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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如果提心吊膽有了慣性(下) 作者:阿三瘦馬 對這個問題怎麼回答,葉子亨早已考慮清楚,但此刻他必須裝出一副拚命思索、很是為難的樣子來,經過一番邏輯分析後,才道:「爸爸,還有各位家族成員,我覺得啊,現在第一要做的就只有由我們向董事會主動承認這件事,瞞是瞞不住的,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們第二要做的就有三個選擇,一是由您老決定到底是不是把股權贖回來;二是如果您決定放棄,那就看誰願意出合理的市價購買;三是我們對這件事情不予理睬,我們採取法律手段提起訴訟。不過這件事情關鍵就是同華開了那麼多空白支票,所以我還是比較贊成前兩種選擇的。」
錢老沒有做答,又詢問其他兒女,個個沉默不語,誰都認為錢老已經決定了繼承者就是葉子亨或者大姐家。好一會兒,小媳婦阿蘭尖酸的說道:「我看,既然姐夫這麼熱心,怎麼不讓姐夫出錢承接下來,不就才幾個億嗎,姐夫這點子小錢還不是一揮筆的事?」 葉子亨表情有些不自然,他飛快的看了老婆錢素雪一眼,又看了錢老一眼,尷尬的辯解道:「阿蘭,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夫的家底,我們的生活來源還不就是靠那點分紅那點子薪水?怎麼可能買的起?這事還得爸爸拿主意的,我只不過是向爸爸提建議罷了。」 阿容立時接口就發出了憋了好久的怨氣,道:「葉副總裁你也太謙虛了吧?整個利衡你有一半的天下,這次人事改革你又要計劃提拔多少親信?你打一個噴嚏整個集團都要感冒!你一跺腳利衡都要地震!你要不是這麼有錢,你怎麼可能背地裡發私薪?……」 葉子亨的臉色劇變,對著錢老試圖解釋:「爸爸,這根本就是沒有的事,純屬個別對我有怨心的員工造謠傳揚的,您可以調查,如果我有發私薪的話,我立刻向集團引咎辭職,絕無二言!」 錢老將手一揮,安慰道:「子亨,你的這個問題薛國蔚已經專門調查過了,也已經對我作出了結論,那都是純屬子虛烏有的事,只是你以後不要再用自己的那點薪水給員工作紅包獎勵了,到底影響還是不好的,」頓了頓,又道,「這樣吧,子亨,你務必就在這十天時間之內,去找你的朋友融資貸款,用你的名義用你的能力去籌集所需的資金,具體怎麼操作你就和他們商量,反正必須要讓其他董事挑不出毛病來,子亨啊,這是考驗你能力的最關鍵的一件事情啊!」 一個一個的數過去,個數可真不少,可是有幾個像樣的?錢老喟然歎息:這些真的都是我錢正生的後人嗎? 看他們那七模八稜的表情,看他們那默然卻怪味的眼睛,想到他們那五顏六色的內心,錢老似乎活生生的就被他們撕成兩半,這麼輕而易舉的就被他們用無聲的沉默將他那蒼老的家主之心割得鮮血淋漓! 利益難道竟然有這麼大威力?錢老搖搖頭,這是不庸置疑的啊! 講一千道一萬,我錢正生還不也是在為了自己的利益拚死搏鬥?我這麼緊張,這麼佈局,這麼操作,最根本的原因還不就是在為自己的利益擔憂?! 還是古人說的好啊,兒孫勝於我,將錢留他作甚麼;兒孫不如我,將錢留他作甚麼! 由於香港股市要到大年初四才開盤,而對道瓊斯指數期貨的沽貨指令已經在年前就已下達,也沒有看盤的必要,所以龍鑌這些天來是難得的清閒時候,他和周擎他們一起住在別墅裡,陪著德老聊天說話兒。 德老的焦慮卻並沒有因為龍鑌的孝順而消卻,反倒日漸增強,龍鑌也隱約感覺到了這點,但龍鑌以為德老是在思念美國的兒子一家,心裡很有些歉疚。 在山城,江坪鎮,雯麗自己的家中。 今年天氣明顯比往年寒冷,前兩天這裡下了一場大雪,記得有好多年沒有下過這麼大雪了。 放眼望去,到處都白茫茫的一片,厚厚的,蓬蓬的,雖然溫度是很低的,但是雯麗看著那雪時偶爾會有種暖和的感覺。 然而雯麗不快樂,雖然在家裡度假的日子恬淡得很,可她不快樂。 她怕,很有點怕,怕那又是一場傷害的遊戲,這些日子來,她常常在想那個問題,常成是對自己真心的嗎?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 透過窗,看看雪,翻翻小說,電視也很好打發時光,而且小鎮上有音像出租店,那裡還有大把的影碟看。雯麗將鞋子脫掉,將腳放在八角爐上,這爐是鋼鐵做的,有了燃燒的煤火,鋼鐵就會暖和,身上也就會暖和開來。 她現在看電視總是在挑純粹搞笑的古裝片看,毫無例外的,她一坐下就又拿起遙控器,準備把這個正在播放電視劇《你的生命如此多情》的這個台換掉。 媽媽一見雯麗又要換台,有些急了,道:「雯麗,別換,別換!」 雯麗信手一摁,跳到了其他頻道,嘴上道:「媽!這樣的電視都是騙人的,有什麼好看?愛過來愛過去,還不如看點輕鬆的。我要看碟,媽,你給我去放那《宰相劉羅鍋》,我還沒看完呢。」 她媽正是看得興起,語氣很重的道:「哦,你睡完懶覺一起床就和我搶電視?你看碟等下再看就不行?你怎麼越來越不乖啦?我累得要死從來不見你幫我做事,搶電視就這麼積極?你在大學都學了些什麼東西?」 雯麗本就滿肚子心事,就因為這些心事她才畏懼看這些愛情生活片,這一下子她就立時毫無顧忌的說話了:「怎麼啦!我不就是看看電視,你就要這樣罵我?我在大學學了什麼東西說給奶奶也不知道!不願意我回來我不回來就是了!」說罷,把遙控器向桌子上一丟! 她媽這段日子也是不開心得緊,眼見她爸調到縣城山地開發辦的事就要成了的,誰知道硬是被另外一個人把名額給搶去,想想,進了縣城工作,那每個月至少得多五百元,哪裡還用得著這麼計算著過日子?原本以為可以沾沾女兒的那個鄭學的光的,沒想到出了那麼個事!現在都還有人在背後笑話女兒,笑話自己! 要是沒你這死丫頭惹的笑話,誰會戳我的背心?!她媽也來氣了,道:「有本事的孩子就給你爸媽爭點氣,多努力讀點書,我告訴你,那***同學還只是個普通本科大學,可人家的工作合同都已經簽好了,而你呢?哪裡有什麼音信?告訴你,你可別指望你爸爸能給你找個什麼工作!他連自己的飯碗都保不住了。讀大學你就好好讀,別東找一個西找一個,自己不順心,對我發什麼脾氣?是不是我不該養你?……」 雯麗嚶的一聲哭了起來,滿心冤屈無處訴說,將桌子上的東西往地下一扒弄,轉身就跑回自己的小房間,反鎖上門,落淚。 她有些恨自己,為什麼不吸取教訓,為什麼要在上海和常成發生那種關係! 她也擔憂,自己那麼作了,常成會不會認為自己很賤?常成對自己是不是真心的? 還有自己到底是不是愛上了常成? 摸摸腕上的疤痕,自己以前不是很愛鄭學嗎?為什麼現在會對以前的自己有種羞愧感呢? 這樣的家,這樣的故鄉,真是沒法子再呆下去了! 那些曾經和鄭家有過瓜葛的官員在長長舒了一口大氣之後,都在想:專案組已經結束了調查回家了,他們也是人啦,也有良心,也要回家過年的嘛!是啊,總算可以過這個關了! 然而,那些曾經和鄭學,特別是和進哥那夥人打過密切交道的警察、職權部門人士,卻依舊是提心吊膽的。 監牢裡有那麼幾個炸彈擺著,自己的屁股又沒有擦乾淨,這個年不好過啊! 不過還算好,根據幾個參與審訊的老朋友透露,那個最危險最知道內情的鄭學嘴巴子很嚴,沒有亂說,還有就是那個軍師已經無影無蹤了,估計很難抓到。這就好,這就好。 不過那個鄭學的母親倒是在沒命的跑路活動,試圖將他減輕罪行,我們就只能求老天爺保佑她成功啊,不過,希望可能有些渺茫,現在誰還敢要你鄭家的東西?那不是找死嗎? 鄭學最近略微好受了一點,自打前兩天起,監房裡的那兩個折磨他的傢伙被調走後,雖然每天還是負責給那個監房大哥按摩,但是已經不會再受到非人待遇,他才覺得坐監的日子沒那麼苦了。 看來,那些個警察也還幫他作了一點子善事。 不過,到底自己的命運會怎麼樣?母親能夠把自己救出這個地獄嗎? 一切還那麼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