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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心算·人算·天算·勝算(三)

作者:阿三瘦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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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老交代了,只需要周擎一個人來上海接機,飛機是中午十二點到,周擎一大早就著早就檢查過的車子去了上海。

  石偉四肢岔開,平放在床上,無聊的用遙控器123456789順序的操縱著酒店的電視,腦子裡暗自浮想聯翩:哈哈,馬上就有好戲看了!想想就激動!祖孫相認,血脈相親,痛哭流涕,泣不成聲,緊緊擁抱,感慨萬分,大庭廣眾,人間真情!我看你老六到時怎麼感謝我!真是沒見過這麼迷信的人,哪有什麼狗屁詛咒!科學世界,掃除迷信!破舊立新,正本清源!哈哈,誰是主宰?我石偉就是主宰!我自己就是主宰我命運的主宰!長到這麼大,就看見藍天白雲大地長江小河野花野草,誰才屌你龍鑌的上蒼?!哈哈,我不但是主宰,我還是這一幕真實情景的導演!哦霍霍!

  龍鑌正在看《思維盛宴》這本書,已經從家裡出來的秋雅正在洗漱間裡搓洗著龍鑌帶來的洗臉毛巾。龍鑌看了看表情變化奇怪的石偉,隨口問道:「老三,你又在琢磨什麼餿主意?」

  石偉激靈一抖,被龍鑌這句話嚇壞了,復又省悟過來,龍鑌怎麼可能知道自己導演的好戲?又沒有打電話?嘿嘿,德爺爺肚子靜兒他們再過兩個小時就到了蘇州了,我就是再怎麼想告訴你老六,我也要努力堅持爭取要保密到最後時刻!就是不告訴你!石偉陰陰的乾笑著,掩飾道:「我靠!冤枉我對你這麼好,在你眼裡,你三哥我石偉就這麼壞嗎?」

  秋雅剛好走出來,甜甜的對著龍鑌一笑,楊柳腰肢輕擺,走到石偉跟前,故意回敬答道:「你知道肚子稱呼你什麼?是『shit』,是『癟三』!你全身上下,你說你哪點不壞?」

  康定莊開著車駛到酒店門口,康鐵摁下車窗,龍鑌他們忙迎上前,向車裡尊敬的叫道:「董事長,您上去休息一會兒吧!」

  錢老伸出右手揉揉兩側太陽穴,又梳理了一下有些花白的頭髮,別臉對龍鑌說道:「十來年沒來蘇州了,變化真大!這樣吧,先大家一起去**酒樓吃飯,其他事等下說罷!」

  大夥兒正是熱鬧的吃飯聊天的時候,錢老對康定莊使了一個眼色,康定莊會意,便招呼龍鑌起身過來一起攙著錢老,走出包廂,從這間豪華酒樓後門走出。

  藉著傍晚昏昏的天色,康定莊警覺的掃視四周,三人穿街走巷,不到十分鐘就來到了這片地界,錢老駐足,努力的辨認著,回憶著,皺著深深的眉頭,微搖著頭道:「不對啊,不對啊!阿莊,你去找人問一下,那個十五年前的『度睡齋』是不是搬走了?還有這條街道是什麼時候拆遷的?」

  龍鑌扶著錢老靠著街邊門面佇立,看著康定莊找著那些大爺大媽四處詢問,康定莊還掏出電話問了起來。

  不一會兒,他跑了過來,神色頗為失望,滿懷歉意的向錢老匯報:「董事長,那個大爺說『度睡齋』早在十多年前就不存在了,聽說那個店子是專門作老人葬殮的器物衣服的,他還說那個店子老闆是個老人家,十年前就已經自己度睡了,後人又不願意來學他的手藝,一套多好的手藝就這麼失傳了!這位大爺也不知道他的後人在哪裡。錢老,您看…」

  龍鑌心裡暗想到:原來錢老是準備做一套壽衣,也難怪,蘇州的刺繡這麼著名!不過,費這麼大周折,防備有人跟蹤,是不是有點……?

  錢老微歎一口氣,望望華燈初上的夜空,看看到處森立色彩繽紛的廣告招牌,自言自語道:「真不知道這樣的城市還能給我們老人留下什麼!」

  毫無例外的,自然石偉奇怪龍鑌他們去趟廁所去了這麼久,龍鑌舉杯敬酒堵住了他的嘴。

  秋雅觀察到錢老的神色有些黯然失落,毫無心機的她張口就問:「錢爺爺,蘇州我最熟,我明天就給您作嚮導,帶您去參觀舉世聞名的蘇州各大園林,那什麼拙政園啦……」

  龍鑌突地出聲打斷秋雅的話頭,道:「秋雅,你是在蘇州長大的,你有聽說過『度睡齋』這個專門作作老人葬殮的器物衣服的老字號店子嗎?」

  康定莊對著龍鑌狠狠盯了一眼,沒經過錢老允許,你怎麼亂洩露秘密?龍鑌眼角的餘光看出了康定莊眼神中的含義,裝作不知道。

  秋雅自言自語將『度睡齋』這三個字讀了幾遍,抬起頭微撅著嘴唇語速緩慢的回答道:「有印象,好像是我的小學同學她爺爺開的店子,你等著,我給你打電話找人問一下啊!」

  真是柳暗花明,又可以用「得來全不費功夫」來形容,很快就有了回音,這個店子的確是早就關門了,但是秋雅已經和這位同學取得了聯繫。

  看到這麼多貴客帶著這麼昂貴的禮物登門拜訪,這位度睡齋老人的兒子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到了!

  秋雅拉著她的同學在一旁說著女孩子們的悄悄話,時不時她那同學發出嘖嘖羨慕的聲音,還偷偷上下打量著龍鑌。

  錢老非常誠懇非常有禮貌的說明了來意:「初次見面,一點小心意而已,希望笑納。是這樣的,我十五年前來過蘇州,曾經在令尊的度睡齋和令尊還有他的一位朋友長談過半天,大家聊得很愉快,後來我因為俗務纏身一直沒能再次造訪,沒想到光陰如梭,一晃就是十五年!唉,老人了,就想著找幾個談得來的老朋友說說陳年舊事,今天我來是想了卻當年大家共同許下的一壺凍頂烏龍茶一夜龍門陣的心願,可令尊已經過世了,看來這個心願已經成空了!」

  這位度睡齋老人的兒子看年紀也有五十歲出頭了,他明白後,很是理解老人們的那點子通病,便附和道:「我父親當時大概是六十五六,他過世的時候還正在剪裁紙樣,我就在他旁邊,一張紙樣掉到地下,他彎腰去拾,手才一碰到紙樣,就這麼突然伏地不起,等送到醫院人早就走了!所以我們就把度睡齋關了。這次來,真是讓您失望了!」

  一陣唏噓,錢老似乎想起什麼,便語氣沉重的道:「能不能請你拿出相冊,我想看看令尊的一些照片。」

  秋雅的那個同學剛好聽到了,連忙站起來從抽屜裡找出厚厚的相冊,擺在錢老面前,錢老慢慢的翻閱著,審視著全家福中的那個老人的影像,錢老已經肯定這個老人就是自己十五年前遇見的那個老人,翻著翻著,錢老似乎因為沒有在這些相片中發現他所期望的東西開始有些失望,有些急躁,直翻到最後一頁終於出聲問道:「令尊的所有照片都在這裡嗎?怎麼這裡不見令尊和他的其他一些朋友的合影照片?」

  度睡齋老人的兒子道:「我父親除了和家人過年照照相外,平時很少照相的,他的照片都在這裡啊,我們已經整理過了,難道您老和我父親合過影嗎?」

  錢老搖搖頭,搖搖頭,沉默無語。

  秋雅的同學正在觀察注視著,突然說道:「哦,對了,爺爺還有幾張老相片被我插放在其他相片的後面去了,來,我給您找出來!」

  錢老的手,錢老拿著這幾張老照片的手竟然出現過於激動的顫抖,淚光已現,雙眼直勾勾的看著這張放在最上面的相片,就連蒼老的聲音也有些顫抖起來:「對…對…就…就是他…對…就是他!」

  這是兩個老人的合影,度睡齋老人一身青布長衫,而另一個老人也同樣是這副打扮,兩人神情嚴肅,不拘一笑,略略發黃的相片更令這張照片冷滯中帶著滄桑!

  錢老壓抑不住情緒,急切地將照片遞給度睡齋老人的兒子詢問道:「這張照片是令尊什麼時候照的?在他身邊的這一位就是上次和我一次喝茶聊天的!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老人的兒子看了看,似乎是在想著,回憶著,又似乎年代過於久遠無法重拾記憶,為難的道:「對不起您,我實在想不起是什麼時候照的了,這個老人家我記得我見過他兩次,那還是打倒四人幫以後的事情了,我才三十左右吧,姓蘇,我當時稱他做蘇伯,好像挺慈善的一個老人。」

  錢老急切的問:「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到底在哪裡?能不能找到他?」

  他有些疑惑的看著錢老,接著道,「怎麼您也認識他嗎?我就記得他好像是無錫人,至於是在無錫哪裡我就不知道了!我父親過世後加上我們又搬了家他就再也沒有來過了,有十來年了吧,要找他恐怕很為難吧。況且他年紀和我父親差不多,算起來今年也有八十了,老人家有一年沒一年,他一副鄉下人打扮,誰知道還在不在?無錫這麼大,難找啊!」

  錢老剛剛燃起的希望,剛剛出現的興奮,頓時又被他的話熄滅,錢老奇怪自己為什麼現在越來越沒有了一向引以為豪的定力,錢老變得有些頹然,失望的道:「大海撈針,大海撈針,找不到了!找不到了,老人了……」

  錢老一時就被度睡齋老人的兒子的話徹底挑起了他潛埋靈魂深處的一種失落,度睡度睡,度量著睡吧,睡吧,可是還沒度量清楚怎麼可以一拍屁股一撩手就去睡?這麼大的事,不這樣度量,成嗎?兩滴濁淚簌然而下,順著錢老俯傾著的面頰落打在這略略發黃的相片上,正好霧濕了相片上那兩位青布長衫老人。

  錢老竟然為之癡了!

  康定莊傷心的扶住錢老靠著沙發,龍鑌連忙起身過來,準備用紙巾將照片上的淚痕蘸干,以免損傷他們的遺物,龍鑌歷來就是對長者留下的遺物發自內心的尊重的,龍鑌深知遺物對於後人的價值,就像他,甚至就那麼幾件遺物而已,本來一直戴在身邊的那把先祖遺傳下來的遺物小刀甚至都被靜兒收藏保護著。龍鑌有幾分感慨,感慨的向這張兩位青布長衫老人的照片看去!

  龍鑌遽然一震!強烈的一震!

  龍鑌的心神被眼睛所看到的這兩位老人為之遽然一震!

  這個不是上次和靜兒在一起的那個老爺爺嗎?這個明明就是那個老爺爺啊!對,一定就是,哪怕就是再過去二十年,也絕對可以一眼就判斷出來,和照片上相比現在不就是只有鬍子變成了白鬍子了嗎?那雙眼睛,對,就是憑那雙眼睛,就足以判定!深刻睿智而且神光湛湛,是絕對獨一無二的!

  對了,他也姓蘇?那他和靜兒什麼關係?

  正沉浸在生、死、取、捨、度、睡、尋、失之間的哲理並為之傷懷的錢老,被龍鑌的堅定不移的事實不敢相信的驚異著,世界上真有這麼巧的事情?龍鑌居然見過這個神話般的老人?並且可以斷定這位大師一定和那同樣是在無錫的蘇姓小師妹有密切關係?

  秋雅沒去過靜兒家,不敢肯定,但是石偉去過!

  秋雅向同學表示,借這張照片一用,很快就給送回來。四個人匆匆告別,趕回酒店找石偉驗證。

  抱有陰謀就在酒店等待著龍鑌歸來的石偉才一拿起照片,立刻就肯定這個老人就是靜兒的爺爺,「八十歲了,沒病沒災,健康的很,而且據靜兒自己說她爺爺是個大大厲害的高人,可以定乾坤斷生死的玄學大師,哈哈,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石偉如是說,哈哈道,「我知道地方,也知道電話號碼,現在就給你們打電話約好,明天就可以帶你們去!哈哈!」

  錢老覺得自己真有些孩子氣了,這一個晚上幾番悲喜起伏,情緒上下跌宕,衰老的心臟真的有些受不了這種刺激,他用手撫著自己的胸口,緩慢的做著深呼吸,秋雅給錢老燙了一把熱毛巾,給老人做熱敷,擦臉。

  躺在床上,龍鑌暗道:靜兒爺爺只是錢老見過一次面的朋友,如果石偉說的是真的話,難道錢老是要去算命?是錢老自己算,還是要給我龍鑌算?我需不需要告訴錢老關於我的詛咒的故事?我是不能…

  石偉跑到外面一個電話過去,先是解釋了一下後就交代道:「肚子,你跟德爺爺說今天晚上和龍鑌相認的節目取消,改為明天在靜兒家。」「靜兒,你們最好今天就趕回無錫,……龍老六的董事長要去見你爺爺,他和你爺爺是老朋友,你要你爺爺一定要在家等我們,我隨時通報情況!千萬不能誤事!」

  靜兒爺爺對孫女兒快十點鐘的時候冷不丁的回來,居然還帶來一個老人和杜慈,並不感到奇怪,他就在大門口等著呢。

  靜兒興奮的親了爺爺一口,又摟著媽媽,靜兒媽媽一個勁兒的柔聲嗔怪女兒:「看你,都大學生了,回來也不說一聲,來來,大家請坐,請坐!」

  靜兒爸爸畢恭畢敬的咨詢靜兒爺爺道:「爸爸,您是怎麼推算出靜兒今天晚上這個時候就會到家的?而且家裡還會來貴客?為什麼我測的明夷卦並沒有體現出這個信息?是不是我忽略了哪些外應?」

  靜兒爺爺正在請德老喝茶,差點被靜兒他爸的狗屁話嗆住喉嚨,懶得搭理這個蠢材,便向靜兒一指:「去,去問你的丫頭,她可以教你。」

  說罷,便和德老說起了山海經、擺起了龍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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