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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根」「結」之戰(二)微笑的混水裡有魚(上?/span>

作者:阿三瘦馬

  阿三瘦馬:今天是2003年最後一天,到了2004年鐘聲響起的時候會再更新下半章,呵呵,過年嘛。

  另,這僅僅是小說而已,請不要與香港上市公司實際規則掛鉤。

  經過一夜的推敲,錢老終於決定明天就直接和幾個董事洽談,因為現在時機難得,焦嶸森的資金必定全部放在原油期貨等金融市場裡,不可能對集團進行什麼狙擊行動,就算其他卑鄙手段的運用也不可能有針對要害的威脅。

  這是一個很難決定的決定,的確如此。

  鑒於此事關係重大,莫桂山副董事長、李元福副董事長、何永濟副董事長全部應兒子們的要求趕到長安,曾海長和葉子亨兩位副董事長也早就在那裡等候,隨行的自然就有他們的智囊團。

  錢老似乎精神很是疲憊,全然沒有了以前的矍鑠,雙目無神,就連頭髮也沒有梳理得細緻,走路有些不穩,坐在老闆椅上都是在用手肘支撐著有些偏斜的身子,這副神態是足以令各位董事暗自心驚的。

  錢老先是堅持著扶著會議室的大台站起身子,聲音緩慢而又低沉的說道:「各位董事,各位老朋友,我錢正生先向大家三鞠躬致歉後再談正事,我對不住大家了!」錢老淚光盈盈,在大家驚愕的注視中,深深的三鞠躬。

  三鞠躬罷,錢老說話變得更為艱難,頗有些哽澀,道:「由於我的管理無能調控失度,集團企業雖然目前狀態還算良好,但是畢竟攤子太大,經營和管理將變得越來越艱難,市場的萎縮有加劇的跡象,集團主營目標定位模糊,迫切的需要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雖然我並不想這麼做,但是的確到了不得不這麼做的時候。」

  錢老嘴唇抖索著:「這個決定太大,關係到股權的分割和產權的剝離以及集團產業架構的劇烈變動,所以一切由你們自己作決斷。你們是知道的,我那個敗家子現在已經被警方扣押起來了,過幾天就要開庭。我的兩個媳婦到底給集團造成多大損失,目前也是在總部的審查清理之中,我除了長女和長女婿子亨稍稍讓我寬心舒慰以外,我已經徹底的對兒女失去了信心。」

  錢老那失望之極的眼光看向呆坐在端頭的小媳婦阿蘭、小女兒錢毓慧,她們都是董事,眼下正低頭木然。錢老復道:「好在大家諒解,子亨也不失所望的保衛了大家的權益未遭受實質的侵害,現在子亨也成為了集團的副董事長,這是令我這個老人最為欣慰的事情。」

  錢老想想又道:「早就有員工對我建議過,現代企業是日趨綜合性和專業化並重齊行,然而我卻在多角經營方面過急過勇,擴張失去控制,導致無法在有生之年順利完成企業的過渡和改造,企業的收購和兼併已經是個大勢所趨,集團總裁金匡寧手裡已經有了大把意圖收購集團旗下企業的外人名單。」

  錢老復用真誠的眼神掃視著大家,道:「然而,合久必分是條商業世界不變的真理,重組也是一個潮流,為了給大家一個好聚好散的結局,也是趁現在集團各大企業還值錢的情況下,所以我就作出這個決定。我同意用非常優惠的折讓價,自願自己承擔損失,允許大家用集團的股權換取旗下部分企業的產權,具體如何交換,我們可以細談磋商。集團是我的心血,也是在座諸位共同勤力的結晶,與其將來被外人得去,我還不如讓大家去管理經營。現在正是國內經濟突飛猛進的時期,我相信,憑你們的經營才智一定可以讓這些你們中意的企業在你們的管理下更上一層樓。」

  錢老的話就像一把巨大的渦輪扇,呼呼吹去那些早有此意者心頭的疑雲,也極大的挑起了他們的興趣。

  阿遠有些迫不及待了,一等錢老話音剛落,出口就問道:「那董事長,您準備出讓名下哪些企業?」

  錢老微微笑了一下,這笑容裡誰都看得出其中的苦意,回答道:「阿遠,莫老都已經把擔子交給你了,這名下所有企業都可以商量,只要你有興趣,在座的各位董事們通得過決議就行。」

  錢老轉而極其嚴肅的說道:「此事關係重大,諸位務必嚴守機密,否則引起集團股價發生巨變,對你們對股民就會造成不必要的損失,」錢老指指掛在會議室牆上的那個掛壁電視熒屏,上面正顯示著利衡的股票即時走勢,道:「現在的股價是八點六二港幣,我不希望看到它波動太大。」

  莫桂山的神情似乎很是惋惜,道:「錢老啊,你非得要這麼做嗎?」

  錢老還是苦苦的微笑一下,道:「我是活不了多少日子的了,身體也不行,你們都看到了,昨天晚上還差點就中風了,精力也不濟,我怕我死了,恐怕事情就不受我的控制了啊!所以我也希望你們最好在我生前作出決斷,現在你們是不會有什麼損失,但是隨著集團競爭力的消弱,以後的事情就無法預料了啊!你們對我錢正生一直鼎力襄助,我這是在生前借此機會報答你們啊!你們就不要讓我在黃土裡對你們感到歉意,再抱有什麼遺憾吧!」

  何永濟有些難過,沉痛的道:「錢老,你這麼一來,整個利衡不就支離破碎了嗎?你能不能再斟酌斟酌?」

  錢老呵呵笑了,臉上卻有淚留下,他掏出手絹沾了沾,道:「我不比你們,有那麼稱心如意的繼承人,就算子亨再怎麼能幹,這利衡的攤子到底太大,還是那句老話,世事難料。老朋友啊,我的遺囑難寫啊!家業大了,煩惱就多了;兒孫多了,後患就多了,這也擔心那也擔心,乾脆我就撇手落個清淨!先前我還想談什麼並購其他企業,現在我已經絕了那個念頭。我已經聘請了香港著名的律師事務所、會計師事務所前來協助大家洽談具體事宜,你們就在這幾天謀選出自己感興趣的企業,你們也可以自己聘請專人來評估集團股權和企業的市值,我承諾不讓你們在這次交換中吃虧。」

  一陣沉寂之後,各位董事感到既然錢老決心已定,便告辭錢老私下進行商議去了。

  莫桂山喝著濃濃的功夫茶,幽深的品味著這褐黃的茶水,抬頭看到兒子阿遠那有些喜形於色的模樣,威嚴的道:「你高興得意個什麼?!值得你這麼手舞足蹈嗎?跟你說了多少次叫你輕易別暴露出自己的底牌,你怎麼就沒聽進去?」

  阿遠的笑容登時有些僵了,四十歲的他覺得父親的責斥令他在那些下屬面前失了面子,卻又不敢回駁,一下子心情就變壞了。

  同來的莫氏企業副總是個並購企業的行家,忙訕笑著打著圓場道:「董事長,這是一件值得我們高興的大喜事啊!您想啊,要不是阿遠曾經向錢老做過這種暗示,他能有這麼爽快嗎?錢老是覺得曾經欠了您的大恩,所以才用這種方式向您報答啊!」

  莫桂山不語,依舊啜著茶水,良久才道:「你們不瞭解他,我卻對他瞭如指掌。我多次向他提出過,想請他多轉讓點股權給我,或者就是在旗下企業多擁有點股份,他都婉言謝絕,他在集團股份控制上是個鐵門栓,講究的是大權一定要獨攬。要不是因為他經過那場金融大戰後身體欠佳退居幕後的話,怎麼可能有葉子亨上位的機會?他現在這麼輕易的說出轉讓旗下企業,我看沒那麼簡單。」

  莫桂山看看兒子阿遠一副不自在的樣子,覺得自己剛才也許說重了,轉而微笑著道:「阿遠,我就你這麼個兒子,我不交給你交給誰?說你的不是是為了你好,商場上最忌諱的就是自己的底牌被別人知道,你要好好學會精華內斂啊!」

  阿遠還是有些不快,道:「爸爸,我知道你有點子懷疑錢老是在試探我們,但是就算他是試探我們也不怕。商場上從來都只有利益之爭,我們覺得划算就做,不划算就推辭掉,那就死等葉子亨做的承諾。你想想,錢老以前給我們掙了多少錢?但是這幾年呢?他的整個集團弊病百生,我們備受損失!現在利衡的水已經非常渾濁了,現在又是持續在走下坡路,我覺得我們應該趁早跳出這個是非圈子,趕快混水摸魚得到實惠,免得越拖越深!」

  莫桂山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沒有我的支持,葉子亨怎麼可能擁有這麼壯大的實力?等他坐正了位子,再找他商量分家協議也不遲啊!何苦急在這一時呢?」

  阿遠冷聲一笑,道:「葉子亨?爸爸,你就別對他抱太大的希望了,這可不是什麼好鳥!賣兄弟耍手段,城府太深,我和他在一起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他下套!誰知道他將來會不會對我們過河拆橋?玩個上屋抽梯的把戲?」

  那位副總也笑著說道:「是啊,這個葉子亨心術不正,不講義氣得很,你看這次12%的股權我們也就只得了2%,何老也只有2%,其他的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募集來的,那些股東都不認識。所以我也建議您遲得不如早得,遠得不如現得。」

  莫桂山想了想,道:「也是,這樣穩妥一些。」

  阿遠盡力壓制住內心的狂喜,用微笑的神態說道:「爸爸,我手頭掌握了很多有關利衡服飾和利衡鞋業的內幕,如果我們可以吃掉這兩個企業,那就會極大的壯大我們的陣營。我們可以把這些內幕抖出來,狠狠壓價。」

  那位副總也陰笑著道:「董事長,我覺得現在要是把利衡的股價向上抬一點,說不定我們可以多點子集團股權評估的籌碼,這樣一抬一壓,那麼差距也就大了。」

  莫桂山不置可否的道:「利衡不用你怎麼招呼,它的本身的產業就值這麼多錢!」

  何永濟副董事長、李元福副董事長也在進行類似的謀劃,不過李元福想的是把自己的股份轉讓給別人,他有些厭倦了,想享享清福。

  曾海長一直以來是要和錢老禍福與共的,他此刻正在董事長會客室裡淚流滿面的試圖阻止錢老:「董事長,沒有你就沒有我曾海長的今天,那都是您幾十年來的心血啊,就算現在集團陷入發展困境,但是根本就沒有實質惡化,您何不再振雄風痛加整頓?我擔保最多只要一年就必定可以改頭換面啊!」

  錢老很是感動,很想告訴他自己的實際目的,但最終還是忍住了。錢老自嘲似的笑笑,淡淡的道:「海長,我們都老了,這將來的事情誰說都不能算數,我縮減集團規模也是為了確保那些股民不因某種不確定性而遭受損失啊!況且規模小點,我也放心交給後人,是吧?」

  曾海長很想脫口勸阻錢老應該對於傳位大事再慎重一些,想來想去,終於只得歎息的說道:「好吧,我也不勸你了,反正我就是一句話,跟你跟到底,就是將來到了陰間,我也還是跟著你走,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錢老登然站起,使勁握住曾海長的手,那眼裡全是無以描述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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