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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拓跋太武

作者:夫石

    寶志和尚一路北行,所經之地,流民四野,紛紛逃往鄉間山野避難。城鎮荒廢,十室九空,被戰火洗劫後的慘景隨處可見。

    越向北行,越難見到昇平的城鎮,到處是凶殘暴虐的魏兵。寶志為避免與魏軍有衝突,盡量揀山野草徑而行,加上時常路遇流民剪徑,魏兵施暴的情景,忍不住出手相救。這樣一來,擔擱了不少時日。

    當行近洛陽時,大戰已近尾聲。魏軍大部已經北返。雖已開春,但北方仍寒如冬。

    寶志和尚計算時日,距離祖沖之推算流慧撞地之日,已經不出三月,行程才過半,不由的心急焦燥起來,繞老太太而過。

    這日,行至孟津附近山野。遙見北際天空,紅光爍閃,火光沖天。不由急施輕功,趕了過去。

    那是個被焚燬了的小村落,十幾所房子早燒通了頂,幾戶房屋已經塌掉,火也漸弱。只有村落盡頭還有幾戶仍燒的辟辟叭叭的正勁。村裡村外橫布人畜的屍體,有些早燒成焦炭一般。這個身處荒郊本該寂靜平和的小村變成了死寂般的煉域。

    寶志低首合什,默念超度經,望死者能得度超生。再細看,有些屍身上尚呈現乾涸的血漬,被人砍殺的積壓肉模糊,最可恨殺人者竟不分男女老幼,一律斬殺滅絕。

    寶志連宣佛號,心內一片冰冷。這該又是魏軍所為,為何他們竟做出如此禽獸行徑,人命如草,獸性猖狂。

    遠處隱隱傳來人聲,寶志佛火升騰,提氣追了上去。

    從一處密林內傳出一陣男人的獰笑,淫聲。接著,數聲驚恐尖叫的女人聲音,可想而知裡邊正民發生的慘劇。

    寶志怒不可遏,閃身入林。

    林中十幾名魏軍散立,目光齊聚在中央被一名強壯魏兵大加淫辱的美婦身上。

    美婦被那名魏兵壓在地上,衣衫半解,秀美的臉龐早被嚇的驚叫扭曲,花容失色。雙手死死抵住魏兵的胸膛。但胸前撕裂躍出的白暫豐滿的酥乳,卻激起魏兵的獸慾,低下毛頭在上面胡親亂吻。餘眾也發出野獸般淫邪的嘻笑,口哨。俱都被美婦的肉體吸引,竟無人注意到寶志的到來。

    更有魏兵喧叫道:「高頭,動作快點,小娘們等不及啦…」聲音猥褻噁心。

    那宣淫的魏兵抬頭得意的叫道,「這小娘們還鮮嫩的緊哪……哈哈…我看是你等不及了吧…一齊來啊……」

    眾人捧腹邪笑,醜態百出。

    說話魏兵眼中淫光興爍。蠢蠢欲動。但可能那魏兵是帶頭的,心裡怯他,只是低嚥了幾口口水,「阿彌陀佛,爾等住手!」

    寶志再也忍不住,準備出手救人。

    「啊!!」

    眾魏兵齊齊回首,雖吃驚有人來到近前而不知,但終究是久經戰陣,驚而不亂,立時抽刀而動,形成包圍圈,將寶志裹在其中。

    那施暴的魏軍匆忙整理衣服,提刀將地上的美婦挾在手中,刀架粉頸。反應敏捷迅速,倒是個好手。

    美婦死命掙扎,見有人來救,先是心喜,但見是一個和尚,心涼了半截。脖子上刀鋒寒銳,不敢再動,雙腿止不住的哆嗦,胸前暴露在寒風中的乳房上儘是指跡淤痕,卻份外有種誘人的魅力。

    寶志一皺眉,暗暗後悔,自己正應先救人,卻因被魏兵暴行激的滿胸佛怒,竟失策忽略了。

    魏兵挾著美婦,走到近前,見是個和尚,也是一愣,復凶態畢露的惡聲道:「死和尚,幹什麼,是你娘給我幹了,還是她是你的相好,……」

    眾魏兵哄然狂笑,絲毫不將寶志當回事兒。

    寶志見魏兵猖狂,又有人質在手。壓下怒火,合什道:「阿彌陀佛,各位施主,不可妄言,貧僧路經於此,眼見各位放火殺人,又欲淫辱此女,此等惡行,天理難容。各位亦有親人妻女,良心何安。望能放下屠刀,放此婦一條生路。」

    其中有良性末泯者聞言心中微動,手中稍軟。

    為首魏兵嘿嘿獰笑道:「少在這假慈悲,不過死了幾個賤民,這女人也是心甘情願的,和尚,念你是個出家人,今天放你一馬,快些滾吧!」

    寶志低宣佛號,以往也曾遇過類似經歷,這些胡虜根本凶頑成性,不教不類。今天也免不了又動干戈。

    眾人見寶志沒有答話,心中早有了提防。這群魏兵正是剛從前線撤回,因此戰大獲全勝,一路燒殺掠淫更是平常之事,偶遇有俠義之士仗義行俠,大都獨身單行。武功高的救了人就走,武功差點的就被魏兵蜂擁殺了,甚少有善了的。

    尤其為首魏兵,名喚高寶,是名伍長,手上有些功夫,勇武過人,卻也不失機智。壞事幹多了,也怕出差錯。當下緊抓婦人手臂,運功提氣,加倍防範。

    寶志衣衫忽無風自動,僧袍飄拂作響,身子挺拔起來,雙目精芒倏現,口宣佛號,狀若佛祖降臨。

    眾魏兵被此奇景呆住了,寶志身形幾閃,已到了高寶身前,雙手齊揚,掌指箕張,手法玄奧,伸縮不定。雙手分別生出推,扯的兩股不同的勁道,向高寶抓來。

    高寶身陷其中,不由的拚力抵抗那沛然無窮的氣勁。眼見那彷彿變大的佛掌蓋臉抓來,驚的急揮刀去斬。左手仍死死抓住美婦帶向身前。

    佛手突然不見,下一刻刀已走空。高寶胸前巨大的推勁也忽地消失,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撲。

    佛手這一刻再現他的胸前。

    「叭。」

    胸骨盡碎,高寶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美婦也隨之尖叫一聲,倒地壓在高寶屍體上,胸前雙丸隨著動作而劇烈的晃蕩起來。看的寶志暗宣佛號。

    從出手到高寶倒地死去,不過電光火石一般的一刻。

    周圍的魏兵這才回過神來,驚見伍長僅一招就倒地身亡,何曾見過這般神奇厲害的武功。也被激起血脈中的凶殘血性。狂喊怒喝聲中,揮刀向寶志殺了過來。

    寶志早料到不會善罷,一出手就用上了真功夫。用以立威,震攝群凶,再則這裡已經是魏境,遲了引來大股魏兵,就不易脫身了。

    寶志幼時即入佛門,佛武高深,平素隱而不顯。這時,對付十幾個魏兵,伸手拉起美婦帶在身邊,如虎入羊群,伸手投足,悠閒自得。

    慘叫痛哼聲立時不絕於耳,寶志信步在眾兵之間穿插來回。刀劍揮砍中竟無一碰到其衣角,反是眾兵被他輕觸輕撫,立時倒地不起。傷的雖重,卻浮雕有人有性命之虞,只是傷筋斷骨,無力再戰。

    被寶志護在身旁的美婦,眼見眾兵滿面殺氣,刀光劍影,嚇的連連驚叫,一時也忘了自己春光大露,玉兔奔躍了。

    不消半刻,林中已經倒了一地魏兵。慘叫著,惡罵不絕。

    寶志剛欲領那美婦速離此地。忽猛一身,只見一年青魏將立在身後。

    魏將前額禿髮,背梳長辮,面容清瘦,臉孔狹長卻輪廓分明,其凌厲的眼神,尤顯出其霸道強橫,身上更帶有濃烈血殺之氣。

    寶志只覺一股森寒冷厲的殺氣從這青年魏將身上傳來,牢牢鎖住自己,並且不斷聚積。此人能來到身後丈許才被自己發覺,絕對是高手!不在自己之下!

    寶志心中訝然,如此年青,已有這般身手,難怪北魏威霸一時。不過,亦只有在戰場上經千百場生死磨煉才能深掘自身潛能,這魏將定是個很好的例子。

    「阿彌陀佛,將軍有禮了。」

    寶志借合什問候,運轉真氣,週身一輕,已經震散了四周的氣勁。

    青年魏將神色一變,眼中閃過異芒,又回復冷峻。

    「大師,我軍與你有何暇隙,竟出手傷人。『帶有胡音的漢語雄渾有力,卻也流利。

    寶志黯然道:」將軍可曾經過前南的山村,貴屬縱火殺人,又掠此婦人到此聚眾姦淫,貧僧一時情急,才出手救人,傷及貴屬。」

    年青魏將聞言一默,復道:「他們加有過錯,但自有軍規處置,大師有否有越俎之嫌。」

    「將軍…殺了他」「這妖僧殺了高伍長……」「胡說!這妖們胡說!……」

    眾兵見來了援兵,惡念又起,紛紛訴狀,群情凶忿。

    寶志低宣佛號,正目道:「這位將軍,貧僧雖是出手有俞越之處,但莫該讓他們先肆意凌辱這婦人嗎?」

    青年魏將為之一窘,神色稍緩,才移目望向那婦人。頓時竟有幾許驚艷之感。那婦人二十餘,秀艷嫵媚,膚白肌滑,尤其她低首微泣,整理衫裙,更增其妖嬈神態,楚楚動人。無怪眾兵獨留她一人,攜走宣淫。

    將軍心頭意動,如此美女,竟隱居山村,倒是可惜,自己雖獵艷無數,多見北女艷麗,南國秀美,但這婦人別有一番風情,不禁多看幾眼。

    美婦略一抬頭,見那魏將體健英武,直盯著自己,不知怎麼地,臉上一熱,心中升起莫名的嬌羞,壓下了適才的恐懼和悲痛。她的親人,丈夫都死在山村裡,不由的對未來的生活產生了深深的無助。

    魏將轉頭面對寶志,冷道:「大師,準備出手吧。」

    寶志一愣,初還道此人尚講道理,現在一看,也是見美起意的無恥狂徒。

    青年將軍功運九轉,似也知道寶志的厲害,口中雖說戰,卻並未先出手。

    寶志注視著他,心中湧出難喻莫名的微妙感應,雖看不出對方如何動作。卻感到對方氣機猛增,積而不發,週身再次回到剛才的冰冷氣場中,心中微雲貴,感到他雖有戰意,卻並無殺機。

    寶志自幼禮佛修禪,最講求定,靜,空,性。對這類感應向來準確。

    敬禮道:「觀將軍氣勁冷冽,運功法門,應是屬拓跋皇族的揮斥真勁,不知將軍如何稱呼。」

    北魏皇族拓跋氏屬鮮卑族一支,揮斥真氣為開國道武帝拓跋硅所創,其真氣性如漠北極風,泠厲無常,其『揮斥八極』更是威力無窮。威風一世,在北疆鮮有人敵。

    道武帝死後,『揮斥八極』成為皇族密傳武功,但除現魏帝拓跋燾練成六極,還未聽說有其它皇族習至五極,就幾可位列一流高手,可見其神功無儔。

    「在下拓跋車。請問大師法號?」

    「貧僧寶志。」

    兩人再不答話。

    寶志不敢大意,運轉周天真氣,心神漸入無人無我,五蘊寂靜之境。

    拓跋車眼神轉厲,發現寶志和尚忽若消失了一般,人明明站在那裡,卻又不在那裡。頓悟自己已輸了一籌,為其心法所制。但他身經百戰,心志剛毅如石,絕不因此氣餒,反而戰意更濃,揮斥真氣急轉,威勢竟一提再提。

    地上眾兵感到氣溫驟降了許多,森寒的戰氣如刀割一般,忙強移軀體,爬到幾丈外,為拓跋車加油。

    「高手,這才是高手!沒想到是拓跋車將軍,拓跋車將軍號稱我大魏年青一代最強,定能殺死妖僧。」

    「那是當然,聽說拓跋車將軍的揮斥真氣已經修達第五層,這次更是立了大功,我看不久就會封王……」

    魏兵們痛的呲牙咧嘴,卻為能目睹兩大高手對決而興奮。平素在戰場上是千萬人廝殺,只能憑本能用最簡單的武技殺死對方,憑的是膽氣,戰意,來來去去就那麼砍,擋,劈,架幾招。淒厲慘烈有餘,精采靈動不足。尤其痛恨和尚,又知他功夫高絕,眼見拓跋車威勢不遜和尚,更加來勁,渾然忘了自己傷痛。

    那美婦驚恐地看著拓跋車,渾身嬌顫,退到寶土民身後丈許,雖對他生出些許好感,但魏兵給她的印記太殘忍,太冷酷了。不敢遠離,生怕再陷魔掌。

    拓跋車見寶志低眉垂目,自成一體,又似與自然契合,一時無懈可擊。

    徒然,拓跋車向前疾跨,拉進了兩人的距離。

    閃電般出手,掌指齊揮,勁氣籠罩方圓,一道極風似的森冷氣勁直逼寶志。

    寶志低喝佛號,身形平移,退到對方掌勢最弱處,絲毫不受其氣勁牽引,進退自如。

    拓跋車此招只是試探,因其對佛門武功毫無所知,故只用了五成功力。真氣收發自如,暗自訝然。

    揮斥真氣最大特點是其勁似無若有,冰寒無比。氣勁始終附索對手,侵蝕對手經脈,使之行動受制。據傳揮斥真氣發至極致時,兩丈內萬物冰封。自已雖只修至第五極———『樂極生悲』,但爭雄江湖,戰場殺伐,幾無敵手,偶遇高手,亦因其獨特真氣大吃不消。但這和尚彷彿無知無覺,不受影響。

    寶志非是不受影響,而是佛門玄功講求無慾無求,無人無我,五蘊皆空。

    所謂『五蘊』,乃色,受,想,行,識。構成人身的五種要素。『色』是顯現於外的物質;『受』是由感官所生的感覺;『想』是知覺,思辯,想像,是理性認識;『行』是心理意念活動;『識』是意識的統一整體。

    『五蘊皆空』,即『人無我』,各種幻象,慾望,渴望都是虛妄。

    寶志再閃身,佛掌一翻,在拓跋車左側忽現,浩然勁氣如潮湧浪翻般捲來,如若印上,拓跋車也定與高寶一樣下場。

    拓跋車冷然低喝,拳若狂獅,硬碰硬地對了一掌。

    勁氣交擊連響成串。

    寶志飛退及丈,立了下來,胸中真氣翻騰,微感寒意。

    拓跋車更不好過,勁氣交接時,真氣猶若投入大海,毫無反應,被盡數化去。沛然純正的勁力猛攻入體,經脈劇痛。

    「大師好功夫,佛門武功果然精妙。小心了,看我的『極目無際』」

    身化陀羅,飛越投空,向寶志躍來。半空中,旋轉身影突綻開兩朵妙蓮,再化成一片冰刀血劍襲至。

    寶志大喝一聲,雙掌立於胸前,似慢實快,似拙實巧,劃出一道玄妙線路,迎上其勢如長江大河傾洩而來的狂暴攻勢。

    拓跋車身在空中,保持凌空下擊之勢,變換手法、掌式,勁氣迅急,偏又變化無窮,寒意透骨,借掌指擊觸反震之力再施勁強攻,在戰略上確是佔優,而且身法旋轉,超出常規,逼的寶志窮於對付。

    寶志忽感到他氣機一滯,知對方終是功力、韌力略遜一籌。真氣急轉,平行疾進,掌似奔雷,神情卻似充滿痛苦,龐大的氣勁狂瀉而出。

    寶志被迫使出壓箱底功夫,『八苦八道掌』。這正是八苦之一『生苦之苦』。觀其狀,悲其苦。生命漫漫,不知其終其意。真氣奪生之造化之功,化一擊而洩其苦,沛然難當。

    拓跋車久攻不下,暗驚和尚脈力悠長,正欲借勁飛遁,重整再攻,剛站穩地面,駭然驚見寶志平掠攻至,只能猛提一口真氣,強行接擋。

    「轟!!」

    兩勁交擊,狂風四瀉,林地枯葉翻飛紛紛。

    寶志連退三步,喉口一甜,血絲流下嘴角,雙掌冰寒澈骨,幾無知覺。

    拓跋車硬被擊飛跌倒在地,噴出鮮血,方化解大半侵入經脈的勁氣,受創極重。

    耳中聽的眾兵士驚呼,其中還有一女子聲音。蹌踉站了起來,強壓下氣血,臉色慘白,心頭狂震,他竟敗了,敗在個和尚手裡!

    拓跋車死死盯著寶志和尚,暗運真氣,準備拚力最後一搏。

    寶志凜然望著這個異族高手,見他敗而不餒,心知北方胡騎凶殘成性,性似凶獸,愈敗愈勇,甚是頑強,實是中原大敵。

    拓跋車臉色轉紅,愈加泛出奇異艷紅,摧動功力,強行使出不宜在受傷後使出且大耗真元的揮斥五極——『樂極生悲』。

    拓跋車是大魏皇族,武學奇才,年僅十八歲時就突破『揮斥八極』第四極,初成第五極。登上一流高手之林,且被譽為『漠北之狼』。是皇族的驕傲。這次南侵屢立戰功,功力日深,極有望成為拓跋氏又一個練成『揮斥六極』的人,出道以來,幾未敗過。

    這一敗,實輸在輕敵,只以揮斥三極對敵,吃了暗虧。皇族的尊嚴,剛烈火的性格使他忘乎一切,全力施為。

    場中寒氣瀰漫,本就是初春末暖,更使的在場之人如墜冰窟。

    美婦受不了這寒氣,連退數丈,想到四周魏兵,環目驚看,那些魏兵早移的更遠。

    寶志連宣佛號,全身轉入諸法無常之境。世事無常,變幻莫測。生機勃勃,轉瞬寂滅,天道循環,因果輪迴,是謂諸法無常。

    拓跋車滑步至前,雙掌一前一後,化繁為簡,襲胸再攻,從始而終,竟無一絲變化,也似無真氣流洩,好像空擺架式,湊上去一樣。

    寶志卻如臨大敵,雙目微閉,心神一絲不差的反應出拓跋車的功法玄奧,運轉真氣,斷絕口鼻呼吸,轉為內呼吸,進入枯死禪境,雙掌亦一前一後,簡約劃至,不帶絲毫勁氣。

    正是八苦之一『老苦之苦』。生即是苦,老亦是苦,千喜百厭繁華盡,大難臨頭死亦悲。

    兩人雙掌相繼交擊,竟如膠似漆的貼合在一起,並未發出任何聲響!

    一時之間,遠觀眾魏兵皆是愕然。傳說中的揮斥五極——『樂極生悲』,竟如此兒戲不成!?

    場中形勢突起變化,寶志原來形如枯死的面容竟轉瞬變成拓跋車般艷紅,全身更抖動如篩,筋肉抽搐。而拓跋車卻臉色轉白,進而變成形若枯死朽木,忽然蒼老了幾年般,鼻息已絕。

    「轟!」的一聲巨響。兩人暴飛跌出,直有丈外,倒地不起。

    眾人看的目瞪口呆,不知何故。

    從拓跋車敗而再戰,到兩人較掌倒地,不過眨眼功夫兒,但其中微妙離奇之處非一語可明。

    拓跋車使出』樂極生悲』一招,正是輕其形,重其意,前一掌全無勁力,卻生成一股吸力,可使敵之真氣狂襲已身,卻在肩頭直轉入另一肩臂,不經心腑重脈,並不能對其造成巨大傷害,此乃拓跋皇族獨門秘技,是謂『樂敵』。第二掌拍出則運轉神功,摧動敵之真氣過臂返體,本身真氣隨之狂攻而入,不死不休,是謂『悲敵』。

    而寶志的『老苦之苦』亦是重意輕形。先一掌搜精煉髓,集合全身功力於一臂,凝而不發,有若『生之極』,後一掌似枯井涸河,形將枯槁之老,空乏其身,敵之勁入,便如至身死境,自然消散。『生之極』功力回流,宛若生死輪迴,功法玄奇至,深合佛門輪迴,慈善要旨。

    如此一來,兩人先發一掌相交,拓跋車驚見寶志此掌雖真勁滿溢,卻無半分勁力攻來,驚疑之下,第二掌又交,功轉之下,無法停頓,『悲掌』全力發出,真氣恍若破堤洪流,翻江倒海沿寶志經脈攻入,甫一入體,便大肆破壞、衝擊、絞殺寶志的奇經八脈。才驚覺真氣如輸在一具死屍身上,不起半絲作用,同時功力源源不斷攻入,竟無法回收,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景,拓跋車立時全身流汗如泉,不知怎會這樣?!

    如是正常情況,敵人中此『樂極生悲』,即使功力高出自己數倍,也斷然為『樂掌』所迷,再受『悲掌』奇襲,全力施為下,不亡亦傷,拚力分開,到時功力自然回流,安然無憂。

    而今趟對手是寶志和尚,佛門講求慈悲為懷,輕意不起殺機。高寶實屬罪孽深重,證了佛法。『老苦之苦』意不在傷敵,而在怯敵。敵之大半功力流洩,自然無力再戰。

    拓跋車的『樂極生悲』卻正好講求不死不休,自己無力回收功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苦修的功力不絕的流失,造成了自身的不死不絕。

    寶志出招後,神志匯於心脈,靜待敵退,不料對方真勁不絕湧入,初時宏大莫測,繼而漸行漸弱,再後竟如蠶絲細雨,不明白他為何明知無功,仍要強攻不休。

    『老苦之苦』雖玄奇至極,但被敵勁遍侵入體,全身經脈幾欲全斷,痛苦難捱。

    寶志和尚經於『生之極』回流,如雨後初陽,陽春化雪般活筋通脈,逼退消彌經脈中的殘餘真氣。

    而拓跋車在這瞬間經歷次生死大劫。隨著週身真氣一點一滴的流洩精光,同時感到生機也在不斷消逝。神智漸漸模糊,生出一種莫名恐懼,即使在戰場上也從未感受到死亡距離他如此之近,死亡的可怖!

    過往所有深刻難忘的記憶,兒時的嘻戲,少年苦習武功,戰場上殺敵揚威,都在這一瞬迅疾的掠過心頭。接著,一片空白。

    然後眼前似亮了起來,無數山川大河伏在腳下,壯麗雄渾,身邊忽又現出無數仙娥艷女,舞動起來,為首的竟是那不知名的美婦,千嬌百媚地望著自己,脈脈微笑。轉眼,忽置身冰窟,週身卻如火燒,恍如極樂世界。

    『極樂世界!!!』拓跋車彷彿忽從夢境中醒來,頓悟出『揮斥八極』第六極『極樂世界』!

    餘勁全部送出,點滴不剩。

    『轟』地震開兩人,頓時生機立斷。

    但片刻後,枯涸的內息氣海處卻像火似的『蓬』地燃燒起來,生機再起。

    生是死之始,死是生之極,生而復死,死而復生,猶如陰陽變化,乾坤運轉。

    只有在死之極才可知死之秘,才悟的出『極樂世界』的奧秘。

    無怪乎幾乎沒有人練成此極,皆因練至第五極就少有人敵,沒有死的體驗,又怎知『極樂世界』究竟是怎樣的境界。

    精純無匹浩如煙海的奇寒無比的真氣先是千絲萬縷的從週身各竅穴彙集氣海,復而以天靈,湧泉為主上下貫體而入,大量寒流周遊任督兩脈,匯自氣海下生死竅內,竟毫無阻礙的交匯合流,神智回復。

    拓跋車倏地睜開雙目,射出精亮無比的神芒,忽又隱滅。

    站起身來,環目四周。他經此生死大劫,恍如歷有經年,實際上不過盞茶工夫。因禍得福,不但悟出『揮斥六極』,更突破生死玄關,功力頓提高一倍,幾可進修天人化境。

    遠處的魏兵見拓跋車率先站起,暴發出一片歡呼,大喊大叫,自以為他勝了。

    美婦見他站起,而寶志仍撲臥不動,驚恐起來,轉身欲跑卻發覺雙腿酥軟,一下摔倒在地。

    拓跋車走到寶志身前細看,寶志和尚脈息全無,脈斷精絕,狀若死人。心裡奇怪,明明是他發某種奇功害的自己幾乎散功而亡。為何自己因禍得福,他到氣絕身亡呢?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只是欲討教佛門武功,不料他卻死了。無論如何,拓跋車仍是非常敬重這位初逢的高僧。

    抬手招來幾名尚可行動的魏兵,命他們將寶志和尚就地埋葬。

    其實他也是粗心了,沒注意到寶志雖氣脈已絕,但胸口餘溫,並未死絕,只是機緣巧合進入一種莫名的境界。

    多虧幾名魏兵因被其所傷,心中恨他,草草應事,淺淺的埋了。才使的寶志不致於冤死。更使他逃過天劫,功成造化,終成為一代高僧佛陀。

    拓跋車不理魏兵行事,來到那美婦面前,細細端詳,越看越愛,心中憐意大動。

    在北疆各族中,女人只是男人的財產,那有什麼地位,但此時拓跋車心神裡滿是美婦的身影美貌,正是緣法際合。用現代語言,就是『一見鍾情』了。

    拓跋車盡量柔聲道:「怎麼樣,傷了嗎?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跟我走吧。」

    美婦淒美茫然的望著他,任他伸手扶起了她,擁入懷中,心裡忽湧上一股暖流,似又找到了依靠,有了生存下去的勇氣。

    身在亂世的女人,猶為可憐可悲,親人慘死,家破流離。尤其江南女子,不知被魏軍凌辱,搶掠了多少。

    拓跋車深感無奈,有時雖也不忍,但皇帝帶頭,眾人亦樂此不疲。大批的略有姿色的少女少婦脫個精赤,手足鎖枷,如奴隸一般,任人猥褻淫辱,充作軍妓,若有不從,受盡折磨淫虐,死的更是淒慘無比。

    拓跋車官拜都督,負責押運南侵所獲財物,糧草,還有近萬青年女子先期回國。若非一時心血來潮,獨自離營,也不會有此機緣。

    問了美婦名字,原來是漢家女子,本家姓王,夫家姓趙,喚作婉娘。本家,夫家都死在這些魏兵手裡,自己則險遭姦污。

    拓跋車問清始末,心頭不快,眼見婉娘在懷中無助泣淚,更是怪火燒胸,眼中神芒又現,看了眼那十幾名埋墳、治傷的魏兵,回過頭來,眼光又化作溫柔,和聲道,「婉娘,你可想為你親人報仇。」

    婉娘一怔,垂泣道:「我個弱質女流,…況且他們都是將軍屬下,我……」

    拓跋車嘴角泯出一絲殘忍的怪笑,「你即然跟了我,就是將軍夫人。他們辱沒將軍夫人,罪該萬死。」

    婉娘美目驚睜,似不信拓跋車所言,以或者沒有明白。

    拓跋車微笑道,「你等一下,一會兒就好。」

    婉娘不知所措的坐在那裡,只見拓跋車掠至那些魏兵身前,突然出手,連斃數人。那些魏兵初不防備,又不明所以,其實他們早被寶志打傷。拓跋車神功初成,殺他們真是易如反掌,只片刻工夫,十幾名魏兵被其立斃掌下,無一活口,做了寶志陪葬,多行不義,末死在高僧手中,卻冤死在自己將軍的妒火之中。

    婉娘尤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這青年魏將竟真的為了她殺死自己的同胞手下。

    拓跋車擁著婉娘從容不迫地離開他今生難忘的密林,又彷彿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時光流逝,已至三月。

    平城,北魏都城。地處晉北盆地中,土地肥沃,北有秦漢長城,漠北高原,南有五台、太行山脈,五嶽之一桓山。自從舊都盛樂遷都於此,已有三十餘年。太武帝大力修整,擴建經營,已成為北疆首屈一指的大都城。經貿往來,以物易物,百業繁榮,不比江南重鎮差池幾許。

    整個京城分為皇城與皇宮兩部分。

    皇宮位於皇城的北面,宮門直面南方,顯示其帝王氣概。宮內又分為四部分,分別為昭和宮、文成宮、太子宮、武興宮。

    昭和宮為皇帝議政,接見群臣之所。

    文成宮是皇帝的寢宮。

    太子宮由太子居住。

    武興宮則是其它皇族宗親的居所。

    皇城以南北貫穿為中軸,橫縱東西三條主街,其餘穿梭小巷,交錯盤結。

    王宮大臣及百官衙署所在地,緊附於宮城之南。北面為橫街與皇城城牆相隔。

    皇城城牆學足原夏都統萬城秘法而建。造灌耗時,歷時四年,動用十餘萬人方才完工,城高牆厚,固若金湯。

    北魏的兵役制度主要是世兵制度。以鮮卑部落兵為主,分為中軍、外軍。

    中軍主要是朝廷直接指揮的宿衛軍。外軍則是駐屯外地鎮州的軍隊,又有鎮戍兵和州兵之別。鎮戍兵負責戍守邊防和戰略要地。州郡兵由各州郡統轄,戰時打仗,平時維護地方治安。

    中軍是北魏軍隊的主力,其成員大多數為鮮卑族人。如此次南侵,主力就是二十萬中軍。

    中軍的核心又是宿衛軍。宿衛軍分為羽林、虎賁、直從三軍。其中羽林軍更是由拓跋部宗族子弟單獨組成,絕對忠於皇帝,共有四萬人。由拓跋部的壯年高手拓跋暉擔任中郎將。主要任務是擔負昭和宮、文成宮的宿衛,是精銳中的精銳。日夜巡邏,四時調動,防衛極為嚴密。其餘虎賁、直從兩部,掃別負責太子宮、武興宮的宿衛。虎賁中郎將是長孫謁候,直從中郎將則是宇文昊,各統兵二萬,權勢極重。

    宿衛軍又統歸驃騎大將軍元壽樂指揮,但須太武帝親受虎符方可調動。

    皇城的中軍守衛又稱台軍,共有四萬。依皇城四區分成四督中郎將,分統兵一萬,駐屯四方。四督中郎將亦由拓跋部本宗將領擔任。

    東督中郎將拓跋烈。

    南督中郎將拓跋重。

    西督中郎將拓跋胡。

    北督中郎將拓跋雄。

    皇城的外圍衛星般設有八鎮。這八鎮又合稱八部帥,即管軍事,又管民事,監理屯田事宜。

    分別為正北面的豐鎮,由鎮西將軍杜元賓鎮守。

    東北方的陽高鎮,由鎮都將軍樓東鎮守。

    東方的西坪鎮,由長孫畢將軍鎮守。

    位於東南的廣靈鎮,則冉成將軍鎮守。

    偏南的渾源鎮,由司馬連將軍鎮守。

    正南的懷仁鎮,由素黎保大將軍鎮守。

    西南位的武周鎮,由唱石蘭氏的石風鎮守。

    偏西方的左雲鎮,由馮開將軍鎮守。

    八鎮各駐軍一萬五千人,構成守衛皇城的防衛體系。使整個魏都防衛力量達到二十二萬人,佔全國總兵力的四分之一。

    北魏建國以來,經常大規模的移民。天興元年(398年),強遷山東六州民吏及塞北少數敕勒、高句麗雜夷三十六萬,長安各地百工技巧十餘萬口,遷置京都。以後陸續不斷移民,使平城戶口漸盛,幾乎達到百萬人口。

    自魏太武帝即位後,經過三十年的整兵厲武,國境已經達到前秦時期,東抵大海,北至大漠,南至關中,洛水一帶。西部最遠可控制敦煌一帶。經此南侵,更是使國威大振,國力徒強,稱霸一時。

    在大魏北部,還有一鮮卑部十分強大,時刻威脅著邊境的安全,就是柔然一部。太武帝曾數次大敗柔然,但始終無法傾底消滅這個巨大的威脅,所以在漠北又設立六個軍事重鎮,屯駐重兵。由西至東依次是沃野鎮,懷朔鎮,武川鎮,撫冥鎮,柔雲鎮,懷荒鎮。

    魏軍在南人眼中是兇惡的魔鬼強盜,在北方卻是英勇的戰士,民族的英雄。人人交口爭贊,盼傳捷報。聞得大勝可期,雄主凱旋,無不興高采烈,興奮莫名,早早慶祝一番。

    城東的黃沙街是整個皇城的逍遙香窖,學南設立有青樓妓院,多南國佳麗,鶯鶯燕燕,琴悅歌濃,令人樂而忘返,終日留連。

    自古以來,皮肉生意就是社會的一大流毒。漠北民族天性純樸,豪放,只因生活艱苦,而經常南侵。武力雖雄,文化,經濟卻不發達。北魏建都後,南商巨賈利用其民化初開,在此開設青樓,販些南國美女來此經營,借贈女色依附權貴,不過經年,大獲暴利。太武帝武功蓋世,久慕漢室榮華。學習羯王石勒作法,鼓勵本族學習漢文,禮儀,更准與漢女通婚。時日一長,部酋貴族漸漸受民族融合,文化交融的影響,染上貪圖享樂,不思進取,窮奢極欲等等惡習。民族原有的彪悍之風漸失,爭權奪位,勾角營私之風日盛,這正是漢人的一條毒計,屢試不爽。

    翠釵樓在黃沙街百十家妓院中是較大的一家,經常通宵達旦,客似雲來。

    前樓三進通達,有近百名鮮嫩水靈的花女,開門迎客,生李熟劉,隨意調笑。

    後院則石林流水,楊柳松柏,曲徑通幽,青石小徑蜿轉其中。自然形成三個獨立的苑庭。分別住著翠釵樓三大名妓。東首翠雨苑是黃香雲,居中翠風苑是杜小喬,西面翠雲苑是李秋蘭。三大名妓天姿國色,艷蓋群芳,名俱媚骨妙技。尤其杜小喬更是千嬌百媚,風情萬種,膚肌玉堆脂凝,眼波流轉之際勾人神魄,幾疑為天仙。不過自從被太子私訪一會後,就閉門深居,不再接客,成為太子禁臠。卻苦了另外兩名名妓,恩客似雲來,雖夜資百金,仍應接無暇。

    前樓群蜂浪蝶,日夜歡歌。室外冬雪初融,樓內卻暖爐火熱,浪氣襲人,濃濃春意。

    東樓二層一間香窟,亦如左鄰右室,上演春閨秘戲。

    一個二十餘歲的男人安座在桌旁,觀其膚色深黃,面容削瘦,鼻高目陷,體形剛健偉岸。正是典型的鮮卑族人。

    細長的眼眉微露精光,稜角分明的唇線抿成獨特的笑容,給人一種雖硬朗卻又不失聰慧的感覺。只是現在卻色迷迷的盯著床上的美女。

    色醉神迷。

    ……

    卿卿久歷風塵,從來不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語,與眾多恩客也從不投入真情。但今天不知怎地竟從元健身上清楚感受到對方的真心情意,同時自已愛火重燃,似乎在剎那間真的喜歡上他。心中暗念,縱是被他騙了,也心甘情願。

    元健暗喜,心忖奇功初成,牛刀小試,果然功效奇妙。雖說來此尋歡作樂,男悅女願,但終不如兩情相悅來的真切自然。心中又感歉然,卿卿雖好,終是煙花女,自己只對她身體感興趣罷了。

    翠釵樓的前堂鴇母媚姨年約四旬,仍風韻猶存,體態豐盈,形似貴婦,其實極其風騷媚浪,大多恩客雖志在青春妙女,也都樂得與她調笑幾句,毛手毛腳一番,看她嗔怪的媚態。

    媚姨正在招呼姑娘們迎客,抬頭見從正門走進來幾個人,仔細一看,心中一驚,忙迎了上去。來客共有四人,為首一人體形健碩,目光深遂,顧盼生豪的胡漢。旁邊一人則身材頎長,面如冠玉,留了一撇細須,是個漢人,只是目光詭秘,不似善類。第三個人更是不屑,形象猥瑣,鼠目連轉,令人厭惡。最後進來的是個年青胡人,一身貴族武士打扮。四人雖形象各異,但卻一派高手風範,尤其為首胡漢更是氣度不凡。

    媚姨見慣人物,非驚其高手氣度,而是認出為首胡漢竟是皇城四督之一東督中郎將拓跋烈將軍,旁邊一人則是太子宮的中庶子高賓,曾陪太子來過數次。後面兩人雖不認識,想來也有些來頭。

    媚姨迎上來,滿面春風,語帶脂香的施禮道:「喲,東督大人,高大人你們來啦,真是貴客啊……來來,快到裡面雅閣裡坐……啊,這兩位大人也請進……玉兒,妙兒…快帶大人們進去。」

    登時兩名俏婢蓮腰款擺走了過來,笑顏如花般前面領路。

    高賓行前一步,低聲道:「媚姨,可否找一僻靜之所,將軍不喜喧嘩,你明白嗎?」

    媚姨蕩笑道:「好好,高大人…那用不用我找寶兒來侍候你。」

    高賓神色一窘,「媚姨高抬貴手,萬不可讓寶兒知道我來了。哈,這小碲子太不識趣,我…」

    媚姨早一陣低笑,妙肉抖動,乳波臀浪,連連答應,「高大人,你還沒介紹這兩位大人?……」

    高賓面色一寒道「你別問這麼多。嗯,還是去星雲閣吧。」

    媚姨不以為意笑道:「好啊,你們先去,我去安排一下。」

    吩咐俏婢引他們去了。她默立一會兒,轉身到了後院,報告大姐花瓊娘。

    花瓊娘是個胡女,本姓爾朱,到這裡做了大姐後取花名花瓊娘,平時若有貴客來,都由她親自接待。

    星雲閣是後院獨立的一棟小樓,環境清幽,專用來接待重要貴賓。

    拓跋烈四人剛坐下不久。花瓊娘就到了。同時領進四名美貌花女。見過禮後,高賓示意他們有事要談,命眾女先待在外廳。

    花瓊娘轉身告退出來,見四里無人,閃身到一假山之後,動作輕靈飄忽,功力之高明讓人訝異,可知她本身絕不簡單。

    按動機關,現出一條暗道,矮身鑽了進去,暗門立即消逝,回復假山之狀。

    通過暗道,下行十米,有間暗室。室中有桌,桌上有聽筒。

    花瓊娘拿起聽筒放到耳邊。正聽到一尖銳的聲音道,「將軍,屬下已測探過,那四女都不懂武功,周圍二十丈內沒有旁人。」

    高賓的聲音道:「石將軍果然六識靈銳,『地靈』之名,名不虛傳。拓跋將軍,入心好了,這裡很安全,上次太子來此,事先也做過嚴查,並沒有暗道機關,不過事關機密,還勞煩石將軍點上眾女穴道。」

    「不用了!」一個雄厚的聲音響起,「高大人,閒話不敘,不知太子有何密旨,請說便是。」

    高賓嘿嘿賠笑道:「拓跋將軍,太子對您一直份外敬重,深為將軍遭遇悲憤。以將軍之勇,南征之役,竟未應詔,反而拓跋車一類年輕無為小輩堪之大用,真是讓人……」

    「別說了,高大人,自你上次與我詳談後,我心已歸太子。太子有何差遣,大可直言。」

    高賓聲音又響,"將軍真是信人。在下恭命。太子有言傳與將軍。命將軍設法投靠至吳王旗下,以作內應。皇上此次南侵大勝,但據報盱眙一戰,皇上不幸受傷,傷情不詳。又傳吳王在任城暗整兵馬,拉攏部落大酋。更有赫連一部近期歸附,勢力大增。而其朝中犄角侍中宗愛也是權焰日盛,與仲尼大人水火不容。太子擔心他兩人會趁機謀叛,於太子不利,所以將軍若能得其重任,知其佈置,大利於太子。太子先有重賞。宇文照賢弟,將太子禮物給將軍過目。〞花瓊娘芳容連變,又感得意,若無此佈置,怎能聽到如此寶貴情報。卻不知那是何禮物。

    宇文照應該就是那位一直沒作聲的青年武士了。

    〞啊!!〞〞啊!〞驚歎之聲立起。

    拓跋烈興奮的道:〞如此大禮,太子以我真是太看重了。請太子放心,我必為太子效死力。〞高賓無限羨慕的道,"將軍真有洪福,得此重寶,定可功力精進,早日練成揮斥六極了。〞歡言片刻後,高賓又道:〞將軍,仲尼大人另有一事相托。〞〞請講。〞拓跋烈爽聲應道。

    〞將軍身為城衛四督之一,負責皇城東區防衛治安,不知將軍對東區地方勢力可有知曉。〞〞地方勢力?〞拓跋烈顯然不知何意。

    高賓笑道:〞啊,我是指一些地方團伙幫派。〞拓跋烈了悟道,〞東區雖是我屬轄區,但這些……」頓了頓,坦言道,「我不太瞭解,魔須,你可知曉?」

    那尖銳的聲音道:「將軍,這些統屬李鈞將軍所治。」

    高賓道:「仲尼大人之意是讓將軍留意一人,此人雖是個九流人物,但對我們大有幫助,因為他跟許多下等平民都關係密切,本身也是個小組合的頭目,他叫做元健。」

    「元健?」

    「元健!」

    拓跋烈等人對此名字極為陌生。

    花瓊娘心裡卻一驚,這元健不正是經常來此,據說有點神奇之處的花客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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