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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地十耳 作者:夫石 元健這一晚過的更是驚心動魄,差點把小命丟掉。
酉時左右,元健到了平城最大的酒樓『落日樓』,要了二樓臨窗的一張台子,點了幾個小菜,一壺酒。自斟自飲。頎賞著都城落日餘昏的美景,庶民百姓遊街熱鬧,非常熱烈,感受著大魏的興盛,心中忽一陣酸楚,以他現在的身份在位,似乎也沒有什麼不滿意的了,最起碼還可以坐在這貴族才能進來的酒樓裡挑個好位置,但是卻有種說不出的厭惡,煩躁,恨現在的身份,現在的一切。 一切都是從十二歲的那個夜晚開始的。一轉眼,十年過去了,自己也從一個單純快樂的少年變成了現在充滿矛盾,善於偽裝自己的成年人。除了能在女人身上得到一些安慰和快樂,其它的已經沒有什麼能讓自己感興趣了。同時,感到似乎自己的這種日子也過不長了。因為從自己進來坐在這裡,周圍三十幾桌的酒客中,至少有三組人的目光若即若離的盯著自己。從他們的桌位位置及行事方式來看,應屬於三伙不同勢力的人。 元健面色如常,心裡暗暗盤算會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對自己感興趣。若非自己習有奇功,六識通靈現在定不能如此神奇的在近百人裡面將他們一一發現。 首先是在自己左後方的一張桌子的三人,雖然他們一直在高談闊論,大口鬥酒。但每隔一段時間,目光就會落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的觀察,生怕自己發現他們。 另二個人坐在自己的側面,就要大膽的多,目光如刀,彷彿與自己有深仇大恨一般,奇怪的是他們是漢人,而自己應該沒有這樣的仇人啊,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的武功絕對不容小視。 最高明,最危險的應該是自己正前方隔張台子,獨佔一席的中年胡漢。他穿了一身普通的棉袍,戴了一頂狗皮氈帽,面色暗黃無光,高鼻深目,眸子開合之際,總有精芒閃現,雖然沒有望過自己一眼,但從他傳出的氣息早已牢牢將自己鎖住。自己的任何舉動,相信他必定是第一個作出反應的。當然也可能是他在試探自己,因為這種氣息制敵,若非同級數的高手是不易被發現的。但卻瞞不過自己這六識通靈的人。 註:六識是指常人的六種感觀。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感覺。 自己武功雖然勉強算是一流,但自己的六識絕對屬於超一流,相信在北疆,除了少數幾人外,沒有人會強過自己。 真氣運轉,六識放開,罩住整層酒樓,無有遺露。每個人的反應都在自己靈覺之內。 似乎自己生來就定然與眾不同。除了那話兒異於常人,連自己的身世也是個秘密。還有自己的靈覺更是自幼就異常靈敏,以至於自己據此特性,創出屬於自己的一個奇異真氣、奇功,那才是自己最厲害,最秘密的武器。 桌上的菜幾乎一動未動,又要了一壺酒,飲了起來。左後方的三個大漢似乎有些不耐煩了,而那兩個漢人則更恨不得把自己捅個窟窿。相反,那中年胡漢的氣息仍不徐不急的牽繞著自己。看來,只有等他的氣息也出現波動,才能有所行動。這到是一促別開生面的比試,比的是雙方的耐性。 機會來了!耳中聽到有兩個輕靈的腳步聲,後面還跟著兩個沉重卻很有規律節奏的步履聲。 雖沒有抬頭,但從眾人心中同時傳來的驚艷的感覺,元健就知道,定是個美女。 扭頭望去,仍不由的大感驚艷。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華麗漂亮的少女,一身淺黃的華貴貂皮錦袍,勾勒出玉體柔和的曲線。粉嫩健康的皮膚,新眉如月,瓊鼻微挺,粉紅的唇瓣即可愛又有幾分性感,一雙北國少女特有大眼睛,清明剔透,含著幾分純真和調皮的慧黠。高貴的氣質和旁若無人的神態暗顯出其定是貴族驕女。 身後現出的少女同樣的俏麗可愛,亦步亦趨的跟著前面的少女,略顯緊張,應是婢女之類的身份。隨後上來兩個四旬左右的胡漢,武士打扮。左邊的武士個子不高,臉略長,雙目無神,面不討喜。右邊的武士雖高卻削瘦,短眉窄目,陰沉著臉,令人望而生畏。 元健見這兩個武士,心中一驚,認出了他們的身份,以他們的身份卻做便裝隨行,前面嬌女的身份昭然若揭。同時,那一直緊鎖自己的氣息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貴女掃了一眼樓面,失望之色溢於言表,氣道:「呀!又坐滿了,真掃興。」 後面少女則現出喜色,道:「小姐,咱們早些回去吧,被…發現,就不好了。」 少女回頭看著那兩個武士,喝道:「就知道跟著,不知道幫我清張桌子嗎。」 兩武士只是垂手站立,面無表情,一聲不作。 元健站起身來,抬手招喚,揚聲笑道:「小姐,這裡來,與我同飲如何。」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同時望向他,感到愕然。 北方各族雖生性豪放,但受到漢族文化的影響已經大為改觀,這種當眾邀美的舉動甚為少見了。 那少女見了,粉面微紅,卻更多的興奮,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他一番,才嫣然一笑,故作大方的道:「謝謝了。這一桌我請了。」 另一少女跟過來,疑慮的拉著小姐的衣襟,低聲道:「小姐,別坐了該回去了。」 小姐不悅地道:「巧兒,你也坐下,別囉嗦,好不容易出來一趟。」 兩名武士緊跟過來,站在小姐的身後,同時望向元健。元健立時如被兩桶冰水灌頭澆下,其中更隱含殺機,但同時全身一鬆,監視自己的目光全都消失,倒是知機,顯然都對這兩位武士起了戒心。 酒堂夥計跑了過來,添了碗筷。 元健笑道:「把這些撤了,給我重新燒幾道你們最貴最拿手的,儘管上來。」 小姐微微驚訝地望著他,奇道:「你認識我嗎?點這些菜,不怕我付不起嗎?」 元健搖頭笑道:「不,不,我們是頭一次見面,不過,你既要請客,我又為何與你客氣,我還要多謝小姐替我趕走不少麻煩呢。」 小姐呆了一呆,嗔笑道「原來你不是誠心請我,竟算計到我的頭上,不怕我……」元健一副真誠的表情,和聲道:『小姐誤會了,在下確是真心邀請小姐,小姐天嬌國色,艷色照人,能邀小姐同桌,是元某的莫大榮幸。」 小姐皺了皺眉,不悅道:「原來你也一樣,口花花的,真沒意思。」 元健立時呆了,不由的乾咳幾聲,心裡一陣苦笑。還好酒菜上來的快,色香俱佳,香氣撲鼻。 小姐美目一亮,許是真餓了,舉箸就挾,不再理會元健。 元健暗道,這小妞倒是有胡女之風,不像那裡出來的。也不挾菜,自斟了一杯酒,細細品味。 月夜,酒香,美人,倒是情趣十足。尤其這小姐更是位身嬌體貴之人,尋常根本無法見到。 只見她膚白如雪,光潔嫩滑,體態輕盈,酥胸微豐,幽香暗逸…… 不知不覺中沉醉在美色之中,全沒注意到小姐身後武士面沉如墨,殺機濃重。 小姐也有所查,見他一味色瞇瞇的直盯著自己的羞處看,饒是她開放無忌,也從未被人如此大膽的盯視過,又羞又惱,對他先前的一些好感盡消,大感失望後悔。 幾杯過後,元健驚覺天色已晚,而懷疑的那些人已經一個不見。遂起身告辭,少女早對他厭惡,冷冷的應了一聲,算是客氣。 元健到了前櫃,一統結帳,他絕不願因這幾個錢欠下她家的帳,更何況以他與她的關係……也應是自己來結。 路上行人已稀,月寒如水。 行至一偏僻巷子,元健已微有醉意,寒風一吹,心頭一番酸漲,忙俯身作嘔。忽然心生警覺,異變立起。 森寒冷厲的劍芒從天而降,灑了下來,籠罩了自己方圓一丈之地,勿令自己避無可避,同時,身後左側刀氣縱橫,攔腰斬來。 元健酒氣立消,不顧姿勢,小命要緊,順勢前趴臥倒,後腳掌用力一撐,貼地『嗖』地前竄三丈開外,雙掌拍地而起,凌空轉身,面向來敵。 動作如行雲流水,只不過身前沾滿了地上的污泥髒水,形象狼狽。但到底小命脈暫保了。饒是如此,後背,腰間隱隱生痛,受到劍氣刀鋒所傷。 凝神一看,竟是適才酒樓裡的那兩名對自己極為敵視的漢人,此刻提刀用劍,殺機大作。 眼前劍式又起,映著華燈餘光化作千百點星火直衝面而來。不叫自己有一點反擊空間。右側刀氣忽收,老老實實一刀劃來,若自己只注意劍光,定要吃上它的大虧,顯然這兩人精於聯手作戰。 六識放開,即使在黑夜裡也能清楚地在腦海中反應出對方的劍路,在劍影中找到那真正致命的一劍。 元健血氣上湧,長笑一聲,身形前衝,竟閃身闖進劍芒之中,伸手直劈對方劍脊,同時另一隻手奮擊一掌,腳下足踏奇步,避過刀勢。 對方登時陣腳大亂,原本使劍者只是虛攻,亂其心神,令其退避,使刀者才是真正的後繼殺招。不料元健不為所惑,更豪勇的闖上來,貼身狂攻。一時間,劍路大亂,回劍擋架。而用刀者只能在側面徉動,看他獨自對對敵,被元健一招破了兩人的聯手之勢。 使劍者被元健貼身上來,握劍之手反成了累贅,見機的棄劍用掌,方才擋住元健凶狠詭異的肉捕招法。 兩人以快打快,拳腳交加,勁氣連續交響。 「砰!」 使劍者終因不善近戰,被元健乘隙一拳擊在肩頭,若非及時矮身卸了大半氣勁,怕是肩骨立碎。但他也已經無力一再戰,口角流血,飛身急退,雙目射出怨毒的眼神。 元健立在原地,冷然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偷襲在下。」 用刀者躍到使劍者身旁,駭然低呼,「大哥,你沒事吧。」一口江南的口音。 使劍者搖搖頭,沉聲道:「你不是宋思那淫賊?」 元健一怔,苦笑道:「你是否是瞎子,看我長相也應知我是胡人,你們漢人追殺淫賊怎麼追到我北魏來了。」 使劍者冷哼道:「你道宋思是漢人嗎,他正是你們北胡,宋思只是化名而已,在我江南做案幾十起,真欺我漢族無人嗎?胡騎南侵,殺我同胞,辱我婦女無數,今天算你命大,你雖與宋思長的幾乎一樣,武功路數卻是不同。」 元健氣道:「即是誤會,兩位就請回吧。不過奉勸兩位,在我大魏,若要尋仇,大可直接邀戰,無不奉陪,別用你們漢人的卑鄙手段。」 使劍者臉色一變,似要發作,但領教了元健武功,知道今晚已無法得手,沉聲道:「領教了。」與用刀者轉身走了。 元健暗道倒霉,莫名其妙的鬥了一場,卻是為人擋災。又奇怪怎會有人與自己相像。 突再生感應,望著街巷黑暗深處,沉聲道:「四位出來吧,在下候教。」 「真看不出來,你有兩下子嗎。」 聲音清爽甜美,走出四人正是剛才酒樓的小姐等四人。 小姐冷下臉來,盯著他道:「原來你是個淫賊,那麼殺了你也不算冤枉了。」 元健忙施禮賠笑道:「小姐言重了,在下從未到過宋境,更非淫賊,方纔他二人也說是誤會了。」 小姐美目流轉,哼道:「他們打不過你,當然說是誤會了,看在你剛才邀我之誼,這樣吧,赫連無,你去,十招之內殺不掉他,就饒了他。」 元健登時遍體生寒,大叫苦也。這個赫連無及另一位武士赫連名可非適才兩人。在皇城中單打獨鬥能勝過他二人的恐怕不會超過十人,勝出自己不知幾個級數,如今又被限於十招取命。自己能見到明天的太陽,恐怕是他家有福。同時腦中浮起兩人的資料、戰績。 赫連無、赫連名是鮮卑族赫連部的人,是原大夏國赫連勃勃的心腹猛將。大夏亡國後,便隨在當今赫連皇后作貼身護衛。功力極高,縱橫北疆,威名赫赫。 能得他們便衣護衛相隨,這小姐定是皇后親女,文昭公主拓跋玲。 那個高瘦,望而生畏的赫連無前行過來,站到元健面前二丈許,嘿然一笑,倒生出幾分親切感。「小兄弟武功不錯,看路數應該是漠北血刀達帝那一派,若達帝那親來,或可走過百招,你應是他徒孫一輩,你認為你能擋的了幾招呢。」 元健暗道,到底薑是老的辣,未戰先攻心,若自己心生膽怯,盤算自己能擋他幾招,已是輸了。 元健生出天性的豪勇,含笑道:「赫連前輩功力超絕,晚輩早有仰慕。不過,是不是晚輩擋過十招就可以了。」 赫連無瞅了瞅他,訝笑道:「小子有點門道,別說我以大欺小,先讓你五招吧。」 元健露出喜色,笑嘻嘻地道:「晚輩元健,先行謝過前輩。」 文昭公主紅唇微曲,對赫連無的做法有些不悅,不過她也知道赫連二人一向只聽母后的,就是父皇也不能隨意支遣他們,皆因他們背的後代表著整個赫連部落。 元健默運真氣,連轉九周,把自己調整到最佳狀態,六識更是全數開放,籠向赫連無。只覺赫連無雖隨意一站,卻氣勢雄渾如山,令人生起不能力敵的頹廢心理。元健激起無窮鬥志,能與如此高手交手,對自己的提升無疑是有極大的好處的,再想到文昭公主的十招之約,若自己只想著如何應付過去,面對強敵,恐怕真的小命難保,唯有放手一搏。 想到這裡,忽放開一切,心清智明,恍如頓悟一般,真氣自然流轉,發出強大氣勢,昂首挺立。 赫連無先見元健鬥志漸消,忽然卻鬥志氣勢暴漲,再無復先前。自己一直巧妙的暗示打擊他的自信,雖有克敵之意,亦因元健本身並非弱者,更已達一流高手之境,全力出手下,自己不付出點代價,或真的讓他捱過十招,傳出去可丟不起人。 元健心智疾轉,雖然自己洞悉敵我,但如何克敵還要以謀智取,不能力拼。忽靈光一閃,含笑道:「前輩注意了,看晚輩自創的無影神拳。」 赫連無聞言一詫,此子竟能自創武功,以自己的武學境界亦不敢誇口自創。但仍收攝心神,留意元健的神拳。只見元健站在那裡,輕飄飄的連打五拳,拳不帶勁,連拳風也沒有,確實無影。不由的大感愕然。 元健收拳挺立,微笑道:「前輩神功果然厲害,晚輩五招已過,請前輩出手。」 赫連無不由的羞怒狂笑道:「好個猖狂的小子,吾近二十年沒有認真玩過了,今天你能逼我用絕技殺你,可惜啊可惜。」 元健默立無數,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試想縱然他先出手狂攻,五招內亦不能重創赫連無,五招一過,自己招數路子被他摸透,更是久攻不下,銳氣受挫,功力虧損,赫連無要殺自己,自是易如反掌,莫不如假神拳之名,除此五招,藏拙蓄銳,又可激怒對手,一舉三得。但他也知道,赫連無盛怒之下,全力出手,這五招必定威力無比,難以抵擋。 觀戰三人知赫連無動了真怒,後撤至五丈外,赫連名身形靠前一步,護住公主及小婢巧兒。 元健提起全部精神,注意赫連無的動作,不敢遺漏一絲。只見赫連無雙目圓睜,精光暴現,氣機暴漲,不敢等他功運至極,元健大喝一聲,全身標射至他面前,搶攻施出漠北血刀派威力最儔的一式『血光地獄』。 氣血充手,並指成刀,以已身為中心,刀光暴長,盡往赫連無胸前一點攻去。方圓一丈之內亦現血光茫茫。 赫連無早想到元健的狡猾,狂笑聲中,雙手忽化做萬千掌影,獨門『烈日真氣』狂湧,登時血光倏滅,火光漫天。 血刀至胸前半尺就再也攻不進去,而且對方真氣熾熱無比,血氣似乎被燒沸而化。兩隻拳化成火龍般撲天蓋地迎頭擊出,硬砸在『血刀』之上。 「轟!」 拳掌交擊,真氣猛烈碰撞,毫無花巧。 元健悶哼飛出,連退六步,勉力站住。嘴角流出血來,胸悶如火燒一般。 赫連無亦受震退了半步,拳骨微麻。 一招已過。還余四招,但赫連無已摸透元健功力深淺,若無意外,自信可在兩招之內收拾掉他。 狂喝聲中,狂攻而至。 元健方才全力主攻,只退敵半步,自己卻受了內傷,知道兩人最少相差三籌不只。眼見赫連無狂攻擊來,熾熱真氣彷彿洪流巨浪,浩不可擋。同時四周空氣瞬間被烈火烘乾似的,形成氣場真空,動彈不得。那裡還敢藏拙,身形忽奇異地扭動,真氣外洩,真空不空,暴起飛退,同時血刀再出,硬架拳勁。 「砰!!」 元健應聲跌出,吐出大口鮮血,若非退的及時巧妙,只此一拳,不死亦殘。現在借吐血洩出大半攻入經脈中熾熱如火的真氣。只受重傷,但還有一戰。 赫連無待他站起,詫異地道:「你是長孫一族?!」 適才元健的退步身法,正是長孫一族的保命絕技『曲徑通幽』。若非如此,如何在赫連無的烈焰火海的氣場中無礙飛退。 冷笑道:「你已受重傷,還余三招,我會連續出手,還有什麼招數,儘管用來保命吧。」 元健急速調息,發現自己真氣渙散,五臟俱損,內傷極重。強行摧發真氣,定下心神,唯今之計,只有用真正自創的奇功『六識真氣』。但『六識真氣』雖練成,卻頭一次用於對敵,而且是無比強橫的赫連無,心裡也是無半點信心。 赫連無摧發『烈日真氣』,週身一丈之內,如置身沙漠,烈日當空。 倏地出現在元健面前,如若魔神降世,火神重生。拳生火光,氣吞山河,威猛絕倫,勿要一擊斃敵。且拳生吸勁,使元健退無可退,還被吸向拳頭的方向。 元健忽然笑了,有若冬日梅開,生機勃勃,毫無重傷之感,其神情爽朗處,動人心魄。 文昭公主及小婢巧兒不由的芳心劇顫,忽生憐意。公主更是悔意重生,若此人死了,自己怕要記掛後悔一世,張口欲喝住手,赫連無已經一拳擊出。 公主魂飛魄散,閉目不忍再看。再一睜眼,映目非是血肉飛濺的慘景。那元健雖然極為狼狽,卻已經退到丈外了。 赫連無見元健肅立而笑,亦對此人心生好感,但他對敵無數,心志堅毅如鋼,拳勁暴洩而出,並不留情。異景忽現!眼前一片白光,有若失明,四周萬物寂靜,全身失重,口鼻中惡臭無比,心神駭然下,哪還顧得上傷敵,真氣猛斂,飛身急退。異感瞬間消失,元健受拳勁餘力再度吐血。 「你是鬼方神教之人!!」 赫連無駭然驚呼,同時殺機狂升。 鬼方神教是古往今來最神秘的一個宗教。信奉遠古魔神蚩尤,相傳是蚩尤一族子孫,與軒轅氏誓不戴天,教眾武功詭異無比,其中就有一種魔功可以控人神志。每隔一段時期,必有傳眾出現,大族魔道,殘虐眾生。無論漢族,北方胡族皆深受其害,若有發現其傳人教徒,必群起殺之。但其教眾亦精於隱藏之道,若非自現,幾乎很難知道他們的所在。 赫連無不再顧忌,提聚全身功力,認準元健方位,施出烈日真氣的最後一招『九陽焚天』。 赫連名一聽鬼方神教之名,亦是大駭,護住文昭公主、巧兒,防止元健臨死反噬。 元健所施並非鬼方功法,而是自創『六識真氣』中的一招『六識皆感』。藉借雙方真氣相交之時,將獨特獨行的六識真氣直接攻擊其六識感覺,惑敵。卻被赫連無誤以為是鬼方神教魔功,來不及解釋,殺身之禍就在眼前! 眼見赫連無全身火光雄雄,知道那不是真火,而是比真火還要熾烈的真氣之火。 方圓三丈見風使舵『騰』地全是焰火,化成火海,一團烈焰以驚人之速燒向自己。 元健狂喊一聲,催動僅餘的功力,六識真氣中『萬法皆空』,全力施為。 「轟!」「轟!」 真氣交擊之下,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幾乎同時,大地劇震起來,彷彿為這一擊助威。 文昭公主等三人大驚失色,站立不穩,餘震過後,再望向場中。 火光倏滅,露出赫連無。而元健則伏身在地,氣絕身亡。卻出奇的一臉安祥,唇角猶帶一絲那動人的微笑。 公主心中一酸,不知何故,一滴眼淚涑然流下。 赫連無神色奇怪地站在場中,半晌方回過頭來,黯然悔道:「我殺錯他了!」 眾人一片茫然的望著他,不知何故。 赫連無略帶神傷地道:「剛才,在我擊中他的一剎那,我竟然感覺到了他的思想,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既無生亦無死,無愛無恨,是一種祥合自在,大歡喜的境界。絕非鬼方魔眾應有的思覺,倒深合我武道至境『天道自然』。」 赫連名冷冷地道:「此子雖功力不錯,但卻絕非習有天道,要不然敗得只能是你。」 赫連無點頭道:「不錯,你我亦只是在先天之境苦修,近年更無寸進。經此一役,倒令我獲益非淺。或可再進一步。此子習武奇才,只不知他所用是何功法,聞所未聞,相信這只是初成,就已有如昆造詣威力。不過奇怪的是,他為何身具奇功,一開始卻不用,殊為可惜,令人費解。「始作蛹者文昭公主早哭得眼淚汪汪,巧兒亦眼圈泛紅,在一旁苦勸。赫連二人看的莫名其妙,正是她下令格殺,反倒哭了起來。女人心,海底針啊。 此時,腳下又傳來晃震。整個皇城都人聲嘈雜起來,長街住戶紛紛衝出家宅,驚叫之聲勸住公主,說明事態嚴重,應速速回宮。 文昭公主回過神來,人死不能復生,終是擔心父皇、母后,急忙回宮。心裡還在想,明天派人收了這姓元的屍體,厚葬一番,當是賠罪吧。 四人走後,從旁邊巷子裡轉出一人,正是酒樓的那個中年胡漢。神色凝重,走到元健屍首面前,口中喃語,「赫連二人果然厲害,只是不知這小子是否是自己猜測的那個人。若真是他,或還可有救。」 探手觸其口鼻,氣息全無,心跳亦停,忙動功輸到元健經脈,轉了一周,面露喜色,低語道:「好小子,真是你,果然有一手,竟騙的過赫連二人。若非我亦身具此功,怕也無法分辯吧。」 扛起元健的』屍身』轉身步入慌亂的夜色之中。 ………… 天火沖地,浩劫初成。巨震令寶志大師從深沉的禪境中甦醒過來,立時感到呼吸困難,身負重壓。遠功一震,『轟』地一聲,壓在身上的泥土濺飛上天,人亦從墳中飛到空中十丈之高,腳下一盤,緩緩地飄踏在樹梢細枝上,細枝半分不垂,恍若無物擔負一般。 雙目睜開,眸子裡清靜如潭,照映萬物。光頭上竟隱現祥光霞彩。 若有人經過,必以為佛祖降世,解世間人民之苦。 寶志遙望北方,佛眼彷彿能看見那焚天之火,口宣佛號。 「天劫已臨,人間慘矣。佛祖慈悲,弟子身免於難,有因有緣,因緣有法。弟子領悟了,皮囊即除,佛法無邊。原我佛降法旨法力,助弟子免去人間的這場浩劫吧。」 原來,寶志與拓跋車一戰,使出』八苦八道』中八苦之一『老苦之苦』。感受到拓跋車功力已枯,於是『生之極』功力回流,活筋通脈,正在生死輪迴之際,拓跋車忽悟通『揮斥六極』之極樂世界。將體內餘勁全部化為死氣,送了過來。轟然將兩人分開。寶志突受此勁,猶如初生之芽突遭水火,登時生機頓滅。所以拓跋車後來見他經絕脈死,令魏兵葬他。如此一來,寶志深入地下,外呼吸一絕,內呼吸如水中火生,靈光不滅。心脈中潛藏的禪心受此一激,忽時入佛法中的至高『如來藏』法境中,靈歸西天,佛祖慈蓮,西天妙境,大歡喜,大自在。正欲與佛祖合靈為一。不想天劫地變,靈回肉身,在人世間再次歷煉一番。最後大揚佛法佛力於世,振興佛教於我華夏神州。 ………… 元健從最深的睡眠中清醒過來,感覺自己躺在一張軟榻上,接著看見榻邊坐著的那個中年胡漢,登時心生懼意,不知如何是好。 中年胡漢笑了笑道:「你醒啦,跟我估計的差不多。你別怕,我剛才已經幫你打通了經脈,短時間不劇烈運動,過幾天就好啦。」 元健一呆,運功默察。果然,原來被震斷的數條經脈依然劇痛,但已接復,其它內傷也穩定了。短時間雖不能動手,但行動還沒太大的問題,可見此人所言非虛。不知他如何知道自己詐死,自己當時施出『萬法皆空』的同時,暗施了一種詐死奇功。氣息斷絕,極少人可識破,不由的緊盯著這分不清是敵是友的中年胡漢。 中年胡漢彷彿知道他的心思,忽大喝一聲:「拓跋星!」 元健全身劇震,差點跌下榻去,心神驚亂的望著叫出他真實姓名的人。 中年胡漢忽擺出個奇怪的手式,笑道:「天地十耳,昌吾鮮卑,興吾大魏。拓跋星,你有何話說。」 元健見他手式,立時興奮狂喜起來,起身叩拜,恭敬道:「十耳之末拓跋星,參見六哥。」 中年漢子扶他起來,含笑道:「適才在酒樓,我便認出你來,我叫拓跋尋,與你是堂兄弟,幼時我曾見過你一面。後來聞知你成了天地十耳之末,真是替你高興。」 元健笑道:「六哥耍我,在酒樓探我多時,嚇的我動不敢動,亂搬救兵,不想卻差點死在救兵手裡。六哥見我被赫連無打的狗頭狗腦,也不出手相救,真讓我懷疑你的身份。」 拓跋尋見他一副酸酸的樣子,微笑道:「雖然我們既是堂兄弟,又同屬十耳,但你也知道十耳戒律,再則既有保命之功,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元健苦笑道:「赫連無果真厲害,只四招,就差點打的我卵蛋出來。若非學有此術,恐真要死在他手。他媽的,還有拓跋玲那死丫頭,長的蠻可愛,心腸卻這麼毒。」 拓跋尋若有所指地道:「恐怕是你先起色心吧,你這壞小子,論血脈,她可算你表妹呢。」 元健先尷尬地笑了幾聲,復冷聲道:「哼,又不是親的。你我一脈,與拓跋燾相隔幾支。道武開國,我拓跋一族皆賣死力,唯其一脈永享富貴,我一脈卻只能隱世藏蹤,還要為他們剌探情報。據我所知,大魏現在雖然表面國力昌盛,雄極一時,實則內亂已萌,不久即會崩分支離。」 拓跋尋拍了拍他的肩頭,沉聲道:「你也覺察到了。唉,不管怎樣,我們終是皇族,不比其它。如今南安王與宗愛內外勾結,太子黨隱隱欲動,東平王廣得眾臣擁護,臨淮,廣陽二王亦是結成同盟,虎視眈眈,太武帝的皇位怕是快要坐到頭了。據我察訪,北疆各族已經暗中擴充勢力,只怕內亂一起,各族定會自立建國,重複昔日十六國之勢。最為可怕的是,連真正的鬼方神教蚩尤一族也已經滲透我朝中,而且此人在朝中有很大的勢力,若我猜的不錯,此人極可能是——宗愛。」 「什麼!」元健大吃一驚,頭皮一陣發麻。 「六哥,你怎麼知道?!你的化身究竟是誰?」 拓跋尋微笑道:「你終究忍不住問了。『天地十耳』的身份是大魏的最高機密之一。除了大魏皇帝,連相互間也是保密的。你我相遇,實是異數偶然。我就是宋思,那個採花淫賊。」 元健更是驚奇無比萬萬沒想到拓跋尋就是那兩個漢人千里追殺的淫賊。仔細一看,拓跋尋確實與自己有五分相像,但兩人年紀相差十歲不止。 拓跋尋苦笑道:「年歲不饒人,兄只能易容的年輕些,沒料想卻給你惹來麻煩。那兩人是宋朝有名的一流高手,使劍者秦勇,用刀者秦齊。兄弟聯手,卻被你一力破去,傳出去定可名揚天下,不過,以赫連無出要用全力方可有殺你之能,傳出去恐怕更能使你立登武林高手榜。」 元健不以為意道:「天下之大,能人無數,隱世高手更是不知多少。」 拓跋尋道:「不錯,以我所知,鬼方神教幾乎人人皆是頂尖高手。卻從不為外人所知。你定是奇怪我為何知道這麼多鬼方神教之事,此事說來太長,也太過離奇,就不說了。我這次回來京城,也是欲將此事稟報太武帝,希望他能信我之言。」 說到此處,面色隱現憂色,顯然他亦無半點信心。 復道:「星弟也勿意氣用事,無論如何,為了全族的振興,做出些犧牲也是值得的。你我正該竭盡全力,誅除隱患,若不然,國滅事小,覆族事大。」 元健默然無語。 拓跋尋笑道:「好啦,你若不累,六哥給你講講我的獨家秘技『採花大道』」 元健一聽,雙目放光,極感興趣。 拓跋尋笑道:「你這小子,真是個小色狼。我見那文昭見你『死』了,倒哭得挺傷心。所謂『採花大道』,即陰陽之道,即男女之道,男女之樂,非在於合體交歡,而在兩性相吸,兩情相悅,合則情歡體暢,離則情憂心傷。」 元健聽的神采飛揚,眉飛色舞,心思飛回到當日與卿卿交歡的情景,果然其樂無窮。 拓跋尋續道:「江湖又有採補之道。借男女交歡之時盜取陽精陰液,強壯自身,其中法門技巧千變萬化,但萬變不離其宗。儒家房中術,道家素女經,皆講求陰陽相合,龍虎交濟。奼女功,黃帝經都有採補味道,其它功法不一而足,損人利已。」 元健嘿然道:「六哥,『採花大道』又是何功?」 拓跋尋傲然道:「我的功法,另闢蹊徑,講求的是先采其心,方奪其精。心神被奪,情慾如一,自如飛蛾撲火,任你予采予奪。下乘採補之道,雖淫技糜巧,勾人淫思欲潮,使之肉體受盡剌激,強而交歡采之,雖奪其精華,但多是死精廢液,缺少其勃勃生機。陰中之陽,陽中之陰,採補陰陽,終其根本,乃是奪天地之靈根,達天人造化之功。人之精華,非只氣血體液,而是隨體流洩的那一點點生機。父母視子女為其沿續,更非只因血脈,實是其生機再續,魂之分體。」 元健恍然而悟,一切分明,此等功法,聞所未聞,更是陰陽至道。 當下不恥下問道:「其中可有什麼技法奧妙。」 拓跋尋道:「交合之技,雖體位變化,但始終一處相合,而相合之處,不外乎深淺、角度、快慢、輕重,如是皆視其具體環境,進程而定,更非按步就班。如果只顧計算已經幾深幾淺,抽挺幾次,心神一亂,還有何情趣可言,又如房中術有雲,視已如金石,女如瓦石,心神靜定,愛精惜液,絕非大道。雖能持久,但交合之旨,全然無有。陰接陽合,天地自然,體合神交,生機勃勃。生機一起,滋滋而長,又如何頹萎早洩。至於奪心之法,全在真、迷二字。有訣云:『真情流露,以真迷情,魂魄在明,神魂交往,迷離其魄,恍若仙境,百花齊放,吐蕊流精,生生不息。』星弟,你六識聰敏,連赫連無亦被你迷,該比我更精擅此道。」 元健聽此一番話,受益非淺,又問道:『雖兩人情慾交融,但有男壯女弱或女強男疲之勢,短交即止,又有何故,何法可解。「拓跋尋啞然道:「天生萬物,萬物無一相同,人亦如此。陰陽之道,更非一時一機之功。你來我往,各有補益,縱是陽陰不合,如情深意濃,自不會澤木而漁,陽盛則多送少取,陰盛則多洩少吸,日久必能陽正陰平。總之,交合是手段,互搏生機是要旨。」 元健忽而不好意思起來,「若陽極盛,孤陰不能及竭或反之,又如何。」 拓跋尋大笑道:「你是指你自己吧,來,解開來讓兄見識一下,怎麼個陽極盛來。」 元健大窘,見拓跋尋捉瑜之態,知是玩笑,但仍將自己異常之處講明。 拓跋尋沉思道:「民間有『青龍』『白虎』之說,自是有假,但甚為少見。身具此稟,多生性好淫喜色,也屬正常。我有一無法之法,你大可多采眾女,只要兩人神情相愉,又有何妒。帝王將相,妃妾無數,大都只貪圖美色,以飽其淫思肉慾,而如我雖是淫賊,但被采之女,莫不與我神牽魂合,只是世人多事,俗不可耐。你我行身百年,欲求天道,又何懼區區人道。」 元健暗道此法倒深合我意。 拓跋尋又道:「你的做法很對,女即不支,切不可旦旦而伐,強采強奪。如若如此,自與大道不合,是真正的淫賊了。」 元健再問道:「如遇精擅採補之道之婦,又如何應付。」 「那就要看誰的功力高,功法高明,若你被她女體所迷,自然不是對手,輕則元陽被采,功力虧損,重則陽關大開,精盡人亡。反之如你情真意切,她心神被你所惑,身隨意動,陰液如泉,生機流洩,即使功力高明於你,仍是你得益多,她得益少。且她既生情意,又怎能吸盡你元陽。以你之體質,相信即使不通陰陽,遇到奼女陰功之類,頂多被多吸一些,無甚大礙。不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難保有遇上真正的高手。唉,命也。」 元健不解,看拓跋尋的神情,似乎有些話並沒有說出來。 拓跋尋忽又道:「星弟,你我極為投緣,兄還有一逃命絕技,一併教給你好了。此技與長孫族的『曲徑通幽』神似,下次你遇到不可力敵的高手,亦可設法逃離。」 元健更覺不妥,隱感拓跋尋確有隱情瞞他。 拓跋尋見他神色,知道終瞞不過他,長歎一聲道:「星弟,你有所不知,我大限將至,臨死不遠,所以才傾囊相送。」 「六哥!!」元健駭然。 」星弟,不用悲傷,死並不可怕,你看我如若無事,其實若非我多年採花行道,生機旺盛,怕現在已經死去多時了。因為我就是遇到一個精擅採補陰陽的女人。這女人雖非鬼方神教之人,但行事極為詭異,且功力高絕。我原不知就裡,與她上了床,結果遭逢此劫。我雖然成功令她對我產生了些微情意,但我亦被她肉體聲色所迷,失了大量元陽,險死她手。不過,卻意外地探聽到她與鬼方神教聯手的機密。方才詐死逃回。相信瞞不了她多久,那秦氏兄弟及其他高手多半是她遣來殺我的。而我北歸之際,日日欲焰如潮,必須與女交歡,且交歡之際,身下女子更彷彿化身成她,令我一洩再洩,現在我早已經接近油盡燈枯,本源生機十去其九。」 元健心生寒意,傷心道:「這個女人是誰?竟如此厲害。」 拓跋尋既痛苦又懷念地道:「她就是南朝劉宋當今國母袁皇后,袁嬌玉。」 「啊!!——」 「我因聽聞她久不受寵,必是久曠之軀,陰火內焚,無從宣洩,我則乘虛而入,也算是揚我大魏國威,不想正是她美艷絕世,宋文帝不堪其艷,怕有傷龍體,才轉寵她妃,有此誤傳,卻害了我一命。」 元健聽此秘史,又驚又駭又奇。 拓跋尋忽笑道:「我看你六識奇強,又已得我法,根骨又佳。若有機會,說不定可親自為我報仇。」 元健忙連連擺手,心生怯意,心忖以你這般高手,亦送了性命,我不被她吸成乾屍才怪。 拓跋尋道:「閒話不說了,且聽我言,你觀柳絮落葉加輕,若你重擊其身,卻如擊無物,其隨勁飄蕩,不損分毫。這正是一門絕頂輕功,正的謂武道之源,天道自然。」 元健疑道:「柳絮本身既輕又微,人則骨沉肉重,即使輕功高絕之輩,高精尖為能任意飛翔。」 拓跋尋道:「正是此理,物性相剋,以人之體脈,自不能全萬物之功。我說的只是道理,知易行難,不下苦功,自是無法練成無敵神功。此功訣全在不受力。有訣云:『體蘊盈滿,天地自合,隨之任之。感之退之。借勁用法,無功無過。」 當下又把真氣如何行運,如何感覺敵勁,巧妙借勁,一一詳細教與元健。其最精妙之處,是運用自身真氣形成一道氣牆,隨敵勁強弱,大小而變,伸縮充漲,猶如在兩人之間隔了一層海棉,敵勁雖透牆而過,卻已經威力大減,自可隨氣牆反勁飄身而退。只不過要熟練運用,卻非一日之功。 以元健六識真氣初成,亦只能惑敵,攻敵之力較弱,但對對方真氣掌握甚是精透,在感敵上較之拓跋尋更有獨得之處。 元健忽見拓跋尋臉上現出一種慘白,眼眸卻呈粉紅之色,詭異駭人。 拓跋尋苦笑道:「兄又淫火焚元了,你且在這裡休養,我要出去採花了。」 元健傷神道:「六哥,為何不去妓院青樓,女陰又多,又不傷道義。」 「道義??!哈天下哪裡還有道義,星弟啊,如今你還相信道義嗎?……唉,青樓女陰雖多,與我無用。女妓大多生機萎迷,只具行屍走肉,殘喘而已。我需要的是旺盛的生機與我相交,振我生機。」 元健面現羞色,哪裡想到其中如此玄奧詭測。 待拓跋尋去後,未及三刻,就感到他回來了。懷中竟真的抱一個生機旺盛的女人。暗驚六哥確有淫賊本色。 拓跋尋將懷中女子放下,那是個豐滿妖嬈女婢打扮的年青女子,只不過她神色奇差,像是遇到了極為恐怖的事情。 拓跋尋衝她柔聲道:「好了,好了,沒事了,有我在,他們再不會來抓你了,」 神情至情至聖,彷彿情郎在安慰女友,聲音輕柔和緩,動人心腑,與元健『六識真氣』中的『聲色神迷』有異曲同工之妙。 那女子大哭起來,依在拓跋尋懷中。拓跋尋邊用手撫慰她,邊對元健道:「剛地我出去,正遇上拓跋重率兵去抄太史令田維的家。聽說適才大地震動是流星天火撞擊引起的,太武帝大怒,立斬了田維,又誅其全家,讓我碰上,順手救了她出來,只可惜隻身一人,救不了其她。」 後一句自是說給那女子說的。同時,給元健一個眼色。元健知機退了出來。到了鄰壁。不久就聽的一陣蕩人的嬌喘傳來,暗歎拓跋尋採花有道。 ………… 宗愛領高賓回到府上,命高賓自去休息,並使一美艷女婢去侍候。 獨從居室,暗暗高興,對能除去心中大敵仲尼道盛並牽連太子,深感得意。不過若非有『她』在宋廷傳至消息,豈能事先定計,賺田維為已用。雖說仲尼道盛及太子一黨並無確鑿的謀反證據,但以他對太武帝的瞭解,這一次定會藉機殺人,廢去太子。 一時心血來潮,吩咐門外衛侍道:「去請田夫人來。」 不一刻,一位三十餘歲,姿容艷美,風韻極佳的婦人被帶了進來。衛侍轉身出去,順手將門關上。 宗愛仔細看著田維的夫人,雖非絕色,卻也成熟嫵媚,身材豐潤有致。 「田夫人,請坐,不用驚恐。我是有一惡耗告知夫人,田維田大人已經蒙聖恩歸天去了。」 田夫人聞言大驚,大哭,破口大罵。 「你這老賊,害我夫郎,你,你不得好死!你…………」 宗愛不以為意地道:「夫人莫罵,別忘了,貴子還在我府中,你若聽從我話,可保你母子平安,天明之際,即放你母子出城,另有百金相奉,足夠你們今後生活無憂,否則,嘿嘿……別怪老夫心狠。」 那日宗愛正是派宇文照暗中將田維妻兒劫入府中,田維只得一子,不得不就範。 田夫人又氣又怒,卻不敢真的激怒宗愛這老賊,知道他什麼事都幹的出來。 宗愛摸撫頜下鬍鬚,邪笑道:「只要夫人與老夫春風一宿,如何?」 「不!休想!!」 田夫人羞惱之餘,站了起來,見宗愛一副漠然絕決的神態,更是欲哭無淚,遍體生寒,渾身顫慄。雖然早有預計,那料到竟是真的這樣。 思及幼兒,不由的肝腸寸斷,頹廢坐下,掩面抽泣。 宗愛早知她必會默認屈服,淫笑道:「只此一度,又不傷皮肉,何況別看我老矣,但神勇之處,定會令夫人你神魂顛倒,不此田大人稍差。」 田夫人沒想到宗愛竟如此不知羞恥,羞愧之下,面無表情,權當狗吠。 宗愛淫笑著走過來,摸上她的香肩,感到她神情木然,身體僵硬,明白她的心思。心下冷笑,以我的手段,任你心志堅貞,也要變成蕩婦,不過定要先盡情凌辱一番,再細細品玩好了。 …… 「田夫人,事已至此,田大人已死,你兒年幼,你又獨力無助,縱是我放你母子走,想你們身為犯官妻兒,寸步難行,稍有差池,田室宗脈豈不斷送。不如你們留在我府中,我定善待你母子。你且好好的思量一下。」 田夫人聞言不語,早知這老賊言而無信,心狠手辣,豈會輕言放人,若不虛與委蛇,母子二人命難保全。 宗愛知她必應,雙手再動,忽屋外衛侍低喚。 宗愛不悅道:「何事?」 衛侍道:「稟大人,南安王爺來了。」 宗愛雙目精芒連閃,道:「引他去書房等我。」 看著田夫人曼妙的胴體,只好先行放過她,反正以後機會多的很。 南安王拓跋余,時年二十九,肩寬體闊,臉部狹長,眼高深陷,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在知道宗愛入宮面聖而回,連夜趕了過來,詢問結果。聽罷宗愛詳細的經過,拍桌大喜道:「仲尼道盛一除,太子危矣,大魏江山一半落我囊中,宗老功不可沒。」 宗愛老懷大慰似的道:「皇子且安,太子雖危,想來皇上也不會輕易罪責於他。他到底是長子,久居太子之位,以往久得皇上的愛寵,若不然也不會將『元龍珠』給他了。」 南安王冷哼道:「這膽怯膿包,若是我有『元龍珠』之助,早就突破第六極揮斥神功了,更不會讓皇上老而不退的在寶座上安坐。」 宗愛賠笑道:「正是如此,所以老臣才歸附皇子。下一步我們應該斬草除根,太子不除,終是隱患。」 南安王微怔,復決然道:「好,就按原計劃行事,乘天火之端,猛烈發動,讓他永不翻身。」 宗愛沉思道:「其餘皇子也要小心,尤其三皇子東平王身為中軍大將軍,手握兵權,且多得老臣們擁護,若處理不好,只是給他做了嫁衣。」 拓跋余露出一個連宗愛都發寒的殘忍笑容,緩緩道:「他的命早已經落在我手心了,不足為患。」 ………… 子夜,東平王府。 拓跋翰剛剛睡熟,就突被內侍喚醒,內侍低語道:「王爺,宮裡來人了。」 東平王一驚而起,披上衣袍,忙隨內侍到了書房。此時早已夜人靜,東平王翰卻隱約有種預感,今晚會不會有比適才天火地震更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 書房內早有一宮內太監老奴在等候。正是生母舒椒房的中宮黃門冗從張僕射。不由的愕然道:「竟是張公公親來,不知宮中又發生什麼事嗎?」 張僕射面色怪異,嘶啞的嗓子帶著一種興奮地聲音道:「王爺,大喜事。今夜皇上回宮後,宗侍中曾經帶一人入宮密見皇上。雖不知談了什麼,不過皇上隨即招去拓跋暉,只見拓跋暉急沖沖的樣子,怕是又有大事發生。而且適才老奴來之前,聽到一個令人震驚的確切消息,太子晃已經被皇上連夜喚去,卻並未被召見,被軟禁在福祥殿,由秋中常親自監管。」 「啊!!——」 東平王全身劇震,萬沒想到竟會突發這等大事。一時間腦中千萬思緒紛至沓來,不知怎樣反應。 「王爺,太子若就此失勢,王爺正好乘機……」 「別說了!」 東平王翰斷道,「張公公,目前此事還有誰知道?」 「王爺,目前皇上已經下旨,嚴密封鎖消息,太子宮已經被控制起來,任何人皆不得出入。皇宮也加強了防衛。不過現在恐怕其他皇子也會得到了消息了。」 「好,辛苦張公公了。喔,母后近來可好?」『「娘娘一切安好,只是著老奴傳語王爺,叫王爺該斷則斷,萬不可為仁義束住了手腳。」 拓跋翰一皺眉,眼中泛起矛盾之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張僕射欲言又止,退了出去。自有內侍引他去休息,這時已經不可能回宮了。 東平王翰獨坐在書房內,睡意全消,心裡翻江倒海,接下來自己到底應該如何應變,難道真的為了皇位而骨肉相殘嗎,自己下得了手嗎,六弟拓跋余已經發動,自己是應該坐山觀虎鬥?還是救太子一命? 想了許久,喚進內侍,吩咐道:「即刻派人去請尚書源賀,平南將軍周忸,北平公長孫敦,速到王府。」 內侍應聲退了出去。 丑時二刻。 源賀等三人匆匆趕來,不知深夜東平王翰有何急事召見。這三人是東平王的親信班底,尤其是源賀素有智計,是東平王的智囊。 待人來齊後,東平王將宮中驚變敘述了一遍。 三人大吃一驚,同時想到了太武帝這舉動背後意思,互相望了一眼,看到對方眼中同樣的興奮與疑慮。 沉靜了一會兒,出身行武的周忸起身道:「王爺,這是天大的好事,對王爺大有好處。南安王余雖然有宗愛在朝內作應,但王爺您手握兵權,還怕他們不成?時機一到,臣願親自率兵除賊。現在我們該有所行動了,若被南安王搶先,對我們極為不利。」 長孫敦起身道:「王爺,兵貴神速,先下手為強,我們應該早做佈置,至不濟也要積聚力量,先行自保。或由他們兩虎相爭,待太子與南安王兩敗俱傷,我們再出來收拾局面。」 東平王見他倆人都力主主動出擊,心中猶豫,望了眼尚書源賀。 源賀三旬左右,面目清瘦,雙目精芒連閃,轉頭望向東平王,輕聲道:「王爺,兩位大人所言極是。」 拓跋翰不由的一震。 「不過,」源賀續道,「這件事並不簡單。首先,還要看皇上是不是有心要廢太子,還是只是警告,而且關鍵是宗愛到底向皇上密報了什麼,有什麼證據可以令皇上下決心對付太子。不過南安王,宗愛既敢率先發難,此事必定非同小可,恐怕還有後招,太子危矣。其次問題是太子。太子雖性格素來軟弱,但有仲尼道盛在旁計劃,又身居太子位多年,勢力絕不可小覷。若他能與南安王相鬥一場,自然最好,最怕他未戰先敗,那時,南安王,宗愛必定聲勢大振,難以揭制。當然,最主要的是王爺您……」 「我??」 「對,王爺,不可否認,您行兵統帥,為人行事,深得吾等敬服,但是您卻對其他諸皇子心存仁厚,不忍計算,所以處處受制。更對皇位缺少野心。這正是我們最大的弱點。若王爺能下定決心,誓要奪得帝位,相信定能成功。誠如周將軍之言,只要我們重兵在握,不怕他們有什麼陰謀。還請王爺早下決心。」 周忸、長孫敦同聲道:「願王爺早下決心。」 東平王拓跋翰看了看面前三人,心中熱血狂湧,喝道:「好,我決定了,只要太子失勢,我誓將力爭皇位,願與諸公共謀大業,同享富貴。」 三人大喜拜謝。 源賀興奮地道:「王爺,首先,我們先靜觀其變,謀定而後動,同時全力發展我們的勢力。盡可能招引朝中比較中立的大臣,包括現在站在太子一方的,相信憑王爺的聲望,一旦太子失勢,眾臣必定群起擁護。其次,對南安王一黨絕不可輕視,用心提防。又不能太過被動。還有,勞煩兩位將軍設法多在軍中為王爺尋得助力,安置親信。王爺則用心經營西北諸州,至不濟時,我們還可以另立朝廷,獨立稱王。」 周、長孫二人俱都稱善。 東平王笑道:「好,就依賀公所言。讓我們看一看太子到底會如何反擊吧。」 與此同時,臨淮王拓跋潭、廣陽王拓跋建也都收到了宮中消息。二王在諸皇子中最沒有優勢。不被眾臣王公看好。二王也有自知知明,相互聯合,近幾年也漸漸建立起較強的實力。尤其與北涼舊主張掖王沮渠萬年暗有來往,引為外援。廣陽王建又與冀州剌吏蒲景秋交重甚密。加上各自手中的二萬中軍精銳。聽聞消息後,也暗中計劃,有所圖謀。 太武帝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念之差,使的眾子皆蠢蠢欲動,陰謀篡位。貌似強盛的大魏暗潮急湧,潛藏著極大的危機。 ………… 清晨。 元健從沉睡中醒來,見拓跋尋在旁護法,面色紅潤,精神振作,想來採花有功。 「此女果然精采。其生機因被昨夜抄家之變所驚,全數激發,更是處子之身,元陰甚足,為兄或可多保命數日。」 元健默然無語,自己傷勢好了大半,多是六哥之功,不料他卻即將辭世。袁嬌玉,你真的那麼厲害嗎? 拓跋尋忽道:「星弟,你我該分手了。」 …… 元健走在大街上,想到可能與拓跋尋再無相見之日,心神鬱悶,不過,人總有一死,自己不也是九死一生,揀了條命嗎?突覺的陽光是如此的溫和,空氣新鮮清爽,有一種重生的感覺。 忽然迎面走來一個中年男子,錯身而過時,元健手裡多了一件冰冷、鐵硬的東西。待他回頭去看,那人已經不見了。 行至無人處,元健張手一看,神色微變,暗道,這老東西怎會想到傳我去見? ………… 太武帝早朝登殿,翻看剛剛送來的星火急報上的消息。 『昨夜酉時,北際空中突落巨大火球,型如太陽墜毀。大火漫天,死傷無數。至今,撫冥、武川全境皆受天劫,軍民俱已被迫南遷。…………』群臣驚懼莫名,議論紛紛,自古以來,從未聽聞此等天劫,建朝以來,也從未出現過如此大的災情,不知如何處理。 太武帝緊皺眉頭,這只是簡單的報訊,更多的災情還未作出統計。恐怕損失之重,難以想像。不過,最關鍵的問題是如此天劫,因何而來,是否只是開始,難道我大魏氣數已盡,遭受天遣不成。這樣的天劫若再發生,引起萬民恐慌,怕要頃刻間國破支離了。事關天機,非同小可,看來只有去問問『他』了,但『他』會說嗎? 太武帝派出大司馬曹提,都督李盛立即趕往北疆,一統負責賑災派糧,安撫災民,調查災情。並嚴令務必設法避免大面積的流民和防止恐慌叛亂。必要時可以調兵鎮壓。同時又降旨,請出國師辟陽真人同二千道人同去宣法講道,安撫民心,宣此乃天劫,天劫一過,百福臨身。 ………… 手中是一塊金牌,金龍盤繞,是出入皇宮的令牌。太武帝不知何故竟要見他。 天地十耳乃道武開國時密立,個個學有奇功,身份絕密,散於天下各處,剌探各種情報,以防止對大魏不利之事。 元健身為十耳之末,其實尚未出師,還在考核階段,只有自己設法剌探到有大功於朝廷的機密,才會被認可出師。那時,十耳可化身為暗,連魏帝也不能指揮他們。只有他們有重大軍情見聖時,才會主動現身。最可笑的是,有時魏主也不知道他們的化身到底是誰。而當一耳亡故時,必有信報與魏主,再選族中子弟,暗加培養。元健就是在十二歲那年才得知自己原是皇族子弟,並開始接受培訓。 因手持金牌,元健進皇宮直至文成宮,一路暢通無阻。正行至文成宮寒梅苑,前面行來一群人,太監引路,宮女隨行,氣派非凡。 元健初以為是太武帝早朝已退。稍近了一看,原是一位貴妃娘娘。忙側身而立,讓道一旁,偷眼望去,大感驚艷。眾侍團聚,拱月一般的一女,身穿紫色錦面花袍,外披雪狐皮的裘敝,凌雲髻烏髮高積,金釵玉簪,銀步搖,配以馨香的珠花,氣質高貴典雅,雍容華貴之極,體態豐慵,是位雖年近四旬卻擁有絕代芳華美貌的娘娘。 元健暗道,莫非她就是當今皇后赫連櫻雪,拓跋玲與母一比,差得太多了。心裡忽然有些羨慕太武帝,竟能擁有此美。同時聯想到劉宋皇后袁嬌玉極艷極淫,不知赫連櫻雪其性如何。 待赫連櫻雪過後,元健似乎仍可嗅到她身上飄留的那股泌人的特有的暗香。 太武帝散朝後回到文成宮,得報元健已到寒梅苑,起駕過去。 清退左右,只餘兩人,元健肅首側立,聽候訓示。同時,元健感到有四種不同的氣機緊鎖著自己,令自己絕不敢輕舉妄動。心忖,莫非是傳聞中的『天子四聖』。 「拓跋星,你現充任十耳之末,已近十年,雖無大功於朝,但據傳報,你所提供的情報,天眼閣十分看重,而且屢次舉薦。但若欲出師,真正化身為耳,還要為大魏立有奇功。」 註:天眼閣是另一秘密情報機構,同時負責培訓考核天地十耳,由族中元老充任閣內主事。 見元健毫無表情,太武帝知道十耳之人,生性素來如此,況且自幼即淒苦艱辛,不類其它皇族安享榮華。所以也可憐,器重他們。十耳初建至今,為大魏屢建奇功,包括逐柔然,連滅三國,都有十耳提供的重要情報方才成功。 「昨晚曾有人向我舉報,說你已經投靠了太子,仲尼道盛一黨,可是真的。」 元健道:「皇上恕罪,絕無此事。十耳之主,乃是魏帝。至今我還未有投進任何勢力組合之中,實是我的罪責,聽皇上此說,方才略感心安。」 太武帝微微皺眉,對他口稱『我』字,太過不尊,不過,他的說辭卻很滿意,正應如此。天地十耳就應該設法混入某個勢力,剌探情報,若遲遲沒有任何一方注意到你,就是你辦事不利了。 太武帝暗忖,高賓所獻密冊果然不盡其實,亦有可能仲尼道盛只是想招攬他,還未施行。 「那你可聽聞天火之事?」 「今早聽聞,不知詳情。」 太武帝道:「我欲遣你去次北疆,查探詳情,並留意北疆各族異動,若立大功,准你出師。」 元健伏拜道:「臣遵旨,謝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一個『臣』字,使太武帝高興起來,這小子原來並不笨啊。 「但非今日,何時出行,我再遣人通知你,還有,最近朝中可能有變,你小心一些,捲了進去,被人殺了我可不管。」 元健恭敬道:「謝皇上關心,臣絕不會有負聖恩。願吾皇龍體聖安,萬歲萬萬歲!」 太武帝龍顏頓悅,命他去了。 元健心裡發寒,雖僅只幾句,但他已聽出暗示,知道太武帝終於下了決心要對付太子一黨了,首當其衝的必然是仲尼道盛。 回到住處,找來元容,命他與眾兄弟們這幾天盡可能不要出門。元容一向對元健言聽計從,雖然奇怪,還是應了,去通知兄弟們。 元健則閉門苦修,此去北疆,多各族高手,保命之技尤加重要。 ………… 仲尼道盛散朝回府後,立刻派人去太子宮,今日早朝,太子竟末在場,令他心神不定。待去人回報說太子宮已經禁止進出。仲尼道盛更加肉跳心驚,預感大事不妙,沉思一下,命人去找來獨女仲尼淑香。 「爹,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一個秀麗健美的少女走了進來,甜笑道。 仲尼道盛看了看愛女,柔聲道:」香兒,為父有封信要送給你師父,你替為父走一趟好嗎?」 仲尼淑香的師父是塞北三老之一的風塵老叟,深居大漠之內,避世隱居。 仲尼淑香嬌嗔道:「爹,香兒才剛回來,你讓別人去吧,女兒想多留在爹的身邊侍候您。」 仲尼道盛心裡酸痛,女兒自幼便隨師父苦修,多年不在府中,他也捨不得,但事態緊急,容不得他不願。輕撫女兒秀髮,和聲道:「爹也不願你遠離,但事情緊急,又只有你路徑最熟,若你快去快回,一個月後,不就回來了嗎,算是幫爹個忙,好嗎,這是信,你準備一下,最好明早就走。」 仲尼淑香細眉輕皺,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望著愛女,仲尼道盛暗自神傷,此一別後,不知還能不能再聚。 此時被軟禁在福祥殿的太子拓跋晃更是心急如焚,不知外面情勢如何。事情來的太突然了,毫無預兆,直到現在他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父皇為何要軟禁自己,又不來見他。幾次欲硬闖出殿,又怕誤了大事,不敢輕舉妄動,何況秋總管守在殿外,這老太監功力極高,遠在自己之上,殿內除了三名宮女侍候,其它人早被遣出,連個傳遞消息的人也沒有。 ………… 太武帝待元健走後,正欲去見那個『人』,太監忽然來報,赫連皇后求見。 太武帝心裡一沉,神情複雜,宣召進來。 赫連皇后見駕後,眾人退了出去,留下夫妻二人。 望著赫連櫻雪的絕代美貌,雖年近四旬,卻保養的如三十左右,風韻尤盛,依稀可以看出年青時的絕代芳華。 赫連皇后本是大夏國的長公主。拓跋燾有一個惡習,最喜仇人之女,彷彿只有這樣,才能令他持續的保持那種勝利的快感。當年滅夏後,俘虜中就有赫連櫻雪,驚為天人,當晚便在大夏國的皇宮姦淫了她。並將她的兩個妹妹赫連櫻容,赫連櫻朱同時收到後宮,充作貴人。回國後,封了赫連櫻雪為皇后,但他也知道,赫連櫻雪對他有著刻骨銘心的恨意,即使為他生了文昭公主也沒有消減,反而近年來這種恨意更加深了。兩人早已不同床了,赫連櫻雪獨自居住在綺霞殿,平日絕不外出,更不會主動來見他。今日來此,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興師問罪來了。 不知怎地,太武帝忽然有一種衝動,想再跟赫連櫻雪共渡春宵,好久沒有享受到她動人的身體了。 赫連櫻雪面無表情的盯著太武帝,她的丈夫,她的仇人,血液裡燃起控制不住的怒火。強忍著那種屈辱憤恨的痛苦,冷冷的道:「你把晃兒關在福祥殿是什麼意思,莫非你連親生兒子也要殺了嗎。」 太武帝走近她,伸手欲撫上她的香肩,赫連櫻雪卻似見鬼了一樣猛地後退,面露厭色。 太武帝沒想到她的反應如此激烈,那種征服的慾望一下子暴發出來。 「哼!你是來求我的嗎?晃兒這畜生竟然與仲尼道盛合謀,勾結重臣,欲發動政變,趕我下台,更有殺我之心。我若不先動手,難道還等他來殺我嗎?」 赫連櫻雪突然一陣狂笑,譏道:「晃兒今年已經三十,連皇孫都十二了,你還不讓位給他,他不想殺你才怪,何況他再毒,也是跟你學的,你比他還畜生。」 「啪!」「住口!——」 太武帝狠狠地給了她一個嘴巴,打的赫連櫻雪嘴角冒出血絲,粉白的臉靨上留下五道紅印。 赫連櫻雪一聲未吭,只是冷笑著看著太武帝。 太武帝羞惱之餘,喝道:「你不滿足我,我就殺了太子。」 赫連櫻雪笑的更加陰厲,「你殺好了,反正他是你的孽種。」 太武帝用力捏她的乳頭,獰笑道:「你不怕我殺你的族人嗎?」 赫連櫻雪早厭了他這種手段,冷笑道:「你殺吧,大夏國的子民不知被你殺了多少,你能殺光所有赫連一族就去殺吧,不用在我身上逞威風。」 太武帝湧起一陣既無力又無奈的感覺, 冷冷地道:「我倒忘了你雖是我大魏的皇后,卻也是大夏的公主,早知如此,我當日真該在你父皇的屍身面前多姦淫你幾遍,那時,你可騷的很呢。」 提起那段悲慘往事,赫連櫻雪眼睛都紅了,臉色鐵青,當日太武帝給她服用了極強烈的春藥,並在自己父皇的屍體前將她姦淫,事後又威脅殺她族人,無奈之下,只能忍辱負重,任他欺凌。此事是整個赫連一族的恥辱,激勵著赫連一族不斷發展,壯大,總有一天會雪此深仇大恨。 赫連櫻雪回到綺霞殿,恨意未消。此時,一個絕色宮婦神色焦慮地迎了上來,顫聲道:「母后,父皇怎麼說,到底要怎樣處置太子?」 赫連櫻雪冷聲道:「你回去吧,女人怎麼管得了男人的事,回去把皇孫照顧好,不要讓人傷了他。」 太子妃當即臉色劇變,伏地泣道:「母后,太子是您從小看護長大的,生母張妃早死,您一定要設法救救他啊。」 註:向例魏立太子,即將生母賜死。太子拓跋晃生母張椒房應例自盡。托負赫連皇后代為照顧。 赫連櫻雪神色一軟,柔聲道:「你先起來,太子不管怎樣也是皇上的親骨肉,又沒真的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皇上不會對他下毒手的。」 太子妃慢慢站起來,擔心地道:「真的嗎,那能不能讓我去福祥殿看看他呢?」 赫連櫻雪憔悴地道:「恐怕不行,我累了,你還是先回去吧,有消息我會使人通知你的。不管如何,你的任務是保護好你的兒子,我的兒子我無能保護,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樣。」 太子妃無奈地道:「放心吧,母后,我會小心的。兒臣告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