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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魚啊,你能游多遠?(下) 作者:阿三瘦馬 石偉滿臉恭敬,作古正經的道:「蘇爺爺,德爺爺,您們二老叫我們來是不是要對我們論功行賞啊?我們這麼聽話懂事,準備獎勵我們什麼啊?」
靜兒爺爺呵呵笑著,撫著長鬚說道:「小石,你要什麼獎勵?說出來給大家聽聽。」 石偉總是能投人所好的,道:「蘇爺爺,您不知道,您在我們的眼裡那簡直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看您仙風道骨有如姜太公,既像傳說中的道家始祖老子,又像是前知五千年後知五百年的劉伯溫,嘿嘿,知道您輕易不給別人看相推八字,可是您也知道我們能夠通過靜兒和您認識,那簡直就是我們這些小孩子修來八百年的福分!嘿嘿,我是想,既然您和我們有緣,您何不也給我們批批八字?給我們這幾個笨蛋點化一下?」 杜慈看到龍鑌的表情突地變了,她知道龍鑌最忌諱這個,便痛加訓斥石偉道:「你個癟三!總是沒事找事!你當以為又是那街頭的算命攤子在上面寫著『指點迷路君子,點化落難英雄』?蘇爺爺要說的話自然就會給我們說,用得著你在這裡唧唧歪歪強人所難嗎?」 靜兒爺爺呵呵笑道:「小杜,你也別老是罵他,小石也夠懂事的了,算是一塊渾金璞玉。這樣吧,既然你們也提到了福分這也算你們犀心靈動,你們就說說什麼才是福分吧!誰說的好我就給誰獎勵。」 石偉得到難得的誇獎心裡正是高興,待靜兒爺爺話音一落立即道:「哈,這個我知道,福分就是幸福與你的緣份,也就是幸福的生活嘛!至於幸福生活的標準嘛,就是眼下流行的五子登科,妻子、兒子、房子、位子、票子!」 秋雅冷不防的說道:「石偉,怎麼你把『五子登科』的內容改了?上次,我記得去年的時候你不是說『票子、位子、車子、房子、馬子』嗎?是不是看到杜慈在這裡就不敢說了?我記得你還解釋說票子要數到手酸痛,位子要坐到屁股痛,房子要大到腳走痛,車子要換到門開痛,馬子要瞧到眼睛痛,你還說你要把『五子登科』改成『五子登痛』啊?是不是?好像你在裡面沒有提到過妻子、兒子啊?」 就在杜慈的怒視之中石偉忙不迭的為自己做著解釋:「那是開玩笑,開玩笑,當不得真,當不得真的,肚子,你別聽秋雅胡說,別聽她胡說!現在的才是我的幸福標準。我發誓!」 靜兒爺爺呵呵一笑,望著杜慈道:「那小杜,你認為呢?」 杜慈還是恨恨的盯了石偉一眼,沒好氣的道:「我啊,只要這個傢伙不氣我我就阿彌陀佛了,至於幸福我看就是平平安安、家庭溫暖和睦、不愁吃穿最實在的了,別的什麼不敢想也想不來。」 靜兒爺爺頜首,又笑著問秋雅:「小黃,你呢?」 秋雅深情脈脈的看著身旁的龍鑌,溫柔的說道:「如果幸福是不准更多奢望的話,我覺得只有和我深愛的人形影不離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靜兒爺爺看著靜兒,靜兒知道輪到她說了,便道:「這個問題太大,而且我也答不了,如果非要我說那我也只能說,幸福就是生活中沒有遺憾。」 德老讚許的點著頭,又和靜兒爺爺一起將目光投在龍鑌身上。 一直以來,龍鑌都覺得所謂的幸福距離自己很遙遠,而所謂的福分更是遙不可及,儘管他現在在利衡集團風生水起居然被董事長認做干孫子,但他覺得這不是福分,相反這極有可能會給錢老以及剛剛相認的外公帶來不測的災禍。他之所以不再選擇逃避,那是因為事已如此,逃也沒用,想想也是,他到哪裡哪裡就會有事,還不如就任憑添老爺如何的安排自己的際遇。 對他而言,只有平安的活著才可算是幸福的最根本的基石!就連那條太湖裡見到的魚,它受傷了,帶著魚鉤,它還能游多遠?它的幸福還能有多久?魚的快樂全在於它的游動上,如果死了,它還能游還有快樂可言嗎?想到這裡,龍鑌索性簡單的答了兩個字:「活著。」 這兩個字偏巧又與剛剛靜兒爺爺對德老秘密交談的話題絲絲入扣的吻合! 心,為之一碎的德老情緒立時跟著複雜起來,盡失自己一貫修心的沉穩平和,失聲就道:「鑌兒,你怎麼能這麼悲觀呢?現在是科學技術高度發達、社會文明也快速進步的世界了,求得很好的生存這對你根本就不是一件難事,你怎麼能還是被唯心主義的陰影蒙住你的眼睛、你的智慧?…」 靜兒爺爺看到德老準備上綱上線了,便用手拍拍德老那有些激顫的手,呵呵道:「德老,德老,都說了是問孩子們,有道是人各有心,心各有見,年輕人們都有自己的想法。你七老八十的老夫子老古董了,見多識廣,難道還不明白這點道理?你怎麼犯了夫子意氣?」 德老聞言心情平復下來,語氣則依然是複雜無比的自言自語的道:「是啊,智生識,識才能生斷啊!」 靜兒爺爺看了一眼沉默無語低頭受教的龍鑌,遂呵呵的說道:「你們剛才都說得很好,不過呢,你們都理解錯了我的問題,我的問題是問福分,不是問幸福,這可是兩個概念,不同的。幸福只是你們個人的理解,而福分卻是老天爺安排給你們的,呵呵,我這可不是宿命論啊。其實呢,這是個現代社會了,那麼福分就是『富、貴、情、壽』在你們的生活中你們準備把它擺到什麼位置,世間很難有全福之人的,所以靜丫頭說的那句話等於沒說。」 德老突然打斷話頭插嘴說道:「蘇老,得在裡面加一個『智』字,光有『富、貴、情、壽』而沒有智慧的話,那就再怎麼齊全也是個『富貴禽獸』!智慧是第一位的東西,決定著他們是採取什麼樣的手段方法來得到那些福分的!」 靜兒爺爺擊節叫好,道:「好,最全的福分就是智、富、貴、情、壽!」 靜兒秋雅杜慈三個女孩子拍掌,龍鑌也若有所思。 唯獨堪稱人間極品的石偉梗起脖子,賊溜溜的轉著眼睛,等大家贊畢後故意道:「兩位爺爺,我怎麼聽過來聽過去,總是覺得你們在說『最大的福分就是制富貴禽獸』,是不是只有把那些富貴的禽獸給制服了,我們的人生才有幸福啊?爺爺們,是不是?」 石偉硬是要纏著靜兒爺爺給他看相,爺爺熬煩不過便對靜兒說道:「靜兒你先說說。」 靜兒故意用手在石偉的臉上、手掌上比劃著,故意說道:「依我看啦,此人五嶽四瀆三停諸部,欹斜不正,傾側缺陷,色澤昏暗,面如尖棗,腮骨寬闊,耳後可見,觀其發疏而黃,觀其頭小頸長,觀其眉有逆生且重重如絲,觀其眼如鷺鷥眊然偏視,耳無輪,口無稜,鼻仰孔,目無神……」 本就不相信靜兒會看相的石偉急忙喝止,道:「我就知道你會把全世界最癟三的詞語用在我身上,你靜兒什麼時候也變得秋雅杜慈了,這麼損我!多帥的一個靚仔活生生的被你說成吳孟達、八兩金!你個丫頭騙子沒良心啊!你∼∼!」轉又求著靜兒爺爺,道,「蘇爺爺,這不,你都看到了!求您給我看一下吧,就一下!」 靜兒爺爺笑笑,想了一會兒,就道:「小石,我先送你一句話『家庭和睦,疏食盡有餘歡;骨肉乖違,珍饈亦減至味』。你的相其實很好,有這些好兄弟朋友,有一個一門心思都在你身上的女朋友,你又這麼聰明靈性,沒問題的,你能處理好將來的事情。」 石偉等了一會兒,見老人沒有再說,便失望的道:「就這麼點,完了?」 靜兒爺爺呵呵笑著點頭。 石偉失望之極,哀聲道:「我還想您會告訴我的壽…」石偉立時意識到了,忙改口笑著道,「我這麼瘦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長胖呢?蘇爺爺,你告訴我。」 靜兒爺爺很是欣賞石偉的急智口才,出言接口道:「小石,官清書吏瘦,神靈廟祝肥。你要胖幹什麼?現在不是挺好嗎!」 靜兒爺爺索性對著這些個年輕人一路說過去:「小杜,記住『閒事休管,無事早歸』,你會生對雙胞胎。小黃,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須防一人著惱,須防一事不終。靜丫頭,你也記住『靜中方能觀物動』,其他的你就少管了。」 隨後靜兒爺爺就在大家莫名其妙的注視下,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打印出來的圖紙,擺到桌子上,對著正在沉思的龍鑌說道:「我和靜丫頭去年三伏的時候,去過你老家山城,也去了熊山,親自去勘探過你龍家屋場和祖墳的風水,…。,小龍,你別老是對自己的命運耿耿於懷,你看看這些地貌圖片,這裡並不是惡形之地,不僅如此,相反還是一道上佳之地,看,這道山脈綿貫不絕,龍頭入江,中間並無隔礙,你先人葬於此、安家於此,是可以永葆血脈不致斷絕的!你們龍家人世代不離此是有深意的,肯定得到過術士指點。」 龍鑌細細的看著這些他無比熟悉的山脈河流,靈魂忽地陣陣激顫,喃喃的道:「外公,媽媽就是睡在這裡,爸爸就是睡在這裡,齊爺爺就是睡在這裡,將來我也要睡在這裡……」 靜兒爺爺驟然揚起手指對著龍鑌的腦袋狠敲一擊,從喉嚨裡爆出一聲炸喝:「呔!你走火入魔了!」 …… 蒙了!幾乎所有人都蒙了! 一個八十歲的神仙級的人物竟然也出手打人! 這不是開玩笑嗎?! 德老,龍鑌的外公一愣之後迅速領會到了此舉的用意。 靜兒,這個玄家師門的既定傳人,這個靜靜的女生一驚一嚇一愣之後也隨之明白了她爺爺的用意。 一番玄乎的對話開始了。 靜兒爺爺:「你在害怕?」 龍鑌:「是。」 靜兒爺爺:「你害怕什麼?」 龍鑌:「失去。」 靜兒爺爺:「是生命嗎?」 龍鑌:「是。」 靜兒爺爺:「誰的?」 龍鑌無語。 靜兒爺爺:「生命有開始嗎?」 龍鑌:「有。」 靜兒爺爺:「生命有結束嗎?」 龍鑌:「也有。」 靜兒爺爺:「你為什麼要在回答中加個『也』字?」 龍鑌猶豫:「不同的就有不同的長短。」 靜兒爺爺:「長短重要嗎?」 龍鑌:「重要。」 德老插問:「為什麼重要?」 龍鑌:「長短是歷程,長短是生活。」 德老繼續:「長短是價值嗎?」 龍鑌反問:「不是價值嗎?」 德老:「為什麼是價值?」 龍鑌:「生活需要。」 靜兒爺爺:「是誰生活需要?」 龍鑌:「是我,是大家,是每一個我不願意帶去傷害的人。」 靜兒爺爺:「到底是什麼需要?想清楚。」 龍鑌摸摸挨打的地方:「…錯了,是心。」 靜兒爺爺撫鬚,德老含笑,齊聲:「心需要長短嗎?」 龍鑌疑惑:「不需要嗎?」 「需要嗎?」 「不…需…要…嗎?」 「真的需要嗎?」 …… 該到下一步了,靜兒爺爺站起身,為書房裡的每一個人倒滿茶,對龍鑌說道:「小龍,世間沒有全才,人間沒有全福,天道無以窮盡。道在天更在人,在身亦更在心。世間的一切都是天創造的,人也就是在出現之後才改變的自然,才創造出了這世間本沒有這一切。其實這一切不是無中生有的,都是心根據自然而創造出來的,都是脫胎於上蒼的身的。上蒼的心就是上蒼的智慧,也就是道,怎麼可以窮盡呢?你對詛咒一知半解,糊里糊塗的鑽那牛角尖,你不覺得你太膚淺了嗎?」 靜兒爺爺在滿座人心神搖曳之中敬畏的注視之中,包括德老在內,用空靈到極至的聲音道:「小龍,這些話你也許現在消化不了,不要緊,慢慢來。我們大家都不怕,你怕什麼?你有劫數,這個我和你外公都不否認,現在我就囉嗦點,再對你說兩句話,但願這兩句話你可以終身受益:慘莫慘於劫數,凶莫凶於刀兵,若要死中得活,非大功德不能。希望你記住。」 龍鑌耍時明白了剛才老人敲打他的含義,亦猛地想到自己現在不就是處居於劫數和刀兵之中嗎?大功德?什麼才是可以贖罪的大功德? 是不是贖了罪以後就可以消除詛咒?就可以絕處逢生繼續活著?可以像其他的魚一樣不會再對別人造成傷害,可以任它日昇月恆的自己一直這麼游下去?那樣不是可以徹底告慰六十三代的先祖了嗎? 鄭學痛苦得無法形容,他躡手躡腳,一跨腿就來到監房角落的茅坑,努力的將手指伸進喉的深處,極力的想把腹中的髒東西嘔出來,軟軟無力的指頭戳進更加脆弱柔軟的喉部,那劇烈的不適感引發的空洞的收縮幾乎令他倒下! 他盡量控制著下蹲時的聲響,死死的用牙咬著下唇,吞嚥下去每一次無聲的飲泣,曾經俊秀的臉面上已經找不到半點乾淨的肌膚,濃濃的尿騷味和著茅坑裡那種奇異的噁心,令他的面容極度扭曲。 已經喝下肚子的尿是肯定嘔不出來了的,現在除非非常小心的旋開一點水龍頭,希望可以用乾淨的水珠漱個口,把臉擦搓著洗一下,但願可以洗掉那唇齒間、面頰上殘留著的精液和尿液。 而且,千萬不能發出半點聲響把他們驚醒,要不然,明天的罪會更難受。 好容易,這項偉大而艱難的工作完成了,鄭學盡量伏低身子將手也洗了一下,試著聞了聞,總算感謝老天沒有了那特殊的味道。 鄭學呆傻的望著高高牆頭上那個小小的鐵窗,想著那外面有一輪所謂的月亮。 淺淺的昏淡的陰暗的光就懸在頭頂,鐵桿卻把這點可憐還要分割成許多塊,像母親的心,也想自己的心。鄭學想他母親,真的,很想。 鄭學也想太陽,尤其是那朝陽,那燦爛的紅霞,那金色的光帶,,那東湖上瀰漫的水氣,那婀娜多姿的婆娑的綠樹,那草坪的青翠,那夜色朦朧時的清風。 他已經可以控制吸毒的癮頭了,身上已經被自己用手抓得到處都是血痕,他不想名車美女鈔票了,現在特別想龍鑌,這個舉報他的人,還有。 特別是那飛鳥扇動的翅膀,那金魚舞擺著的尾鰭。 錢同華絕望的跪在關二哥的神台前哀喊,他絕不敢相信,為什麼兒子會染上愛滋病! 兒子喻藩不就是年輕人習性好玩了一點,或者說像自己一樣好玩了點嘛,怎麼會染上愛滋病? 這可是世紀絕症啊!雖然現在到處都有人吹噓什麼只要採取他的獨特的藥物和治療方法一定立見神效,可那全都是狗皮膏藥啊!現在唯一還能做的就是想盡千方百計去延續兒子的年輕的生命。 是的,兒子其實才是真正的命根,沒有了他錢同華的這個兒子,不僅他錢同華絕了後,就連他錢家也可能絕了後。 可是現在問題真的來了,艾滋病人是不能有後代的,就算有也是艾滋病小孩。 難道莫不成自己去花大價錢克隆一個自己?難道自己去買一個大陸女孩再傳宗接代?可是現在誰知道人體克隆是不是放狗屁?自己那麼低的精子成活率還能讓一個女孩正常受精嗎?人工受精?試管嬰兒? 老天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如果老天你說我有罪,說我罪孽深重,那我的罪在哪裡?我錢同華從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啊!相反都是別人在對我干傷天害理滅盡天良的事情啊! 現在老頭子還不知道我的股票都被別人弄走了,要是他一氣之下把家產都給了另外的兄弟姐妹,那我不什麼都沒了嗎? 老爸啊,我的親老爸啊,你趕快想辦法把你孫子的病治好吧!他也是你的命根啊!沒有了他,你的家產都要落到外姓人手裡去了啊! 阿三瘦馬:羅是囉嗦了一點,沒辦法,先寫出來以後再修改,包括錯別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