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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根」「結」之戰(五)硝煙的定義(中)

作者:阿三瘦馬

  周擎和石偉還有薛總安排的兩個人其實早在昨天下午就已經坐飛機趕到了長漢,迅速各自展開了行動。石偉早已把事情經過告訴了他叔叔還有他爸,一接到石偉的電話立刻就動用了一切關係,龍鑌前腳才進看守所,他們立刻就知道了。

  周擎和石偉老老實實的傻坐在德老的房子裡,慚愧之極的忍受著海濤他們的訓斥。

  海濤怒火沖天,才一坐下就拍著桌子大罵:「你他媽的石偉,不是你這個賤人,老六會被條子逮到?你就他媽一個禍國殃民的敗類!你在學校發騷也就夠了,你發什麼神經?誰讓你去廣東?啊?!」

  石偉耷拉著腦袋,一臉沮喪懊悔,杜慈也顯然氣極,胖手毫不留情的揪住石偉的耳朵,喝罵:「現在怎麼辦?現在這副爛攤子你怎麼辦?老六千方百計東躲西藏,苦心費力才有今天,你這個臭癟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告訴你,你不給我把老六救出來,我立刻跟你拜拜!」

  周擎看到石偉被杜慈虐待的痛苦模樣很有些內疚,低聲道:「實在對不起大家,董事長和薛總反覆交代我一定要保護好龍鑌的,是我自己疏忽大意!一切責任我來負!我已經有了打算,就是請你們想盡一切辦法把我安排進龍鑌被關押的那個監房,我必須確保他的生命身體不受到那些同監囚犯的威脅。」

  正在哭泣的秋雅聞聲就抬頭緊張的道:「周大哥,龍鑌千萬不能有事!他身上還有傷的。你一定要想辦法保護好他!」

  海濤也急聲問道:「周哥,你準備怎麼進去?」

  周擎苦笑一下,很毅然的道:「你們事先要打通警方關節,然後把我扭送公安局,就說我盜竊你們的財物,然後一定要讓警察將我送進看守所,你們還要買通看守所裡的人,這樣我就可以和龍鑌關在一起執行保護他的任務了。」

  一時,大家被周擎的話感動了,有些沉默。石偉掙脫杜慈的黑手,疑惑的道:「周擎,薛總不是說,要想辦法將龍鑌搞個保外就醫,順便給他做那個手術的嗎?你幹什麼要這麼做?這不是自己往火坑裡跳?」

  周擎強顏笑道:「我知道監獄的情況,他孤身一人,萬一有什麼事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你們就不要多問了,他太重要了,我必須這麼做,你們就趕快去做配合工作吧!」

  ……

  德老聽著這些年輕人的談論一直沉聲不語,他突然站起身來走進裡屋關上門對錢老打了一個電話,談了一陣後才出來,面容很是憔悴,大家噤口不敢出聲。

  德老微微笑著,對著他們說道:「我知道你們都是龍鑌的好朋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是社會主義民主法制社會,你們要對法律要對警察要對執法部門有基本的信任,不要聽信那些有損國家執法形象的誇大事實的街巷傳聞。你們就放心吧,他在看守所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的,我相信他會保護好自己的,再說,讓他在裡面磨磨性子也好。小周,你也不要去做那件事了,還有小石,你也不要內疚,還有你們大家,也不要為他擔心了,沒什麼好擔心的。」

  德老的話對他們根本就沒用,他們可不敢對光明和公正的宣傳資料寄托太大希望,尤其是周擎更是如此,他甚至認定薛總安排他來長漢就是希望他進看守所保護龍鑌的,畢竟對龍鑌到底在看守所會是怎樣的真實實情他們是一無所知,也不能太相信別人的轉告。而且康定莊甚至明白的跟他說了這麼一句話「有大犧牲才能立大功!」。

  年輕人們緊鑼密鼓的策劃著,薛總派來的兩個人也緊張的活動著,思想鬥爭終於結束的德老也拉下老臉開始了活動。說起德老這裡有個小故事,那是靜兒悄悄的在晚上來到德老家中,對德老如是說道:「德爺爺,您告訴我,在您生命中究竟是什麼最重要?」

  就是這麼一句最簡單的話卻最具有殺傷力!

  這一夜徹夜未眠的不僅僅只是龍鑌以及龍鑌的幾個親密關係人,還有一個人也是徹夜未眠,他就是鄭學。

  鄭學是親眼看到了一身囚衣一個光頭的龍鑌走進了08號監房,那一霎那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叫「老天有眼」!

  鄭學壓制住心頭的仇恨,謹慎的籌劃著。在監房裡來懲罰報復一個人是必須依靠管教幹部和牢頭的,只有他們才有能力,而他們是只要錢的。那兩個曾經整過鄭學的囚犯早已調開了,現在的牢頭是個只要錢的傢伙,而且和一個管教的關係也不錯,是有能力調動囚犯的,安排各種待遇享受的能人。

  鄭學秘密的和牢頭商量,最後商定三千塊,牢頭拍著胸脯說管保叫龍鑌享盡號子裡的榮華富貴。鄭學焦急的等待母親給他送錢來。

  鄭學的母親不敢過分急切的催促那幾個領導,現在畢竟是自己求人救兒子,能有什麼辦法?只能萬分小心的保護著那些法寶,就是死也不能拿出原件,耐心等待四月份的選舉結束以後吧!

  接到看守所管教的電話說兒子缺錢用,她連忙給兒子捎進去三千塊,錢可以保住兒子在監房裡不受別人欺侮。

  兩天後,鄭學這邊已經準備就緒,就等著那位管教當班的時候調監了。

  參與龍鑌營救行動的人員索性避開德老,不惜血本的四處活動,功效顯然立竿見影。薛總派來的那兩個人通過石偉他叔的關係請到了看守所的幾位領導,在最豪華的酒店定了上萬的席面,每人都給包了四千塊的紅包,這是夠不上反貪局立案的級別的,見到這些廣佬出手如此闊綽,加上又是有熟人牽線,自然看守所的官兒們滿口應承,一定確保龍鑌在號子裡毫髮無損,舒舒坦坦,無病無災。

  龍鑌入獄的第三天下午,警察就來提審了。龍鑌帶上手銬坐在審訊室裡,兩位警官也客氣得很,慈眉善目,絕無凶神惡煞的肢體語言表現和洞悉罪犯謊言的凌厲眼神,整個過程就連重話都沒有一句,龍鑌知道外頭已經在如火如荼的展開營救工作了。

  「你叫什麼?」

  「龍鑌。」

  「年齡?」

  「已滿十七歲。」

  「籍貫?」

  「山城縣天雷鄉,現在戶口所在地長漢大學。」

  「學歷?」

  「大學本科,還未畢業。」龍鑌答道,不過心裡卻在想,原來犯罪分子也是必須象填寫人才招聘表那樣註明學歷的,真是可惜,不知博士犯罪是否回答這類問題時要比那些初小文化的罪犯說話的底氣足些。

  「政治面貌?」

  「共青團員,我還沒滿十八歲,不符合入黨條件。」龍鑌淡淡的答道,口氣很誠懇也很惋惜。

  「知不知道你犯了什麼事?」

  「知道。」龍鑌遲了一下,老實的答道。

  「你把犯罪經過說一下,要詳細點,不能隱瞞事實,也不要抱欺瞞政府的念頭,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警察莊嚴的道。

  這句話可是三哥石偉經常掛在嘴邊的,不過他在後面加了幾個押韻的詞組,「坦白從寬,越講越寬;抗拒從嚴,回家過年」。龍鑌收攏胡思,謹慎的用著漢字,用沉痛的語氣說道:「那是2002年6月的一天,大約是晚上九點多鐘,我從一個家教學生的家中出來,騎著自行車就沿著來路往回學校去。這條路是我幾個月以來一直走的路線。結果我的一位校友兼老鄉劉光華就在這條路上特意等著我,告訴我我的一位老鄉就在前面不遠的樹林子裡。」

  「當時我想,一個女孩子半夜三更在那裡幹什麼?那裡可不安全!我急忙趕過去,先是隱約聽到我那老鄉的哭聲,等我到了跟前時,藉著昏暗的光剛好看到我那老鄉倒在地上,而鄭學正匍匐在她身上,突然我就聽到鄭學大喊『死人啦!』,我立即上前試圖制止他的犯罪行為,結果他想逃跑,我就和他搏鬥起來。由於我右腳剛剛手術不久,行動不便,力氣也有限,在搏鬥中我和他都滾在地上。這時我聽到有人在喊叫,我的老鄉也已經鮮血淋淋。我知道鄭學一向在我們學校飛揚跋扈,又是高幹子弟,我擔心他的報復,所以就害怕的跑了。」

  兩位警察對視一眼,又問道:「你為什麼事後不向警方投案自首?」

  龍鑌冷靜的道:「雖然我認為我是正當防衛,但是我怕我解釋不清楚,我有幾次都想向警方自首的,但是我一個農村學生,從來沒見過世面,對吃官司有種本能的恐懼,救人不成反被警察毒打的經歷對我有很大的陰影。」

  「什麼救人不成的經歷?」

  「我在臨高考的前夕曾經在家鄉的大河裡救過三個溺水的同學,救起來了兩個,另一個卻沒有救起來,結果那個淹死的同學家長利用權力將我以故意殺人的罪名抓到派出所,吊起來毒打,打得我大小便帶血,要不是全校老師學生罷課示威,我可能就早死了。所以我一直很害怕當官的和警察。沒想到這次又是這樣的事情!」

  「還有,我一直很懷疑那個劉光華的用心,我希望你們向他深一步取證。」

  ……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沒有了。」

  「以上供詞均屬事實,並願為此承擔法律後果。好了,你自己再看一遍,沒問題的話就在這裡簽字按手印。」

  有錢能使鬼推磨。提審完畢後第二天上午,有了長漢市最有名氣最有能量的律師出面,自然龍鑌就被安排和律師見了面,在接待室裡長談一個小時,律師非常有針對性的詢問了一些問題,滿意的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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