思冥想了大半夜才作出向周擎更深一步打聽內情的決定。

  誰料第二天上午周擎根本就不搭理他,直到晚上,他才主動的向周擎打聽,周擎反倒先要鄭學自己講講當天經過。

  鄭學便詳細說了那些事情的點滴,周擎便也告訴了鄭學關於那磁帶上的內容,鄭學大異:這不就是自己以前跟常成聊過的話嗎?他怎麼會知道?難道常成還把自己和他的對話錄了音?是啊,的確只有可能是常成他們舉報自己的,要不然,怎麼可能當時會電話打不通呢?上海可根本就不存在什麼信息盲區啊!

  等等,就算是常成他們舉報,是他們設計的陰謀,可到底還是龍鑌對自己造成直接的傷害的!哼哼,想挑撥離間轉移我的視線,讓我忘記仇恨?沒門!

  鄭學打定注意後,頓時失去了繼續談話的興趣。

  第二階段的話已經說完,周擎也不理他了。

  原油期貨價格迅速攀升,美伊戰爭日益臨近,硝煙的味道越來越濃,美國的戰爭機器已經全面啟動,軍事物資和軍事人員源源不斷的被運抵海灣,世界各大股市緩慢的向谷底運行,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這場戰爭的時間爆發點!

  正如非典病毒在國內的蔓延一樣,廣東也已經出現了對於醋精、綠豆還有板藍根等物品那白癡般的群體瘋狂!而這些物品也就開始了荒唐而又可笑的暴漲之旅!

  硝煙是戰爭的代名詞,其實說白了,就是死亡的味道。如果說現實的海灣風雲是石油戰爭的硝煙話,那麼上蒼的非典信息就是生命恐慌的硝煙,而圍繞著龍鑌案件的點滴就是為了自由而不得不進行的狡猾的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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