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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萬劫不復 作者:夫石 「砰!」「噗—嘩——」「啊!!!」
連聲暴響!隨著是眾人的聲嘶力竭的驚呼!! 本就是恐怖邪異,血腥遍地的豪客來客棧隨著來人變的極度血腥,恐怖,充滿了死亡,噁心的氣味。 驚呼聲中,一副讓人終生難忘的血腥畫面活生生地展現在眾人面前,那副慘景駭的眾人連眼睛都閉合不上。 來人再沒有展現什麼驚人武學,而是驚人的撞在了堅硬厚實的牆體上。「砰」地一聲,腦袋在與牆壁的碰撞中『噗』地爆開,血肉腦漿紅白黑黃『嘩』地似天女散花般激濺空宇,灑落在院中失魂高手身上,地上院牆上,到處都是。接著是他的脖子堅挺著牢牢的插進牆壁,最讓人恐怖的是縱是這樣,他的身子還邪異的硬挺著,彷彿他本身真的就是一隻人體箭矢。 眾人驚駭的已經忘了此刻自己應該有什麼反應,或者是根本來不及有什麼反應。 明達娜最先反應過來,低身嘔吐起來,心虛體寒,元健不忍她受苦,乾脆點了她的穴道,讓她昏過去好了。等她再次醒過來時,相信無論是好是壞,都已經過去了。 「又來啦!!」 不知是誰一聲驚惶失措的大叫,遠處再次出現了那種驚人的標射過來的人影,或者說是人體箭矢! 「呼——」「呼——」「呼——」…… 這次竟然是一連串的人體箭矢射了過來,在眾人呆滯恐懼的目光中以超出他們想像的速度,「砰」「砰」「砰」地連聲暴響並排射進了牆壁內! 每一聲「砰」響都顯示著一條生命的結束,一場血雨的激灑,血腥,死亡的氣息就濃烈一分。 血獄! 凌亂模糊的血肉灑滿了院落裡的每一處角落,院中的一切都變成了紅燦燦的,彷彿從血池裡撈出來一樣;一切的一切亦彷彿與初升的朝陽無關似的,這裡已沒有半點溫暖和光明。 無盡的寒意和恐怖充滿了整個空間,江湖人的下場早就注定了,但不應該死的這麼慘烈,死的這麼讓人悲恨。眾人心底忽湧了無限的悲哀,這種悲哀,就是人性中最後的同情心。忽然間,眾人再沒有了寒冷和恐懼,有的只是火,雄雄的烈火,武者的火! 「砰」! 最後一具人箭標射進牆壁內,但已經沒有人再顫抖,再恐懼。 「二十八具。」 趙毒夫的『血瞳』如同血紅的晶石一般,那麼的嬌艷,那麼的精純,泛著紅紅的光彩,讓人不禁懷疑它的真實性,那是人性所應擁有的瞳子嗎? 「二十八星宿。」 白衣女子冷靜地道。 正是歡迷谷的『二十八星宿』騎士,以最有殺傷力冷酷,殘暴著稱北疆。如今卻成了無頭肉箭排成一行插在客棧的牆壁之上,他們流出的血還緩緩地漫過牆壁,或在窗簷,或在門扉上滴嗒著落入塵土,正是從那裡來,回那裡去,也算是一種解脫。 生命本就是如此脆弱,如此短暫。這是江湖的悲哀,也是人類的悲哀,人類無論如何進步,進步到何種境地,都擺脫不了自身的軟弱,擺脫不了自然法則的力量。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也許江湖也本性也就是獸性,掙扎,奮鬥或許只是一個玩笑,永遠不知道何時才是生命的盡頭是未來,還是現在。 元健歎了一聲,黯然道,「他終究還是來了。」 趙毒夫點頭應道:「好可怕的魔功,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白衣女子忽沖趙毒夫道:「趙毒夫,若我沒記錯,你的武學應是出自祁連天宮吧,」 趙毒夫面色微變,沉聲道,「是又如何?」 白衣女子服了郭芸的『花草丹』後臉色好了許多,盯著他道:「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幫我天宮一個忙。」 趙毒夫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道:「怎樣?」 白衣女子纖指一指院落中還未完全回復神智的各方高手道,「我希望你能幫我將他們盡數帶離此地。」 「哈哈哈」 趙毒夫忽地一陣狂笑,陰邪地道,「好個祁連天宮,哼!我個忙我不幫!」 「你!——」 白衣女子沒想到趙毒夫真的會斷然拒絕,秀靨劇變。 「你要怎樣才肯幫忙。」 蒙面女郎似乎很瞭解趙毒夫這種人的脾性,冷聲道。 「哼!你又能付出什麼代價?就憑你的臉嗎?哈哈哈……」 「趙小兒!你到底要不要幫我!」 蒙面女郎忽然嬌軀劇顫地嘶聲道。 趙毒夫聽了她的一聲『趙小兒』猛地身形一抖,面色大變,一雙『血瞳』頓時變的無比蒼白,唇角也禁不住絲絲抽搐,又驚又駭地望著她。 「你,你是……」 「你終於認出我來了嗎?」 蒙面女郎似乎在朦朧的面紗裡無奈的苦笑一聲。果然,心裡真的是那麼苦。 趙毒夫呆呆地望著她,半晌,才回過神來,轉頭對周僕、鐘開道,「我們帶上他們走。」 白衣女子看了蒙面女郎一眼,心中暗歎,你還是與他相認了,既然這樣,你當初又何苦答應那樁事呢? 周僕也是神情複雜地望著蒙面女郎,暗道原來是你,你既然蒙了面,又為何還要與少主相認啊? 趙毒夫忽然猛地回頭,神情狂烈,血瞳如火地道:「我沒有忘了當年的話,你也不要忘了!!」 蒙面女郎心頭泣血,卻再無勇氣望向他一眼。 不覺間,月弦變化,人世已非。 一切都晚了。 風捲起一陣陣泛著血腥氣味的塵土,壓的人心裡一片沉沉的死寂。 北際忽然傳來四聲清嘯,氣勁充沛,洪亮清徹,一聽就知道是超一流的高手發出的。 白衣女子、蒙面女郎聞聲一震,面露喜色,亦清嘯兩聲,似作應和。 眾人微愕,是祁連天宮的人嗎? 未已,四條身影流星一般飛快趕到,展身如燕般輕捷地落在眾人面前。 眾人定睛觀瞧,不由的心中暗讚,只見四人俱是一襲精製的白色錦袍,氣宇軒昂,儀表堂堂,恍如青年貴族公子一般。讓人心生好感。稍有差別的是每人背持的兵器有所不同,從左至右依次負攜單戟、雙勾、短斧、軟鞭。四男子見了現場恐怖的場景,亦都身形微震,駭然下竟忘了打招呼。 蒙面女郎暫時忘了趙毒夫,喜聲道,「真是你們!戈師兄呢?」 白衣女子面色一變,駭然道:「他不是跟你們一道嗎?」 負戟的白衣男子道:「宣師妹,丁師妹,你們沒見到他嗎?戈師兄是隨韶師姐一齊走的。早就該到了啊。」 「啊!——」 二女驚呼,白衣女子更是嬌軀一抖,險些軟倒在地,顫聲道,「我們剛才感應到韶師姐已經與那魔頭鬥上了,卻……卻沒有感應到戈師兄,他,他莫不是……」 正所謂關心則亂,白衣女子憂心她的戈師兄,氣息頓亂,再倒嗆口鮮血,添上胸襟。 那四名男子又是一驚,背肩上斜插雙勾的男子急道,「宣師妹,你怎麼了?是誰傷了你,丁師妹,你們真的感應到了韶師姐與那魔頭……」 「你現在改姓丁了嗎?」 趙毒夫面色微變地直盯著蒙面女郎道。 蒙面女郎面紗輕顫,不回他的話。 「你是誰?」 負戟男子見趙毒夫語氣不善,雖不知道丁師妹怎會與他相識,但明顯丁師妹不想答他,便插口道。 「哼!」 趙毒夫一雙血瞳裡閃出一抹冷意,不再說話。 「呼——」 陰風越來越急,那股龐大的恐怖氣息也越來越沉重,死寂中更透出一種莫名的力量! 「不好!!這,這似乎是魔神界!??」 腰纏軟鞭的天宮弟子忽然想到了什麼駭然變色道。 「啊!!」 天宮眾人聞言驚呼,負戟男子急問道,「江師弟,你確定真的是——?!」 江師弟臉色俞發難看,掃了眼滿目的血腥,詭異的恐怖煉獄,竟有絲顫聲道,「我修的是道明玄氣,應,應該就是了,對!一定是『魔神界』!」 不知道『魔神界』為何物的眾人見到天宮弟子們一片黯然慘淡的面容,也猜的到這不會是什麼好預兆。 混沌初開,生天地乾坤,乾坤之間是為道,道生一,一生萬物。 萬物有靈,或生或滅,俱以天地的陰陽二氣為滋養,玄者修生精,魔者修死魂,但皆以破滅現在,達歸初明為宗旨。 武之源起,亦是達到這個目的的一種方式。自女媧之後,習武者皆學會了採集自然之精氣,修煉融合成自身真氣的武之道。而自然精氣便分為表的陰陽二氣,裡的生滅二氣。又因個人的性情品格不同,或多取生氣,或多納滅氣,又反過來影響人的行事認知,漸漸便有了魔道之分。 但是,無論是魔、是道,各門各派的習武者對真氣的採集、修煉都有著極為嚴格要求,時辰,地點,運功方法,一點都差不得,一絲不慎,就可能導致走火入魔,萬劫不復。而無法避免的是無論你修煉的時間,功法的優勝,都不可能達到極致,也就是說真氣最初的採集、積聚因為各人本元的優劣而異,優者積多,劣者聚少,這便是武功強弱的體現。再後來,武者們又突破了後天,達到了先天,這是一次質的飛躍!因為到了先天之境,便可以不再局於本元的後天,天地自然精氣予取予奪,可以隨時快速補充因為武鬥而大幅消耗的真氣功力。然而,天地因循,變化莫測,生滅陰陽二氣並不是不變的,而是如四時之風雲,無相無常,非人力所能控制。 人之所以自以為萬靈之尊是有一定道理的! 『魔神界』法便可以改變這一切!! 白衣女子、蒙面女郎和眾人中的某個人立時就明白了遠處的那個『魔人』為何遲遲不現身,元健有一點說對了!他確實是強,絕對的強,但還不至於強到能一舉滅了這裡所有的人,畢竟以眾人的實力,還沒有誰能夠辦到!縱是九玄中人也不能!! 但是,讓人驚駭的是他竟然會這種只有九玄中人才能夠辦到,去改變天地中生、滅之氣的功法——魔神界!! 要知道這並不是殺幾個人,散發些魔氣就可以辦到的! 當這個地方被他布下了『魔神界』,就意味著在此時此地,眾人將不能再隨心所欲的吸取天地間的生、滅二氣,這尤其對修煉已達到了先天之境的天宮弟子和如郭芸、劉燕妮,乃至趙毒夫等人來說更為不利,甚至於他們還比不上那些趙氏的後天高手。要知道一旦達到了先天之境,一般來說他對於本身真元的修煉反而會減少。人戰勝了自然,反而對自然的依賴性更加強了,這真是個好笑的事實。 這也就難怪天宮門人們聽到『魔神界』的驚駭了。 「我們不能再吸取先天精氣了!」 白衣女子簡單直接的說道。卻也不知到底眾人中有幾個明白的。 「這一戰便由我來吧!」 元健似乎早就有此預感,聽到如此駭人聽聞的現實反而微笑著說道。 眾人訝然地看著他,他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郭芸又是心驚,又是有一種傲然的喜悅,自己到底沒有看錯他!他果然是如此英雄氣概的人物! 元健再道,「趙兄,在下可否也請你幫個忙。」 「喔?汪兄請講。」 趙毒夫有絲訝異地道。 元健微微一笑道,「趙兄可否帶上小芸她們倆一起走呢?」 「什麼?」郭芸一驚,秀麗的瞳子閃出不能相信的目光,更多的是不解,接著讓她更加心驚的是突然發覺一手緊擁著自己的元健突然點了她的穴道!? 趙毒夫微微一笑道,「好。這個忙我幫。」 元健低聲對軟倒在懷中的郭芸溫柔地道,「小芸,你且先隨他們去,我辦完了事,自然會去尋你們。」 郭芸心中縱然有千言萬語,百種滋味,亦說不出來半句,只是眼中瞬時已噙滿了淚水,奪眶而出。 原來世上真有心如刀割這般感覺。 元健擁著懷中的郭芸和明達娜,將她們交給了趙毒夫,再深深望了一眼她們,心神一顫,這會不會是最後的一眼呢? 我走了。 一縱身,幾個展躍,元健的背影也消失了。 『飛紅燕』劉燕妮一直冷眼旁觀,此刻心中卻不禁起了波瀾,這樣的男子就是佔有了自己的男人嗎? 「我們走。」 趙毒夫將郭芸、明達娜交給鐘開和另一屬下,下令道。 轉眼間,趙氏的人每人負了名失魂高手向南而去,漸漸亦消失在風塵中。 說來奇怪,元健、趙氏的人一走,風竟也漸漸停了,陰沉沉的雲層也一點一點的移開,大股的陽光直射下來,片刻就驅走了這裡原本的陰冷恐怖和血腥的氣氛。 壓在人心頭的那種莫名的恐懼就這般莫名的消失。一切顯得那麼離奇而詭異,彷彿這一切都是虛空的,都不曾有過。哈哈哈,哪有什麼魔頭! 真的嗎? 不過牆上的二十八星宿騎士的無頭屍箭已經足以證明,世間確實曾出現過那種滅絕生靈的可怕力量! 突然,遠處再度傳來兩聲滄然急厲的嘯聲,白衣女子等天宮高手聽的清楚,相顧駭然,齊聲駭道,「是大師姐!」「戈師兄!」 「快走!」 四男二女頓化流星,循聲疾去。 要說走,半刻工夫,便走了一空,只剩下『飛紅燕』劉燕妮姑侄女兩人和王氏四人。 元健也不知道他算是什麼人物,不過他卻清楚的意識到這一戰原來就是為他準備的。 生命中有著太多的意外和驚喜,這便是其中一個吧。 元健決定獨自去會會那個『魔人』,縱使敗又如何!死亦如何! 生命,我的生命,我生命的歡歌啊! 為了什麼?? 他微笑,恥笑,冷笑,狂笑,什麼魔?什麼神?!縱有,那又如何!! 無窮無盡的力量在他的身體裡湧動,不斷的積聚,堆積,生機濯濯,那才是他真正的實力。 這便是命運吧,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武功似乎就是為了這次戰鬥而準備的,而遠方的那個『魔』似乎就是他的宿命法使啊! 有些時候,我們明明知道不應該走這條路,但我們卻走了,有些時候,我們明明知道應該走那條路,卻偏偏沒走。 是對?是錯? 又有什麼對錯應該嗎? 我想沒有,也不應該有,你怎麼知道你應該走的就是你原來認為不應該走的那條路呢? 選擇,真的有選擇嗎? 什麼又是選擇呢? 生命,歡歌。 是本能吧,本能的空間。 這種人的本能的力量已經足以曠古爍今了,更足以令到那魔頭也生出強烈的感應。一道猛烈而森寒的氣息殘捲過來,就是他,『魔』。 藉著氣機相交的瞬間,元健利用六識真氣向他發出了無形的挑戰。 遙遙的『魔』動了,縱是他也不能忽視元健的挑戰,那是一種對生命的挑戰,這激發了他的血性,他完全沒有想到在他強大恐怖的壓力控制下,還有人能夠保持這麼強勁的力量,真的令他感到驚喜了! 好!讓我來看看你個什麼人物吧! 魔軀一展,縱身向元健的方向疾去。 元健暗暗皺眉,自從兩人氣機相交後便一直沒有放過對對方的感應,這令元健縱是悟透了生命歡歌的奧秘也不禁為自己做下這個決定而心寒,他的速度太快了,幾乎超出了他的想像,開始時估計兩人最少也相距半里,眨眼的工夫,他已經迫到了不足百丈的距離,相信元健若此刻回頭,定能看到『他』恐怖的身影。 但還不到時機,眼前是一片不知名的凋落的林木,地勢曲伏,絕不是對敵的好地方,所以元健沒有停,反而更加身法,猛地發力,閃身進了林中。 『嗤』! 一點寒星帶著氣嘯突地橫空出現,狠厲無情的向他剌來! 元健驚駭之下,本能強橫地一扭,堪堪避過奪喉之危,肩頭卻是一陣劇痛,一道血花標飛,彷彿艷梅初綻,霸道銳利的真氣透體而入,瞬間便破壞了他肩頭的經脈,元健悶哼一聲,強忍劇痛,眼中閃過劍剌他的白袍青年和他身後袍襟破裂露出白皙肌膚的三旬女人,奪路而走。 白袍青年想不到自己萬無一失的一劍竟會被來人輕鬆避過,只傷及些許皮肉,不由的大驚,怕他出手對付身後女人,回身就欲再剌,突地,福至心靈,回剌的一劍劃出詭異的弧線,倒剌回來,劍芒更厲,先天劍氣猛激出一尺,身劍合一,再度疾剌而出,幾乎同時,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具高大雄健的身影,散發出讓他幾可吐血狂叫的邪惡恐怖強絕的氣機壓力。 「哼!……」 彷彿是從地獄最深處發出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傲以為雄,潛隱先天劍氣的驚天一劍,果然發揮出強大的威力,同樣的一劍創造出相同的戰果,艷血標飛!不過讓人駭然的是那血不是艷紅,而是奇麗的黑色! 霹靂無阻的魔軀硬生生被這一劍所傷,魔軀一頓,幽暗的瞳子裡閃出不可思議的厲芒,如野獸般直視白袍青年。 白袍青年心神一震,疾摧的劍氣也不由的一滯,但他也是青年俊傑中的頂尖高手,一劍得手,更閃念間知道了他是誰,心志一定,剌在『他『肋下的劍尖猛吐劍氣,自下而上順勢一劃,欲將『他』一招了斷。 劍勢突停,被不知何時出現的兩根潔白透骨的手指夾住,再無寸進。 白袍青年駭然之極,感到自己的真氣如陷入了狂厲的風暴中,竟不能再傷他分毫,那兩根手指猶如鐵鉗一般挾住劍身,令他進退不得,他也是急智超絕,知機就欲棄劍,卻還是晚了。 「鏗」地脆響。 劍身立斷兩段,一根手指輕彈在斷劍截鋒處,握在白袍青年手中餘下的斷劍受到一股無匹的巨力一撞,不由自主的倒撞回來,劍柄正撞在白袍青年的胸口上。 「哇」——白袍青年應聲吐血,腳步踉蹌倒跌回來,俊臉上泛出奇異的腥紅,竟還能奇快無比地疾閃過那恐怖手指的追襲點穴。 「哦?!」 那讓人心寒的聲音中似乎閃出一絲奇異的味道,不再出手,身形閃過他們,化成一渺暗煙追去元健的方向。 這個過程說來稍長,其實從元健從林遇襲,到『他』一招擊傷白袍青年,不過是片刻光景。白袍青年身後的三旬女人花容一變再變,尤其是見到『他』的突然出現,更是芳容失色,心神一寒,卻奇怪『他』為何好像視不見自己一樣,要知道在不久前她就與『他』交過手。那時她正碰上剛剛屠完村莊的『他』,憤然出手,卻非『他』百招的對手,若非她拼了本命真元,施展奇功逃走,恐怕現在早成了『他』的玩物美食了。沒料到剛尋到戈師弟就在此又遇上了『他』。 「戈師弟,你怎麼樣?」她急聲道。 白袍青年連運兩轉真氣,面上腥紅才淡淡散去,悶聲道,「好霸道的魔氣,險些破了我的護身真氣。韶師姐,你剛才就是遇上了他吧。他,他應該是…『玉面飛龍』葉雲龍啊?!怎麼會?」 韶師姐面色慘淡地道,「他確實是新近蜚聲武林的玉面飛龍葉雲龍,不過現在恐怕他因什麼變故已墮入魔道,成了滅絕人性的魔人。唉,現在怕要四大護持出手才能制的住他了。」 「啊——」 白袍青年驚呼道,在他的印象中,在天宮裡除了宮主那神般的實力外,四大護持長老們也都堪稱無敵高手,比之江湖上所謂的絕頂高手強上百倍。他近一年來行走江湖遍會各地高手,劍下敗敵無數,今天尚是初嘗敗績,不過若說那入了魔的葉雲龍會強絕到需要四大護持出手的地步他是不敢相信的。 白袍青年定定神道,「韶師姐,林師弟他們應該就在附近,我們趕快召集他們,若被他們遇上葉雲龍怕是要吃虧。」 元健心知肚明林中的兩人武功雖然也是不比自己稍差的頂尖高手,但『他』的心神應該主要在自己的身上,而那兩人也不足以阻擊的了『他』,所以出了凋林後,元健毫不猶豫,身法更疾,又將兩人的距離拉大到百丈之遙,可見元健的身法也甚是驚人了。再奔出半里,眼前突現一條小河,河道又窄又曲,過了河去,便是連綿的一道道山丘。元健歎了口氣,就是這裡了。 回身立定,神色從容地候『他』的到來。 眼前一亮,身前十餘丈處已經站了一個『人』。 元健驚訝之極,想不到魔功駭人的『魔人』,竟是如此年青英俊的男子,與趙毒夫有幾分相似。帥氣的臉更讓元健有幾分嫉妒,不過『他』那邪惡恐怖的氣質,將這些表面美好的東西破壞殆盡。沒有站在『他』的面前,你永遠體會不到什麼是真正的邪惡,真正的恐怖。即使面對趙毒夫時,元健也沒有這份深切的感覺,但是『他』的邪惡恐怖又有種讓人說不清楚的味道,彷彿『他』的靈魂深處實際上是善的,充滿了愛。 這真的是好奇怪的感覺。 元健強做自然的抵擋著不斷從『他』身上激湧過來的冰冷龐大的魔氣,雙目對視著『他』野瞳樣的幽芒。純粹的一種直覺,元健感到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本能的挑戰,彷彿置身在懸崖邊上,海嘯風眼之中,雖然暫時安完平靜,卻隨時都有可能摔的粉身碎骨,或永沉海底,萬劫不復!! 忽地,元健笑了,笑的那麼燦爛,那麼親切,宛如多年不見的至交好友,突然出現在你的面前,讓你不由自主的輕鬆愉快起來,完全忽略了他醜陋的臉,這樣祥合的笑容瞬間沖淡了許多陰風鬼氣,血腥的味道。 「幻景生花。」 元健唯一的機會就是利用這種奇絕玄奧的『武功』,抵消『他』無孔不入強絕霸道的殺厲魔氣。 「這位兄台,小弟汪聿,請教兄台大名。」 元健淡笑著面容道。 『他』幽厲的瞳子殺機一閃,忽然神色安然緩緩地道,「名字?我以前是有個名字,但已經許久不用了,哈哈哈,現在我叫什麼?」 『他』大笑幾聲後忽地沉思起來,好一刻才道,「好了,我想好了,現在我叫葉血殺!!」 元健大驚失色。 就在葉血殺的名字一出口時,元健就感到體內血脈猛地一緊一漲,竟瞬間被他的魔氣侵入了體內,而且明白的六識真氣中的『望月思歸』被他破了。 魔之所以為魔,非是為了殺生取性,而是為了求生忘我,執之已道。 心魔為根。 從兩人氣機相感的一刻兩人就已經交上手了。 元健知道無論自己的本能空間多麼厲害,但終究『功力』有限,不足以與『他』抗衡,而且只有發揮本能空間近戰時先前反應的特性,與他近攻,生死相搏,才能避開減少『他』的快與強。這是距離與速度的性質決定的。很容易理解,在很短的距離裡,人是可以跑過馬的。 但在之前,最主要還是找到『他』心靈的破綻,找到『他』的心魔。 『望月思歸』。 葉雲龍,年二十九,峨眉天仙宗大弟子,江湖名號『玉面飛龍』,後因情劫成魔。 水虹,水虹,…… 葉雲龍在心湖深處不斷的呼喚著這個女人的名字,雖然每一次呼喚都帶著一陣扯心裂肺泣血的痛苦,人的大半痛苦都來自回憶與堅持,自已還能堅持多久,自己還能歸來嗎? 不可能了。 葉雲龍狠狠地壓下自己的心神,縱情大笑,什麼雲龍,自己永遠也不會成龍了,我只要記住血殺二字就夠了! 我是葉血殺!! 無形的魔氣排山倒海般衝擊著元健,元健深吸了一口氣,自然而然地進入了他自己『生命歡歌』的心法至至境中,忘了眼前的景象,眼前的人,眼前的事。所有的一切恍惚如他的『幻景生花』一樣,只是生命的一種體驗,一份感覺。 世界,宇宙,自己。 世界,宇宙,浩如煙海,無垠無際,但最閃亮動人的就是生命的光輝。 歡歌,就是存在。 『驀』地,週身一鬆,眼前大亮。 一切都不同了。 「好!」 葉血殺在心底暗讚一聲,他知道自己剛才中了這汪聿玄奇的一招,但他很快就破開了自己的心魔,或者說心魔更盛了。眼前的這個醜漢越來越讓他驚喜了,先是毫不受魔神界的影響,身法迅速奇特,在自己強大魔氣的壓力下戰意卻越來越強,甚至現在猛地完全破開了自己封天蓋地的超強氣場。他還會給自己什麼驚喜呢? 元健的戰意果真越來越強,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動,要等,等『他』先動。 「你很有趣,但是,我必須殺了你!」 葉血殺冷冷地道。 不錯,必須殺了他,只有殺了他這種絕強的對手,自己的心魔才能更勝一步,水虹,你等著吧,我很快就會來了。 淡淡的一道掌影劃開十餘丈的空間,印至元健的胸前。 快絕! 元健一直死死盯住葉血殺的動靜,當『他』一掌劃出時,他也動了,不過,仍是慢了一線。 那是無法形容的快,彷彿在『他』的這一掌面前沒有距離,沒有空間,從始至終,只有一閃念的光景,即使『捕風捉影』也幾乎徒勞的捕到臨體的風,初始的影。 狠絕! 「叭」! 中招。 元健悶哼聲中,胸骨劇痛欲碎,霸道陰厲的真氣,狂衝進胸內,五臟似裂。 元健在一掌臨體前本能的暴退三丈開外,仍免不了中招受傷。 「哼」! 葉血殺帥氣的臉上此刻說不出的陰毒,冷酷,整潔的牙齒發出青白的光芒,彷彿狼牙一般,白的讓人感到只有血腥。 元健突地哈哈狂笑,也露出一口慘白的牙齒,脫口而出! 「——」 葉血殺幽暗的瞳子猛地一亮,魔心一悸,知道自己再次中招,這到底是什麼武功?! 同時,胸口亦是一陣劇痛,慘叫一聲,倒躍出去! 元健一招得手,搶得先機,哪能如他般托大,一連七、八腳連綿縱踢,虎虎帶風,逼的葉血殺左閃右避,狼狽不堪。 葉血殺自出師以來,除了那次慘劫外,還從末受過如此窩囊和挫敗,更不說成魔後,只有他帶給別人恐怖和痛苦。 魔性一發,拼了再被元健勁踢兩腳,噴了口血,幽瞳頓黯,左掌一托一送元健回勁的左腳,右掌奇快狠狠地剁在元健的肋下。 元健只痛的噴血,若非在掌勁臨體前猛地縮了縮肋下的筋肉,這一掌就更難捱了。 掌快如電,掌尖似喙,掌緣如刀,劈砍拍打,虛實變化,輕重隨心,元健已經來不及發出讚歎就被打的只餘招架之力,在『生命歡歌心法激發下,本能空間完全發揮,前所未有的盡! 中招!中招!!中招!!! 元健本能空間暴露出了一個弱點,對虛實掌力無從分辯,若非最後關頭及時閃避,早已經支持不住。縱是這樣,仍是中了三式葉血殺由虛變實的掌力。 「膨!」 元健終沒躲過葉血殺三輕九虛的一式『浮萍采荷』,被他擊飛,如斷鴦般趺落地上。 葉血殺閃電般落在痛苦呻吟元健一旁,凶態畢露,舐了一下嘴角的冷笑,緩緩道,「你就這點本事了嗎?哈哈哈,那就去死吧!」 斷金碎玉般狂勁的一腳,狠狠踏向元健不住抽動的身體,如被踏實,元健定是血肉飛濺,肚破腸流。 元健動了,不,是早動了。 在葉血殺話音未落時,元健就已經動了,葉血殺眼中橫體呻吟的身形,只是元健六識真氣的惑敵之技。 確實,元健實在沒有葉血殺快,功力更是差了近乎一倍,但他絕對不會被打的全無還手之力,連十招也接不下來。本能空間堪稱武林史上最傑出的幾大武功之一,講究的就是死裡逃生,險中取勝,在絕無可能的情況下,亦能避開要害,即使中招也能將受創破壞減至最低。更何況有『生命歡歌』的心法,所以葉血殺上當了!任何人上了元健的當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即使是『魔』也不行。 「去死吧!」 閃身在葉血殺身後的元健微笑著喝道。 揚起一腳,集聚了全身的功力,踢在了驚覺已遲的葉血殺的屁股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