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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再做突破

作者:夫石

    葉血殺如狂似魔般的大笑,那狂厲的聲音宛如千百隻厲鬼唳鳴,讓人心神俱寒,望而生畏。

    韶師如、丁萱、宣靜三女嬌吒聲中,各挽劍兵,圍攻上去,但心膽已寒,體內精氣所餘無幾,只是做困獸鬥而已。

    葉血殺笑聲一斂,無視三朵奇花身前綻放,一陣狂吞猛吸,瞬時將週身丈內的破滅精氣一吸而盡,胸腹三鼓三落,驚魂一喝,雙掌拔浪撥濤般攻湧出去!

    三女精妙的三朵劍花在浪潮之中浮沉閃現幾次後便被無情的淹滅。

    韶師如心血狂噴,堆染胸襟,腦中一片迷茫,誰料想的到以眾人的實力,竟會敗的如此之慘!?

    葉血殺大口的急喘,手掌上被劍鋒割的鮮血淋漓,雖然取得了驚人的戰果,卻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此刻怕是隨便一個武夫就能收拾了他。

    「郭小姐,……你可是郭芸小姐嗎?令尊可是月尊前輩?」

    葉血殺粗喘著望著郭芸斷續地道。

    郭芸緩緩抽出寶劍,神情冷厲地望著他,就是他傷的元健如此重,心中大恨,雖然驚駭他的魔功,卻清楚他此刻已是強弩之末,無力阻止她做出任何事。但見他忽然詢問自己,聽其口氣似乎還與父親有舊,不由的微微遲疑。

    「我便是郭芸,你怎麼認識我?」

    「郭小姐,月尊叔父可還好嗎?」

    葉血殺猛地咳了兩口血,抬眼望向她,苦笑道,「郭小姐不用害怕,我是葉雲龍,三年前曾到過太岳尊府,你可還記得?」

    「葉雲龍?……」

    郭芸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才靈光一閃,又詫又驚地道,「你是水虹姐姐的……」

    「對,是我。」

    葉血殺踉蹌著一步一腳地將橫躺地上的天宮弟子盡數封了穴道,才向她走過來。

    郭芸一下全記起了,三年前確是見過他的,那時這葉雲龍身受重傷,並染了一種奇毒,是水虹姐姐負了他到家中向父親求醫。當時父親外出未歸,還是她先替他治的傷,後來父親回來後不久他與水虹姐姐就走了,自己還曾送過他們,只是記的當時他的毒傷似乎並沒有好,雖然心裡奇怪父親為何沒有給他治,但過後也就忘了此事。

    見葉血殺越走越近,雖有些戒備,但憶起前事,又欺他重傷在身,多少放鬆了些。眼中雖望著他,心思還主要放在了元健的身上。

    「他是小姐的……朋友嗎?」

    葉血殺走到她身旁,試探的問道。

    「嗯,你傷的他好重。」

    郭芸冷冷地道。

    葉血殺不知說什麼好,從懷中取出一顆丹藥,道,「郭小姐,這是我們天仙宗的『清靈丹』,雖然不及府上的『百草丹』,卻也頗為對症。」

    郭芸遲疑一下,從葉血殺眼中也看不出什麼異色,關心則亂,順手便去接過葉血殺手中的丹藥。

    葉血殺從郭芸接藥的手勢中知道她仍對自己心存戒備,微微一笑,任她取走,口中歉然道,「小姐當日治傷之恩雲龍深記腑內,不敢相忘,今日誤傷了貴友,還請小姐海涵。」

    「嗯。」郭芸取過丹藥,在鼻間嗅了嗅,放下心,才給元健服了下去。

    葉血殺又咳了口血,身體一陣劇烈的抽動,表情痛苦極了。

    郭芸見了,眉頭一動,平聲道,「你的傷更重,快點服藥吧。」

    葉血殺蜷著小半的身子,痛苦的搖了搖頭。

    郭芸一怔,詫道,「你,那藥……」

    葉血殺好半天才止住了咳,微挺挺了身,點頭道,「小姐當日治傷之恩在下還不曾報,今日又傷了小姐的朋友,區區一顆丹藥,不算什麼。」

    郭芸望著他,又奇又詫,不知說些什麼好了。

    「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又……水虹姐姐呢?」

    郭芸原想說你怎麼會變的如此魔厲,殘忍,但想了想,說真的心底還真怕他忽又發了狂,對自己和元健不利,便轉了話題,自己也是真的關心水虹姐姐。

    「水虹,」葉血殺眼中閃出一抹奇異的傷痛,黯然道,「她,她死了。」

    「啊——!」

    郭芸一聲驚呼,不敢相信這個噩耗。

    也是此刻,奇變突起!

    葉血殺一手突揚,指尖疾彈出兩滴血珠,直奔郭芸不能相信的眼瞳,另一隻手隨道急進的身形直指郭芸的胸腹重穴。

    急變之刻,郭芸雖然避過了那兩滴血珠,卻仍是被葉血殺一指重擊在膻中要穴上,週身立時又痛又麻,氣脈頓傷,嬌軀不由自主的痿頓下去。

    望著郭芸不可置信充滿悔恨憤怒的美麗瞳子,葉血殺哈哈的陰笑起來,間隔著幾聲劇烈的咳嗽,也充斥著興奮至極的快感。

    葉血殺輕輕的蹲了下來,伸出潔白而血腥的手掌在郭芸油膩溫軟的臉蛋上摸娑著,得意而又似乎透著刻骨的怨恨地道,「郭小姐,怎麼,想不到嗎?哈哈哈,你怎麼不想想,我是什麼,我他媽的是魔,是混蛋,哈哈哈,不明白嗎?不錯,你是治救過我,但是,我更恨你,更恨你那狠毒的父親,要不是他的指引,我與水虹怎麼會去秦嶺,若不是為了去秦嶺給我不治傷,我們……水虹怎麼會……哈哈哈,我又怎麼會成了今天這副模樣。」此時的葉血殺聲音已如泣鵑瀝猿一般,似乎陷入了一種絕望、恐怖的境界,那顫抖的聲音彷彿一把鋸子一樣在人的心尖上來回的拉動。

    「不錯,就是你們郭家,水虹已經死了,我也死了,……你說!我怎麼能不恨!不恨你們該死的郭家!!」

    原來如此,無怪乎葉血殺本可脫身而去,卻又在郭芸突然出現後猛地發狂,一舉傷了天宮眾弟子。而又先取信郭芸,再乘她不備,制住了她。

    郭芸憤怒悔恨的心裡瞬時明白了許多,也閃念間回憶起父親當年為什麼沒有救治他的原因了。

    記得父親那時說過,葉雲龍當時的傷已經好了,但他所中的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奇毒,本以父親的醫術要解毒也不難,難就難在其中的一味主藥府中沒有,而這味主藥只長在秦嶺深處,所以父親指引他們去秦嶺尋藥。但是,需要說明的是,秦嶺此時是白道武林的禁地,『魔獄』就在其中,若想深入秦嶺尋得靈藥,又談何容易。想來定是當年他與水虹在秦嶺遭了什麼慘事,以至於他沉淪魔道。不過,說起來這又與郭家何干!?

    葉血殺獰笑著,摩娑著郭芸柔膩的肌膚,見到郭芸如花的容顏,恐懼慌亂的眼神,心中突地燃起一股乾澀而猛烈的妖火,越燃越旺!彷彿已經看到了郭芸在他身下痛不欲生,受盡淫虐時的樣子,漸漸地,郭芸痛苦糜虐的身影又突地變成了另一個女人的樣子。

    「不,不,……不要,水,水虹,不要水虹……水虹,水虹!不!!!」

    葉血殺突地嘶叫起來,瘋狂地扯著頭髮,面容瞬時變的猙獰恐怖之極,魔軀劇烈的顫抖抽搐著,魔血倒流,適才發狂時大量吞進的破滅之氣夾雜著散亂的真氣在經脈中逆流而行,大肆破壞,那深入靈魂的魔毒竟在這會兒發作了!

    葉血殺身中之毒非同小可,乃是武林六大隱宗中最邪惡恐怖,實力也最強大的秦嶺魔獄精煉而成,只有獄主『血閻王』,號稱黑道中第一高手的厲霸天才有解藥。正如郭芸所猜想,當年葉血殺與水虹尋藥秦嶺時遭了樁奇慘之事,才導致了葉血殺背叛師門,投入魔獄,淪落成魔獄厲霸天的極重要的一招棋子。今次北行,葉血殺實際上也是受命去尋天火至寶。本來葉血殺的魔毒每半月才發作一次,但今天葉血殺頻戰高手,又為了擊敗天宮弟子吞入大量的破滅之氣,心潮澎湃之下,竟再控制不住潛在靈台的魔毒,使之提早發作。

    郭芸眼見著葉血殺的情形,心中又驚又喜,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收斂精神,收攏散在經脈的真氣。只要早他一刻回復過來,自己就可以逃過此劫,一劍除魔了。

    天宮弟子雖然傷重被制,卻也心頭明白,這也是他們唯一的最好的機會。

    時間一點點過去,陽光漸漸驅散了片片陰雲慘霧,洋洋灑灑熱烈地直射在眾人頭頂。

    彷彿忽地一下,魔神界消失了,天地間純淨的精氣立時充滿了這裡整個空間。

    明月友體內奇功九轉,靈台接引,一種淡淡地似乎散發著清香的生氣猛地隨著陽光灌靈而下,瞬間解除了葉血殺的封固,功力盡復!

    明月友挺身而起,飛快地掃了一眼仍在地上痛的打滾,胡亂發掌渲洩痛苦的葉血殺,遲疑了一下,最終沒有敢靠近他,誰知道他現在到底是何種情形,會不會突然恢復過來呢?

    明月友仍算明智的先解開了天宮眾師姐弟的穴道。不過岳寒、江洋、韶師如傷重之極,已經昏了過去,被其他人負在了背上。

    「大家快走!」

    戈不平急催道。

    丁萱焦急地道,「還有她們呢?」躍到郭芸身邊,也幫她解開了穴道。

    郭芸感激之極,秀眸裡早滿是淚水,卻不知說什麼才好。

    明月友拾回月缺鉤,掠到葉血殺的身前,喝道,「你們先走,待我結果了他!」

    這話說的倒是說些矛盾了。

    戈不平急道,「別管他了,快走!他好像已經好了!」

    果然,葉血殺已經停止了翻滾,猛地睜開了如血洗過了的凶瞳,惡狠狠地盯著月鉤正拾的明月友!

    明月友心神一顫,終是沒敢下手,反身縱了幾縱,隨著天宮眾弟子去了。

    郭芸負起元健,抬眼看見僕在地上的明達娜,心頭一急,剛喊了一聲丁萱,不料丁萱心急著走,沒有聽見,再想叫別人,天宮眾人已經轉瞬間去得遠了。再一回頭,心裡狠地一寒,只見葉血殺冷冷站在她的身後,冷冷地望著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韶師如漸漸清醒過來,她傷的其實並不太重,只是驚氣交加又精氣不通才昏迷過去。

    「放我下來吧。」

    聽到韶師姐的聲音,宣靜扭頭喜道,「師姐,你沒事了?」

    「嗯,放我下來吧。」

    韶師如落地時仍是有些腳軟,掃了一眼疲憊的師弟妹們,輕聲道,「大家都沒事吧。」

    天宮眾人停了下來,面上仍是慌亂不寧的懼色。

    戈不平也有些垂頭喪氣地道:「師姐,大家還好,只是江師弟、岳師弟他們傷的太重了。」

    「嗯。」

    韶師如一時間也不知說些什麼才好安慰他們,實際上也不能安慰什麼,人在江湖,失敗是很平常的,只有敗了,才能找到勝的理由。

    丁萱擔心地道,「師傅,你怎麼樣?」

    「我沒事。……咱們走吧。」

    韶師如忽然又想起什麼,奇怪地問道,「對了,那個姑娘和醜漢呢?」

    丁萱、宣靜花容立變,方才想起來她們一路急走,卻並未見到她們跟上來。

    「她們,……我已幫她解了穴道,她,她應該……可能也走了吧。」

    丁萱遲疑地道。

    韶師如臉色漸漸變的難看,看著這群師兄弟一言不發。

    明月友面上一紅,說道,「師姐,…是我的錯,我當時急著……」

    「明師弟,別說了,責任在我。若不是我叫你,那魔頭必定難逃你的鉤下。」戈不平把責任攬了過來,畢竟他是大師兄。此時心神一定,反應過來,知道自己確實錯過了殺葉血殺的最好機會。不過也不能完全怪他,誰又不是極度的畏懼葉血殺呢?縱然是一個已經毫無力量重傷之下的葉血殺。

    「都別說了,」韶師如斷然道,「我們回去,除魔務盡。」

    天宮弟子身子俱是一震,駭然地望著她。

    韶師如見了他們的表情,心裡暗歎,終是少歷江湖,經不得風雨難成器啊。不過也難怪得他們,畢竟他們經歷的還太少,難以承受生死之重。早前出於武林公義,還能義不反顧,現在已經親身體驗到了葉血殺的厲害可怖,逃過生死大劫,現在卻再要他們重返回去,去救幾個素不相識的人,也實在太難為他們了,這也許就是人性的弱點吧。

    「師傅,她,她們或許是從另外的方向已經走了。也,也許……」

    丁萱衝口道。

    韶師如瞪了她一眼,看看幾人,歎了口氣,道,「可能吧,不過行道江湖,義氣為先,怎能見死不救,況且葉血殺也受了重傷,除魔正乘此時。」

    戈不平緩緩道,「師姐,現在我們都身負重傷,江、岳兩位師弟這種情形,也需要照顧。這樣吧,我回去救他們,師姐你帶著師們先走好了。」

    「戈師兄!……」

    宣靜花容失色,駭然地望著他。心中又怕又苦,更生出一股莫名的崇敬之情,如此豪雄氣概,怎麼不令女兒家不禁愛慕呢。

    韶師如也是暗許,到底是大師兄,關鍵時刻能挺身而出,實在不易。眼睛掃過一旁一直默默無語的林傳,心底閃過一個念頭,『真的是你嗎?』。

    「好了,就這樣,月友,林傳,你們帶著師弟妹們先走,我與不平回去看看。」

    韶師如心憂郭芸、元健,雖只是萍水相逢,但也算是武林同道,共歷患難。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事實上有些事情你是必須要做的,沒有什麼道理可講。這就是武林的正氣所在,也是一個武者的本能。也正是這種本能和正氣,才令這殘酷血腥的江湖增添了許多的生氣和光明,譜寫了一首首詩歌和傳奇,這也正是江湖可愛之處吧。

    郭芸手腕一抖,挽出奇麗的劍花,花開花落,最後還成一柄平凡的劍鋒,尋到一條筆直的劍路,直刺過去。

    葉血殺凶厲的野瞳轉也不轉,身形也是動也不動,彷彿被點了穴道一樣。就這樣看著那劍鋒挾著劍氣與寒厲直透入自己的胸前,淡黑的血箭猛地從口中、背後標射而出,如霧雨般飄飄灑落,瞬時染了一地。

    「砰!」

    那是劍鍔最後撞到葉血殺的胸骨發出的聲音。

    郭芸『啊』地驚呼,顏色劇變,彷彿不敢相信自己這一劍所創造的奇跡。她真的殺了葉血殺!?

    葉血殺腥紅的血順著口角大股的流了出來,緩慢而堅定地抬起右手,一把握住了郭芸握劍的右手,含糊地獰聲道,「鬆手!」

    郭芸嬌軀猛地一顫,已變的軟弱無力的手激靈靈的一抖,鬆脫開來。美麗的清瞳裡儘是恐懼無助,再看著葉血殺右手殘忍地從胸前抽出閃著寒光,帶著血腥的寶劍。

    接著,葉血殺痛苦地大吼一聲,左手一掌擊來,郭芸像陷入了一個恐怖而又無法逃脫的夢魘般,竟眼睜睜地看著那潔白的手掌混著血色緩慢而凶狠地擊在自己的胸上。

    艷血如花,郭芸哼也不哼,倒飛出去,正跌落在元健的身上。

    葉血殺身子似乎全壓在了劍上,劇烈的咳了起來,只差寸許這一劍就真的要了他的命,但刻入骨髓,深入內腑的劇痛令他再也忍不住,眼前一片片的昏黑,完全是靠著堅硬的神經支撐著。

    勉強封住了胸前的幾道血脈,狂吸了幾口鮮活的天地精氣,強忍著劇痛盤坐了下來,凝氣聚神,卻發現體內經脈十有八九不傷就斷,僅存的真氣只能令他不至於立刻昏倒。

    葉血殺禁不住血脈的痙痛,又吐了一大口的鮮血,自己真的不行了嗎?不,自己絕不能倒下,祁連天宮的雜碎們隨時後清醒過來,走?自己這個樣子又能走到哪去?怎麼辦?怎麼辦?

    一陣陣強烈痛楚和沉重的昏眩感如海濤般襲來,令他的神智也有些不清了。

    我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我他媽的是魔,魔,魔就他媽的什麼也不是,我什麼也不是,我是魔。

    葉血殺此刻的心頭裡只是反覆的咀嚼著這些,殘忍的眼晴裡漸漸閃出一絲黑暗而猙獰的妖火,妖火點燃了魔血,一個邪惡而又真實的念頭在心底浮起,那瞳子深處的影像漸漸清晰起來,那是郭芸嬌好的身體。

    采陰術。

    「嘶——」地一聲,郭芸的上衣猛地被葉血殺扯了開來,露出兩堆嬌美的白皙,兩粒粉紅在陽光裡顯得那麼刺眼和絢麗。

    葉血殺嗅著郭芸身上濃郁的香氣,魔血更是狂亂起來,身子狠狠地壓了下來。

    郭芸哼了聲,彷彿感受到了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猛地睜開了清瞳,痛苦地顫動起來,心靈和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

    「不,不要,……」

    但是,她動不了,她喊不出來。

    她只能痛苦地再度閉上了美麗的眸子。

    「無恥!!」

    一聲狂怒的嬌叱。

    葉血殺心神俱震,伏在郭芸身上的身體痛苦地停止了動做,完了,難道自己今天真的要命喪於此嗎?

    韶師如、戈不平心中驚怒不已,更慶幸來的及時,不然稍待半刻,郭芸必定清白不保。

    「無恥!」韶師如惡狠狠地咬著銀牙道。

    葉血殺緩緩地站起身來,想像個英雄般的立定,可惜他遠算不上英雄,只能勉強地站在那裡,似乎隨時都可能跌倒。

    眼睛裡也沒有了凶厲,反而平靜了許多,一張早已回復的本來面目的臉仍是顯得那麼英俊。

    「葉雲龍!念你以前也為武林做過好事,又曾是天仙宗名門弟子,殺你怕污了我的劍,你自裁吧!」

    韶師如清喝道。

    葉血殺看著兩人,唇邊揚起不屑的冷笑,繼而哈哈的大笑起來,但實際上這笑的很難聽,像是哭。

    『英雄』末路。

    「就憑你們?哈…哈哈…」

    葉血殺又劇烈的咳起來,郭芸的那一劍雖然沒有刺中他的心臟,但去刺透了他的肺葉,使得他不要說笑,連呼吸都痛的俊面一下下的扭曲抽搐。

    「葉雲龍,你已經傷成這樣,還在心存較幸嗎?」

    戈不平平靜地道。

    葉血殺已經沒有了精力跟他鬥嘴,只是一口口地粗喘著氣,狼狽不堪。

    「戈師弟,你去殺了他吧。」

    韶師如歎了口氣,可惜了他的人材,本為白道俊傑,奈何沉淪魔道。

    「好!」

    戈不平提前一步,直奔葉血殺而去。

    戈不平走到葉血殺面前,歎息道,「葉雲龍,我敬你也算是一代英傑,還有何遺言請說吧。」

    葉血殺冷冷地望著戈不平,忽地笑了,搖了搖頭,一雙冷酷的瞳子穿越了時空般落在了某一點,那是初見水虹時的情景,一切便都結束了吧。

    劍起劍落,葉血殺胸前再度標起一汪紅潮,魔軀直直地倒了下去。

    韶師如默默來到葉血殺屍身身前,望著他不屈不滅的瞳光,幽歎一聲,仙如何,魔如何,俠亦如何,那裡來的又回那裡去,生命也不過如此吧。

    伸手在他面上一撫,瞑目吧。

    柔軟的手掌撫過,彷彿感覺到葉血殺最終的那一息靈魂也飄去了,但這時,她看到了她一生都難以忘卻的詭異情景,葉血殺的眼瞼忽地動了動,睜了開,再度向她射出了冷漠的凶光。

    「啊——」

    韶師如駭然失色,嬌軀劇震,同時一股熟悉而猛烈的真氣突然襲在纖背重穴上!

    「哇——!」

    韶師如如遭雷殛,櫻唇狂噴鮮血,身子緩緩倒了下去,眼中不能置信望著身側現出詭異非常的笑容的戈不平!!

    「是,是你……竟是你??……」

    韶師如驚震駭然,仍是不敢相信,腦中一片迷茫而又伴著陣陣的恐懼,怎麼會是他?

    韶師如眼中的戈不平再也不是她印象中的戈不平,此時戈不平的神情變的倍加的詭異,帶著一抹淡淡的讓人心寒的笑容,彷彿是人世間最陰險的妖魅一樣,得意而溫柔地衝她笑著,就像在看一個玩偶一般。

    此刻,葉血殺也緩緩地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韶師如,目光中閃出一絲憐憫,方才轉頭對戈不平道,「我也奇怪,原來真的是你,你竟是他的人。」

    戈不平以他慣有的充滿正氣的嗓音道,「不錯,就是我,葉血殺,你應該明白了吧,其實若不是我,你怎麼可能在我們師兄弟的圍攻下一一擊破我們呢?」

    葉血殺點了點頭,「不錯,但你不覺的為了我而這麼早就暴露了你自己有些不值得嗎?」

    戈不平面無聲色,只是淡笑。

    葉血殺忽地生出感應,眼前的這個戈不平實在太可怕了,若非此刻自己身受重傷,定要立時出手除了他。

    戈不平似乎也生出感應,盯著他道,「葉血殺,說實話,本來我並不想救你,但念在你是我魔獄這一代暗龍之首,此番又身兼重任,便暗中幫你脫圍,但你卻為了這個仇家女人不惜拚命,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葉血殺面色一變,寒聲道,「我的事還要不到你來管。」

    戈不平微怔,料不到他這番情形下竟還如此口硬,心中狠了狠,便欲真的除了他。但他終是地府極深之人,幾個轉念,忍了下來,冷哼一聲。

    「你的傷太重了,我也無能為你療傷,這個女人我帶走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戈不平伸手將一旁衣衫亂解,堆玉隱露的郭芸抱在懷中,落下句話,便縱身遠去。

    葉血殺望著戈不平遠去的背影,心中寒意更盛。

    韶師如從初時的震驚,憤恨中冷靜下來,將兩人的對話聽的清楚明白,同時一顆心徹底的沉了下去。自己今日終是難逃此劫,戈不平一走,卻留下了自己沒有滅口,但落在葉血殺的手中,怕是有更加殘忍的命運在等著自己,頓時萬念俱灰,連對戈不平的恨也提不起來了。

    葉血殺待戈不平去的不見了身影,才回過頭一步步踉蹌著,一手捂著胸口的劍傷一面露出異樣的神色走到韶師如身邊,半跪下來,仔細地望著她的花色容顏。

    「他說的不錯,你也看到了,我確實傷的很重,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葉血殺出奇地溫柔地道。

    韶師如心裡一寒,閉上了秀眸,兩行清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她明白他說的幫助是什麼意思,採陰補陽。

    半晌,葉血殺卻動也未動。韶師如睜開眼睛,心裡竟是一顫,眼前的葉血殺卻哪裡還有半點邪惡,凶厲,他變的是那麼的痛苦而憂鬱,似乎被什麼東西纏繞著,不能自拔,此時的他確實有足夠的氣質讓任何女人心動,心動,是一種憐惜的心動。

    葉血殺身體突地抖動起來,面上也陣陣的現出烈紅,鮮紅的血從口中一股股的流出,點點滴滴染落襟衣。

    葉血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會兒遲疑起來,體內的傷隨時都可能要了他的命,而女人就在自己的身下,而且他可以一眼看出,這個年雖三旬的俠女實際上仍是一個處子,充滿了勃勃的元陰。那麼他還在遲疑什麼?

    隱隱的,葉血殺隱隱地感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她的氣息,那個讓他飽受痛苦折磨卻心底裡依然深愛的女人的氣息,真的是她的氣息嗎?若真的是她來了,為什麼她不現身,為什麼?如果她真的愛我,如果她真的還愛著我,為什麼?為什麼她來了卻不現身?葉血殺猛地感到一陣比十劍穿心還要痛苦的心痛,為什麼我還要愛著她,為什麼我已經要死了還要愛著她,我為什麼還要活著,這般痛苦的活著,而她呢?她明明來了,卻要看著我死,不,不是,她是要看著我背叛她,看著我強姦這個女人,好證明她是對的,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葉血殺突地狂笑起來,猛地伏下身體,壓在韶師如的身子上。

    韶師如一陣陣無力,一陣陣地羞憤,冰冷的絕望從心底湧了上來,瞬息之間,浸透了整個的她。

    什麼是江湖,江湖是當你欺負人時會感到很快活,而被人欺負時,你,就是一條狗。

    老姑一直獨處,卻也是姻緣未到,無可奈何的事。但清白如此的毀滅,卻只剩下屈辱的淚水。

    顫慄吧,女俠,驚恐吧,俠女。江湖美女,美女江湖,淚水化成水劍,羞恥化成火刀,水劍火刀交織成美女江湖的悲哀。

    男人是主宰,是太陽,是江湖裡的水,女人又是什麼呢?是水裡的魚吧,還只是水草,或者是吹拂水面的風……

    別在遮遮掩掩了,捅破那張恥辱的蒼白的紙吧。

    「嘿,好白嫩肥美的屁股。」

    一把調笑而清朗的聲音在韶師如耳邊響起,不,是在葉血殺同她已經糾纏在一起的身邊響起。

    葉血殺停了下來,在最後的關口停了下來。鼻中還帶著急如火的喘抬起頭挺身向那把聲音的源頭望去。

    「是你……??!」

    「對,是我,好啦,葉兄可以起來了,她應該是我的。」

    他就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彷彿一早就在那裡了。

    葉血殺一陣苦笑,在韶師如細膩的耳唇邊輕聲道,「其實你很美,很讓我心動,但是,我們怕是無緣了。」

    韶師如本已暗暗蕩漾起情潮的身子瞬息冷了下來,再度睜開了淒美而複雜的眼睛,看到了葉血殺無奈的俊朗和不遠處另一個男人醜陋的面孔。

    竟是他,那個醜漢。

    元健終於在慘敗之後再做突破,但真實情況呢?真的如此嗎?

    葉血殺長呼口氣,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就這樣坦白而狼狽地斜坐在地上,慘笑道,「我真的服了你,能死在汪兄手裡也算不錯了。」

    元健一步一步地走到兩人身旁,瞳子放著邪氣的光芒盯著韶師如豐滿而白皙的身體,尤其是那兩團微顫著高聳的乳峰,真個令人血脈賁張,幾不再敢掃向她的亂草雜生的妙谷之地。

    但實際上,只是一眼,元健就將韶師如看個精光仔細,並深有所感。

    「葉兄何出此言?實則若非葉兄,汪某又如何能夠在武道上再做突破呢?」

    元健轉頭言之確確地道。

    「不過,」元健忽然寒聲道,「不提葉兄殘殺武林同道,單是葉兄曾試圖姦污我的妻子,雖然未得手,但如此大辱我又怎能放過你。」

    說完,大步邁了過去,抬手一掌擊下。

    葉血殺氣血狂熾,生死關口,憤起迎上一掌,竟奇跡般的一掌震開氣勢如洪元健。

    「哈哈哈,原來你只是裝裝樣子,你……」葉血殺一句話未說完,本已是外傷內患嚴重的身體便再也禁不住元健這一掌的微弱力量,倒起不起,昏死過去。

    元健吐了口血,徹底露出了虛微的底子,甚至連氣也喘不過來似的跌坐在地上。

    半晌,元健才強撐著又站了起來,在地上提起了郭芸的那把劍,走到葉血殺身旁,劍尖閃著寒光逼在他的咽喉,卻沒有一劍下去了結了他。

    元健突地衝著面前小河方向大喝道:「你還不出來嗎?難道當真要我殺了他!」

    果然,河水沉默了一刻,然後浪花一湧,從又曲又窄的河水裡探出了一個女人,帶著假面的女人。

    嬌柔的身軀因浸透了河水顯得更加柔弱,而濕淋淋的衣服將她鐘靈美好的身材盡顯出來,那幾道起伏的曲線更是那麼的驚心動魄。

    蒼白的假面雖然破壞了她的靈秀,但讓她整個人都神秘起來,散發著奇異的味道。

    她就那麼從河水裡款款地走了上來,假面下傳出透著彷彿無盡落莫的,輕柔的歎息,「唉,你逼我出來又能怎樣呢?你能放過他嗎?」

    元健收起劍,苦笑道,「小姐莫要開我玩笑了,葉兄就交給你好了。」

    假面女人沒有說話,默默走過來拾起昏死過去的葉血殺,轉過身形,才對元健道,「你真的很聰明,但是你傷的他這麼重,我雖恨他,但卻又怎能容得了別人害他!」

    元健駭然,眼看著這個假面女人素手輕揚,劃開兩人間虛無似的空間,軟軟的印在自己的胸上,而自己的本能空間卻無能為力。

    一種奇異的力量從掌印處圈盪開去,自己雖然沒有感到一絲的痛楚,但卻知道,自己離死亡不遠了。因為他在她素手揚起的時候就清楚的看到,她的素手手心竟有一團藍色的水紋印記,那是天下最毒的毒掌之一。

    瞬間,那種奇異的感覺隨著這個覺悟漫布全身,元健腦筋一沉,死了過去。

    假面女人歎了口氣,抱著葉血殺沿著河道向西去了。

    韶師如怎麼也想不到竟會是這種結局,還好,戈不平的封穴手法亦是天宮的一種,沒用多久韶師如就回復了行動能力,急躍到元健身邊,關脈探息,鬆了口氣,又大是驚奇,這個醜漢當真厲害,受了這麼重的傷,又中了那女人的毒掌,竟然仍未氣絕,更讓她不解的是無論她如何努力,都無法輸入真氣替他排毒。暗道,如今之計,只有先將他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再慢慢想辦法了。雖有心裡恨不得立刻趕上天宮師弟兄,揭穿戈不平的真面目,但也知道那是最不智的,估且不說現時師兄弟們都身受重傷,戈不平既能藏的如此深,誰說的準他的實力到底如何,師兄弟中又有沒有其他的內奸呢?想來戈不平此時定是以為自己死在葉血殺之手,如此自己就可以化明為暗,暗中探察,待時機成熟,就可將魔獄混在天宮的奸徒一網打盡。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設法先救這救了自己一命的醜漢了。

    左右手挾了元健和明達娜,韶師如遲疑一下,越過河去,直奔遠方山谷深處而去。

    就在她走後不久,上游遠處嗒嗒嗒地踏來兩匹皮毛油亮的騾子,上面坐了一老一少兩個人。

    前頭裡是個二十五六的年青人,劍眉星目,氣宇軒昂,帶著一種令人感到溫暖的笑容,騎在健騾上,悠閒地左顧右盼,好不自在。

    後面是個老僕模樣的老漢,臉上滿是皺紋,一副憂心沖沖的樣子,騾背上還馱了挺大的箱子。

    「少爺,咱們快點走吧,要不然天黑就趕不到紅砂壩了。」

    少爺回頭陽光似的笑道,「老衛,咱們不著急,趕不到就不趕,聽說這附近有家客棧挺有名的,老闆娘長的風姿綽約,意態風流,叫什麼來頭,老衛,你記著嗎?」

    老衛心裡暗歎,自家少爺什麼都好,就是好色的些,家裡妻妾十數人,但一聽到美人,還是腳脖子轉筋,臨行前老爺,夫人,少夫人沒少叮囑,但他一個老僕人怎能管的了。

    隨口應道,「少爺,是豪客來客棧,老闆娘叫樓大姐,聽說大概已有五十多歲了吧。」

    「哦?」少爺皺了皺眉,「有那麼大歲數嗎?該死的小丁子,盡給我謊報軍情,看我回去後定要好好收拾他。唉,早知道就多趕些路。算啦,就多耽擱一天吧。」

    老衛見少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下子沒了精神,不覺的好笑,安慰道:「少爺,那豪客來客棧是咱們的必經之路,也有許多過往客商習慣到那裡留宿,素來生意興隆,熱鬧的很。」

    少爺點點頭道,「那是最好不過了,說不定咱們能夠開張大吉,計個好利市。」

    說話間就到了適才元健、葉血殺等人拚鬥過的地方。

    老衛『咦』了一聲,少爺也注意到了這地方明顯留下的打鬥後的痕跡,地面彷彿被剷去了一層似的,掌勁劍痕隨處可見,還有幾灘的血跡未乾。

    少爺劍眉微皺,沉思半晌,方歎道,「好霸道的掌勁,如此功力也無怪乎被群起攻之了。」

    老衛的蒼瞳閃出兩道精光,顯示出他不俗的功力,沉聲道,「少爺,咱們還是快走吧,你看這明明是剛剛留下的打鬥痕跡,怕是人去不遠,說不準還會有人來,撞上了徒惹事非。」

    少爺不悅地道,「怕什麼,咱們不過是路過而已,再則,一看就知道這些痕跡絕對是頂尖高手拚鬥留下的,我正想知道他們是誰,會他一會。哈,好不容易出門一趟,多經歷些奇聞異事才好玩,若是怕這怕那,還不如在家呆著。唉,老衛,我真不該讓你陪我出來。」

    老衛心道,你是被老爺關了七、八年,憋壞了,好容易出來一回,自然恨不得多鬧些事出來,我陪你出來正是老爺的意思,否則再像以前那次那樣惹出大禍來,老爺夫人不氣死才怪。

    對於少爺,全府上下都是又愛又怕。他自幼聰明絕頂,什麼東西都是一學就會,長的又討人喜愛,卻也格外的早熟,十五、六歲時就會偷跑到妓院玩女人。雖然後來被老爺發現後痛打了一頓,卻也說什麼改不了這個毛病。他是家裡的一根獨苗,沒有辦法,最後老爺還是早早給他娶了少夫人,以為他會收收心,沒想到他好色如命,一連討了十多個妾室。更因此闖下大禍,記得那是在七年前,少爺年方十七,正是年少氣盛之時,隨老爺出了一趟遠門。本來老爺是帶他去參加呂梁劍派老掌門貝守恆少孫婚娶的婚宴,新娘子也大有來頭,是山西玄門三劍宗之一,星流劍宗宗主祝振聲的孫女祝小月。結果少爺無意中見了新娘祝小月,驚為天人,也不知使了什麼法子,竟暗中『勾引』祝小月成奸,在新婚之夜,打昏新郎私奔,不想被呂梁劍派的巡山弟子發現,終於被雙雙捉回。當時觀禮未歸的各路英豪有近千人,呂梁劍派、星流劍宗如何丟的起這個臉,立時要將他二人處死,若非老爺在武林中素有德名,極受尊敬,友朋眾多,方才苦勸下呂梁劍派貝守恆不與追究,當然一頓皮鞭是少不了的,更有極重的賠禮了事。星流劍宗的祝振聲當場逐祝小月出家門,終身不再相認,呂梁劍派更不可能再容下她,最後祝小月到底隨了少爺回府做了三夫人。此事在當時鬧的極大,成為當年武林第一大笑話,老爺更羞愧惱怒的生了一場大病,並下令將少爺囚禁起來。這一囚就是七年,不過少爺也算是因禍得福,不但得了夫人,而且練成了他雷家最高武學,號稱無敵的『驚雷訣』。小小的雷府再也囚不住他,又開始舊態重萌,偷溜出去,有時竟半月不回,老爺見此,終是無法,便解了禁,任他去了。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少爺的武功早已勝過老爺,老爺如何不放心,也希望他能以此揚名天下,洗雪幼年的醜名,江湖畢竟是強者的江湖,武力決定一切。

    老衛腦海中瞬間閃過少爺的『輝煌』歷史,笑道,「少爺,你是希望能帶小丁子出來,但眾位少夫人說什麼也不幹,這你可是清楚的。」

    雷少爺自然清楚,小丁子與他一樣的稟性,而且對江湖上的美女瞭如指掌,連他也要佩服小丁子這方面的能力。眾位夫人生怕小丁子『教』壞了相公,說什麼也不同意他帶小丁子出門,卻料不到小丁子報主心切有餘,早準備了厚厚一本的花名冊,將他所經過之處,有可能遇到的美女盡備在案,可謂用心良苦。不過小丁子的花名冊作用並不大,美女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們出來有近一個月了,卻連個像樣的江湖美女也沒見到,他總不能為見美女一面,登門拜訪吧。

    一主一僕騎著愛騾一路向東北方向去,目的地正是豪客來客棧。

    韶師如挾著元健、明達娜兩人在層巒連綿的山谷中轉了許久,方才在一處避靜的山坳尋到一處只有五丈許深的洞穴,將二人放到還算平緩的地上。自己也累的急喘不停,一放鬆下來,便再也無法抵抗沉重的疲憊感,極重未癒的內傷也開始止不住的迸發侵襲。腦子一陣陣的無力發漲,明知不妥,卻被一股山野陰風一吹,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在她的感知之外,元健的身體一陣熱一陣涼忽顫忽停了異變著。事實上,從他被葉血殺生生擊的吐血昏厥後,他的體內就又開始了微妙的變化。

    當時他體內經脈破損嚴重,神智亦陷入了昏迷的狀態。也就在此刻,潛藏在他體內的另兩種力量漸漸開始主宰了他的身體。首先就是曾經曇花兩現的魔種力量,也就是他肉身的本源力量。就如與趙毒夫一戰中最後一招那樣,魔種暴漲將他的身體力量完全激發出來,快速地修復身體的各種創傷。但元健傷的太重了,即使是在這種堪稱奇跡的自療中,想要回復『功力』,也絕非一時之功,何況時刻都在葉血死亡的危脅之中。好在祁連天宮眾人的到來,使他的自療能夠得以繼續。這時,潛藏在他體內的另一種神奇力量,也在這危機關頭發揮出神奇的力量,這種力量就是他現有『功力』的源泉——血。血是維繫生命的力量源泉,而元健血脈中更含有大量的宇宙精華,這種宇宙精華潛藏在元健的血液內,默默改變著元健的一切。從真氣消失身體劇變到『功力』的增加,都與這種宇宙精華有直接的關係。但是元健並沒有將這種精華力量徹底的激發出來。而這種宇宙精華也並沒有同元健的血液徹底的融合,它只是寄居似的存在血液中,只有當元健與女體次歡,施也採花大道時,這種宇宙精華才在血液中活躍起來,釋放出神奇的力量。所以元健『功力』的提高,都發生在與女體交歡之時,元健雖然也有些感悟,但並不瞭解事實的真相。總是按照以往修煉真氣的慣性思維去思考,偏偏每次『功力』提高也都是發生在與人交後,所以誤以為與此有關。

    當然,與寶志,趙毒夫等人的交手也有很大的幫助,極大的增加了宇宙精華與血脈之間的融合速度。今天在這種死亡危脅之下,又有魔種催發肉體的純粹本能,宇宙精華本就與血液因子漸趨融合的過程在瞬間就完成了。當兩者以一種奇異的方式融合後,形成了一種獨特神奇的血液精華,並且發揮出絕對的力量。身體機能的修復過程也大大約定縮短。血流之處,經脈重通,斷骨繼接,彷彿重新再造一般。在修復的同時,也改造了肉身各部肌理,大幅增加了抵抗能力和自我修復完善的能力,這已經超出了武道境界的範疇,是人類起源以來偉大的一次生理進化,如果這種進化不間斷的進行下去,任是誰也不知道最後會是什麼樣的結果。與此同時,魔種對肉體的控制也極大的加強了。

    其實所謂的魔種前文也曾提過,簡單來講就是潛藏在人內心深處的一種慾望而已。當這種慾望對肉體控制絕對強於靈智的力量時,人也就成了魔。

    其時,郭芸的『百草丹』亦起了很大的作用,其中的百草精華使的元健靈智為之一振,開始復甦過來,但另一個矛盾產生了,靈智的復甦意味著它將重新主宰對肉身的支配權。這就使魔種自然而然的生出牴觸的意念。若是平時,因為某種原因,靈智將會很輕鬆的壓制住魔種的慾望,但現在魔種佔據了主動,又在剛才與宇宙精華結合中得到了無比的壯大,一時間互不相讓,展開了前所未有的鬥爭,其中玄奧非常人所能想像的到。

    在元健的靈智與魔種鬥爭的同時,六識真氣猶如一股清泉,並不偏幫某一方,而是格守本份,將外界所發生的一切,同時傳送給靈智與魔種。而葉血殺對郭芸欲行侵犯則猛地刺激了元健的靈智與魔種,兩者終於找到了共融點,那就是純淨的愛和本能的佔有慾。看來是完全相反的兩種情慾,但共同之處就是那種兩性之間的排它獨一性。靈智與魔種因為這種排它性而暫時的融合在一起。

    元健醒過來了。

    雖然醒了過來,但他還是對所發生的一切都無能為力。幸好這時情況也發生了突然的轉變。韶師如、戈不平的出現,及時阻止了葉血殺對郭芸的侵犯,也使元健得到了喘息,加快的自療。情勢再次驚變,戈不平出手制住了韶師如,掠走了郭芸,元健雖然著急,卻也只能看著事情的發生。也就在這時,他的六識真氣明明白白的感覺到了另一個危險的高手氣息。他也明白過來,為什麼戈不平明明對葉血殺生出殺機,卻沒有敢輕易出手。元健在別無它法下,只有行險一著,剛剛恢復了活動能力就先止住葉血殺對韶師如的惡行,又詐了葉血殺一掌,逼那態度未明的高手現身。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那所謂的高手竟是一個神神秘秘的假面女人,而且中了她的『幽泉落』毒掌。毒侵心經,元健雖然再做突破,但這一劫又如何躲的過去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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