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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心算·人算·天算·勝算(六) 作者:阿三瘦馬 被強制帶去用熱水加溫沖洗後的龍鑌穿好衣服,照樣跪在德老的面前,面容冷峻,沉聲說道:「媽媽在遺書裡已經交代過了,您說,我能怎麼辦?」
看著這個居然是自己孫子的大男孩,早已經從石偉口中、秋雅口中得知了一切的德老不僅又落下了淚:「孩子,你怎麼這麼糊塗,這詛咒的事怎麼也能當真呢?你不是學過自然科學的嗎?你還記不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 龍鑌拒絕大家的攙扶,堅持要在德老面前跪著說話:「記得,您問過我什麼是智慧,還想我暗示這個世界上一切生靈一切事物都是有思維,有意識的,智慧是無處不在,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認為的智慧,都使用著智慧進行著自己以為的心計,每一個人都是根據他自身的存在來決斷著取捨,個人的內心與性格同樣也作用著智慧產生的手段與心機,我正是深深領悟到了這一點我才這樣做的。但是我的特殊人生決定了我比別人可以更深切的感悟到上蒼的智慧,感受到上蒼的手段和心機是絕對無法抗拒的。我曾經試圖否決過詛咒的存在,但是我最終只得屈服於上蒼的權威。您是這麼有大智慧的哲人,難道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逃避?您難道以為我不想嗎?」 德老渭然歎息,濁淚繼續滾下:「孩子,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上蒼的智慧是『道』啊,『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就是上蒼真實的智慧啊,上蒼是正道的,是對萬物無所偏愛的,是任其自然生長的,哪裡可能對你龍家玩弄詛咒這種邪魔歪道?你怎麼能誤解天地本原的智慧把它理解成手段和心機?」 龍鑌不服,頂嘴回駁:「不,您這是在安慰我!如果上蒼公平,為什麼人類歷史佈滿這麼多苦難?為什麼人與人之間的境遇有這麼大差別?為什麼國家與國家之間存在這麼多認為引起的戰爭?為什麼人類不同的社會階段其思想和方式有如此大的反差?為什麼我們龍家六十四代都逃脫不了找個相同的結局? 您錯了,上蒼是有所偏愛的,是不公平的,這個世界純然就是利益驅動的,是技術手段的無休止的應用!上蒼正是通過這些手段來作用著世人!而我們龍家就是它一個報復的或者是消遣的、無聊的玩笑!上蒼如果真有公平公正的智慧,為什麼不消弭這利益驅動下無休止的爭鬥?為什麼不讓人類社會進入和平相處的大同? 為什麼不給全世界每時每刻都在消亡的物種以發展生存的空間?為什麼還要讓生命在求存中掙扎,還要讓淚水痛苦著生活?讓無恥者繼續風光尊貴的高高在上,讓勤勞善良者輾轉在低賤愁鬱的底層壓迫?「 龍鑌重重的對著德老磕三個響頭,不知不覺滿臉淚水道:「您原諒我吧,就當從沒見到過我,讓我自生自滅。我知道社會是發展的,人類是在進步的,但是我也知道詛咒是不可違背的。我說服不了對上蒼明明偏心卻貌似公平的本相解釋!」 龍鑌說的全是實情,誰都知道的實情,這來源現實的刀一般的證據駁得德老啞口無言。 靜兒爺爺暗自在心裡罵道:這個臭小子,搞得亂七八糟還要無可理喻的強詞奪理!現在你爺爺根本就是因為你而危在旦夕了,你還不自知!靜兒爺爺嚴厲的看著龍鑌,語氣不容辯駁的斥道:「虧了錢董事長還這麼器重你,把你帶到我這裡來!我看你簡直就是一塊不可雕的朽木!真懷疑你是不是瞎貓撞到死耗子才在公司獲得這麼大成就!魯莽!倔強!機械!你當以為你見到了你自己的爺爺,爺爺也知道你就是他孫子了,你現在不承認不叫爺爺就可以沒事?你把詛咒當成了電腦,只要自己不打yes不打回車鍵,詛咒就沒有反應?真是笑話!」 錢老有些明白了,便也說道:「還不快向爺爺端茶認錯?告訴你,連我都想收你做我的孫子呢!你是不是也想逃啊?」 龍鑌愣愕的看著這三位老人,腦子裡急速的思考判斷著這一切邏輯,良久,他對著錢老道:「你別嚇唬我,這個玩笑開不得的!」復又看著靜兒爺爺玄奇的眼神,道,「您剛才不是對我說誰也擔當不起我叫爺爺的嗎?這又是怎麼回事?」 靜兒爺爺看著這個搗蛋鬼的疑問的神情,暗暗想道:箭在弦上了,箭在弦上了啊!他站起來,凝重的說道:「傻小子,生死有命,你管得了自己,管得了天嗎?」 轉頭又對錢老和德老說道:「來來,來,咱們三個老東西去書房坐,別管他,讓他想清楚點!」 德老錢老會意,一併起身就向書房走去,靜兒爺爺走到門口之際,忽似是交代一般說道:「丫頭,你也來!」 靜兒關心的還有些心痛的看著正直挺挺有些茫然跪著的龍鑌,忐忑不安的跟著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秋雅忙上前試圖把心上人從冰涼的地上拉起,可龍鑌實在太重了,甚至她連胳膊都搬不動,石偉上前準備幫忙,龍鑌對他怒盯一眼,石偉吐了一下舌頭。 秋雅蹲低身子,有些焦急擔心的柔聲勸著,試圖說服他不要再跪了。 龍鑌漠然以對外界,閉上雙眼沉思。 石偉悄悄的拉了拉因為龍鑌的漠然而感到受了傷害的秋雅,低聲道:「隨他,隨他,他是頭倔驢!」 靜兒用上好的小雜木炭火燒著水,靈巧的為三位老人泡好茶後,便文靜的靠著爺爺坐著。 靜兒爺爺示意大家品茶道:「這是太湖縹緲峰出品的『碧螺春』,嘗嘗靜丫頭的手藝。」 …… 交談詢問了很久之後,靜兒爺爺還是有些沉重的對德老道:「德老,我知道你還是受到儒家正派道義的影響的,其實這個搗蛋鬼說的是那麼個理,天道無常,可人間正道還是滄桑的。你看如果是要走正常途徑的話,誰知道還要什麼時候才能把鄭家那兩個貪官繩之以法?再有,如果錢老不是冒那麼大風險大膽啟用他的話,也許利衡集團現在的情勢將更加危殆!」 錢老深以為然。 靜兒爺爺道:「其實德老你也不用擔心,關己則亂,關己則亂,難道你還不知道他現在是一個必然經歷的過程?這小子悟性高,自省能力強,你沒看出來他已經向我們投向認輸了嗎?一個人在那裡悔過?呵呵,也向我的靜丫頭認輸了,三兩句就把他料理得服服帖帖。」 錢老讚許的看著靜兒,又出言問道:「蘇老,你說他那個詛咒到底有多少真實性?最先我調查時純粹當它是無稽之談,小龍也沒對我說過,沒想到他自己卻這麼當真! 靜兒爺爺覺得到了這個事情太複雜也不好對這兩位老人說明白,便道:「這個詛咒的起因很難解釋,而且並沒有現成的記載給予參考,但是它是確有其事的!我只能告訴你們,我看過他的面相,說實在的,儀表堂堂,絕非夭壽無福之人。」 靜兒爺爺慈愛的看了靜兒一眼,接著道:「這小子和我們有不解的淵源,這件事情到了將來只能托付給靜兒了,我老了,接力棒就交給她了。別擔心這小子,龍家的這個詛咒都六十四代了,一千多年,萬事萬物有始就有終,說不定也該到結束的時候。」 轉又注視著德老和錢老,凝聲道:「我們都老了,今天的話不能外傳,我可以告訴你們,今年是我們三個人共同的大劫之年,這是不是與詛咒有關已經不重要了,是不是?大家想開點,做個心理準備吧。」 德老雖然在為龍鑌今後的命運擔心,但是他已經釋然,呵呵道:「生老病死嘛,自然規律,要是千年不死,那不成老怪物啦?」 錢老早就是想開了,也同樣樂和著說道:「是啊,生死無常,生和死都是大自然的規律,老天爺要收你,想跑也跑不掉,想躲也躲不開,想避也避不了!我們都是老人了,有一年沒一年,活一天是一天吧!只要留住自己最念想的東西在身邊就好了!」 德老定定的接口說道:「是啊,我都已經老了,我怎麼能再忍心讓這孩子孤孤單單沒個照應在外奔波?一生出來就沒了爹娘,從來就沒有享受過真正的親情。老人了,老人了,人老了就什麼的都少了,兒孫倒成了唯一真切的財富,就算詛咒是真的,我也不在乎。」 錢老則不同,他對他那些個兒孫沒有一點子信心,倒是德老的話撩起他的惆悵,他往心底壓了壓,道:「管他什麼詛咒,蘇老說了,那麼小龍就沒有什麼災禍!你看,我今年七十三了,誰知道一躺下去明天還能不能起來?」轉又對靜兒爺爺說道,「度睡齋,度睡齋,度量了以後才可以安心睡去,蘇老,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靜兒爺爺點點頭,知道錢老有要事要說了,便對靜兒說道:「丫頭,你出去一下,等會兒叫奶奶再把那個小子叫進來,去吧!」 錢老用手阻止靜兒起身,收正笑容,臉色非常沉重,道:「不,靜兒既然是爺爺的接力棒,可以聽聽,不要出去。蘇老,其實我這次到訪,是有大事要做決定!事情太大,不這樣度量不行。我沒想到今天可以在這裡遇到龍鑌的外公,這真是上天絕妙的安排,我就更有底氣了!是這樣的,您蘇老十五年前就給我卜算過並寫了一首詩讖,當時並還交代過有緣自會相見。」 「因為您準確的暗示過我的人生大事,當時我粗粗一想就以為你對過去推算的很準,可對我的未來卻含含糊糊,尤其是這首詩讖更是不知所云。我只理解出了一句話,覺得這句『船家最宜去長安』很合我當時的心意,『船家』就是『傳家』『傳佳』嘛,剛好那時東莞長安正是開發的時候,我就在那裡立了根。後來集團果然如魚得水,發展迅猛。可我到底還是因為雜務纏身,一直沒法子靜心琢磨那首詩讖,直到九七年那次金融風暴集團遭遇最大的狙擊,我艱難抗勝之後,才聯想到這句『耕牛幸擺尾蠅榮』是指九七年這是牛年,我們慶幸打敗焦嶸森這只吸血的牛蠅!」 「後來我感到身體不是很好,我看到最後那兩句是很好的話,就決定不再兼任公司總裁,好自己放手給孩子們鍛煉,看看到底誰可以作合格的繼承人。當時我想只有小女受過最好高等教育,應該特別是讓她獨立的培養出統御全局的能力。但是我還是沒有深想,我沒有想到您的詩讖的次序全是打亂的!」 「誰知道,到了去年我發現焦嶸森根本就沒有放棄過報復的念頭,而且一個個兒孫全都讓我傷透了心!正在這時我得知小龍的真名不是叫敖成,而是叫龍鑌,而且生肖是屬牛,一下子我就似乎把詩讖裡的很多玄機想明白了,您還記得寫的詩讖嗎?」 靜兒爺爺微笑著用手摸摸全神貫注聽故事的靜兒的頭,繼又將目光看著錢老道:「我很少替人卜算的,你是我的有緣人,在度睡齋一語投機,我就用古法寫了這首詩讖,自然是記得的。」 錢老點點頭,掂量著語氣說道:「對於詩讖我還有太多不解的地方,您可以給我解釋清楚嗎?」 靜兒爺爺搖搖頭,用非常久遠的腔調說道:「老朋友,我們玄門道派是講究悟性的,有道是『師傅帶進門,修為在個人』,我的悟性有限,能推算準確就已經不錯了,怎麼可以解釋未來呢?我只能通過元神來卜知一段時間、某個、某類事件的變化結局,是絕對達不到《推背圖》《燒餅歌》等術數大家的層次啊!」 靜兒插著嘴道:「是啊,錢爺爺,怎麼領悟全部是在於對像個人的,要不然這些古籍流傳了這麼久,為什麼總是人們要到了事後才能明白呢?就連法國的大預言家諾查丹瑪斯寫的《諸世紀》也是如此啊!」 錢老有些失望道:「原來蘇老您也不能給我一個肯定的答案啊!」 靜兒爺爺拍拍靜兒的手,對錢老說道:「錢老,你不就是在考慮自己的兒孫沒一個是合格的接班人人選,你既不願意把財產均攤給後人,又擔心這次存亡大戰,又不肯一拍屁股一撩手,其實啊,老夥計,你的得失心太重了!你以前的自私心也太重了!現在你發現龍鑌這小子很合你的心意,但是他年紀又太小,雖然你願意相信他可以將你的事業發揚光大,但是到底你對他接觸不多,而這件事情又太大,將來萬一你去了,他會遇到很多阻力很多打擊,你又對他是否足以戰勝沒有真正讓你心裡踏實的底,於是你便在心裡想是不是可以在我這裡得到什麼詩讖的啟示,你就好真正下定決心將所有的重擔托付給他!是不是?」 被靜兒爺爺一毫不差的說中了心思,錢老的老臉有點紅了,點頭稱是。 靜兒爺爺字正腔園的認真說道:「呵呵,錢老啊!人啊總是要到年紀大了,才願意理解,才願意相信上蒼是真正的主宰,才願意一切都遵從上蒼的安排,可是有些東西儘管是有注定的因素在裡面,但最終還是要自己受限於情勢的影響才作決定啊!而且就算是你抉擇了,但你又能肯定你的抉擇就是和上蒼的用意吻合?上蒼並不是對每個人都精細安排的,它可是很注重挑選的啊!」 靜兒爺爺的眼神開始顯得格外神秘:「你覺得這樣做是最好的選擇,你就去做,沒必要我來給你一個肯定的答案。你覺得不行,那就拉到,還是把家產留給自己的兒孫划算,誰知道你辛辛苦苦才有的這份家業會不會被這個臭小子糟蹋掉?誰知道這個臭小子會不會吃喝嫖賭追求紙醉金迷的享樂?大家說,對不對? 不過,錢老,我向你咨詢一下,你覺得你的產業應該拿去幹些什麼?是繼續無休止的擴大,還是僅僅達到巨型跨國集團的地步,還是覺得資助慈善事業?還是覺得為更多的人謀福利?再有,我問你一下,這個小子到底是智慧、是本性、是理想、還是德操最打動你?你說他能不能利用他的技巧掙到錢呢?你說他會拿你的企業去幹什麼呢?你為什麼不去問問他?看他怎麼回答?只有你有信心,你還用得著問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