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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偉大的羅網 第一章 不朽著的,這神秘的液體 上 作者:阿三瘦馬 哇塞!阿姨,您不僅人長得這麼漂亮,您廚藝也這麼厲害!真是,真是,我們太有口福了!怪不得靜兒象媽媽!「石偉賊眼兮兮的轉溜著,用力品吸餐廳裡四處飄逸的香味,嘴唇聳動著,誇張的奉承道,掉頭又望向杜慈,」肚子,你看,今天可是最有意義的日子,江南、太湖、鄉野、雪花,這是心曠神怡的自然景致,愛人、親情、哥們,這是地老天荒的人間真情,你看都是些賞心悅目的絕色佳麗,呵呵,包括你!這一屋子都是些忠肝義膽的雄性帥哥,哈哈,包括我,高高在上的自然就有遠見卓識經天緯地舉世矚目的三位神仙文學家哲學家經濟學家,嘿嘿,老人家!古典高雅的餐桌上擺放的是令我神魂顛倒的美味佳餚!肚子,今天恩准我喝點酒,行不行?「
正在幫忙端菜的龍鑌被石偉一連串的成語逗樂了,尤其是最後那句話,龍鑌咧嘴一笑:「怎麼,老三,喝酒還得向杜慈打申請報告?」 杜慈本來正準備怒目圓睜對石偉痛加訓斥的,頓感有些不妥,訕訕的一笑:「你瞧他胡扯的!不過少喝點吧,別又把胃喝壞了!」 石偉如得聖旨,立刻臉上堆滿了笑,打著圓場說道:「嘿嘿,這可是我的肚子關心我,龍老六,你就沒這個福分了!我的胃就是我的肚子,我要是再像以前那樣把胃喝壞了,那我的肚子還不得急壞?肚子,你說是不是?」 石偉知道自己貧嘴的後果,在杜慈的手還沒有正式教育他的思想根據地的時候,就已經快速閃身走向洗手間,一邊走,一邊唱誦斯達舒膠囊的廣告詞「胃,你好嗎?胃,你好嗎?胃,你好嗎」,他的鴨公嗓子聲音出奇的大,全部的人都清晰的聽到了他一邊洗手一邊即興表演的童歌「小朋友,要聽話,吃飯前,先洗手,小手帕,來擦乾,肚子說,石癟三,講衛生…」 一堂哄笑! 杜慈氣得跺腳。他倒坦然無事的出來,臉上掛滿微笑,對著靜兒嘻嘻問道:「你上次不是說你們家裡有陳年的女兒紅嗎?」 康定莊他們三個自感沒有身份,堅持不肯和大家同桌入席,一直到錢老發話,才在靜兒爸爸和石偉的拉扯下就座。 三個老人也在彼此的客套下結束讓座,這是一張大圓台,可以將就著容納這十三個人。 錢老居中,左側是德老,德老身邊就是龍鑌,緊挨著的是秋雅,靜兒、杜慈、石偉,右側是靜兒爺爺,靜兒爸爸,靜兒媽媽,以及康定莊、康鐵、周擎。 石偉平生最喜愛的就是酒桌的氣氛情調,他搶先起身,挨個兒替大家斟著酒,對於三位老人他是不敢多斟的,半杯,對這些個女性則務必保證第一杯都斟滿,理由:如此風景如此席,不喝,成嗎?不倒滿,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觀眾嗎? 石偉回到座位上正要舌綻蓮花展現酒精風範,杜慈掐著他,湊到他耳邊低嗔:「你給我坐好,是你說話的時候嗎?豬!」 年輕人都把眼睛投視到三位老人身上,德老和錢老卻又把年輕人們眼睛導向靜兒爺爺。 靜兒爺爺赫然一笑,端起酒杯用手轉動了兩下,平緩慈善的說道:「人類造酒喝酒的歷史少說已有幾千年了,帝王將相、販夫走卒、文人騷客都飲酒,大江南北,蠻荒極地,僻壤窮鄉,老百姓們飲酒,貪官污吏們也飲酒,心術不正者飲酒,正大光明者也飲酒,呵呵,就連和尚道士們也飲酒,就連猴子也知道釀造猴子酒,呵呵,它除了因釀造的品質有差異外對於飲用者可是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的,沒有規定誰能喝,誰不能喝。」 「可它這玩意卻是有生命有品性的。它的生命它的品性都是我們這些釀酒喝酒思考酒的人給的,呵呵,怎麼給,怎麼看,就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事了,我們三個老傢伙都老了,已經不需要這種液體來達到感覺的境地或是解讀什麼心情了,喝點好茶,也許還更可以看清這世界的神秘,是不是,德老,錢老?」 靜兒爺爺滿是笑意的看著另外兩位老人,錢老、德老點頭稱是。 靜兒爺爺的眼睛似乎立刻變得無限空幽,穿過門牆,穿過窗戶,穿過鄉野,直到蒼穹深處,復又收回來柔和的看著每一位年輕人,從龍鑌的眼睛一直掃視到康鐵周擎,靜兒爺爺似乎就是一輪祥和的冬日用其無處不到的煦暖化解融散著那草地田間小路上的積雪,聲音轉由剛才的平緩慈善變得煦暖祥和:「呵呵,孩子們,我們中國人是很講究飲酒的時機和環境的,也很講究同桌共飲者的格調的,酒能結友,卻不能知友,酒能遠憂,卻不能解愁。呵呵,今天我蘇老頭子就著我八十耄耋的年紀,嘮叨了一下,石偉小朋友說得好,這是一個值得喝酒的好日子,來來,大家舉杯,這酒裡可有我們靜丫頭精心炮製的梅香啊,可得細細嘗一嘗。來來!」 …… 三位老人顯是都調動起了情緒,雖然每次都只輕輕抿上一點,可酒桌的氣氛已經充分活躍起來。他們開始了吟詩作對,笑話古今。 但是年輕人們終是不敢放開肚皮飲酒,石偉一邊和大家低聲海天胡地的瞎扯,一邊暗自失望,他一門划拳鬥酒的心思不得不落空,覺得敗興得很,冷不丁湊到杜慈耳邊悄然說道:「肚子,你數數,這酒桌上剛好十三個人,邪門,是不是有點子象耶穌最後的晚餐?」 石偉被杜慈死力揪肉懲罰後頗感委屈,索性起身準備為每一個人添酒。 「不用添了,不用添了,小石,喝酒是你們年輕人的專利,我們就夠了!難得高興,你們就放開喝吧,別喝醉就行。」錢老微笑著用手示意石偉,轉頭對著德老道,「德老,你說淮陰侯韓信廟的那副對聯『十年興敗一知己,七尺存亡兩婦人』,我跟你的看法一樣,這副聯還是有待斟酌的,並不能概論淮陰侯的一生,它和那句『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一樣,不過就是那些沒有真正懂淮陰侯的文人膚淺的評判而已。其實我看,淮陰侯韓信就只能做個將帥,不管有沒有蕭何呂後,不管有沒有高祖劉邦,他終歸不能得天下,我看他最大的造化也就只能做個短時期裂土割疆的諸侯。是不是,小龍?」錢老說完話後就將目光看向正在凝神聆聽著的龍鑌。 龍鑌正在回思著這個歷史故事,忙回神應道:「哦,董事長,我覺得韓信是個軍事上的天才,政治上的弱智,他的性格並不適合他的人品,他性格多疑思維複雜,瞭解軍事戰爭的謀略和特點,也強於掌控一般士兵的作戰心理,但是他並不善於瞭解與其存在利益衝突的權利階層各自不同的利益訴求,也不具備在同盟團隊裡應付不需要刀槍拚殺矛盾的權變機智,他不懂得性格和人品必須協調的道理,他失敗是必然的,遇上劉邦他就只有個時間長短的問題。相反,我倒覺得如果沒有劉邦,說不定蕭何可以統治好天下!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德老並不喜歡自己的孫子如此赤裸裸的表達個人的觀點,這明顯存在過多表現的嫌疑,他希望龍鑌可以含蓄些,說話要含蓄點不要這麼直接,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糾正提醒龍鑌了,得給他敲敲警鐘,不能過多受到商場鬥爭的影響!而且也得避免孫子的這些話對錢老產生不好的想法! 德老稍略加重了點語氣份量,道:「蕭何憑什麼能統治天下?能建立煜煜漢朝?沒有劉邦,蕭何能有當時的功績?劉邦儘管有些不好的習氣,但是他能屈能伸,一呼百應,從諫如流,器量如海,意志堅強,能得人心,善於駕馭全盤,消弭了當時的戰亂,保證了社會發展安定。這點蕭何、韓信能作到嗎?龍鑌,歷史是不能重現的,你得從全局上考慮問題,不要老是糾纏於那些局部、談論利益的得失!歷史的所得和所失之間的邏輯關係是一門大學問啊,哪像你口中的那樣簡單!」 德老又舉起杯中的酒,繼續道:「就像這酒,它是用農民生產的糧食作物釀造出來的,從外表看,它和水一樣,可是它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水,因為它比水多了其他成分在內。但是不同的酒類存在很大的品質差異,給人的口感和刺激有不同。但是再怎麼有品質差異的酒,喝多了結果都一樣,就會過於刺激你的身體,就是醉,會對你的身體有損害。 茶則有所不同。茶會使你保持清醒,茶不會麻醉你的思維,不會傷害你的身體,酒、茶都是水的混成液體,為什麼他們的作用如此大相逕庭?原因就是在這水裡的成分,茶是君子,酒是小人。「 德老輕輕放低酒杯,不留神碰到桌沿,濺出幾滴,德老無視,接著沉思著說道:「孩子,今天跟你講這些,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想告訴你,人的思想就像是一杯水,揣情量權、勾心鬥角、爭權奪利就是酒的成分,會讓你醉,光明正大襟懷坦蕩、仰不愧天俯不祚地、誠善待人處世有良知就是好茶,是不會醉的。你是要成為怎麼樣的酒還是成為怎麼樣的茶,這個你得學會用全局的觀感來從環境中吸取真正有用的成分,要懂得如何智慧的段養自己的思想靈魂,不要過於在局部中沉溺……」 這時,也被吸引住眼球和耳朵的石偉插著嘴道:「德爺爺,茶喝多了也會醉,而且也會得膽結石、胃結石、小腸結石、大…」 他住嘴了,杜慈採用手段讓他住嘴了,他有些呲牙咧嘴,是痛的。 德老欣然一笑,望著龍鑌,正在受教的龍鑌微皺著眉頭,似乎是在品味這字裡行間隱藏的深刻。 靜兒莞爾,接口道:「石偉,那不同的,酒是醉人傷身,茶是醉心明人。」 石偉不甘,駁道:「酒、茶包括這菜湯說到最後都是水,都是液體,哪有這麼多道道?你靜兒家的酒好喝,泡的茶好喝,就連阿姨做的湯也好喝,我看啦,哪用得著像你們這樣作什麼如此神秘難懂的解釋!就一句話:那是因為是你靜兒家的!是不是?關鍵在於做的人水平檔次了。不信,你們跟我去肚子家就知道什麼叫作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哎喲!」 「水,液體,酒茶湯各種液體,那除去成分後不都成了原本的水嗎?它們的本原本相不都是水嗎?」龍鑌並沒有象大家那樣哄然大笑,卻像是被石偉無心駁嘴的話打入更深的沉思境地,喃喃自語說道。 沒想到靜兒爺爺的耳朵這麼靈光,立時欣然接口說道:「這不就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