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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魚啊,你能游多遠?(中)

作者:阿三瘦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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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人都知道,龍鑌儘管鼓足勇氣和外公相認,可是根本就沒有在心裡也從來就沒有將詛咒放下來,嘴巴上對大家承諾不把詛咒當成回事,可到底始終都是盤踞在他精神上的陰影和磐石,揮之不去,撬之不動。

  這天晚上,趁龍鑌他們上網的時候,靜兒爺爺把德老和靜兒叫進書房談論起了今天在太湖裡發生的事。

  靜兒爺爺親自替德老倒上茶後,語氣有幾分沉重的道:「德老,你是龍鑌的外公,我也就不隱瞞你什麼了。說句實在話,我私心裡並不心願我的靜丫頭去喜歡龍鑌,但是這種事情我是干涉不了,一般的女孩子嗎,父母強迫一下也許還對她們起點作用,但是靜丫頭是誰也管不了,我也就只能隨她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嘛。」

  德老看著羞澀得紅著臉卻勇敢的抬著頭的靜兒,低歎一氣,道:「蘇老,現在的年輕人不比我們那代人了,可供的選擇多得很,隨他們自個兒料理吧,要這樣人才能長大,才懂得世事如棋。我這個孫子,你說他心智不成熟嗎,他的心機又成熟得可怕,你說他成熟嗎,他又很多時候純粹是個小孩子,任性得很,我總有點擔心他會因為他的個性捅出很多亂子,鬧出不可收拾的場面!我很想對錢老說說,不要把太大的擔子交給他,他畢竟還小,經歷的事情不多,就算這次他為錢老賺了很多錢,可畢竟是出自偶然啊!錢老這個決定有些過於草率了啊!」

  聽到德老對心上人的貶低,靜兒雖然理解,但是還是要幫龍鑌說話,道:「德爺爺,年紀並不能證明一個人是不是能扛重擔的,這個時代裡很多大集團的董事長都只有二十來歲,就拿古代不是也有十二歲的宰相甘羅嗎?就是當年的紅軍不是也有很多二十歲左右的師軍長嗎?您對他應該放心啊!

  靜兒爺爺呵呵笑了一下,卻道:「哪有一帆風順的?不過就是出身的時機有所不同而已。德老,你博覽百家群書,如果不是因為小龍是你的孫子,那你能不好好的誇獎他嗎?你啊,和我一樣,智達之人擔起子孫憂來了!」

  德老自嘲的一笑,道:「呵呵,你看,我又是對於關切到自己的事情的時候不能坦然了。」口吻一變,關心而又沉重的對靜兒說道:「靜兒,有時候呢,人還是得退一步想想的,你是學中文的,不能受到文學作品過多的影響,太過於勉強自己是不好的,知道嗎?」

  靜兒忽地突然想起龍鑌在湖邊說的那番話,是啊,感情的魚還能游多遠呢?從他對自己的點點滴滴又似乎是很喜歡自己,卻又在逃避自己,甚至昨天晚上還暗示要自己從生活中,從他所處的生活中去尋找「什麼才是愛」的答案,難道他真的下定決心要和秋雅結婚生孩子延續他龍家必須要延續的血脈嗎?如果自己真的今生無望了,難道就真的要頂住一切壓力將以前的決定堅持下去?

  靜兒癡癡的想著,德老和她爺爺都看著這個可人的女孩不說話。

  良久,靜兒才抬起頭,眼神雖然有些黯淡卻依然明亮照人,毅然決然的口氣說道:「爺爺,德爺爺,我知道。」

  看來還是得向錢老解釋一下關於龍鑌身上的玄異,作為龍鑌的外公,他是有權利知道的。

  靜兒爺爺品著靜兒剛倒的茶水,淺淺的啜了一口,含在嘴裡,讓茶的清潤淡香悠綿著齒頰,慢慢的嚥下後,道:「龍家有個怪,那就是歷代先祖包括龍鑌胸口都有一個『斷角龍頭』的胎印。現在靜兒可以知道了,關於他的斷角龍頭,我那個曾給龍鑌算過八字也摸了骨的師弟在臨死前給我提到過,他告訴我說他在死前的幾天曾得到了祖師爺不過五的托夢,祖師爺沒跟他說什麼,就是站在冰天雪地裡給他寫了七個字『除非斷角重生長』!」

  看著德老那副有些不願意相信的神情,靜兒爺爺便笑著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是正學大家,對這些個東西抱定的是『六合之外存而不論』的態度。可你認為這個老天爺是有智慧的,只不過對於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來說,我們都只能看到自己所能看到所能理解的那點子罷了,錢老,有些東西還是解釋不了的,這正如龍家背負了六十四代的詛咒。」

  靜兒爺爺又抿了一口茶,道:「祖師爺既然托夢說了『除非斷角重生長』,那就表示龍家詛咒破解的法子就是在這七個字裡面。我猜測這就是說只要小龍的龍頭胎印長出了完整的角,就會破解了這個詛咒。但是要怎樣才能生長呢?我也想過這個問題,既然是蒼天的詛咒,那麼破解的奧秘必定還是只能通過自然的法子來解決。手術移植或切除?那是錯誤的,違背了自然,行不通,也不能試。我也想過會不會問題是出在現在比較流行的科學觀點,所謂的基因缺陷呢?靜丫頭和秋雅早已在國內外的圖書館裡、電腦互聯網上咨詢過了,得出的結論就是既然龍家先祖都是各種各樣的死法,那麼基因也就不可能是這麼神奇的定時炸彈。」

  「靜丫頭曾經跟我提過,說心理學上有一種叫做什麼心理暗示的理論,這個理論有點道理,因為龍家的這個詛咒是世代口碑相傳的,也就是說這個詛咒已經深入到了龍家人包括他們配偶的意識深層,但是又無法解釋那些小孩子和那些配偶娘家人的死因了,而且龍家人個個性格堅強,潛意識裡對於個體死亡並沒有明顯的恐懼成分,所以根據科學邏輯這點也就只有參考意義,不能解決詛咒的實質問題。」

  「後來靜兒給我題了個疑問,那就是小龍曾說過『什麼獲罪於天,無所禱也』,是不是龍家先祖得罪了上天,上天就像《聖經》裡說的那樣對龍家人進行了所謂魔法師最惡毒的詛咒呢?或是像那些農村婦女彼此罵街的那樣,什麼我咒你全家死光、生兒子沒屁眼之類的一樣,從而作如此這般的詛咒呢?」

  靜兒爺爺說著也有些失去了鎮靜,白眉有些顫抖:「我們師門雖然也有什麼符咒,但是那都是有各種各樣的禁忌的。所有術士都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怪事,祖師爺不過五因為給龍家人算過命就惹禍上身,我的那個同門師弟因為給小龍推過八字摸過骨就生不如死這麼些年,直到臨死前才能說話,才有清醒的意識!哪有這種怪事的!上天要讓一個想死的人活下來那是比較為難的,但是要讓一個想活的人去死那是最容易不過了!你想想,要讓一個家族就那麼一個男丁,一個從小就是孤兒的男丁延續他的血脈,何其難也!那他何不三下五除二把龍家人滅掉算了,何苦費盡心思玩這種悲慘故事,非得讓一個小孩子當孤兒?」

  靜兒爺爺越說越來氣,竟然拍案道:「孤兒是那麼好當的嗎?上天開的這個玩笑也太大了嘛!」

  靜兒嚇壞了,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見過爺爺拍桌子發火,看樣子老爺子是真動了肝火了!靜兒急忙上前去替爺爺輕輕捶背。

  一直沉默無語的德老臉上也出現了戚容,幽聲道:「老天爺的智慧真是不可捉摸啊,蘇老啊,你的這番話讓我深思啊,我一直以為上蒼是可以認識的,雖然是有智慧但是它的智慧是唯物的規律,是可以用邏輯科學用哲學語言解釋的,可是發生在我身上的這麼真實的唯心事件,這又怎麼去解釋?」

  靜兒看到德老也開始傷心了,忙又安慰德老道:「德爺爺,我想唯心和唯物它們是不是就像那八卦圖中陰陽兩面一樣,其實不過都是上蒼共有的哲學罷了,相依相存,互為條件,試想沒有唯心主義哪來唯物主義?誰也說服不了對方,誰都有對方解釋不了的東西。是不是這樣?」

  靜兒爺爺和德老聞言驚異的看著靜兒,靜兒看著這兩位老人的神態,甜甜的笑起來,甜甜的又說道:「我看啊,你們兩個人就像是一整副八卦陰陽圖,爺爺呢對科學一知半解,德爺爺呢就是對唯心的東西稍知皮毛,相信一點周易,卻不相信玄學,你們就像是陰魚中有少陽,陽魚裡含少陰,是不是?」

  這丫頭可真是驚人之語!兩位老人不約而同的想到,對視著哈哈一笑。

  靜兒爺爺想了想,就對靜兒說道:「去吧,你去把他們叫一下,過五分鐘進來,我有話說。」

  趁著靜兒去的時候,靜兒爺爺,沉聲對著德老說道:「德老啊,講兩件事你得心裡有個數。首先說你,你的過去我就不說了,就說說你的將來吧!你如今面顴暗紅,隱透青紫,唇色泛翳,榮矗之鼻微黑,巽桃之耳已現乾焦,聲不暢適,神不守真,德老,明年的陰曆五月、八月是你的一道關口,你得有數啊,過得了五,就躲不過八。你得把握好剩下的日子,好好的陪陪這個乖孫子吧!」

  德老被靜兒爺爺這「把握」二字愣了一下,隨後就接口道:「呵呵,早就想開了,人生一世,草木一春,來如風雨,去如微塵,是得把握一下子了。」

  靜兒爺爺接著又說:「小龍的相格奇特,不比其他普通人,現在我可以肯定他那怪異的命格必須得用各種相法全面結合推算的。前一段時間我受於祖師訓誡,同時又缺少歷史信息資料,我就通過簡單的觀形辯音,卜算了一下,知道這小子在二十八歲有一大難,可到了後來就看不明白了。今年的六、八月同樣是我的大關,估摸著我也衝不過去,所以我也決定了就在這個關卡前給小龍推算一下。我如果不做,難保靜丫頭不做,我做了這件事,靜丫頭也就沒了重複的必要,你說是不是?我們門派一向收徒甚嚴,丫頭的責任重大,你別看她文靜,可是倔強的很,對她來不得半點疏忽,我得先安排好。你那個好孫子面相犯了桃花…」

  正在這時,靜兒他們一大群年輕人進來了,靜兒爺爺遂收聲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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