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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杯酒緣

作者:夫石

    元健『啊』一聲,驚駭地望著『他』。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這個向自己當面示愛的『姑娘』。

    雖說當時胡風正勁,但是這種事情還是太驚世駭俗了,更何況出於一漢家女子口中。

    「怎麼?難道我喜歡你也不行嗎?」

    『他』一副幽怨的樣子更讓元健心裡狂亂。

    元健深吸一口氣,促使自己冷靜下來,以一種極為中性平和的語調道:「姑娘,你清楚你在說什麼嗎?」

    「很奇怪嗎?」她輕聲道,眼睛一片迷惘空洞地望向元健,更像望向遠方。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我一下午都在想你,腦子裡全是你的影子,你讓我怎麼辦?……好了,說出來舒服多了。」

    元健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隨口道:「你能確定那是喜歡的感覺嗎?不會只是你自己在騙自己吧。」

    元健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六識真氣惹的禍,不過還是憑著『良心』說道。

    「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啊,你能告訴我你喜歡我嗎?」

    元健迴避著『他』明亮而純粹的目光,一時無語。

    『他』忽地笑了笑,那一刻真是美極了,可惜元健錯了過去。

    夜風吹吹蕩蕩,清冷而自由。

    多情苦。

    「你能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元健再望向『他』時,眸子中忽多了一些東西,一種憐惜。是憐惜嗎?或許不是。怎麼樣才算是愛呢?自己真的能夠不斷的去愛嗎?太多的感情自己能夠承擔的了嗎?

    「還是先說說你吧。」元健道。

    「你是男人,自然是你先說。」『他』嗔聲道,模樣怪異滑稽。

    元健忽笑道,「你不是男人嗎?」

    『他』立時俊臉紅的滴出血來,別過臉去。空氣中頓時瀰漫出一股輕鬆,旖旎的氣氛。

    元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我本不應說,但姑娘如此對我,我也不好相欺,本人元健,現稱汪聿。姑娘萬勿洩了出去。」

    「元健?汪聿?」

    她輕皺眉頭低語喃喃,突然抬起頭盯著他,神情激動地道,「你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

    元健面帶微笑,輕點了點頭。

    她臉上飛紅,現在小女兒情態,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臉紅的更厲害了。

    「我叫郭芸。」『他』突蚊蠅般低語道。

    兩人一時無語,一種微妙的情緒卻同時縈繞在兩人之間。

    元健忍不住這種莫名的情緒,又不忍心打破這種情緒。他們之間就如這夜風一般,明明感覺的到,但是你卻無法抓緊它。面對突如其來的命運,沒有人會知道下一步自己該怎麼走。

    她的臉上越發的紅,如火,低垂著頭,低語道:「我回去了。」

    元健不由自主地衝口道:「我送你。」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他』也是一愣,臉色變的暗淡如夜色。元健見了,更是後悔,生命也不過是如此,錯過了就錯過了。

    『他』站了起來,臉上已經不見了夜色,只是淡淡地道,「不用了。」

    元健一個人坐在大堂裡,喝著酒,他的酒量一向不太好,這時已經有絲微醉,有些傷感的夜風就圍繞著他,輕輕的吹著。

    酒喝的多了,自然有些想要方便,元健晃著身子步出大堂,在外面隨意的傾底的方便了一下。等回到大堂裡,竟出奇的發現自己的酒不見了。

    元健突地呵呵一笑,繼而止不住的大笑起來。使的剛剛步進大堂的一個女客直皺眉頭。這個女客一身黑衣,帶著面巾,纖背秀肩負了一柄劍。女客剛進來,又有一人緊隨著急匆匆地趕了進來,這是個其貌不揚的青年男子,唯一能讓人記住他的也就是他的其貌不揚。平凡的一張臉。

    元健停住笑聲,沖這一男一女客氣地點了點頭,就恍然大悟般地掛著一抹微笑順樓梯『蹬蹬』上了樓去。

    來字二號房,輕叩門扉,稍許,門開,現出帶著一抹神傷的『他』,皎如明月的眸子此時彷彿陷入迷霧般,潔潔的玉手正握著元健的酒壺。『他』顯然沒料到站在門外的會是元健,肩頭不可察覺地微微一顫。明月忽地透過迷霧閃出一道光芒,「是,是你。」

    元健此刻心礙已消,愛就愛了,生命中沒有了愛,還有何樂趣可言,最可怕的是自己明明有些動心了,卻還要莫名其妙的壓抑著自己,只是為了『良心』,自己這種人又何時有了『良心』。莫是怕,又怕什麼?

    「我是來要回我的酒的,」元健心裡忽跳的厲害,這是什麼樣的感覺。

    「酒?……我,」紅暈閃電般爬上『他』的面頰,輕輕的顫音猶如仙曲餘韻的淡弦讓人心動不已,銷魂欲醉。

    元健忽從心底湧出狂潮般的愛戀,明悟到自己真的喜歡上她了。溫柔地道:「郭姑娘,既然你已將我的酒拿了上來,那我們就在這裡淺酌談心如何。」

    「這裡?」郭芸暈紅更酡,她之前做了這許多事情已經讓自己無以自容了,但心裡彷彿有個聲音在鼓勵她,指引她如何去做。

    元健正容道:「小姐不歡迎嗎?」

    郭芸纖細傲挺的身體猛地一振,飛紅突地盡退,明眸閃出悲傷和寒冷,「你是不是當我是人盡可夫,不知臉恥的淫婦蕩娃!走,你走!」

    元健駭然,不明所已,為何她忽然這樣說話,呆呆望著容顏俱變的陌生冷厲的『他』。莫名其妙。

    笑,當元健忿然欲走時無意看到『他』緊握酒瓶青白的手指時他笑了,笑的那麼開心。

    郭芸臉色再變,也是笑了,得意的嬌笑如花。

    「進來吧。」

    她側過身形,讓開一道縫隙。

    元健醜臉嘿地一笑,說不出的討嫌道,「不進,你這裡太危險了。」

    郭芸哼了一聲,「不進算了,我自己喝。」

    「嘿嘿」元健道,「我有個更好的地方,郭公子能不能賞光啊。」

    郭芸皎皎如月的目光直射入元健的心裡,想從中看出什麼東西,但她只不過看到真誠二字而已。

    「哪裡?」

    「你的隔壁。」

    郭芸大氣,「不去,你那裡更危險。」

    「走吧,有我在,有什麼危險。」

    「你才危險。」

    「你信不信我有辦法讓你去。」

    郭芸冷哼一聲,轉身回房,乾脆不理他了。

    元健突地哈哈一笑,探手從後面一抓她的肩頭,不想郭芸反應奇快,肩膀一扭,足踏奇步,就要脫離元健的控制範圍。

    銀鈴般的笑聲響起,「這憑你這點功夫,想……呀,」

    郭芸突地發現在自己踏出第二步時,一隻有力堅定的大手已經未卜先知般地出現,一把摟住她的蠻腰,將自己帶進一個散發著強烈氣息的男人懷裡。一張醜漢壞壞地出現在耳側,吹著暖暖的口氣,霸道地道,「我說過我有辦法讓你去。」

    一種從未有過的火熱感覺如流泉般漫過郭芸的身體,陌生的令她心悸。全身慵散的想就這樣子,一輩子都這樣。自己到底是怎麼了,那個人無論家世、武功、樣貌俱強過面前這『醜漢』,為何自己會喜歡上這個傢伙。

    世間的事情又有什麼能夠說的清為什麼呢?至少我不能。

    「鬆開我,我去,我去。快點。讓人看見了。」

    元健大手摟的更緊,滿不在乎地道,「那裡有人,看見又怕什麼。」

    「咦,『姐夫』,你怎麼這麼晚還不睡,……啊,你怎麼摟著這男人,莫非你……」

    古納吉雷突然出現在樓道裡,手裡還提了一大罈子酒,見元健一手摟著『郭芸『的腰,眼睛瞪的出奇的大。

    元健氣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髮衝冠,喝道:「滾!!」

    古納吉雷還想說話,卻見元健的眼睛忽泛出一道詭異之極的血紅,猙獰而殘暴,直直地射入自己心神,殺機死氣撲面而來,如墜冰窖,不由的怪叫一聲,暴閃不見。

    經過古納吉雷這一打岔,郭芸受了驚,硬是掙開了元健,讓元健更是對古納吉雷恨的牙根直癢。但也知道,郭芸今晚種種,皆是因為對自己『深』有好感,才任他輕浮。

    僅行了二步,即是元健的房間,「達娜,開門。」

    郭芸一怔,旋即反應過來,這個壞東西風流的很,才不過幾個時辰,就與那老闆娘和這個叫『達娜』的異族少婦勾當上了。想想可恨的緊,為什麼自己偏偏會對這樣的傢伙動心呢?莫不是他對自己下了什麼蠱?望著門隨聲打開,那個明艷的少婦心花怒放般的神情,元健得意的微笑,郭芸好像陷入了一種不可名喻的境界裡,而另一個自己則溫順地隨他進入了這個『怪物』的口中。

    「請坐」,元健讓過坐位道。

    郭芸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坐了下去,將手中的酒放到桌上,道,「咱們喝酒,不過,我有個條件,」

    元健也坐下,先沖明達娜道,「達娜,拿兩隻杯子來,你若想喝,便多拿一隻吧。」回首一笑道,「郭『公子』有什麼計較?」

    郭芸皺皺眉頭,明月如箭,道:「你能不能把你這張『醜臉』取下來。」

    元健逗她道:「你不怕我原本的臉比這張『臉』還醜嗎?」

    郭芸不置可否地淡然道:「人在江湖,整日打打殺殺,你若是到七、八十歲時,身上還一道傷疤沒有,那你就是個廢物。放心吧,就是你臉上有十道傷疤也嚇不到我的。」

    元健默然不語,眼中卻放出奇光,好個女子。

    隨手摘下面具,洒然地道:「這便是我真面目了,不知入不入的公子的法眼。」

    郭芸心房在那瞬間一陣急跳,當見到元健的真面目後,一下子就平靜下來,只是輕聲道,「原來你真是胡人。」

    元健默不作聲,望著她。

    明達娜拿過兩隻杯子放到二人面前,伸手欲給二人倒酒,郭芸攔過,輕聲道:「我來。姐姐不喝一杯嗎?」

    明達娜搖搖頭,羞羞地道:「謝謝公子,妾身不會。」

    元健朗朗一笑,扯過明達娜道,「達娜,『他』不是公子,『他』是妹妹。」

    「啊——」明達娜驚訝地輕呼,不可置信地望著郭芸。

    「郭『公子』,你也叫我們家達娜見見你的真面目吧。」

    郭芸面上微熱,白了元健一眼,纖手弄巧,轉瞬回復了女兒面目。

    秀美如月,清靜俊雅,尤其那對隱含英倫月華的美眸此刻一汪胭暈徊徉其中,倍增嬌柔魅力。

    「啊!!妹妹真漂亮!」明達娜驚喜道,露出艷羨之色。

    元健只覺有些飄飄然,看得呆了。郭芸見了他色狼般的目光呆望著自己,心中竟有絲羞喜,低下粉頰,素手拾杯,淺淺一酌。

    元健忽歎道:「上天真待我不薄,郭小姐秀麗無倫,竟會看的起我,真讓我受寵若驚了。」

    當下一飲而盡面前杯酒。

    明達娜聽了元健所言,哪還不知他二人是何關係,也是艷羨夫君之福,奇怪心中卻無半點醋意。越是這美人看上了夫君,越是說明自己的郎君英雄。明達娜長在異族荒原,有這種想法在是正常不過。

    見二人杯空,主動過來提壺斟酒,不想壺酒已空。這壺酒元健在樓下已喝了許多,郭芸又情愁交加渡了不少,此時兩人各盡一杯,沒的恰到好處。

    元健也是訝然,不由的苦笑一聲,怎得這就沒了。

    郭芸輕歎一聲,明眸流波,蕩起靄霽般迷霧。忽一語道:「汪公子,看來你我也僅此一杯酒緣了。」語音中不盡的傷感哀怨,卻也有一分決絕。

    至此,元健還有何話說。

    「是了,」明達娜不明郭芸話中的意思,面上升胭地道:「妹妹,夜不早了,咱們服侍夫君早些睡吧。」

    郭芸『啊』地低呼,頰燙如火,連忙急道:「姐姐,不,不是那樣的。我,我要走了。你們……」

    元健此時卻愛死了明達娜,卻不說明誤會,只笑道:「達娜,夜色尚早,我與郭小姐酒意正好,你卻偏偏要貪睡,莫不是趕郭小姐嗎?你若困了,便先去回你房中睡吧。」

    明達娜看看兩人,實不知二人是何意思,但男人的話是要聽的,當下點點頭,道:「那我去下面打壺酒吧。」

    郭芸欲言又止,神色變幻。元健微微頜首,長身而起,將明達娜送到門口,極低地在她耳邊道,「達娜,酒不用打了,妹妹她怕羞,你過一時半刻再來吧。」

    明達娜頓時明悟過來,身子一熱,嬌媚地低低嗯了一聲,就要去了。忽又轉過身來,悄悄地認真道:「半刻時間夠了嗎?」

    元健氣絕,恨不得在她的屁股上狠狠打上幾巴掌。

    郭芸雖然坐在屋中,卻將二人打情罵俏般的情景看在眼中,心中暗道,你還不走嗎?他這般人你還在這裡坐什麼?他又有什麼好啊??說是要走,一雙腿腳卻沉沉的不願移開。心裡實是說不出的不捨,總想多與這個深深吸引自己的胡種坐上半刻。喜歡他什麼,就是喜歡他身上那股讓人心動的男人味。誰又知道自己心中複雜的滋味。誰道世間沒有一見鍾情,又誰說一定要是男子一見傾心。

    元健回手將門輕輕帶牢,行至她的身後,雙手有力而堅定地撫按在她圓潤的肩頭,鼻息間忽在儘是她的氣息。

    郭芸身子一僵,卻沒有動彈,忽爾令人心痛的軟弱下來。「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啊。」

    聲音中已滿是憔悴。

    「是啊,我到底要你怎麼樣,你又到底要我怎麼樣,小芸,我可以這麼叫你嗎?哈,我又有什麼好,值得小芸這般抬愛。」

    郭芸沉默半晌,才迷惘地道:「我不知道,自在山中一遇後,我就總不自覺的想起你,你雖然長的『丑』,卻似乎並不像個壞人。那時還曾想會不會再遇到你,卻沒想到這麼快。我本想試試你的武功,沒想到…卻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喜歡你,你又那樣對人家,……在房裡坐了一下午,終於受不了那種滋味,才下定決心要跟你說清楚。可是你來了,卻一眼也不看我,身邊還多了個女人,還…還有那個風騷的樓大姐,我真想一劍殺了她們,卻也知道那樣做,你一定會生我的氣,再不會理我了。」

    「後來你見我喝多了酒,便將酒偷了上來自己喝,是嗎?」

    郭芸悠悠的道:「錯了,我不是怕你喝多了酒傷身才偷你的酒的,我就是要引你來,你也終於來了,你若不來也就罷了,但你終還是來了。」

    「是啊,我來了,你終於得到我了。」

    郭芸轉過身,秀美的臉龐此時說不出的艷麗,深藏在明眸裡的情愫更令人驚心動魄般的銷魂。「你會喜歡上我嗎?你喜歡上我了嗎?」

    元健探出手指在她細緻柔膩的面頰上摩娑,一往情深地道,「你這般對我,我又怎麼會不喜歡你,何況我當時初見你時也曾綺想過你的姿容,果然沒令我失望。你真的好美。」

    「你沒有想過我是個淫娃蕩婦無恥之尤嗎?」

    元健只覺她的微軟紅潤的唇瓣這一刻成了絕大的誘惹,引燃了自己一直苦苦壓抑的情火,生命只是一次沒有回程的旅行,何不盡情的享受一回呢,讓生命的熱烈的歡歌吧!

    「你已經在勾引我了,閉上眼睛。」元健情火同樣透過靈窗射進她的心弦。

    郭芸抵不住他的火熱直白的目光,眼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龐,心如鹿撞,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自己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了。

    就在掙扎矛盾的片刻,元健已經深深的吻了下來,生命,愛情,來臨了。

    郭芸只輕輕的掙了一下,便全身心的投入了進去,嬌軀如火,靈巧的香舌死命的吸吮著男人的火舌,體味著心愛的男人的滋味。而當男人勾纏著她的舌尖到他的世界時,她感覺她的靈魂已經在那一刻傾底的燃燒、熔化了。

    當元健的大手肆無忌憚地撫上她胸前一團軟玉時,她的身體劇烈的顫動,嬌喘連連,美眸中的明月已迷失了,在這一刻,她突然明悟到她為什麼會這般不顧臉恥地大膽求愛了。她是他的,她一直都是他的,她一直苦苦等待的就是他,為了他而存在,就是為了這一刻,這就是她的宿命,她的歸宿。彷彿孤寂了千百年的靈魂終於等到了另一半同樣孤寂的靈魂,而事實是它們本來就是一體的。

    生命的意義就在於愛,為了愛,付出愛。

    郭芸恍如飄浮在無盡的海洋中,忽起忽沉,夾雜著莫名的空虛的火焰從身體某處爆發,吞噬了她的靈魂,主宰了她的身心,通過唇舌交纏傳來的陌生而強烈的美妙感覺一波波地襲入體內,匯同體內那股羞人的熱流燃起更雄烈的情火愛焰。她只能無助的發出嚶嚀含糊的聲音,毫無意義卻剌激他更加放肆的吻她,直到她喘不氣來,才輕離,片刻後再次膠合在一起。

    ……

    郭芸在他到達那裡的瞬間猛地掙開,目光淒美而迷離,輕聲哀求道:「元,求你,別…別這樣佔有我,你若這樣佔有我,我會恨你的,是,我是愛你,但,我不希望你這樣就佔有我。」

    元健雙目奇光大放,充滿情慾和濃烈的愛火,「你真的會恨我嗎?」

    郭芸痛苦地道:「你要執意現在佔有我,我,我可以給你,早在我說出我喜歡你時我就下了決心,我一定會給你的,但,但不是現在。」

    元健深深地看著她,沙啞著嗓音道,「我若不現在佔有你,我也會恨你的,更會後悔終生,你忍心嗎?」

    郭芸嬌軀劇顫,眼淚終再也忍不住傾洩而出,漫過粉頰,一滴,二滴,三滴……墜入在地上,碎裂成更細小的珠淚。愛,又怎麼會這般痛苦。

    元健忽感到一陣心痛,黯然道:「你走吧,你這樣子,更讓人難受,到底我們不是一路人。」

    郭芸柔弱的身體又是一震,抬頭看了元健一眼,全身說不出是冰冷還是火焰。無法形容的失落和錐心的疼痛令她彷彿被撕裂成兩半。無言無語,慢慢地一步一步向門外走去,心裡卻分外的清醒,一但走了出去,就再也不能得到元健的愛,但嚴厲的家教和無情的世俗卻讓她敢愛而不敢再逾越雷池一步。自己已經做出了那件違逆之事,父親還不知會怎樣對待自己,若再隨意與元健……,她不敢去想,腦中一片空白,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誰又能對抗拒呢。

    突然,她的身體被元健從後面抱住,然後被一股大力拋上半空,劃過一道弧線,躍落在軟軟的床榻上,元健強健的身子在身前出現,讓她迷醉的面孔冷冷的望著她,「你這麼無情嗎?既然敢愛,為什麼現在又這般無情,好吧,我決定了,我怎麼都要你,你若恨我,就下手殺了我。」

    聽了這狠人的話,郭芸心裡更是如刀絞劍戳,我又怎麼是無情,無情的不應該是你嗎??

    元健心中雖疼,手下卻狂猛地扯開她的袍子,露出裡面活色生香的嬌軀,再一扯,連貼身小衣也撕開了,白嫩光滑,豐盈美好的上半身盡露在空氣中。

    ……

    珠淚滴滴,紅唇顫動,動人心魄的呢喃,低哭,「來啊,我都給你了,都給你了,別離開我,我真的……真的愛你啊……」

    元健君臨天下一樣在她上空面前,仍是冷冷地道:「你想清楚了嗎?」

    郭芸不再流淚,不再呢喃,堅定而靜靜地回望著他,然後,慢慢地閉上眼睛,粉喉深處發出讓元健一生都難以忘記的聲音,「我知道無論如何今夜都要給你這霸道狠心的人了。」

    「但是,」

    這時她的容顏是無比的聖潔,但是也掩藏不住的透露出無比的悲傷和悔恨,輕輕道:「你不知道,我…我已經不是處子了。那年,我曾被人強……」

    「啪!!!」一聲震響,「別說了!!」

    元健面目瞬時扭曲鐵青,恨恨地一掌將床頭雕柱擊個粉碎,揚起漫天木屑,駭人之極!

    血,一下子從拳掌流了出來,腥紅而殘酷。

    原來嫉恨竟是如此的令人心痛欲碎,幾欲發狂。那種痛處並不是在皮膚上劃上幾道寸深的刀口,而是直接插進你的心房,直剌的你嘩嘩淌血,永遠也不會愈和。元健這時才知道自己已經如此深愛上她。否則又怎麼會這麼痛,這麼恨。

    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錯,受傷的卻注定是自己。痛。

    以前縱是汪雲清,花瓊娘,武成公主,太子妃,甚至於樓大姐,明達娜,都不是處子之身,但自己也沒有半點心礙,唯獨聽到郭芸此時親口說出時,他才品嚐到嫉恨欲狂的滋味。當他有意無意地吸引著郭芸的同時,他也被郭芸漸漸地吸引著,郭芸的當面示愛,更令他感到愛情的突如其來,來的又是那麼旎旖,那麼熱烈,那麼甜蜜,那是不同於其它的愛。這種愛太簡單,太純真,直接而浪漫,快速而深切。當這一切被那一刻的不堪的污點所沾染時,才真的讓人無奈,痛心,苦悶,成恨成狂。

    郭芸感到半壓在身上的元健變的僵硬而冰冷,心裡歉然,低泣道:「對不起,讓我走吧。我……」

    元健腦中一震,低喝道:「不!!」

    深情而真誠地溫柔對她道:「小芸,我雖然在乎你的過去,但我更在乎你的現在,你對我的心,若你不再愛我,我隨時讓你走,但我知道,現在折你是愛我的,而我更知道,我不知何時也愛上了你,又愛的這麼深,你說的對,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今生今世,也將永遠屬於我。」

    此言錚錚,郭芸哭的已是梨花泣血,緊摟上元健,紅唇顫動著親密的吻著,「我好怕,怕你不喜歡我,我……」

    狂熱的吻,火印雨點般,愛戀,不捨,痛苦終會過去,生命的歡歌啊,奔放!

    ……

    身下的郭芸嬌軀劇抖,緊咬著玉貝銀牙,雙手更用力的環摟他的背頸,但元健仍是從她的痛苦表情和她體內的異樣感到了什麼。

    「小…小芸,你,還是處女??」

    元健顫聲驚慌地停下動作道。

    郭芸終因受不了元健的偉岸和失貞的創痛輕輕叫出來,眼角流出的卻是幸福的淚水。

    元健更加確信了,雖不明白她先前為何那樣說,但事實擺在眼前,多虧自己沒有輕狂,否則她怎受的了,感動驚喜之餘,忽然發現,自己對她的愛彷彿在這一刻變的更深,更沉。

    細細的碎碎的吻令郭芸很快的忘記了剛才的不適痛苦,又泣又羞的伏在元健健壯的胸膛,低低地喃聲道,「你,你知道了…我,我還以為會騙過你的。」

    元健吻去她的淚花,「為什麼要騙我。」

    郭芸用力咬了他肩頭一下,說不盡的溫柔,才癡情的道,「是的,我騙了你。不過,我也是在騙自己,要不然,…我定不會這…般放縱自己,任你搞鬼,成,成了現在這樣子,還,還有,…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愛我,還是只想玩弄我。若是因為我對你說的那些話,你一點也不憐惜人家,我可就慘了。你…你不知道你剛才那麼逼人,……騙騙你又如何,你現在…還不是弄上人了,你,還好你是真的憐我,又溫柔,其實,我在你放我上床時,就下了決心,無論你是真心還只是要玩弄我的身體,我都不會怪你,都會交給你的。因為你注定是…我這輩子的冤家。」

    當你遇到這般愛你的女人時,你除了大罵上天外,還能做些什麼!!

    ……

    她已經沒有了思想,沒有了靈魂,只是本能的愛著,本能的迎合,柔密的汗珠泛著粉紅從她的肌膚涓出來,一滴,二滴,三滴……愛慾無情的將她一次次揉碎,又一次次的送上無法想像的美景。

    ……

    靈魂,靈魂,兩顆靈魂在這一刻融合,郭芸在肉慾上達到至美的境界的同時,元健挾著強大生機的愛火一下將她的愛戀盡數融合,一道昇華到極靜而又極動,歡暢無窮的虛空境宇中。他和她竟以這種方式達到了靈魂和身體共同的結合,似乎這才是真正的愛,真正的欲。兩個人一同旋動,激發著生機愛火,同時大量的宇宙精華如潮水般漫進湧入他們的生機火球。

    生生不息,愛戀,痛苦,生命,都在這一刻成了不滅的印記!

    蓬』。

    生機火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巨大,郭芸的處子元陰和生機都無比的純淨、強大,不但是因為她本身的武功可以擠身第一流之列,更因為她的愛本身也是那麼純淨、單純和無私的,只知道奉獻,而不知道索取。

    元健身體再次出現異常變化,每根血脈都不斷的收縮、擴張、凝結,帶動著身體的各種器官加速變化。彷彿是第一次的變化,但這次來的更劇烈,更徹底。五臟六腑緩慢而有序的向體腔內擠縮,而與骨間的空隙滋滋而生出大量的莫名的肌肉,含有大量宇宙精華的血液。骨與骨,肉與肉,筋與脈都變的更加緊密而堅韌。『功力』大幅度提高,直至元健以為提高了三層,甚至穩穩超過了趙毒夫一籌,方才停止了變化。不知不覺中,六識真氣也近增了一倍,宛若一股溪流般流淌在六竅之內。

    郭芸雖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但大量莫名的能量在那個剎間進入她的身體,改變她的本元體質,真氣卻並沒有像元健那樣的消失,反而以某種奇怪的方式轉化成珍貴的先天真氣源源不斷的融合到她自身的真氣中,流轉沖激她全身的經脈,自然而然地衝破『任』『督』兩脈間的關口,立時將她推上一個新的境界,甚至於可以向天人之境,武道至境進軍!這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這個明悟令她欣喜若狂,盡情的將身體和心靈融入進元健,一同享受『生命歡歌』。

    在兩人極樂中歡暢時,明達娜悄悄的進來,見到床上的美景,心神激盪,暗讚夫君有辦法,被舒解不少的情慾再度燃起,匆匆解了衣物,卻仍是余了那件紅色的貼胸小衣,爬上床去,擁吻元健。元健的肉身自主地侵佔了這異族美婦,直接帶她一同進入『採花大道』的至境,原本將近停止的生機火球有了她元陰生機的注入,再度緩動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元健主動的打斷了『採花大道』的運行,回復過來。

    二女睜開美眸麗瞳,都有些羞臊,明達娜還好些,郭芸卻是頭一次在別的女人面前這般羞人,出奇的是自己竟沒有一絲醋意,因為知道對方同樣深愛著元健,而自己已經擁有了全部的元健,彷彿很矛盾,但實情卻確實如此。

    元健左擁右抱,暖玉溫香,大是得意,暗自後悔,早知將婉情、花柔一齊帶來,可是誰會想到自己會有這般艷遇呢?

    ……

    三個人大被同眠,靜靜的體味極樂後的寧靜和暢然。貼體廝磨,雖然香汗體液粘在身上不是很舒服,但更能體會到之間的親暱。

    郭芸心神漸漸從快活裡清醒過來,自己到底給了這個對自己來說還算是陌生的男人,這種感覺既有些激動又有些害怕,忐忑不安,自己到底做的對不對呢?

    元健彷彿也感受到她的不安,被底的手輕輕抓緊她的手,這個舉動讓郭芸心裡一下子安定下來。螓首溫柔地貼在元健的肩膀,這就是自己這輩子的男人了。自己深愛的男人。

    夜,靜靜的,三人的心也是一片寧謐,初春的寒冷將屋中的爐火熄滅,但三人的身體卻無比的溫熱。

    「元,元健,」郭芸還不能像明達娜那樣脫口『夫君』的叫,又在狂亂的交歡後有些窘意,「你,你什麼時候去…我家提親。你,」

    元健雙手握著二女的手,似牽著兩個不願醒來的夢,聽了郭芸的話,心神一顫,沉默了一下,方才道:「小芸,我會去提親的,但,但是現在我還脫不開身,不如你先跟我走,我修書一封,請人送到府上,等擠出時間,我必會帶上重聘到府上求親。對了,你府居何地啊?」

    郭芸暗道事以至此,還不依著你嗎?聽到他問她家在哪裡,驚愕地道:「你怎麼會不知道呢?我父親是郭道,我自然家住太岳了。」

    「啊?!太岳三尊!月尊郭道!!」

    元健恍然大悟,怪不得先前感到熟悉,竟一時沒想起來,只是因為月尊郭道年應近八旬,所以沒有將他與郭芸聯繫起來。

    郭芸靠在他的肩頭,低聲道:「我父親年近六旬時才生下了我,對我又寵又嚴,若知道我與你這般苟合,定會大怒,何況你還是胡人,唉,你真是我的冤家,你定要幫我過了這一關,若不然我還不如現在死了。」

    元健心中一沉,自然知道這一關絕對不好過,太岳雖在大魏屬地,但胡漢之爭還是非常厲害的,尤其是像太岳三尊這樣坐擁千里的世家大族,縱是朝廷也不是隨意支配的。口中卻也只能安撫她道,「小芸放心吧,相信我們會爭取到他們的原諒的,哈,何況我這麼優秀女婿上哪裡去找。小芸,乖,叫聲『夫君』來聽聽。」

    郭芸也知他壓力不小,是刻意轉移話題,但事情本也是如此,急不得,隨著他嗔笑道,「你啊,你以為你真的很好嗎,不過比『醜漢』稍強一點,在家裡時,不知多少條件比你好的年少英俊來我家提親,我看都不看一眼……」

    元健大手在被底撫上她的椒乳,拔著那紅膩的嫩尖兒,壞笑道,「那又怎麼看上我了。這麼說不怕傷我自尊嗎?」

    此語一出,不但郭芸羞氣的推開他作亂的手,連明達娜在旁邊也輕笑出來,暗罵夫君不要臉之極。

    郭芸又氣又無奈,暗道自己怎麼會愛上這樣的男人,還要任他欺負。

    元健乾笑一聲,忽然對明達娜道,「達娜,適才只是倉促成禮,還沒有正式下聘,你有什麼要求嗎?」

    明達娜聞言欣喜道:「原來夫君還想的,妾想相條赤珠項鏈,妾前夫下聘時送的項鏈只有三顆很小的赤珠,害的人家在族中都抬不起頭。」

    郭芸奇怪地道:「姐姐是哪個族的,怎麼會喜歡赤珠項鏈?」

    明達娜柔聲道:「芸妹妹,我是離這兒很遠的淖爾河的室韋族,我們族中女子都喜歡赤珠項鏈,項鏈上赤珠越多越貴重,有的還因得不到赤珠項鏈而不肯出嫁的呢。」

    郭芸突地『格格』一笑,道,「姐姐不怕你夫君是個窮光蛋,連一顆赤珠也拿不出來嗎?」

    元健正欲說話,明達娜已經說道:「那也不打緊,只要能跟夫君在一起,什麼都沒有也沒關係。」

    郭芸一怔,心裡一動,暗道若元健真的既丑既窮,自己會不會真的也像明達娜這樣不計較呢?答案是肯定的。不由的雙手摟緊元健,低聲道,「我認輸了,夫君,我也跟娜姐姐一樣的。」

    元健只覺心潮澎湃,說什麼也要她們得到幸福,那才是自己應盡的責任和對她們的愛戀。

    「達娜,放心,我一定會送你一條全用赤珠做的項鏈。」

    明達娜高興的道,「真的嗎?那可是價等千金啊。」

    郭芸也驚訝道,「你真的有那麼多錢嗎?」

    元健忽大笑道,「小芸,我有你啊,月尊岳父大人總要給點陪嫁吧,區區千金還拿不出來嗎。」

    郭芸好氣道,「說正經的,你到說說,你到底是什麼來歷,總不能連我們也不說吧,我父親可不是說笑的,而且,王陶、韓洪兩位叔父都很疼我的,你要是欺騙我,他們追到天邊也不會放過你。」

    太岳三尊,分別是日尊王陶,月尊郭道,星尊韓洪。三尊世居太岳山內,情同手足,震攝武林,俱是不世出的絕頂高手。其中月尊郭道獨俱醫術,與北醫僧曇曜,南醫絕陶京農並稱於世。

    三尊坐領太岳三百里,家族興旺,富甲一方,若真嫁女,自然陪嫁優厚,豈只千金。

    元健苦笑道,「別翻臉無情嗎,我說就是了。我出自京城,無父無母,自小獨立,現在自創『血狼堂』,不過是那是個幌子,只有十幾個人,除了我之外都不會武功,家底菲薄的很,只靠給人家收淨物,買賣果蔬為生。唉,就知道你們看不起我這小家當的出身。」

    郭芸、明達娜驚奇無比,想不到元健竟有這樣的出身。

    郭芸忽道:「又騙人,你若無親無掛,只靠這業為生,你又來這裡幹什麼?武功又是跟誰學的?」

    元健見她不易騙,忙委屈似地道,「我還沒說完啊,我的武功雖學自『血刀派』,但現在武功大都是自創,到這裡實是因為受人之托,去尋天火異寶。」

    「什麼?!」

    郭芸美眸一緊,「尋天火異寶?自創的武功…?夫君,你,你沒有發病吧。」

    元健道:「唉,我也不想,不過裡面錯綜複雜,由不得我。」見郭芸秀眉微皺,不知怎地,好像忽然矮了她一頭似的,忙道,「好,好,小芸別生氣,我除了賣菜外,還給人收集情報,真正的身份則是皇太孫的孫太傅,去取異寶是想幫我重奪帝位,你應該知道現在太子失勢,我這個孫太傅總要出些力吧」

    郭芸這才驚道:「皇孫太傅!你沒說笑吧,誰都知道現在是東平、南安爭位,太子都不行了,別提什麼皇孫了,仲尼道盛顯赫朝野幾十年,還落個家破人亡,你還當孫太傅,找死不成。」

    元健心中暗道,你當我不知嗎?不過勾當了人家的娘,怎麼能不用些心,轉移話道,「事情不是那樣的,總還有轉機,哦,對了,記的那日在溪邊你好像知道我是誰是的,是怎麼回事?」

    郭芸俏臉微紅道,「我那時以為你是一個人的手下,就是因為那個人,我才跑到塞外,遇到你的。」

    元健輕聲道,「說說看,我的情敵是誰?」

    郭芸大膽的吻了他一下,才怯聲道:「現在我都是你的人了,還管他是誰。」見元健神色不變的淺笑,她比他還要矮上一頭,埋首道,「他是關中六宗之首韋氏的少宗主韋嵐玉。他年前曾在太岳山遇到我,就…就到我家提親,本來,……我父親已經答應他了,我卻不喜歡他,就,就逃了出來。」

    元健詭笑道:「原來是逃婚。嘿,怪不得追問我的來歷,原來是怕我應付不了韋氏一門。哈哈,我元健又怕過誰來,若我保皇孫登基,區區韋氏又算得了什麼,何況這種男歡女愛,總不至於以家世相欺吧,他不怕丟人,我元某自是奉陪到底,縱是單打獨鬥,更是不懼。怎也不會讓小芸受難。」

    這話說的到也豪氣,郭芸看到適才元健嫉恨之時,一掌打的爆成木屑的床頭,暗道他應該算的上一流高手了,不過自己逃婚給韋氏很大的難堪,絕不是幾句話能擺平的。他們雖不敢公然對付自己,但若要對付名不見經傳的元健,真是綽綽有餘。又不知元健所謂的自創的武功終究如何,不由的憂心道,「夫君,你千萬要小心,不要說韋氏其它高手,單是韋嵐玉就被譽為關中年青一輩第一高手,劍法如神,武功早已經突破了生死玄關,煉成先天真氣。夫君啊,都是我不好,給你惹來這麼大麻煩。」

    元健洒然一笑,不置可否,心中充滿了自信。

    正欲回她,耳中一動,微微變色道,「有人來了。」

    二女一怔,郭芸暗道以我現在的功力還聽不到什麼異響,你怎麼會…啊,真有人來。耳中傳來離此大約里許外的夜行破風聲,竟有三、五人之多。不由得訝然地望向元健,他怎麼聽到的?!

    元健閉目道:「來人一共五人,都受了傷,本身定是高手,不知被誰打傷了,不過還能以這種速度前行,真厲害!嗯?不對,是七個人,其中有兩人定是被人背著。」

    明達娜有如聽神話一般,奇怪夫君有如親眼目睹一樣,連受傷,背負也能聽的出來?

    郭芸駭然地望著他,她這時也不過勉強從不同的破風落地節奏、輕重上分辯出有五個人,若真如他所說,除非他能聽的到他們微乎其微的呼吸聲。她相信,連她父親和兩位叔伯也無此能力。

    不多時,來人已經到了客棧外,並直接越牆而入,同時,沉寂的客棧開始熱鬧了。

    元健歎氣道,「看來今夜不用睡了。」

    明達娜怯聲道:「夫君,要不要叫我弟叔來,他武功好像挺高的。」

    還未等元健說話,房門已被撞開,古納吉雷操著雄渾的聲音出現在門口大聲道,「姐夫,有人來了,要小心,啊?怎麼多出個娘們……」

    元健驚怒喝罵道,「滾出去!他們要上來了,我要穿衣服。」

    古納吉雷『嘿嘿』不好意思地一笑,老臉一紅,閃身出去,順手掩上門,又在外面道,「我守在門口,放心吧。」

    元健更怒,喝道:「滾回屋去,別自找麻煩,他們又不一定是衝我們來的。」

    古納吉雷彷彿一拍腦袋,喃聲道,「對啊,老子真蠢。」

    轉瞬,消聲匿跡。

    郭芸適才被古納吉雷嚇了一跳,也是又臊又氣,秀眸輕轉,道「夫君,快穿起來吧,萬一他們真有什麼不軌,我們也好應變。」

    元健先從床頭取過醜漢面具戴上,邊不以為意地道:「沒事,聽,樓大姐出去了。」

    外面樓大姐慵懶的聲音道,「各位客爺,這麼晚了,小店客房已滿了,請另行尋宿吧。」

    拍門之聲突地大作,只差沒有破門而入。

    樓大姐又氣又驚,這樣子豈不驚擾了樓上的房客,急聲惱罵道「哪裡來的王八蛋!別敲了!驚了老娘的客人,老娘整死你們。小李子,去開門,我倒看看誰這麼不長眼…」

    挪移門板聲傳來,門外的人立時闖了進來。

    突地,樓大姐『啊…』地一聲驚呼,驚罵道:「你,你們是什麼人?給,給我吃了什麼東西?」

    一個陰側側的蒼老聲音道,「臭娘們,這是老夫的自家毒藥,你若聽話,就給你解藥,否則一日後必全身潰爛而死。」

    樓大姐激靈靈打個寒顫,戰聲道:「你們想幹什麼?我這裡可是『武狂』葛老爺子的地頭,你們小心……」

    又一濃厚的聲音夾著破敗嗓子道:「少他娘的囉嗦,老子誰都不怕,你老實地回屋睡覺,只當什麼也沒發生,不然有你好受的,聽明白了嗎。」

    樓大姐顫聲道:「你們千萬別害我,」

    想來她見葛術干也鎮不住他們開始害怕了,也難怪,在北疆,有誰敢在葛術干的頭上動土,樓大姐向來以此壯膽,全沒想到這幾人全然不賣賬,早年學的武功又已忘了大半,這時害了怕,再不敢作聲。

    老者忽地高聲道:「樓上的朋友們,在下幾人今晚得罪了,驚憂了諸位,不過行走江湖在所難免,希望各位朋友能給在下幾人金面,在下等既不求財,也不奪命,只因躲避仇家追殺,才誤闖至此,呆會兒,若真有什麼情形,還請各位朋友幫襯一下,在下冀州劉劍丹先賠個不是了。」

    不說其他房客反應,單是郭芸、元健就大大吃了一驚。

    郭芸低聲道:「『鬼影劍』劉劍丹,想不到竟是他。奇怪啊,以劉氏之威,竟被仇家追殺至此,那他們的仇家豈不更加厲害!」

    元健自然知道劉劍丹口中的仇家是誰,暗讚趙毒夫果然有手段,竟將堂堂劉氏二宗主迫成這樣,若非情勢緊急,劉劍丹怎也不會公然以劉氏宗族壓人。

    郭芸欲起身穿衣,被元健一把抱住,元健低聲道,「別動,他們上來了。」

    劉劍丹一行人騰騰上了二樓,下面嚇白了臉的樓大姐、小李子手忙腳亂地匆匆上了門板,真的彷彿什麼也沒發生。整個客棧一片寂靜,不,是死寂。

    劉氏的人果然沒有驚擾從房客,而是隱入了元健的鄰室。

    郭芸變色道:「是我的屋裡,我的行李還都還在裡面。」

    元健苦笑,無奈地道:「怎麼會這麼巧,不過相信他們還不至於亂動。」

    郭芸也是無奈,點了點頭。只能先這樣了。

    元健安撫一下驚恐的明達娜,突又低歎一聲道,「唉,來了,他們來的真快啊,……哈,只少了十幾名手下,戰績相當不錯啊。」

    郭芸駭然地望著他,驚疑道:「,他們?是劉氏的仇家嗎?」

    元健歎道:「沒想到這麼快就又碰上他們,小芸,達娜,不用怕,有我在,他們肯定不會傷害你們的。」

    郭芸見元健成竹在胸的樣子,也放下心,他雖然神秘兮兮的,不過還不會拿她們的安全開玩笑。心裡湧出暖意,了悟到無論自己的武功變的多麼高,都不由自主的需要他的保護,實際上,說不定最後還要她負責保護他們呢。喔,那個古納吉雷看來武功不錯,又有王氏的人與元健也有些交情,應該可以應付不變吧。不過奇怪的是王氏與劉氏應算八大塢的盟友,怎麼不見王氏的人出聲?

    元健肯定能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即使是盟友,那也是針對能夠威脅到八大塢,青、冀二州的利益時才一致對外,否則絕不會插手其他宗族內部的事。

    不多時,客棧外又來了一群人,把整個客棧圍起,趙毒夫獨有的噪音傳遍客棧。

    「劉劍丹,劉雄衣,你們滾出來吧,以為能騙的過我嗎?哼!你們那點小計倆根本無用。我早就用牽魂術鎖住你們,無論你們躲到哪裡,也逃不出我的追魂。」

    「牽魂術?這人是誰?怎麼會這麼厲害的追蹤術?」

    郭芸驚訝道,心中隱隱明白到劉氏的人為什麼會落到如此地步了。

    劉氏的人雖知外面趙毒夫說的極可能是真的,但是好不容易逃到這裡,又怎會輕易自報形藏,諒他也不敢輕易進來搜人。其實真實情況也是已方幾人受傷太重,這時出去,無異於自尋死路,縱是真的逃不了,也要乘此多休息片刻,回過氣來,到時能拼一個是一個。

    趙毒夫停了片刻,見劉氏的人隱藏不出,心中明白他們的心思,暗哼一聲,冷笑道:「哈哈,劉劍丹,劉雄衣,你們以為不出來就行了嗎,好,既然你們願意做縮頭烏龜,不怕丟了你們劉氏的臉,那麼,我今天就將你們劉氏的醜行公於天下。劉雄衣!虧你還有臉活在世上,你強姦了你親妹妹劉思思,又差點弄了那個小姑娘,現在是不是還在回味啊,哈哈哈……可惜啊,你妹妹也是賤貨,跟你搞不過癮,還要找她的二叔,劉劍丹,是不是啊!……哈哈,不對不對,我還少算了一個劉文培,堂堂的劉氏三少爺,你早破了身,絕無可能壓制的住『石女蕩』,你又是搞了誰才挺到現在呢?嘿嘿,莫非是你的姑姑『飛紅燕』劉燕妮?還是那個小姑娘啊?姑侄相戲,絕對精彩,可惜我當時沒有看到。哈哈哈……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魔鬼!』郭芸顏色劇變,全身冰寒,想不到劉氏竟惹上了這樣的『魔鬼』。他說的若是真的,恐怕劉氏真的出了這等醜行,雖然大家都明白他們是中了這『魔鬼』的毒,但是以劉氏之尊,出了這等事,臉面已經盡丟光了。她是家傳醫學,自然明白『魔鬼』所說的『石女蕩』是何等厲害的淫毒,簡直就是以摧殘女性為樂的至淫藥物。男子更是絕對不能服用,否則會獸性狂作,神智迷亂,只知找女人尋歡,直至元陽暴洩而亡。是武林中七大禁藥之五,劉氏眾人若真中的此毒,那時神智全失,只知渲洩獸慾,哪裡會注意是與誰交歡。這幾人沒有當場死掉,已算是相當厲害了。劉劍丹是劉氏的二宗主,劉雄衣、劉思思兄妹在劉氏號稱『雙雲劍』,是青壯一代的知名高手,『飛紅燕』劉燕妮則是劉劍丹的表妹,據傳至今未嫁,苦修劉氏絕學『玄冰劍法』,功力超凡入聖,劉術更被列入『九州十劍』中的第九劍。劉文培則是劉氏宗主劉劍心的三兒子。可以想像的到,除了趙毒夫口中的這幾人,定還有其他劉氏高手隨行,只不過那些人的下場不提也罷。

    元健也全身濕寒,聯想到那日趙毒夫的神情,無怪乎他願意解了溪水中的『幻毒散』,原來不知他從何外得來『石女蕩』這至淫之毒,劉氏一眾高手被他暗下了毒,不攻自潰,只是亂倫之事,就毀了劉氏的百年榮譽和尊嚴,直接打擊了劉氏的心理,好毒的趙毒夫!!但面對劉氏未來的雷霆之怒,趙毒夫能應付得了嗎?

    鄰室的劉氏幾人受激不過,急喘起來,其中更有兩人吐出血來,一個大漢慘聲道,「丹老,事以至此,我再無面目回去見宗主,我跟他拼了!」接著又有兩個漢子亦慘嚎一聲,「趙狗!跟他拼了,我們還怎有臉面行走,丹老若不肯,我們就自絕於此!」

    劉劍丹這時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幾百歲,早沒了適才強硬的精氣,咬牙切齒恨聲道「斬草不除根,才有今日之禍,想不到趙狗陰毒至此,罷了罷了,反正我們已經身敗名裂,難逃一死,就與他拼了吧!!」

    一個中年女聲顫聲道,「琪琪不行了,再不解毒就死定了。」

    劉劍丹無奈地道:「一掌拍死她吧,若落在趙狗手中,定會生不如死。」

    中年女人一陣默然,顯然猶豫不決。

    院落裡的趙毒夫魔鬼般的聲音再次傳進客棧中早已驚駭住的眾人耳朵裡。

    「劉劍丹,在下真佩服閣下的厚臉皮,哈哈哈,既然這樣,我今晚就放過你們,讓你們再多體味幾刻那亂來的快感吧,對了對了,是我不通人理了,你們還有那劉燕妮,小姑娘兩個沒玩過呢。哈哈哈……」

    話音未落,『轟』!地一聲巨響,牆土紛裂中,劉劍丹恍若野獸般的一聲吼哮,從樓上躍了出去,劍光如雷似雨,帶著忿恨灑向趙毒夫。接著,又有四人也嚎叫著殺了出來,想來他們是絕不會再讓趙毒夫說話了,除非他們死了。

    趙毒夫微微一笑,唇角現出一絲陰冷,你們終於出來了。

    怒吼,拳風,掌勁,劍嘶,慘叫。

    不絕於耳。間中夾雜著趙毒夫陰毒猖狂的笑聲,在夜晚中倍增恐怖,讓人如歷嚴冬,遍體生寒。

    郭芸、明達娜早駭的緊貼在元健身邊,元健緊摟住她們,暗歎世事無情。

    屋門突『砰』地被破開,闖進一個中年美婦,一身赤紅的勁裝,臉上泛出極詭異的嫣紅,懷中抱著一個嬌體顫抖的嬌俏姑娘,俏臉上一樣的嫣紅入肉,眸子緊閉,一動不動,顯而易見,是被人制了穴道,否則不知會現出什麼驚人的舉動。正是『飛紅燕』劉燕妮與那小姑娘劉琪琪。

    一代女劍俠『飛紅燕』劉燕妮此時顏色慘淡,顫聲中衝著驚駭而起的元健三人『噗』地跪倒於地,「少俠,我,我侄女中了淫毒,你快救救她吧,我求求你了,再不救她,她就完啦!」

    元健大驚,暗道這個燙手山芋絕不能沾,否則趙毒夫怎會放過自己。

    郭芸一眼看出不但那劉琪琪淫毒發作已久,劉燕妮也是強用精純的先天真氣壓下淫毒,隨時可能發作,即使父親郭道親來,也束手無策,唯有與男子交歡一途,不過一但交合,那個男子不但要撐到她們洩盡淫毒,更要小心自己身染淫毒。她生於白道世家,生有俠義心腸,又不恥外面邪魔的惡行,雖然心底實是不快亦不情願,但事已至此,又如何見死不救,衝動道,「夫君,救救她們吧。」

    明達娜見劉燕妮不住磕頭,心腸已軟,亦道,「是啊,夫君,你就救救她們吧。」

    元健頭痛道:「我不行的,你去找別人解……」

    話音未落,劉燕妮『啊』的一聲怪叫,突然瘋狂地撕開身上的艷紅勁裝,露出豐滿健美的動人胴體,口中迷糊地蕩哼著。

    雙目盡赤,吃吃蕩笑,扭著美臀向元健床上走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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