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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夜之間 作者：夫石 三月十七日，早朝後。
仲尼道盛散朝後，順路送走愛女，心裡如落懸石。 回府後，總管太叔敦焦急地迎了上來，道：「大人，事態不妙啊，剛才司空上黨王長孫道生大人坐轎前來，卻過而不入。少時，暗遣虞總管喬裝過來，說原本欲進府與您商計太子一事，但發現咱們王府周圍極不正常。有許多人在暗中監視，便不敢進。而且已經從宮中得到確切消息，太子已被軟禁在福祥殿，由秋總管親自監管。司空大人請您速想對策。」 仲尼道盛暗歎一聲，太子被禁，事出突然，完全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以至於陣腳大亂。最關鍵的是事過兩天，他們還不清楚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原本計劃內取外援，逼皇讓位，但事情剛進行大半，就出了這件事，一時間，他也沒了主意。 仲尼道盛與太叔敦剛入書房，一內侍匆忙進來稟報。 「大人，太子宮的門大夫蘇干求見。」 「什麼？！快！快請他進來！」 註：門大夫職如郎將，負責太子宮的親衛保護。 蘇干一身破舊的民服，顯然是經過了喬裝，而且身上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道。剛一進門，便跪倒在地，爬了過來，大哭道：「大人，快救救太子吧！大人！……」 仲尼道盛忙扶起他，急道：「起來說話，太子宮現在怎樣了？」 蘇干拭了一下淚，痛聲道：「現在太子宮全亂了，自前夜太子被突然召去，太子宮就被長孫謁候的虎賁軍嚴密地控制起來，任何人均不能進出。大家一直等到昨日上午，也沒有任何消息。太子妃實在忍不住硬闖出去去見赫連皇后，酉時回來，大家才知道太子已經被軟禁。皇后親自去求情也沒有用。而虎賁軍現在更加看的緊，我還是昨夜從地下暗渠裡爬出來。剛才進來時，大人府外似乎也被監控了」 仲尼道盛眉頭緊鎖，蛇無頭不行，平日太子雖不善計謀威勢，但他是全局的中樞主將。不可或缺。如今皇后亦無辦法，自己也被暗中監視，讓他如何掌控全局？心裡七上八下，強作冷靜，問道：「蘇大夫，你可知道太子到底為何被軟禁，太子宮其他人現在怎麼樣？還有沒有人被拘禁起來？」 蘇干一愣，道：「我們也不知道事情原由，太子妃從宮中得到消息，天火之變的當夜，宗愛曾秘見皇上，然後太子就被召禁了。恐怕逃不出宗愛老賊的陰謀。 仲尼道盛越發心寒，宗愛老賊向來詭計多端，陰狠毒辣，他到底向皇上說了什麼，有何證據竟能讓皇上不顧親情，狠心對付太子？」 蘇干頓了頓，忽道：「對了，大人，這幾日確實有兩人不在太子宮，不知去向。」 「啊！是誰！？」 仲尼道盛心中一緊，極有可能從這兩人身上得到線索。 「是……」蘇干看了看仲尼道盛，才遲疑道：「是高賓與宇文照。」 「啊！！！」 仲尼道盛全身劇震，渾身冰涼，如墜冰窖，忽遭電殛雷擊一般，兩眼發直，說不出話來。 半晌，『哇』地大口吐血，氣的直打哆嗦。他全明白了，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切竟壞在自己極為信任的義弟高賓身上。而宇文照更是自己用心培養的得力人選。也只高賓才有這麼大的能力，他手中掌握著事關重大的往來書信，這些東西若落在宗愛老賊手中，上報皇上，依皇上的性格，太子與自己及其他人哪裡還有命在。全是自己用人不當，錯信賊子，一子錯，滿盤皆輸。不由的再吐鮮血，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太叔敦，蘇干嚇的忙扶住他，口中呼叫，運功輸進真氣給他。 仲尼道盛慢慢睜開雙眼，擺了擺手，低沉嘶啞的聲音道：「不用了，完了，全完了……」 兩人全身一震，駭然地望著仲尼道盛，呆呆不語。 好長一陣，仲尼道盛才平復過來，眼裡滿是無奈和悔恨，悲涼地道：「我對不起太子啊，咳……唯今之計，只希望皇上能念及父子親情對太子網開一面，或還可圖之。不過，以宗老賊的陰毒，必然還有更毒辣的後著，……唉，我與太子都看錯了，一直將東平王翰作為對手，竟忽略了南安王這個真正潛藏的野心勃勃的敵人，至有此敗，事到如今，老臣只有一死以謝太子。」 「大人！」「大人！不可啊！大人！」 太叔敦，蘇干頓時慌了，苦苦勸住仲尼道盛。 仲尼道盛搖搖頭，苦笑道：「我現在還不會死。蘇干，你該也猜到了。這一切，皆是高賓，宇文照兩個賊子叛變所至，但究其根本是我所用非人。老夫哪裡還有面目去見太子。請你設法再回太子宮，若太子有朝回宮，替我將信轉給太子，這恐怕是我唯一能為太子做的了。太叔，去取紙筆來。」 太叔敦忙取過筆紙。仲尼道盛略一沉吟，忽棄筆於地，咬破食指，登時血流如注。 太叔敦，蘇干驚呼一聲，見仲尼道盛老淚縱橫，顫抖著寫下血書。 真是血淚滿篇，仲尼道盛連連咬破右手四指才寫完。已經面色蒼白，形神憔悴。略干後，遞與蘇干，再不發一言。 蘇干淚流滿面，跪地三拜後轉身走了。 太叔敦禁不住泣聲道：「大人，您這是何苦啊，待我去殺了宗愛老賊，高賓，宇文照。為大人雪恨。」 仲尼道盛猛地死死抓住他，瞬間蒼老幾十年一般，沙啞道：「不要莽撞，現在事情已不可為，你且去司空大人，略陽王，高涼王處，通知他們設法早日離開京城，全力自保。快去吧，事不宜遲。若有時間，就再去通知簡賀，曹厄等大人吧，就不用再回來了。」 「大人！！不！我們現在就走！」 仲尼道盛堅定地搖搖頭道：「別人可走，我不能走，我若一走，太子必死無疑。太子如此重信老夫，我無能敗事，又怎能苟且偷生，背主棄信。好了！快走，快走！」 太叔敦見仲尼道盛死志已萌，知道勸也無用，伏身拜了幾拜，轉身去了。 仲尼道盛望著窗外午時溫暖明朗的陽光，心裡卻早被寒冷黑暗緊緊地捆纏著。 ………… 元健練了一上午，終於把宇文一族的『曲徑通幽』身法與拓跋尋的『柳絮身法』初步融合在一起。形成自己獨特的身法，並為它取了個名字，『花間遨遊』。 聽到傳來敲門聲，元健開門一看，不由的一愣，竟是翠釵樓的總管李冬。 忙施禮道：「李總管，真是貴客。莫不是送錢來，不要緊，過幾天我再去收也不遲，還勞煩您來。」 李冬尷尬地笑道：「元堂主客氣，不好意思，我不是來送錢的，因有一事特來拜訪堂主。」 元健心中一動，忙請他入屋就坐，沏上香茶。 「李總管，您貴人事忙，竟有事見我，不知元某能幫上什麼，儘管直說，您知道我脾性的。」 李冬遲疑了一下，道：「元堂主，鄙上花大姐欲見您一面，不知元堂主可否賞光移步。」 元健暗笑，終於有客上門了。 元健隨李冬來到翠釵樓，經過前樓時，正碰上鴇母媚姨。 媚姨仍是那麼風騷的迎上來，媚蕩一笑道：「元堂主，您來啦，今晚還是找卿卿嗎，您真是個大情聖啊，卿卿正好沒客，快點上去吧。」 ^_^ 李冬見媚姨只顧勾纏元健，插口道：「媚姨，元堂主是花大姐請來的，大姐正等著呢。」 媚姨放嗲道：「喲，是大姐請來的呀，那可要快去，其實就等到一會兒唄，又不是急死人的事。好了，快去吧，李總管，你可別怪我，我也是為樓里拉主顧啊。」 說完，又用力用胸房壓了元健一下手臂，才離去了。臨了，還沖元健媚聲道：「待會兒，見了大姐回來，元堂主有空到我這兒轉轉，定有你好處的。」 元健笑道：「媚姨有約，元某說什麼也要來的。」 媚姨一陣蕩笑，轉頭『啐』了一口，又去招呼別人，那肥臀還一扭一扭的。 元健與李冬互相曖昧地一笑，頗有同感，頓時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李冬引元健來到花瓊娘的居所，亦是她待客之所。這是後院翠雲苑旁的一間房，隱在群翠亂石之間，份外幽靜。 花瓊娘早等在裡面，隔窗見他二人到了，迎了出來。心中一動，元健雖不屬英俊一類，卻自有一種獨特的魄力。特意的瞄了瞄他的褲襠，想來比較感興趣傳聞的真偽。 元健同時仔細看她，三旬左右，一看就知地北胡美婦，成熟嫵媚，風情動人，微厚的紅唇顯的更加性感，襯上她浮蕩的身軀，連棉袍也遮不住那優美而誇張的曲線。 「元堂主，快請進。賤妾就是花瓊娘，勞煩元堂主大駕，真是深感榮幸。」 聲音嬌柔細膩，充滿韻味。 李冬知機的躬身退去了。元健放開六識，知他真的遠去了，周圍亦再無異常。 「元某久聞花大姐芳名，今日才得睹芳容，真是相見恨晚啊。」 元健不客氣的坐下，隨口說道。 花瓊娘剛給他倒過香茗，聞言臉上微紅，輕笑道：「元堂主在這青樓之地對女子說『相見恨晚』是什麼意思呢？」 元健暗道厲害。此婦既似少女神態，又如媚姨一般言語透著暗示，不好對付。 「哈，大姐以為我是什麼意思呢？」 元健泯了口香茗，大膽的望著她的身體。 花瓊娘『噗』地嬌笑，身上妙趣橫生，頓生波瀾。花瓊娘止住笑，瞟他一眼道：「你說出來的，我怎麼知道。元堂主，這裡沒有別人，我就有話直說了。」 「好，花大姐請說。」 元健故作正色地道。 「元堂主，據我所知，您的『狂狼堂』除了您的武功精湛外，其它如副堂主元容及幾十個兄弟似乎都不會武功。」 言外之意，我對你的情況非常瞭解。你別耍花樣。 元健心念疾轉，沒料到花瓊娘似乎真的直奔主題，而且一開始就施以赤裸裸的威脅，表現出強大的自信，那麼，她是否背後真的有那麼強的實力嗎？否則怎麼會如此不客氣。 故作出一副苦惱而憤慨的樣子，道：「大姐真厲害，調查的這麼清楚，不知是誰讓大姐來調查我的呢？」 元健的意思是你也不過是馬前卒，你的主子又是誰？ 蕩人心魄的笑聲再次響起，元健眼都不眨的盯著花瓊娘隨笑聲動盪的胸前雙丸，幻想著如果除去衣袍後不知是怎樣的妙法。 「元堂主說話真的爽快，不過，鄙上非是不願見你，實是因公遠行，臨行前囑咐我，勿必請元堂主過來一敘。」 元健道：「貴主真是有心了。不過你也知道我的根底，似乎幫不上你們的忙，我雖對青樓很熟，卻都是來嫖女人的。我也不認識什麼王公貴族，大都是一些市井小民，莫非請我來當護院。」 花瓊娘暗道這元健果非常人，先前的威脅半點無用，反而將我一軍，裝起傻來。 「元堂主太自謙了，鄙上看中的是元堂主本身的人材。」 元健更糊塗了「人材？花大姐莫非指的元某的『本錢』，哈，你莫聽卿卿胡說。」 花瓊娘臉色一變，眼中殺機一閃而沒，淡笑道：「元堂主不會只願一生僅做個堂主吧。不知元堂主對當今朝廷有何看法呢？」 「元某一介武夫，出身卑賤，能有今天的小小地位，全是自己雙手努力得來的，貴屬沒有向你報告嗎，人往高處走，自古明訓，元某也不例外。至於朝廷政治，元某可就一竅不通了，何況最近似乎更加混亂，前夜田維全家被殺，牽涉了不少人進去，元某更不敢夾雜進去，一個不好，腦袋被砍了，還不知是何緣故。」 這話就有些上道了，暗指不是我不想找個靠山，而是我不清楚你是哪一方勢力，又怎能亂投。 花瓊娘明白元健的策略，一直以退為進，不見兔子不撒鷹。 遂笑道：「還說不懂？官場有句話叫明哲保身，元堂主深明其道啊。」 元健忽道：「大姐對官場如此熟悉，我還以為商賈只重利呢。」 花瓊娘知他在逼她把話挑明，不願再猜謎了。 大方地道：「像我們這些商人，尤其是這種皮肉生意，不找個靠山是很難立足的。」見元健注意她的話，續道：「黃沙街有妓院花窖大小二百多家，較大規模的就有二十幾家，家家都有後台撐腰，這是誰都知道的。像西首的『煙紅樓』後台東主就是臨淮王……」 元健靈光一閃，接口道：「莫非貴主是太子晃？」 這個推論可從幾個方面得出，首先是其後台定不會比臨淮王差，其次，據傳三大名妓之一杜小喬已成為太子的禁臠，還有就是從太武帝那裡得知太子黨欲收買自己。三者合一，這推論就合情合理了。 花瓊娘一愣，復笑道：「元堂主果然聰慧精明。」 六識靈敏的元健忽感到花瓊娘言不由衷。但她既沒有否認，自己又不能再說不對，豈不自打嘴巴，一時竟落了下風。 心念一轉，元健復道：「太子雖然尊貴，不過最近風傳皇上欲廢他，另立太子，這個……」 花瓊娘心中狂震，其實太子被軟禁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外面形勢大多數人還是極看好太子的。包括花瓊娘都是剛剛從主子那裡聽到些許風聲。那知道元健卻說的如此肯定。更加確信此人非比尋常，絕不簡單。更加欲收服此人為已用，若他有本事手眼通天，任何條件都是可以接受的。 輕笑道：「我倒是沒有聽聞，看來元堂主果然消息靈通啊，鄙上正是看中了您這一點。」 元健心中後悔，知道自己一時失言了，只好故作愕然地道：「你要我剌探情報。」 花瓊娘正色道：「正是！元堂主交遊廣泛，消息靈通，正是我們需要的人才。」 元健道：「但我所知的儘是些小道消息，並不能探聽到什麼真正的內幕消息。」 花瓊娘微笑道：「太武帝欲廢太子另立之事，連我們的王公大臣也不見的有多少人知道，元堂主又是從哪個小道裡知道的消息呢？」 元健登時語塞，最後沉聲道：「貴主究竟是誰？」花瓊娘一字一字地說出令元健驚詫的名字。 「護國三老」 護國三老分別是和疋，薛提，蘭廷。是大魏的三朝元老，雖不是拓跋一族，但對大魏忠心耿耿，功高蓋世，現在玄天閣養老，不問朝政久矣。是大魏極有影響力的王公。尤其對王儲之位有很大的影響，是朝中潛藏的另一股重要勢力。 元健驚奇地道：「護國三老竟是貴主，實在令人意想不到。」 花瓊娘傲然道：「三老雖不問朝政，卻也十分關注朝中的大事，尤其天火之劫，惑亂人心，朝中更是明爭暗鬥。三老在朝中雖有耳目，但並不能對各方都有瞭解，所以廣招眼線，留意到元堂主，希望憑你的人脈可以打探出一些我們所不知的』小道消息』。」 元健心忖，鬼才信你，在我沒有答應之前，你又怎肯告訴我實情，多半還是誆我。 微微一笑道：「三老如此器重我，真是我的福運。不過，我最近有要事必須往北疆遠行一趟。」 花瓊娘美目立瞪，不悅道：「我已將實情相告，元堂主仍要遠行嗎？」 元健賠笑道：「大姐誤會了，只是我的堂兄家家住撫冥，這次天火來的危急，我不知他的情況如何，才北行探望，如無意外，幾月即回。」 花瓊娘當然也不會信他所言，含笑道：「如此說，元堂主是答應了。」 元健笑道：「人往高處走嘛，不過，似乎少了點什麼，讓在下下不了最後的決心，還要再考慮一下。」 花瓊娘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談條件了。當下親切的問道：「元堂主有什麼要求儘管說出來，我們會盡量滿足你的。」 元健見初步的目的已經達成，再不能從她的口中探聽到其它信息，故而『嘿嘿』一笑道，「這個好說，我的要求一向簡單，只是不好啟齒。」 花瓊娘誘惑似的媚聲道：「今後大家還要通力合作，有什麼盡可說出來看看。」 元健不好意思地道：「素聞杜小喬姑娘貌若天仙，可否讓她陪我一宵。」 花瓊娘雖知他好色，卻沒想到他竟提出這個她萬不能答應的要求來，面現難色道：「若是以往，元堂主這個條件不難滿足，但現在杜小喬已是太子的人。所以……我不能立即答應你，還要請示三老。元堂主可否退一步，李秋蘭，黃香雲亦是我樓名妓，姿色絕不比杜小喬差，元堂主可任選取其一。」 元健不悅道：「大姐身外青樓，難道不知男人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心理嗎？李秋蘭，黃香雲雖夜資百金，但元某人自問還玩得起一兩次，正是知杜小喬為太子禁臠，才有此興，若非如此，是否要她還要看元某的心情呢。」 花瓊娘臉色急變，沒想到元健在這個問題上忽然堅決起來，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原來最簡單的事情卻變的複雜起來。 左右盤衡，終想出個辦法，緩緩道：「元堂主，此事還有商量，但非我能決定。這樣吧，元堂主可否先另選一女，想我翠釵樓花女眾多，莫非元堂主只戀她一人？」 元健原本只是隨口點將，沒想到正中她的罩門，越發奇怪，杜小喬不過一名花妓，縱使得太子喜愛，在人鬼難知的情況下，與誰一度春宵都不是難事，為何花瓊娘身為大姐，連這點手段，決定也無法做出，更讓他心生疑竇。將原難備好的婉拒之詞收回，決定深入的去探查一下，說不定有什麼重大發現。 元健邪氣一笑，「貴樓花女如雲，讓我眼花繚亂，魂牽夢繞，尤其今日一見大姐，更覺的知音難求。」 花瓊娘紅霞撲面，嗔聲道：「原來元堂主如此花花口兒，你怎知我是知音呢？」 元健色瞇瞇地撲克著她道：「大姐風韻猶佳，氣質不俗，正是我心求之女。何況貴樓花女均可用金買度春宵，唯大姐未聽聞夜資幾何，更加難求。」 花瓊娘見他越說越露骨，心中微蕩，若有所指地道：「又是那男人痛犯了嗎，你看中的是我的容貌，還是身份？」 元健眸子一亮，射出熾熱的情火，輕聲道：「我最看中的是你的芳心。」 六識真氣中的奇妙一招『情意無價。』花瓊娘瞬間全身火熱，不知道是他愛上了自己，還是自己愛上了他，美目一陣迷濛，芳心輕顫。 元健忽含笑道：「我也不逼大姐，大姐自慮。」 花瓊娘略一沉吟，現出少婦特有的風情，轉身向內室走去，口中媚聲道：「進來吧，我的元大堂主。」 元健一副色鬼模樣，毛手毛腳地跟了進去。 內室非常簡單，潔靜，絲毫沒有濃重的脂粉氣。一張紅松的繡床，青色的沙幔垂在兩旁。左側是張普通的梳妝台，另一邊的牆角燒了一個火爐，烘的屋內暖洋洋的，一種蘭花香氣不知從何處散發出來，令人心醉神迷。 元健暗暗奇怪這絕不像花瓊娘這種身份的閨房臥室。不由的以她生出一絲好感。 「哈，這就是花大姐平日睡的繡榻嗎，嘿，果然有種特別的香味，讓人銷魂啊。」元健大刀大馬地往床上一坐。 花瓊娘雖說為了主上，被迫犧牲色相來籠絡他，但對這個神秘的年青男子還是很有好感的。 其實花瓊娘並非花妓出身，原是塞北有名的馬賊，與丈夫領一夥馬賊搶劫商旅。後來丈夫失手被人殺了，自己也差點死掉，被主上所救，為了報恩，更為了躲避仇家，隨主上來到這裡，做了大姐。主上的來歷極其神秘，勢力龐大，漸漸地讓她參與其中，負責收集情報，尤其是有關朝廷的各種信息。她不想也不能知道真正幕後到底是什麼，真正知道內情的是總管李冬。她雖可以支派李冬，但李冬實際上也負責監控她。 自從丈夫死後，她已有三四年沒有過男人了，身處青樓，耳孺目染，自然時常春潮澎湃，花信空虛。今日忽然要跟一個小自己近十歲的男子合體交歡，心情既羞愧又有些興奮，尤其想到元健那讓她心動的眼神和傳聞中的奇物，更是芳心雀躍，不能自禁，…………… 酉時。 仲尼道盛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忽然想起一事，忙入寢室的密櫃中取出自己全部的書信，密函和一瓶見血封喉的毒液。 看著它們化為灰燼，仲尼道盛長舒一口氣，握了握手中的毒瓶，安然步回書房。 戌時，突然一聲巨響，好像撞擊府門的聲音，接著喊殺聲大作起來。跟著，太叔敦的聲音忽然從院中傳來。 「大人！大人！大人快走！！禁軍殺進來啦！！」 仲尼道盛心中一痛，你還回來幹什麼。耳邊一片慘叫聲，其中夾雜著拓跋暉冷厲的聲音。 「莫要放走一個，格殺勿論！！」 仲尼道盛苦笑一聲，拿起毒液一飲而盡。 當喊殺與慘叫沉寂下來時，仲尼府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屍骸遍地，血流成河。全府上下三百多人，無論男女老幼，無一活口，而仲尼道盛的人頭血淋淋的提在拓跋暉的手中。 「裡外再搜查一遍，勿要留下活口！」 ………… …… 她終於暫時停止了歡呼，靜享那份難得的快活的餘韻。 …… 突然，元健感到有人接近，忙放出六識真氣。來人腳步輕盈，到了門外，忽然停住，想來也不願攪人好事。但，門悄然打開，細不可察的呼吸聲既輕又柔，隨著躡步聲一齊傳至。元健倒是不太在意是否有人偷看春宮，反而更加興奮，尤其是那人極可能是個女子。 元健施出了六識真氣中最有創意的奇招---『幻景生花』。 『幻景生花』可以使人的身體產生某種幻景，突出某一部位。用於對敵時，可使對手驚見巨大的眼珠，山大的拳頭，奇妙非常。當然，這些都是中招後自然產生的幻覺。但是元健並不能真正的瞭解到對手在中招後真實的感受，所以有時會很誇張的。 ^_^ 『六識真氣』本身具有遙感敵情，惑敵六識兩大功效，但似乎並不能像『血刀真氣』一樣攻擊敵人的體脈，造成破壞，這一直是元健深深苦惱的問題之一。因為奇功初成，還有許多問題元健都沒有想通。像以往只能通過與對手真氣交接才能發揮惑敵的功效，最近才發現其實可以不通過真氣交接，通過自身，或直接攻擊都同樣可以幻敵神經。就如在施出『幻景生花』一招時，元健將六識真氣散侵到『她』的身上，在『她』的眼中所『見』到的景像是完全一樣的。而六識真氣最大的特色就是真實性，讓你無法分辨那些是你真正的感受。可以說，元健自創的六識真氣幾乎是武道史上最奇異的功夫。包括他自己，也是在以後的歲月中一點一點的瞭解到『六識真氣』的神奇和偉大，還有如何更好的運用。 一聲驚呼，元健衝出一看，心中一蕩，原來是風騷無比又宛如貴婦的媚姨。 媚姨滿面羞紅，錦袍鬆動，一隻手還探在裡面，見元健赤精的衝出來，碰個正著，，登時心蕩神貽，不忍轉睛。 元健意氣風發，朗笑道：「原來媚姨這般心急要給我好處。」 …… 三人戰的久了，竟有些餓了。外面早已經是月夜了，難怪會餓。媚姨雖然舒服的一動不願動，還是爬起來出去整治酒菜。當她回來時，帶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兩朝元老，位高權重的仲尼道盛被太武帝下旨誅殺滿門，現在整個皇城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事件震動了。太子黨完了，幾乎所有的人同時想到了這一點。 花瓊娘舒服的往元健懷裡靠了靠，看來自己的『犧牲』實在太英明了。元健的心裡卻一陣發寒，太武帝太狠了！根本不給太子一點機會，好絕！不愧是超級霸主。這樣一來，可以讓所有人都認清楚誰才是真正的皇者。鎮壓住所有心懷叵測的皇子王公。但是，這只能讓矛盾潛藏的更深，將來一但暴發，來的也將更猛烈，更加勢不可擋，造成的後果也是無法估量的。 ………… 太子拓跋晃在福祥殿忽然感到全身冰涼，耳邊傳來腳步聲，秋太監走了進來，躬身施禮道，「皇上有旨，太子您可以回太子宮了，但要閉門思過三個月，若再有忤逆，絕不輕恕。」 太子晃全身劇震，顫聲道：「秋總管，我還是太子嗎？」 秋太監低聲道：「太子當然是太子了，請太子快回宮吧，太子妃已經來過幾次了。」 太子晃回到太子宮，驚見太子妃。驚見太子妃撲了上來，大哭道：「太子，你可回來了。剛才有人來報，仲尼大人已經被誅殺九族了！！」 太子晃身形一晃，險些坐倒在地。 ………… 戌時三刻。月漸中天，有陰雲。 東督府。 拓跋烈看著手中的『元龍珠』，渾圓剔透，宛如水晶，不軟不硬，裡面不斷有絲紅芒閃爍，真是天地至寶。現在卻成了殺身之禍。剛剛聽到仲尼道盛被誅九族的消息，令他遍體生寒，只因一時貪心，擇錯了對象，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將軍。」 『地靈』石魔須走了過來，低聲道，「宗愛來了。」 拓跋烈一震，大驚失色，鎮定一下心神，沉聲道：「多少人來的。」 此問大有道理，若是單身而來，便不怕他，若是帶兵奉旨而來，還見他什麼，從暗道裡逃出都城才是上策。 「只有他和宇文照兩人。」 「宇文照？」拓跋烈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就是在翠釵樓與高賓一起跟將軍見面的那個年輕的武士。」 「啊！是他！」 拓跋烈暗道完了，他既是與宗愛同來，那麼宗愛定是已經掌握了自己與太子黨的全部機密。 拓跋烈心念急轉，烈芒連閃，沉聲道：「魔須，你去準備一下，明白嗎？」 「明白。」石魔須應聲轉身去了。 拓跋烈在書房等候不久，有內侍引了宗愛與宇文照進來。 拓跋烈故作驚喜地起身道：「宗大人，深夜駕臨本府，真是貴客，快請上坐，來人，上茶。」 「不必了，」宗愛陰沉沉地笑道，「拓跋將軍，你可知我來此之意嗎？」 拓跋烈素來與宗愛劃分界限，見他一副得意欺人的口吻，冷哼一聲，「宗大人請說，末將不知。」 「東督大人見我在此，仍要故作糊塗，冥頑不靈嗎？」 宇文照斷喝道。 宗愛一擺手，道：「放肆，怎能對將軍如此無禮。」 拓跋烈怒瞪了宇文照一眼，不屑地道：「黃子小人，背主棄義，某人不認識你。」 宇文照神色一變，眼中厲光暴射。 宗愛淡淡一笑，和聲道：「拓跋將軍不必動氣，你我同臣多年，有些事不說也都明白。仲尼道盛已被皇上誅除，太子大勢已去，拓跋將軍仍要堅持嗎。南安王爺素來敬重將軍豪勇。一句話，只要將軍轉而投來，老夫必在皇上面前為將軍設法開脫。念在小兒宗博多年得將軍照顧有加，再奉告將軍一事，皇上已經知道『元龍珠』落入你手，你若拒死不交，恐怕後果難料。將軍一言可決。」 拓跋烈臉色數變，猶豫不決。這時，石魔須從外面進來，向他點了點頭，隨即站在他的身旁。 拓跋烈知道自己只餘兩條路選擇，一是立下殺手，隻身逃亡；二是屈從於他。反覆交鋒，終捨不下榮華富貴，當下恭敬地道：「宗大人字字金珠，末將受教了，還請宗大人在皇上王爺面前替我求情。這是『元龍珠』，也請宗大人轉交皇上。」 宇文照在一旁不由的面現譏笑，閃過一絲殺機。 宗愛見拓跋烈從懷中取出『元龍珠』，眼中異芒一閃，頜首讚道：「將軍果然識時務。」 伸手從他手中接過『元龍珠』。倏地，一掌擊在毫無防備的拓跋烈胸前，真氣暴烈入體。 拓跋烈『哇』地吐血欲退。驚變再起。背上又一陣劇痛，另一股狂猛真勁透背而入，前後夾擊，登時胸腹盡碎，倒地身亡，連哼也未哼一聲，只現出身後石魔須陰毒的笑容。 宗愛把玩著『元龍珠』，好像沒事發生一樣，淡聲道：「宇文照，你將他從暗道背走消屍，石魔須，你立此大功，南安王爺必有重賞，你不是對拓跋夫人情有獨衷嗎，可以一道弄走享用，不過，玩幾天就算了，別留下活口。聽說他新納了一名美妾，喚作紫玉，一併帶到我府中，他沒命享用，我就替他安慰安慰芳心吧。」 三人同時得意淫邪地笑了起來。 ………… 三月十八日，辰時一刻。 皇城北門外。 仲尼淑香望著城樓上父親的頭顱，悲痛欲絕，泣不成聲。昨日父親送她時，曾囑她潛蹤而行，當時就感覺不對，出城後更有不祥之感，昨夜她忍不住拆開那封信，才知道父親因與太子的關係，和南安王，宗愛一黨勢同水火，近來事態劇變，恐遭不測，所以送她到師父那裡暫避，並請她師父代為關照，若三個月內並無噩耗，再行返家。 仲尼淑香看信後，心虛體寒，懊惱後悔不早拆開信，連夜急返，不料剛到城門口，卻驚見父親的人頭已經懸在高處，登時氣絕過去。半晌才悠悠醒轉，痛哭不止。 「不殺宗愛，我仲尼淑香誓不為人！！」 轉身投入城郊密林深處，只留血誓聲聲飄蕩在天宇之中。 ………… 一夜之間，仲尼道盛滿門被誅，東督拓跋烈畏罪攜妻妾潛逃。清晨起來後的人們俱都被這兩個駭人的消息震驚了。 太武帝威嚴地坐在大殿之上，滿朝文武百官全都噤若寒蟬地站列殿上，鴉雀無聲。 太武帝暗暗冷笑，你們也知道害怕了嗎，看看還有誰再膽敢圖謀不軌，只要我不死，這個帝位只能由我來坐。 「眾位卿家，所夜之變，眾卿都已經知道。仲尼道盛串通賊臣，欲謀弒主篡位，已經伏誅，賊黨拓跋烈畏罪在逃，赦旨通緝，其餘黨羽也都望風而逃，俱以謀逆大罪論處，罪在不赦，應誅九族。這裡有一份名單，所列之人，全部處死。宗愛卿，由你負責督辦。」 「臣領旨。」 宗愛壓制住內心的狂喜，大步上前，跪膝接旨。 眾臣皆膛目而視，心中震駭。太武帝如此狠心，徹底剷除太子一黨，同時又攝於宗愛的機焰滔天。 太武帝冷笑幾聲，站起來，轉身回宮，留下了恐懼茫然的文武百官。 ………… 元健清晨走後，花瓊娘與媚姨仍嬌慵無力地並肩躺在榻上。昨夜差點纏綿了一夜，累的頭腳都昏沉沉的，恐怕要好幾天才能恢復體力和流失的元陰。不過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元健那物的神勇之處果然名不虛傳，讓人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花瓊娘摸上媚姨的柔臂，讚道：「媚姨，你保養的真好。如果我到了你這般年紀，還能有你這般膩滑的肌膚就心滿意足了。」 媚姨臊紅臉道：「大姐笑我老了嗎，如果能得到元健這般小伙子經常的歡好，怕是會更好呢。」 說起元健，花瓊娘心兒一顫，此人神秘莫測，手眼通天，絕不會是普通的角兒。忽然想起一事，正色道：「媚姨，你千萬不可對他迷戀，此人處事老到，行事奸滑，弄不好反被他摸透咱們的底細。嗯，對了，你看我們把他推薦給那個騷婆娘如何？」 媚姨微訝道：「大姐怎會想到她來。」 花瓊娘微微一笑，道：「你也知道那騷婆娘以我們很重要，又喜新厭舊，慾壑難填，但若遇到元健，格格，怕也要吃不消，只是便宜了元健，能與她來上一回，也算是福氣吧，還有，我們可以借此貼近她，又可以試探元健的身份，他若是大魏的密探，定不敢做出那種事來。」 媚姨遲疑地道：「大姐，主上後日便回，要不要等他回來再作決定。」 花瓊娘芳容微變，淡淡地道：「不用了。」 媚姨瞬間明白過來，自己說錯話了。 ………… 元健走回住處，回味著兩個美婦的精彩，令他心身俱爽，六識真氣得到二婦元陰的培養，似乎也有了提高，可惜他還未悟通拓跋尋所教的『採花大道』。雖然他能夠通過交歡感受到她們的生機旺盛，勃勃而發，卻不知如何采為已用，看來還真要多加練習才行。 剛回到住處，元容迎了上來，沉聲道：「仲尼道盛死了。」 元健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元容忽然神秘兮兮地道：「大哥，我無意中救了一位仲尼府的人。」 元健一驚，問道：「是誰？！」 元容指了指裡屋，道：「是仲尼道盛的親衛總管太叔敦，我是在對街拐角發現他的，他全身儘是刀傷，血葫蘆似的，就把他扶了進來，保證沒人發現，現在我已經給他包紮好了，只是他內傷太重，還在昏迷之中，大哥，我……」 元健搖搖頭，拍了拍他的肩頭，「做的好，我正想借個人來問一問終究發生了什麼事。」 元容見他沒有責備，放下心又道，「聽說，昨夜東督拓跋烈也攜妻妾潛逃了。唉，這一場政變不知還要牽涉多少人呢。」 果然，太武帝王在得知拓跋烈的潛逃並將『元龍珠』帶走後，龍顏震怒，責令拓跋暉限期追捕拓跋烈，尋回『元龍珠』。更下旨誅了所有與拓跋烈關係密切的親信，黨羽，包括許多軍中的將領都受到牽連，殺的殺，撤的撤，監察拘禁的數以百計，若不是怕引起部隊嘩變，恐怕牽連更廣。 ………… 東平王府。 源賀皺眉道：「王爺，事態發展的太快了！形勢對我們並不利。沒想到皇上竟真的如此絕情，用霹靂手段殺了仲尼道盛，等若同時廢了太子。如今太子黨更將被誅除殆盡。最為可懼的是目前宗愛權勢劇增，而且又奉旨督辦太子黨，肯定會乘機剷除其它與其不和的朝臣，甚至會殃及到我們的人，對我們極為不利。若不能設法揭制，只怕早晚會算計到我們。」 東平王翰沉重地點點頭道：「不錯，還會使一些見風駛舵的朝臣都倒向他們的一方。不過，太子一天未死，宗愛，六弟都不會甘心的，恐怕還要有一段平靜的日子，否則太子突然不測，任誰都會懷疑到他們，所以這一段時期將是非常關鍵的，誰能獲得更多的支持，誰就佔據了主動。」 周忸道：「王爺，自古以來，政變皆靠軍事。南安王，宗愛雖然在朝中無敵，可是他們在軍中卻毫無威信，尚且不如臨淮，廣陽二皇子，更不能與王爺相比。所以，只要我們掌握住兵權，勝利終會屬於我們。」 長孫敦亦道：「周將軍所言極是。目前中軍，外軍，王爺所掌已有四分之一。不過，未來的鬥爭，勢將僅局限在皇城，否則一但割據混亂，定會傷及我大魏的根本，為智者不取。包括南安王也不會選擇這條路，所以無論是誰，只要在皇城站穩了腳跟，整個大魏就都是他的了。而我們卻正是在皇城周圍的兵力掌握還顯薄弱。除了王爺的二萬中軍外，只有八部帥的陽高，西坪兩鎮有意投效王爺，這樣加起來也不過五萬精兵，不足成事。」 源賀忽道：「長孫大人所言正中要害。聽聞虎賁中郎將長孫竭候是大人的堂弟，不知大人能否說服他為我用。」 長孫敦苦笑道：「我早就努力過，不過他只答應一但王爺佔有較大優勢時，他才會領兵相投。」 「那就行了，」源賀喜道，「只要到時候造出態勢，必能誘他來投。」 周忸道：「王爺，還有一人，更為關鍵，就是老將軍元壽樂。莫看此老並不領兵，但仍是宿衛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只要有皇上的虎符，就可以調動全皇城的所有兵馬。所以我們要搶在別人前面招攬為妙。」 東平王翰愁眉輕皺道：「我也知道他的關鍵，只是他素來剛正不倚，時守中立，幾次招攬都無成效。賀公，你可有什麼良策。」 源賀忽詭異地一笑，語帶不屑地道：「王爺，其實此老並非如你所見那般剛正，只是眾人未能找到他的罩門。實際上他有一極大極醜的隱私，我是用心留意了多年才在不久前偶然知道的。」 「喔？！」 東平王三人都大感興趣。 源賀譏笑道：「此老竟然喜好龍陽！」 「啊！！！——」 三人大吃一驚，啞口無言，繼而放聲大笑，想到老將軍作樂時的丑狀，周忸更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軍功赫赫，威震一世的元壽樂老將軍私底下竟如此醜陋，傳出去都沒有人信，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四人笑了一陣，源賀才道：「這個秘密是一次我在他府中男奴處聽回來的，可坑了我不少的銀兩。所以王爺投其所好，定然可以對他任意差遣。」 東平王翰好不容易才止住笑，道：「這個易辦，待我在軍中多處收羅，定有上好的陽君送給他，只是如何將這份大禮送給他才是頭痛。」 源賀微笑道：「王爺不記得當年呂不韋是如何將蟉毐送給趙姬的嗎？」 ………… 宗府。 南安王拓跋余與宗愛在密室裡商量著下一步計劃。 南安王余道：「宗老此招極妙，既得『元龍珠』又能徹底的將太子整垮。皇上既然如此重視這顆『元龍珠』，那麼只要一天尋不回，太子的罪過就加了一分。」 宗愛陰險的笑道：「王爺得到『元龍珠』，相信定可早日成為第三個習成揮斥六極的皇族。」 南安王有絲得意地道：「希望如此吧。宗老，你看我們是否應該立即誅除太子呢？」 宗愛道：「王爺萬萬不可，時機還未成熟，現在下手，只會讓皇上警覺起來，懷疑到我們的頭上。而且我們的力量也還不足。只有等時機成熟，誅除太子後，再將皇上控制住，並順利接手禁軍及城衛，包括八鎮的大部分兵馬，若不能雷霆一擊，就容易被皇上或其餘皇子藉機反擊。現在形勢對我們極為有利，萬不可急於求成。我們唯一稍弱的是在軍中得力太少，一日不掌兵權，我們就不能輕易下手。」 南安王皺眉道：「這個我也清楚，不過現在整個皇城及周圍軍力都掌握在皇上手中，屬於我們的只有我掌握的一萬兵馬。」 宗愛搖頭笑道：「不然。王爺，其實就京城周圍的軍事而言，八鎮中的廣靈冉成，懷仁素黎保都有意投向王爺，只要王爺禮賢下士，收為已用毫不困難。像武周的石風，左雲的馮開受太子牽連，我或可說動皇上將其調走，換上我們的人，趙各，竇胴。那時我們八鎮得四，應無大礙。城衛四督，拓跋烈已亡。臣子宗博極可能接任東督；北督拓跋雄，西督拓跋胡意志不堅，也可設法招攬，尤其拓跋胡最好女色，只要投其所好，不愁他不為我所用，只餘南督拓跋重不足為患，況且他又是拓跋烈的堂弟，臣已經將他牽涉進去，只等皇上旨意。唯一難為的是宿衛軍。直從軍中郎將宇文昊是臨淮王的親信，虎賁軍中郎將長孫竭候極得皇上愛寵，難以拉攏，而羽林軍更不用說，拓跋暉只忠於皇上，任何人皆不買帳。驃騎大將軍元壽樂也是臭骨頭，不好對付。所以我們還要忍耐一時，至少我們要將城衛四軍全部掌握才有一半的把握。」 南安王余冷笑道：「只要除去太子，東平王翰，皇上，他們群龍無首，又有何用。」 宗愛道：「如果太子，東平王，皇上相繼遇難，宿衛軍拓跋暉等擁兵自保，再請出護國三老行監國之法。那時，縱使我們強行攻打皇宮，只要他們能拖上半個月，各地外軍來援，就輪到我們腹背受敵。」 南安王恨恨地道：「護國三老！實在可惡之極！任我想盡辦法，也得不到他們的好感支持。」 宗愛安慰他道：「護國三老雖在王公中極有影響，但他們內部也並不合，和疋，蘭廷擁護太子，薛提看好東平王。三老聯合起來威力無窮，若分了開來，我們還是可以應付的，我已經派人設法接近他們，用我秘製的毒藥，保證他們到時一命歸西。」 南安王喜道：「如此甚好。不過，宿衛軍仍然棘手，除非有皇上的虎符，但是虎符只有皇上一人知道放在何處。」 宗愛沉吟一下，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另想辦法。莫不如從詔書下手，假如皇上歸天，我們就以赫連皇后的名義宣詔，不由的他們不服。若不服，我們也可以名正言順的強攻，令各地勤王也無可指責。」 南安王爽笑道：「此計甚妙，不過赫連皇后能聽我們的嗎？而且她深處內宮，又有赫連無、名二老守衛，恐怕難以接近。」 「這個王爺不必擔心。老臣已經做了安排，遣人與赫連部大酋們商討過，他們要求將統萬，弘農，蒲阪，長安等關中州郡歸他屬地，他部稱藩朝貢，還可以發難時發兵來援。」 南安王不悅道：「哼！你答應了嗎？這樣的條件，豈不是盡復夏土，我以豈能容他。」 宗愛賠笑道：「王爺放心，老臣怎能答應。不過不如先答應他們，只要王爺登上皇位，還容得他們說的算嗎？」 南安王點點頭道：「好，不過可先許他們長安，蒲阪兩個州郡，哈哈，這兩個州郡都是太子，東平王的地盤，叫他們慢慢接收吧，哈哈……」 「王爺英明。喔，還有一個好消息，近日又有突厥，敕勒兩族高手來助。」 南安王得意地道「好！宗老辛苦了。一切就按計劃進行吧。」 出了秘室，宗愛送南安王出府，行經前院時，南安王忽然看見一個年青秀麗的少婦一閃而過，隨口問道：「此女是誰？」 宗愛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不自然的道：「這是小兒宗博的愛妻嬌蘭。」 「喔？宗博擇妻如此，似乎並非絕色，明日我送過來幾名南國美女給他作妾如何。」 宗愛苦笑道：「犬子愛妻如命，對府中美女皆視若無睹，王爺不必費心了。」 南安王大訝，驚奇他父子兩人性情相差竟如此懸殊。 ………… 晚間，太叔敦終於醒來，睜開雙目，映入眼前的是兩個年青友善的鮮卑人。 在北方，分辨各族的一個辦法就是看長相，衣服式樣，或者佩刀，鈽品。其中鮮卑族的拓跋氏的男子俱都前額禿髮，留有長辮。（『禿髮』諧音『拓跋』，傳是此部氏的由來。）女子則喜穿旗袍，長及腳面，大襟下擺，袖口，領襟多銹鑲滾邊。 元健見他醒了，輕聲道：「你別怕，是我們救了你，你是太叔敦吧，我們認得你，我叫元健，他叫元容，這裡是我的家。」 太叔敦死裡逃生，忙掙扎著起來欲拜，被元健按住。 「你好好躺著休息吧，這裡很安全，有事就喚元容。嗯，你若不累，信得過我，能否將貴府發生的事情講一遍給我聽聽。」 太叔敦望了望他們兩人，見他們不像是仇家密探，何況又冒險救了自己，當下毫無隱瞞的將當日事情經過慘敘了一遍，痛罵高賓，宇文照，宗愛/元容忽道：「聽說仲尼大人的千金也逃了出去。」 「不是逃，而是仲尼大人先前把她支走。淑香小姐現在恐怕還不知道大人已經遇害了，希望小姐平安，不被人抓到。」 元健道：「我倒是怕她回來為父報仇。」 太叔敦立時慌了，呆呆地道：「那可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