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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根」「結」之戰(三)當禮貌有了殺機(中) 作者:阿三瘦馬 錢老又看向女婿葉子亨,似乎有幾分歉意的道:「子亨,你看,你才剛被推選為集團副董事長,現在又輪到這樣的事!換作誰也是不好想的。我也知道你是不願意這麼做,但是你怎麼著你都得對你自己公司的那些股東有所交代啊!你和他們聯繫的怎麼樣了?」
葉子亨先是禮貌的對各位董事點頭致意,隨後頗有些誠惶誠懇的對這錢老說道:「董事長,是這樣的,我那公司裡的股東對莫副董市長、何副董事長所提到的那些企業感興趣,他們決定從那12%的股權裡拿出一部分和莫副董市長、何副董事長合作,他們甚至還對利衡經貿、利衡電子、利衡重工、利衡建材也有興趣,這是他們的評估書,您看看,」葉子亨瞄瞄李元福,接著道,「還有他們決定收購李副董事長的股權,您看……」 錢老翻看了一下,感覺有些心堵,他用手撫了一下,把葉子亨的評估書丟到桌上,口齒有些不清的道:「他們也未免過分了一些,利衡電子、利衡重工、利衡建材就只值這麼一點錢嗎?我要是答應了,那我怎麼向股民交代?」 場面一時靜了下來,大傢伙有些尷尬的對視著。 正在這時,金匡寧進來了,先是向大家問好之後,便向錢老匯報情況,說利衡化工的事情基本處理好了,末了金總還開玩笑似的說道:「看樣子波特利先生還是不怎麼熟悉國情,其實這個事情不過就是低頭認個錯,吃頓飯,多給點紅包,罰點款就行了,這次排污不合格,只不過是一次偶然現象,可那個波特利先生就是不認輸,非得要和他們頂著干,那怎麼成!我轉個彎就擺平了,呵呵。」 錢老點點頭,指著台面上那些評估書對金總說:「這是各位董事認可的評估書,和集團聘請的專家意見有些出入,你先看一下,明天把各企業總裁召集起來,還有律師都一起來吧,大家坐下來談談,談得差不多的話就簽了吧!我很累了。」 鄭學的母親忐忑不安的用手機撥打了這個鄭學他爸標注在最後的那個號碼,這張卡是她新買的。 嘟嘟——!嘟嘟——!她的心似乎已經被這電話接通的迴響壓搾成一塊極度乾燥的海綿,而海綿還被一種收縮的力量捏擠成一個團塊,她覺得光用那有些顫抖的右手拿著手機有點抓不住的感覺,便用雙手把握著,將耳朵緊緊貼在話筒口,尖著聆聽著。 終於,一個非常禮貌的聲音傳出來了:「您好,請問您是哪位?我是秘書小王。」 她頓時感到本來已經清爽的喉管似乎突然堵滿了唾液和濃痰,大腦裡突地一片空白,那事先已經重複了幾百遍的開場禮貌用語徹底的忘得乾乾淨淨,她恨極了自己:這不就是秘書嗎?以前他爸不是也常常打發秘書接聽不熟悉的電話號碼?自己怎麼這麼無用? 秘書小王依舊很禮貌的重複了一遍:「喂,您好,我是秘書小王,請問您是哪位?」 她使力的試圖咳出那喉嚨裡異物,張合著嘴巴,運動著舌頭,卻依舊發不出聲響。 秘書小王禮貌的道:「喂,請您說話好嗎?」 終於她的喉管被心裡的那種緊張和焦急衝開了,她竟然以巨大的音量有些結巴的叫嚷道:「我,我,我找***領導!」 剛一說完,她也像秘書小王那樣被這聲響嚇了一大跳!忙不迭的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聲音太大了!」 秘書小王似乎還是禮貌的道:「沒關係,請問您是哪位?找首長有什麼事?」 她慌忙也禮貌的回話:「哦,您好,王秘書,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領導說。」 秘書小王輕描淡寫的應道:「這樣啊,首長正在開會,您有什麼事就跟我講講吧,我到時向首長給你匯報一下。還有,請問您是哪位?」 她頓了頓,艱難的道:「我,我是***的愛人,我叫於**.王秘書,請您務必轉告首長,我的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首長當面說,就麻煩您給我安排兩分鐘吧,真的,我只要兩分鐘就夠了!」 秘書小王顯然猶豫了一下子,似乎在緊張的思索對策,接著惋惜的道:「我能體諒您的心情,但是首長實在太忙,您跟我說,是一樣的,我一定把您的意思轉告給首長,好嗎?」 她在秘書禮貌和婉轉的應答中覺得自己是那麼的無助,她盡量平和自己的心情,禮貌著自己的語氣,卻禁不住那點苦澀的道:「那,那,那就只能這樣了,王秘書,就麻煩您跟首長說,我這裡有我愛人老鄭留下的一點東西,首長可以看看。」 秘書小王可能被嚇了一跳,急速的道:「好,好,我一定轉告。請問,這是不是您的電話號碼?」 在得到她的肯定回答之後,小王禮貌的,她也禮貌的,大家在電話裡告別了。 打完這個電話,她眼下就只能乾巴巴的死等,她知道那個秘書小王會打電話過來的。 她呆坐著,想著事情。 真不知兒子說的那幾個警察會不會把那個什麼龍鑌在廣東抓到?為什麼兒子就那麼肯定這個龍鑌依然呆在廣東?難道就憑那什麼石偉鬼鬼祟祟的拉同學去廣東就肯定那個龍鑌還是在那間狗屁香港公司? 想到這裡,她恨不得把這個龍鑌撕成碎片,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不是他,兒子哪會到這個地步!不是他,兒子哪會進監牢! …… 叮呤——!叮呤——!正在她忘記了飢餓胡思亂想之際,手機響了! 就是那個首長的號碼! 她手忙腳亂的接聽,禮貌中略許卑微的道:「您好!」 聲音卻是秘書小王的,有幾分冷淡:「你是於**嗎?我是小王,首長說了,對你的東西不感興趣,他也不認識你的愛人,請你以後不要再打電話來干擾首長辦公了。就這樣吧。」 她生恐小王掛斷電話,忙不迭的道歉,才道:「請您等一等,王秘書,我真的有非常非常要緊的事情,有非常重要的東西要跟首長說,我絕對不是,絕對不是,無故騷擾首長辦公,請您一定轉告首長。麻煩您了,王秘書。」 王秘書哦了一下,慢吞吞的道:「這樣啊,那我再向首長匯報一下,您是不是一個人啊?」 她連忙應是,王秘書似乎想了一下道:「這樣吧,我們見個面談談吧,這樣大家說的清楚一些,怎麼樣?」 自然她喜出望外。兩人便約定了時間地點。 鄭學他媽先是無比淒涼的訴說著她的慘狀,丈夫死了,弟弟死了,兒子被關押了。 王秘書耐著性子聽她講了十分鐘,便開始催促,禮貌的道:「這位大姐,我知道您的心情,這個我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我的時間有限,半個小時後就要開會,您就給我說說什麼事吧?」 鄭學他媽想了想,便在兜裡悉悉索索找出幾張紙,上面複印著一些東西,畏縮的似乎求著情,禮貌中有些驚恐,低聲道:「王秘書,我也是沒辦法,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沒有他,我也不想活了。這些東西的原件我已經放在一個很安全的場所,如果我出了事,這些東西也就會馬上公開的。我沒有什麼別的目的,我只求我的兒子沒事,可以安全的活著出來,我們娘兒倆甚至可以隱姓埋名。請您千萬不要誤會我,我這不是敲詐,更不是勒索,我只要兒子。」 王秘書飛速的別看了一眼,強抑內心的緊張,強忍內心的怒罵,也很禮貌的道:「您說的我不懂,我只不過是一個辦事人員,該怎麼做,不該怎麼做,你知道我也知道。請你不要再打那個電話號碼了,有什麼事我會跟你談的。就這樣吧,我得走了。」 王秘書一聲不吭的將複印紙折起來放進口袋裡,禮貌的告別一下,轉身就走了。 她看著王秘書那僵直的步形,苦笑,不過心裡倒是有一分安慰的。 她記得有一個哲人說過:千萬不要把全部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她覺得這句話很對,就像她不能把救兒子出監牢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這位***領導身上一樣,她又撥打了另外三個人的電話號碼,除了那個晚上撥打的電話號碼是首長家的保姆接的外,其他的都是秘書接的。她不敢撥那個地位比較高的電話號碼,她覺得自己太卑微了,也怕。雖然祖國黨中央曾經查出過很多不稱職的高官,但是她還是怕,畢竟還是有極少數共產黨員領導不是共產黨員的,就像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弟弟那樣。 她覺得自己在電話裡是很有禮貌的,絕對不存在什麼威脅要挾的意思,只是提醒而已,只是希望他們可以為他們孤兒寡母動動手指的舉手之勞而已,僅此而已。 當然,是她認為--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