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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心算。人算。天算。勝算(一)

作者:阿三瘦馬

  凡是有智慧的生靈,都有生存的技巧,都有求生的本能,都有對更好生存的慾望,都知道心算。逃生者算,獵食者算,下墜者算,上爬者算,保衛者算,進攻者算,你算我也算,他算她也算,大家都算,算得一塌糊塗,一起開闢無窮無盡的戰場,歷史書說算對了就會記載為世紀的神話,稗官野記道算準了就一定將流傳為事跡的傳奇。

  在心和佔有的慫恿驅策下,每一個渴望的人用各自的方式在各自的道路上把歲月用生命寫實,一切決定就註解著人生獨特的界限,界限分明,分明著的界限完全分明就組成了這個世界。

  就在這個世界裡,被誘惑著的人都在算,你說,誰能勝算?

  可是在所有參與者四面八方的投身於這個建造著與破毀著的祭典之時,又有幾個生靈知道老天爺也在算?

  心算、人算、天算,誰知道,到底誰是勝算?

  是我們自己,要把自己的靈魂裝進自己的頭蓋骨裡,透過界限的雙眸我們完全無知的辨析著你我他人們,還有這個世界,這個大地蒼天!

  可遙遠的愚蠢永恆的遺傳著愚蠢,就算是換了跨世紀,進了新時代,,一切漠視了忽略了天算的生命還是永遠被到處瀰漫的惡臭塗抹得難受,萬分難受,萬分痛苦的難受。

  常成終於心裡那塊石頭落下了地,雖然惆悵滿懷,原來為之精心經營過的企業發展預想變成空了,但是似乎心裡反倒踏實了許多。他也為自己感到有幾份奇怪,為什麼鄭學、鄭家這麼倒霉,他沒有出於友誼和道義基礎之上的兔死狐悲哀傷同情,反而有些解恨的情緒,這是怎麼回事?

  他為此考慮了幾天,有時想:自己一定有點變態的卑鄙,弄不好自己也有點AB血型的雙重性格,可自己又不是AB血型啊,那要麼就是自己一直以來就沒有把鄭學當過朋友,而且是這鄭學這狗日的先背叛自己,嗯,活該!

  父親對他說得很明白:常成,你不小了,當初我們支持你就是希望你可以自個兒去歷練,去學習一下怎麼樣跟當官的打交道,看來這一次對你是很有意義的,起碼讓你真切感悟到了官場的風險,別總以為官商結合就是送錢送禮拉拉關係那麼簡單,你得保護自己,你得學會掌握上層風向,要隨時做好抽身的準備。到了我們這個層次,你就一定要選准最有發展潛力、最有幫助能力、本身又最會做官的領導,千萬不可到處亂拉!知道沒?這也是老爸滾爬摸打出來的經驗之談啊!賴昌星失敗在哪裡?沒有朱鎔基,他能被抓嗎?當然他不應該去搞走私,而且他也太濫了,手段也太下流了。不過呢,只能說朱鎔基是他的剋星。你要記住啊,當官的需要我們,當大官的更是需要我們,我們需要當官的,更需要當大官的。

  現在已經是中國自由資本主義時期走向尾聲了,民營經濟的原始積累已大致完成,各大企業將逐步按照西方國家的路子進行整合,以便形成帶壟斷性質的產業,尤其是要借這個所謂的經濟全球化大力開展企業兼併。不要怕什麼國外的跨國企業,我們有優勢,記住,我們是國家民族工業,這是國家一定要大力扶持的,有了這個幌子,有了政壇關係,還有什麼不好辦?

  現在告我們工廠環境污染的狀越來越多,而且企業人力成本也高了,你給我對雲南、四川、青海的情況做個可行性研究,那邊大量需要引資,政策也優惠,現在我們要借國家開發大西北的名義,來做這件事情。

  還有,你現在知道了吧,那個黃秋雅從加拿大回來根本就不理你,這樣的女人你還糾纏有什麼意思?!要找你也找個對你不變心的,對你有幫助的,對我們常家事業有幫助的,對不對?

  ……

  父親的話是語重心長,含意雋永的,常成覺得自己應該受教。

  鄭學龜縮在這間飯館最靠裡邊的那張桌子,緊張而且警惕的盯著大門的入口,常成啊,常成,我的好兄弟,鐵哥們,你怎麼還不來啊,你兄弟我落難了啊,在等著你呢!

  此刻,常成正和廖業在商量對策。

  自打廖業知道鄭家從此狗屁不如了的時候,廖業也就把自己徹底當成狗屁不如的玩意,在上海,在常氏企業裡實習,跟著常成鞍前馬後極盡阿諛奉承卑躬屈膝之能事。

  雖然廖業對自己耍心機有些無恥和可恨,但是作為一個未來的董事長也應該大度的理解寬容一下,小人嘛也有小人的智慧。常成覺得身邊多個這樣的人也還可以,這段時間的表現也還是令他以及企業部門的同事滿意的,再說這小子又瞭解自己這麼多秘密,也不是那麼容易甩掉的。

  沒想到居然鄭學打電話找上門來了,並且已經到了上海求他常成幫忙躲過此劫!

  廖業深知這是自己對常成表現忠心和智慧的最好時候,他飛速的轉動大腦思維著,詳細的分析解說著形勢,他私底下裡總是稱呼常成為「常總」,他道:「常總,您將來是給企業掌舵的,所以啊,您一切都得為您的財產人身安全著想。鄭家已經完了,對於企業將來的市場拓展沒有了半點利用價值,準確的說如果和鄭家還有什麼糾纏的話,不僅無益反而有害。幸虧您和鄭家的兩位領導沒有什麼瓜葛,不存在他們帶來的潛在威脅。」

  廖業一臉拘謹和認真,接著道:「鄭學吸毒,是個癮君子,而且和進哥那個黑社會團伙有很深的牽連,鄭學到上海來,目的就是希望您對他庇護,幫他搞個安身之所罷了,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鄭學已經被通緝,無論如何,我們得避而遠之啊!引火上身會造成禍害的。」

  常成對廖業的說法比較接受,但他有點擔心以前的事情,便道:「廖業,你說假設他用以前龍鑌的事情來要挾我,怎麼辦?」

  廖業連忙回答:「進哥都已經掛了,空口無憑,無根無據,沒用的。那件事情您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過,那完全就是他們和龍鑌的私仇啊!常總,對不對? 那件事純粹就是他自己幹出來的,就算他將來被抓住了,他也不會自己把這件事情說出來的,那樣只會更加加深他的罪刑。您還借給了他那麼多錢,他都沒還,諒他沒這個膽子敢倒打一耙。」

  常成點點頭,忽然又問道:「唉,真沒想到他好好一個大學生竟然變成這個樣子!我是真的想再拉他一把啊,說起來,大家都是同學,都曾經是玩得很好的朋友。」

  廖業暗暗在心底罵:他媽的,怎麼現在這麼好心了?那個時候你不是對他恨之入骨還把他當作誘餌犧牲品嗎?現在這麼虛偽說起了道義?但是廖業根本就不敢將心聲有所表露,只見他恭敬的將屁股坐在沙發的前端,身子前傾,雙手支放在微微岔開的腿上,神色無比真誠,兩眼敬畏的看著主子,道:「您想,鄭學以前作了多少對不起您的事?不是您不仁,是他不義在先。常總,您早就告誡過他,要他好好走政治道路,現在這個樣子全部是他自己不爭氣,怨不得您,您是絕對不能和他見面的。這樣吧,您就去崇明島散散心,這事您就交給我去辦,我保證讓大家滿意。」

  常成一臉狐疑,道:「去崇明島散散心?為什麼要去那裡?交給你辦?你怎麼辦?我可沒有什麼錢給啊!」

  廖業暗罵一聲「豬玀」,依舊赤誠,飽含革命獻身精神的道:「對,去散散心,最好是和雯麗一起去散散心,兩個人都把手機關掉,甚至最好讓雯麗把卡都換掉,當然也可以讓雯麗自己回老家過年。你就放心的交給我辦吧,不需要錢,一分錢都不要。」

  常成想了想,諒他廖業也不會玩什麼把戲!也玩不出什麼把戲!便叮囑道:「你說的對,就按你說的,雯麗和我散散心後,我就安排她回老家過年,不過你要萬無一失啊!」

  廖業怪怪的答道:「您放心吧,我保證讓您高枕無憂!」

  廖業早就看出常成對他的心思,但他早有自己的防備打算。他瞭解自己,專業知識掌握的並不好,而且如今他已經把全部就業希望都寄托在常氏企業,他不能容忍這期間出現半點閃失,而要想保證常成不踢開自己,他就只有冒險走這條路。

  他不怕玩火,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個玩火的世界,膽小的餓死,膽大的撐死,老實巴交的父母不就是那點子老實巴交的屁工資?而你常家的董事長不也是搞什麼官商結合剝削剩餘價值發的昧心財?火,就是能量,就是發財燃燒出來的能量!火,就是風險,就是手段進行之中必然存在的風險!不就是玩火嗎,怕個屁,總比窮死的好!

  他等常成帶著雯麗走後,試打了一下他們的手機,沒錯,是關了的。

  於是,他打的來到大東門復興東路上,看到了那個和鄭學約好的飯館,然後走到街道上一個弧拱形的鮮紅色的IC卡電話機前打了一個電話。

  鄭學焦急的等待著常成的到來,這期間,他還跑到洗手間裡過了一下癮。看看表,離約定的時間只差十五分鐘了,怎麼還沒到呢?是不是路上堵車?難道會還沒開完?

  打電話催?不好吧,讓他常成反感了可不好,他現在可是衣食父母啊!自己也不比以前呼風喚雨的時候了!真是人情薄如紙啊,有錢有酒多兄弟,急難何曾見一人!想當初在老家,在學校,誰不是隨叫隨到、必恭必敬?誰敢要老子我傻逼一樣坐在這裡等?

  哦,對了,不是說雯麗也在上海,想到上海找工作嗎?打她電話看看,不管怎麼說,也是同床共枕過的女人,況且她還這麼愛自己,絕對不會像鼕鼕那個淫婦一樣搞得自己這麼慘!

  咦?怎麼無法接通?難道是不在服務區內,還是取掉了電板?

  ……

  我操你媽的,怎麼常成的電話也打不通了?不可能啊,他們可都是全球通!

  這時,走進來三四個西裝革履的人自個兒找了一張台子坐下,招呼小姐上來點菜。

  鄭學正為電話很有些惱怒,想想,這個地方還是別呆的太久,時間已經超過十分鐘了,換個地方再說。他提起包起身準備結帳就走。

  走到那幾個人坐著的台子前,鄭學突然感到自己的雙臂被人反手扣住,一陣大力壓上來,他立時被制倒在地!

  一個人大聲喝道:「快,銬起來,看他的槍在哪裡!快搜!」

  完了,完了,被逮住了,被逮住了,鄭學覺得天塌地陷,全身癱軟,他感到自己的骨頭都快被壓斷了,一種熟悉的恐懼,對,就是那種上次被天殺的龍鑌傷害時熟悉的恐懼鋪天蓋地的堆壓上來,鄭學絕望的哀喊著:「殺人啦,救命啊!啊--,啊啊--,救命——!」

  一個人死死的用膝蓋抵著鄭學的背,並用一隻手把鄭學的腦袋毫無留情的壓在大理石地板上,威嚴的道:「我們是上海市刑警,奉命將你逮捕歸案,你有什麼話就到公安局說!」

  另一個人道:「隊長,槍沒找到,身上沒有,包裡也沒有!」

  這時鄭學已經被手銬銬住了,那個隊長俯下身子,厲聲問道:「說,你的同夥在哪裡?槍你藏在哪裡?」

  鄭學徹底蒙了,他哪裡有什麼槍啊?也就是聽許志為說過他們有槍,但是他可見都沒見到過啊!這可是天大的冤枉!他的口裡有了唾沫血污流出來,他本能的求著饒道:「你,你們…抓錯…人了,我…哪有…槍…,我是…個游…客,快…放了…我!」

  這個隊長掏出一張紙,道:「我們不會抓錯人的,你是鄭學…」

  這時,一個人報告道:「隊長,這小子藏了很多毒品!你看!」說罷,遞過來一些小紙包!

  鄭學腦袋嗡的一下,意志真正摧毀了,口齒不清的說著:「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隊長嚴峻的下命令:「帶回去立即審問!」突然,他聳聳鼻子,疑惑的問,「怎麼這麼臭啊?」他又試著嗅了兩下!

  那個報告毒品的人驚訝的叫道:「隊長,這個傢伙拉屎了!大小便失禁!」

  隊長哭笑不得,媽媽的,沒見過這麼膽小的通緝犯居然還是黑社會骨幹成員!孬種!他輕蔑的叫了一聲!

  看著這些便衣刑警逮住犯罪分子,飯館裡的食客不由為這迅雷不及掩耳的抓捕行動、為警察難得的英勇機智的手段鼓起掌來!頓時大家都站起來了,掌聲響起一片!

  隊長自豪的、光榮牌的向大家抱手致謝!

  據傳,這家飯館在隨後的幾個月裡生意立刻上升三成!

  瘦馬:本章節共有三萬字,每天更新四千字。請大家理解。本章結束後進入第四卷《偉大的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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