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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趙氏毒夫 作者:夫石 『死神』終於動了,一步一步堅定而沉穩的走近元健。讓元健受寵若驚的是『死神』竟開口說話了。
那絕對不是一種好聽的聲音,聽到聲音的人都有一種下輩子都寧願做聾子的心願。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聲音。並非來自於聲音本身的難聽與否,而是他讓人從心裡感到恐懼,噁心,鹹濕,痛恨甚至於發瘋。 「你、是、個、很、厲、害、的、對、手、我、喜、歡。」 聲音斷斷續續,彷彿許久沒有講話,口齒不清。 元健在距離不到三丈才看清楚他的臉,應該承認,這是張年輕而英俊的臉。當然,對於任何人來說,這張臉的俊或丑,都沒有任何關係了,困為人們能看到的只是充滿殺機與仇恨的一雙『血眼』。 元健恍如半點沒有因他逼近到如此距離而感到威脅,反而更加從容地談笑,「你就是他們口中的趙氏少宗主嗎?怎麼這麼年青呢?」 『死神』的血眼閃出一比絕不該有的詫色,電光一樣閃沒。 「對!我、就、是、趙、氏、少、宗、主、趙、毒、夫!!」 「趙毒夫??」元健微笑道,「這不是個好名字,卻很氣派。」 「我、不、喜、歡、你、笑。」 元健不以為意地道:「為什麼?」 「笑、者、死——」 元健不禁莞爾地笑道:「不笑就不死了嗎?」 趙毒夫明顯地一怔,突然一吱牙,擠出一抹『笑容』,讓人恐怖的笑容。 「我、也、會、笑。」 元健歎道:「你這種笑,簡直比死人的臉還難看,我學不上來。好了,一句話,你是不是想殺人滅口,怕我去通風報信,告訴劉氏的人。」 趙毒夫冷冷地奇怪地看著元健,彷彿他才是死人,道:「你、不、害、怕、嗎?」 元健長笑道:「你錯了,趙毒夫,你怎麼還不明白,讓人害怕的不是人的外表,語言,姿態,而是人心。你不明白這一點,又怎稱的『毒夫』這個名字,無論你的武功高到何等境界,你只不過帶給人恐懼而已,有時讓人真正害怕的卻是活著,生不如死的活著。」 趙毒夫突地一聲尖厲的長嚎,久久不息,似乎傳遍了整個山野夜空。 元健走到他身旁,輕拍『死神』的肩頭,輕聲道:「你終於明白了嗎?」 趙毒夫厲嚎嘎然而止,『血眼』仍是一樣的殘冷,看著肩頭上元健的手。彷彿在奇怪自己怎麼會毫無反應地任這個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肩頭。趙毒夫忽道:"你、等、我、一、下。"說完,竟盤坐在地上,練起功來。 元健悄然後退十丈,為他護示,彷彿根本就不存在適才那種死亡的威脅。 趙毒夫忽然全身劇抖起來,生出了異常駭人的變化。一張俊臉突變的血淋淋的鮮紅,轉瞬又變的比屍骨還冷的青白。如此反覆數十次,最後回復慘白色,不知何時,一頭黑髮竟變成一頭血紅長髮,形象比適才更加駭人。 元健亦驚覺周圍環境起了變化,更加陰森黑暗,虛空中充滿了殺氣和令人窒息的壓抑,陰毒,怨恨。 同時,虛空中生成一縷縷若隱若現的煙霧般氤氛,一絲絲的滲入趙毒夫的體內。 破空聲冽冽齊響,元健周圍出現了去而復返的周、鐘二人和那群黑衣人。 '周兄'見此情景,駭道:"真是少宗主,他怎麼……"'鐘兄'忙道:"周兄別急,少宗主是在練功。"轉頭友善地對元健道:"多謝這位朋友為我少宗主護法。"元健搖搖頭道:"我不是你們的朋友,更不是貴少宗主的朋友。貴少宗主因我偷聽了你們的計劃,欲殺我滅口,所以鐘兄不用對我客氣。"周、鐘及其他黑衣人聞言俱是驚訝地望著他,暗道此人不是個傻子就是真正的俠客,否則怎麼會放過敵人練功良機,不趁機暗加殺手。也不逃走,還為敵人護法,真是天大的怪事。 '鐘兄'更加客氣地道:"如此更要對兄台表示感謝了,一會兒我家少宗主若失手殺了兄台,在下拚死也要為兄台保個全屍而葬。"元健望向場中已被黑霧籠罩的趙毒夫,苦笑道:"在下先謝過鐘兄了。貴少宗主武功詭異強絕無匹,在下真的沒有一絲把握。"'周兄'道:"兄台客氣了,只憑兄台潛近我等近處竊聽而不被發覺,又能得少宗主如此重視,就知道兄台武技非同小可,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元健眉頭一轉道:"在下也是初入江湖,薄名汪聿。""汪聿?"周兄、鐘兄互視一眼,知道對方也不清楚他的來歷,難道真如他所說,初入江湖嗎? 註:元健入江湖後的第一個假身即'汪聿'。汪者汪雲清也,聿者'健'半也。 元健一笑,說道:"還不知周兄、鐘兄尊名呢?"'周兄'抱拳施禮道:"在下周僕。""在下鐘開。"元健淡淡一笑道:"若以後還有機會,定要交個朋友。"鐘開表情奇怪地道:"如此最好,不過汪兄的機會實在渺茫。少宗主自武功大成後,已經連敗三十名名震武林的一方高手,其中死了二十八名,重傷而逃的只有二人。在下衷心希望汪兄是第三人。"元健半點不奇怪他的口氣之大,只是好奇地問道:"那兩人是誰呢?"周僕傲然道:"是'鐵拳'崔龍,'金劍'王小帆。"元健大驚。 '鐵拳'崔龍在武林中赫赫有有名,在八大塢實力最強的清河崔氏族中實力絕對要進前十。據傳還需要是崔氏現任宗主'摘天星'崔永生的異母兄弟。而'金劍'王小帆也是八大塢中王氏的長老級高手,還是現任宗主'玉龍劍'王照平的親叔。由此可見趙毒夫確實具備了一宗宗主的資格和實力。 元健暗忖,憑自己的武功,至不濟也能拚個敗逃吧。 鐘開看出元健的心思,苦笑道:"汪兄切勿心存僥倖。你可知道,崔龍,王小帆都是未在少宗主面前擋過百招,就拼了本命真元逃走的。"元健心頭猛地一沉,若此話當真,那麼趙毒夫的武功絕對達到了屬於能夠致死自己的危險級數。即使如此,元健仍是充滿自信,沒有真正交手,誰也不敢預言勝負。自己自與寶志一戰後,武功大成,而且'本能空間'的最大特點就是遇強則強,越受到危險的壓迫,越能發揮也超常的潛力。只要'生命歡歌'不停,生機不滅,任誰也難真正的致死自己。 元健知道了這趙氏毒夫的厲害後,反而靜下心來。之所以考慮這麼多,皆因身為一個武者最重要的就是永不言敗的精神。對手雖然比自己強,也可以敗,卻絕不能不戰而逃。當然,該逃時還是要逃的。元健面對趙毒夫時感到了從他身上發出的死亡般的氣息,激發了他'本能空間'的潛藏鬥志。對手難尋,卻絕非怕他,尤其是知道他的武功竟來自神秘的祁連天宮,怎都要比試較量一下,但趙毒夫最初的表現卻讓他有些失望。 適才兩人對話之時,元健明顯感到趙毒夫還有一大破綻,若他不設法彌補的話,必敗無疑。不但趙毒夫以後武功難有進境,元健也勝之不武。因為元健準備在實戰中將六識真氣融入到'本能空間'中去。而趙毒夫可能因修煉'恨天訣'在神智上出現了一絲破綻,對元健的'糜糜天簌'完全半點反抗也沒有,被元健影響了情緒,以至於元健一掌輕拍在他的肩頭,若真的生死相搏,元健已然勝了。 趙毒夫亦是頓悟,明白過來,看出元健並無惡意,索性立刻練功,向'恨天訣'最高境界'恨天多情'進軍!! 周僕、鐘開兩人還以為元健驚駭之下藉故遁走,卻不料元健反而更加沉靜相待,不由的生出敬重之心。暗道果然人不可貌相,這醜漢在清楚了少宗主的戰績後,似乎戰意更強了。 '突地'一聲厲嘯從練功的趙毒夫口中發出,尖厲如針,破開夜宇,剌的眾人耳膜隱隱作痛。 趙毒夫瞬間將周圍的氤氛煙霧盡收入體內,渾身一震,緩緩睜開'血眼',虛空生電,異芒暴閃而滅,慢慢站了起來,手指慘白輕撩開遮面的赤髮,微微一笑,恍若春風拂過心田,讓人舒暢,再無一點令人恐怖,噁心之感,整個人氣質大變,彷彿從'死神'變成了一個英武豪俠,充滿感人的誘惑魅力。 周僕、鐘開及一眾手下俱都震動,跪倒在地齊聲高呼道:"恭喜少主神功大成!!"趙毒夫走到近前,神情溫和地道:"大家起來吧。"聲音清朗又自有一種磁性的味道,也沒有了先前的吞吐艱澀。 元健朗目一高,望向他含笑道"恭喜趙兄了。"趙毒夫轉身望向他,忽地伏地拜倒,尊敬地道:"多謝汪兄的提點之功,若非汪兄,在下怎能練成神功,終日只在恨天仇地中毫無生趣地活著,悟不出'恨天多情'的境界。汪兄,請受我三拜。"元健微微一笑,道:"好個毒夫兄,在下受你三拜,恩斷義絕,一會兒下殺手時就不會半點留情,對嗎?趙兄。"趙毒夫三拜而起,淡淡笑道:"汪兄最知我心意,我若留情,又怎對的起汪兄的提點大恩,對嗎?汪兄。"兩人相視大笑,恍若知已,誰又知道兩人即將進行一場生死之拼。 周僕、鐘開大受感動,何曾見過這種場面。鐘開大喝道:"眾家兄弟,各自散開,為少宗主與汪兄一戰護法。"眾人齊聲應喏,散開近三十丈的戰圈。 元健從容不迫地道:"趙兄先請。"趙毒夫輕笑道:"有何不可。"身形突地消失。 元健絲毫不驚,六識真氣放開,'捕風捉影'布在週身三丈距離,無論任何異動,都絕逃不出他的靈覺。連空氣中的一絲變化也感覺的到,也是自己絕能夠應付任何不測的最佳戰法。 "滔天恨意!"快!絕快!!恨!恨殺!! 驚人的狂猛一拳毫無預兆般迎面擊來,流洩出的濤天殺氣死死困住元健,似乎只是這殺氣已經足以將人殺死。 英俊的臉陰冷地出現在鐵拳之後,血眼化成恐怖的血海,吞噬你的靈魂,再也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念頭,只有絕望!徹底的絕望!! 擊空?! 威力無儔的一拳竟擊空?!!不!!被擊中的元健正痛苦的吐血狂噴!! 但趙毒夫卻沒有任何中實物的感覺,何況汪聿絕不該這麼弱的。 趙毒夫反應快的出奇,竟能在百分之一秒就尋到了汪聿的真身,雙手箕張,化拳為爪,強攻而上。 再擊空!! 趙毒夫恨意大起,長嘯聲中,身法,爪勁再提高一倍,全力出手!不再留情!! 元健再不避,大喝一聲,雙拳硬憾瘋狂疾勁的雙爪'錚'地巨響,勁力交擊竟發出金屬似的聲響,兩人俱被震飛。 瞬間又再度掠近,戰在一處。 勁力交擊聲,爆豆般響起。 趙毒夫可比的上'魔拳'八成的驚人拳勁爪勁狂洩到元健奇快矯健的身形上,卻每每在眼看擊中的時候突然被他避過或硬架回來。餘勁激濺將地上塵土枯枝打的暴揚,彌瀰漫漫,壯烈之極。 最讓趙毒夫恨意狂漲的是元健奇怪的武功。沒有一絲真氣流動可以讓人測度到他的勁道分佈,招式更是半點章法也沒有,偏偏又厲害無比,攻敵自救,很難應付。自己的功力明明比他強上兩籌,卻不能化優勢為勝勢。元健也不好過,趙毒夫的'恨天訣'的真氣陰厲狂暴,還有一種奇怪的力量,那應該就是'恨'的力量,攻入體內,極難煉化,對自己造成了很大的危脅和破壞。 元健不敢戀戰,利用'本能空間'的優勢埋身近戰,終於抓住趙毒夫招式的一個微小破綻,一腳莫名其妙地狂踢過去。 本來以'恨天訣'的武功,這點微小的破綻本不可稱之為破綻,但在元健'本能空間'盡情施展下,由於身體動作的局限性,還是露出了這點破綻。 中!'哇'!趙毒夫在周僕、鐘開等屬下的驚呼中噴出一口鮮血,被踢飛出去五丈之遠。 全場皆驚!這是什麼武功!! 莫名其妙的角度,神龍忽現的腳法,違背常規的姿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元健狂追上去,再下殺手!心裡清楚的很,剛才一腳雖實實在在踢中了趙毒夫,但因為是一種臨機反應,力量交不大,破壞力很有限,並不能完全憑此確立勝勢。 趙毒夫落入下風,一招失誤,陷入了元健無法想像的狂攻,手足頭背,肘膝腕胯,身體的每一部份都是一柄凶器,隨時可以突起發難。 趙毒夫此時的表情卻很是有趣,彷彿還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是冷笑,亦不是苦笑,而是一種善意的笑,這種笑容在趙毒夫的臉上出現絕對是第一次,至少周、鐘及其他趙氏的人是第一次見到。 周僕突地週身一顫,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寒意剌骨入髓潮水般湧入體內,彷彿一瞬間看到無數的冤魂怨鬼吐咒著仇恨,眼目驚睜地在心神中厲嘯。遍體生寒,心膽俱栗!! 驚駭下環目一掃,周圍眾人俱是一臉的奇駭,顏面失色!更有幾人禁不住那種忽如其來的寒意,向後連退了幾步。 恨!恨!!恨!!! 那種仇恨都是從一個人身上發出的,微笑的恨,善意的恨,恨天多情!! 元健不動,無法動,'本能空間''生命歡歌'彷彿都受到了那'微笑'的捆索,感受著那天亦多情的恨意,至身於仇恨的海洋,如何動彈得了。 生命何其的可貴,但我不得不殺,因為我知道,你是我的仇人,我已經背負了太多的恨,壓抑了太多的情,在這剎那,我將放下,仇也罷,恨也罷,一切都將結束在這剎那。天本多情,恨讓我無情,對也罷,錯也罷,你是我的仇人,我亦只有殺!殺!殺! 來了!元健心中暗暗道。心底深深歎了一口氣,眼前竟是浮現出'六哥'拓跋尋死前的面容,'我們是英難嗎?'就這樣了嗎?'是英雄嗎?''什麼又稱的上英雄呢?'元健奇怪自己在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想起這麼無聊的話題。 趙毒夫的那抹淡淡的'微笑'似乎還在眾人腦中顯現,一雙青白,堅硬的手爪瞬間化成千萬隻,幻化,奇魅,無法想像的襲體而來,裂膚割骨,夾雜著怨,恨,仇,殺!!還有淡淡的多情,淡淡的無奈。 太陽,自己還能見到嗎? 剎那間,元健的心神進入到'生命歡歌'的最終境界,無悲無喜,沉靜與激烈,天與地,空餘自己。爆發,生機猛烈地爆發,勢血沸騰,力量,力量!我要力量!!我要活!! 吼!! 千萬股殺氣襲體而滅、散、濺、消失! 索縛全身的'恨意'終被元健突生的本能生機力量盡破。但,還有!! 天本多情,但是,我恨天的多情,我恨!! 趙毒夫雙爪突地一絞,竟似一下吸盡了周圍的黑暗和毀滅的力量,劃開了一切的時間,距離,快或慢地撞向元健的胸口。 死神降臨! 靜。鐘開忽然感到自己出現了幻覺,眼前大亮,彷彿周圍因黑暗被少宗主的爪勁吸去而瞬間變的明亮,雙眼一時無法適應,功聚雙目,猛地看清了場中已到了最後關頭的兩人。 一切都停止了,無法逃避,生命就這樣成了死神的笑話。 生機頓滅………… 痛,利爪生成的冰寒殺勁讓胸口和皮膚無言的裂開,血,如淚般流下。 '生命歡歌'就此將結束它的歡唱,只留下一絲絲回憶與留戀。 元健為了讓自己'死'的舒服些,運起了最後一招'萬法寂空'封住了自己的六識,無論身體受到多大的痛苦,都將一無所知,在寂空中等待與死神擁抱,或者是下次的輪迴。 生機火球燃盡了,靈魂放棄了。 在光明放棄了大地時,黑暗接管了本屬它的天宇。 潛藏在元健體內的'它',魔種'轟'在猛漲,佔據了元健堪稱人類最完美的軀體。 黑色的生機火球暴露在虛空中,生機燃燒! 完美軀體現在所缺少的就是力量,強橫無匹的力量!一種危險的,被囚禁了幾十萬年的古老原始的力量!!在魔種活過來時,徹底的被激發出來的力量!! '它'的本原就是生命的慾望,生命的本能! 真正的'本能空間'!!! 在靈智的掌控下,生命的慾望,生命的本能被不完全的壓制著,根本不能發揮出體內潛藏的力量。 '六識真氣''生命歡歌''採花大道''本能空間'擁有了無窮生機力量和本能力量的並受到蒼宇眷顧的元健怎麼能死?!死!也要復生!! 生命本能的力量創造出奇跡!一個真正的奇跡!! 趙毒夫挖心撕肺的雙爪已經感到了元健肌理的質感和溫度,只要再給他千分之一秒,他將結束這個讓他痛恨的傳奇。 血眼裡的解脫,在萬分之一秒後變成了疑惑,震駭!! 元健胸前的肌膣生生地回縮了三寸。三寸的空間足以讓元健玩笑般的手爪在千分之一秒之前出現在這裡。殘酷而真實地抵住他的爪手!! 鐘開也被眼中的'奇跡'而震憾了。駭然變色!'它'??,真的出現了。 本能的力量強橫撞進趙毒夫體內,折骨斷脈! '啊!!--'慘叫,趙毒夫絕不甘心地被擊飛,大口吐血。 元健'哇'地噴血,承受不住趙毒夫全部功力的一擊,亦跌震出去。 魔種險被立時擊碎,更加不甘心地沉入心田,將身體的支配權交還給靈智。 光明,明亮的生機再一次接受輪迴的命運。 一秒之前,生死勝負未分。一秒之後,生死勝負都有了一個結果。 兩敗俱傷。 眾人驚住了。 苦笑與慘笑同時發自兩個血沫噴流的人口中。 死而復生,那種強烈至無法言語的狂喜明悟在元健的靈智心中爆發,生機狂漲至無以復加,無形之中,'生命歡歌'終因有了死亡的感動了悟而更加強大,更加的成熟激悅。 雖然週身無力,陣陣酸麻劇痛,但元健卻毫不在意,慘笑著硬在爬起來,衝著趴在地上的趙毒夫道,"趙兄,你若真是毒夫,現在就該叫周兄或鐘兄或隨便哪位大哥來給我一掌,保證我一觸即死。"趙毒夫抹了抹唇角的血漬,苦笑連連,任周僕給他輸功療傷。"汪兄言重了,我雖叫毒夫,卻只對別人毒,絕不會毒自己,若現在害了你,我豈不要後悔終生,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我是不會幹的。"這句話是不是謊言呢?這時的趙毒夫自己怕也不知道。 充滿生氣活力的朝陽終於從遠方高山丘頂一躍而出,溫暖的第一縷陽光正照在林中眾人身上。 美好的一天終於到來了。 趙毒夫終於回復了八成功力,打斷了周僕漸弱的真氣,站了起來,奇怪地看著元健在做一種怪異的'拳法'。 元健停下來,晃晃脖頸,道:"趙兄真厲害,險些要了在下的小命。"趙毒夫朗笑道:"只是'險些',汪兄的武功真讓人驚服,實在有太多疑惑之處。現在還奇怪為何最後一招你明明死志已生,偏偏又神跡一般的擋下我的爪勢,還將的擊傷。汪兄究竟是何家派,為何武林中從未聽聞過汪兄的大名,汪兄的武功。"元健微窘道:"在下的武功連自己也不甚瞭解,算是自創吧。"眾人不由的大訝。 趙毒夫幽幽歎道:"汪兄天縱奇才,我自以為是習武天才。現在才知道是井底之蛙,比起汪兄自歎弗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的武功汪兄也聽到了出自天宮,自認為大成之後,除少數幾個超級強者外,年青一輩再無敵手。想不到汪兄不過稍長我幾歲,功由自創,就有如此境界。汪兄若肯助我,天下間還有誰可抗衡。"元健知道他是真心想自已相助於他,但是…,不由的歎道:"趙兄,你讓在下又心動又為難。其實以趙兄的能力,又怎麼用的著在下相助。"趙毒夫神色不變,道:"是了,以汪兄之才,自然不願寄人籬下,是我貪心了。"元健一笑,忽道:"趙兄,在下有一事相求。"趙毒夫奇道:"汪兄竟有事求我?請講好了,不必客氣。"元健沉吟一下,道:"適才在下失禮竊聽,知道趙、劉兩家血仇,此中恩怨,在下無意插手,不過趙兄為了報仇將此地水源盡數下毒,恐怕有傷天和,殃及無辜,所以在下斗膽請求趙兄,勿用此法,盡快將溪水解毒。"趙毒夫、周僕、鐘開等人俱是一愣,想不到元健竟提出這個請求。 趙毒夫神情變幻,使人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而鐘開則為元健擔心,因為這已經屬於插手兩家恩怨了,何況這又是老宗主的主意。 半晌,趙毒夫才沉聲道:"周僕,鐘開,你們按汪兄所說,解去溪中之毒吧。""少宗主,不行,老宗主那……"周僕皺眉道。 "行了,去吧,爺爺那裡我自有交待。"趙毒夫道。 周僕看了看少宗主,暗歎一聲,一言不發與心中暗喜的鐘開帶著一眾屬下轉身奔溪源而去。 元健這才知道趙毒夫原是趙天恨老宗主的孫子,而非兒子,暗道這才合理。一楫到地道:"多謝趙兄。"趙毒夫忽微微一笑,道"汪兄,今天我給汪兄金面,不過你也知我趙氏與劉氏的血海深仇,希望汪兄不會再有下次。"元健道:"趙兄放心,在下與劉氏交無任何瓜葛,絕非有意偏幫劉氏。"趙毒夫將那抹'微笑'一收,忽道:"我雖然不用'幻毒散',但我另有方法,可令劉氏永不翻身,汪兄可算是偏幫了我下此決心。"趙毒夫永遠是趙毒夫。元健頓感黯然,只有他才知道趙毒夫的能力,他若真的去做,做的絕對比任何人都毒,都狠,都絕! 趙毒夫如今已經變了,由'死神'變成了'魔神',魔種同樣深種,那是仇恨的慾望。原來的'死神'其實就是仇恨的本能慾望壓下了其它的意識,主導了他的身體,若非元健無意有意中將他的潛意識喚醒,趙毒夫最終只會是個魔人。只知殺戳,仇恨的魔人,而現在的他已經學會如何控制'魔種',靈智加上慾望,成為了一個可怕恐怖的'魔神'。現在的'魔神'還沒有激發出全部的力量,當'魔神'的力量完全甦醒時,他會用他的仇恨帶來什麼樣的'驚喜'送給風雲變幻的江湖呢? 元健見天光大亮,便道:"趙兄珍重,在下要告辭了。"趙毒夫忽奇怪地看他一眼,道:"汪兄且慢,不知汪兄是否是北行參加奪寶之會呢?"元健一笑道:"在下只想見見世面。"趙毒夫報以淺笑,道:"現在北方武林群雄聚集,汪兄武功雖然高強,但獨身單行,似乎力量單薄些,不如與我們同行。汪兄放心,若汪兄有緣得寶,我趙氏一門定會相助汪兄懷寶而去。相反,若我趙氏有幸得寶,望汪兄也能鼎力相助,汪兄意下如何。"元健對他自不可能像對寶志那般信任,微笑道:"趙兄提議實在讓人無法拒絕,但我一向獨行,不如大家分開走,協議當可行,只是各自心中有數,或許到時能收奇兵之效。"趙毒夫淡淡道:"好,一言為定。汪兄不準備留到今晚看一場好戲嗎?"元健心中忽湧出一陣不舒服,有一絲不祥的預感。當下道:"不了。預祝趙兄能得償所願,告辭。""汪兄好走,後會有期。"元健尋回馬匹,收拾賬布,繼續上路。 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元健比往日都能感到它的感情、親切和蘊藏其中能滋長萬物的勃勃生機。正是太陽將自己強盛不絕的生機勃勃而發到天地中,才創造出這無盡無限的精彩世界。 死而復生的人才能明白生命的可貴,自由的真諦,彷彿什麼都看的那麼清楚。整個世界都變了,自己更是多了一層對生命的感悟。活著,真好。 元健再非從前的元健,經過昨夜的慘敗,死而再生,元健無論從心法到武功都提升到了一種新的境界。 短短的三天裡,武功真正的飛躍達到了高手的境界。先是與寶志一戰融合了'生命歡歌'與'本能空間'。剛才一戰,更是將自己的本能力量大幅激發出來,最大的收穫就是當他全力抵抗時,形如趙毒夫最後一招那般厲害的真氣招式也難深入體內,沒有造成難以愈和的傷害。那並不是簡單的挨打的功夫,而是另一種方式的力量的對抗。唯一的遺憾就是自己始終不能真正的將六識真氣融合到武技中去。 自從武功,身體發生異變後,六識真氣在運用上其實出現了一個問題。在之前,六識真氣即可以與'血刀真氣'同時混用,又可單獨運用。但現在六識真氣與'本能空間'就像水與油似的雖看似融在一起,實際上中間存在斷續承轉的問題,若用六識真氣,則本能空間的力量、速度就會慢下來,給對手喘息反應的機會,而如果用'本能實間','六識真氣'就會效果大減,達不到預期效果。所以剛才一戰,初開始還用'幻景生花'欺了趙毒夫幾招,後來發現問題,而且趙毒夫的仇恨慾望'魔神'太強,不能順利迷控他的神經,反被他幾次及時擺脫幻境,佔了上風。最後乾脆放棄六識真氣。隱隱感到,如果自己解決了這個問題,相信自己定會再有重大突破。 不知不覺天近正午,元健尋到一條谷溪,正欲飲水,突地打個激靈,還不知這條溪水有沒有被趙氏下了毒,而周僕、鐘開又有沒有來解過毒呢? 溪水清澈見底,又有數條游魚來回快活,元健卻不敢冒然飲用,衰歎一聲,只好忍住不喝,簡單地用些乾糧,連馬匹也栓在樹上,不敢讓它飲水。 這又是自己的一大弱點了。 元健休息之處位於兩座山丘之間的坳徑,路曲溪彎,自然和諧。 清脆的馬碲鈴聲從身後來處響起。 元健轉頭望去,卻被山體擋住了目光。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來人也是單騎。 '唏律律'一聲馬嘶,映入元健眼中是一匹雪白高大的駿馬。讓元健心動的並不是馬,而是從馬背躍下的人。 來人是個年青的漢人,英俊瀟灑,下馬後前行幾步,才驚覺元健的存在,微微一愕,顯然想不到在此處會碰到人。看樣子他也是打算在這裡休息一下。 元健微微一笑,雖然他一身男裝,但他一眼就看的出'他'原來是個雌兒。不可否認,她的易容術,言談舉止都有風流俠少的派頭,身上也沒有胭脂香,連喉結都給她弄出一塊來。讓元健肯定她的性別的是--直覺,男人對女人天生的直覺。 '他'看了元健一眼,逕直牽馬到溪邊喝水飲馬。 元健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對他非常不滿意,看來自己這副尊容確實不討喜。不過,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喂,這水不能喝。"'他'聞言一震,轉過頭,皺眉道:"怎麼?"聲音清爽,宛如撲面春風。 "水中可能有毒。"元健誠懇地道。 "喔?是你下的嗎?"'他'精亮銳利的眸子緊盯著他。 女人是否都天生白癡,怎麼會問這麼蠢的問題。搖搖頭道:"不,我也是懷疑,你若不怕,儘管喝吧。"'他'遲疑一下,輕輕一笑,走到溪邊,雙手掬了一捧水,元健一驚,還以'他'真的要喝,卻見'他'只是貼近細看,低頭輕嗅,秀眉一挑,將水一灑,從懷中取出一顆珠子,放入溪中。片刻臉色大變,取回珠子,沖元健厲目道:"你怎麼知道的,這是巫山毒婆姑的'幻毒散'。"元健詫異地看著'他',好高明的辯毒之技,那是什麼珠子?"我可以不說嗎?姑娘。"她臉上直線飄紅,想不到以自己家傳易容之術,竟被這醜漢識破了真身。 "哼,本少爺懶的理你,快把解藥交出來,不然……""不然怎麼樣……"元健斜坐在一塊山石上,饒有趣味地看著她。 "哼,你以為我不知你是誰嗎?你回去告訴你家…主子,讓他死了心吧,你也別在跟著我,不然別怪我不客氣。"元健好笑地道:"你知道我是誰?我家主子??我跟著你?哈,那說來聽聽,哥哥我是誰?""找死!敢對我無禮。"'他'冷面含煞,生出幾分氣勢。 元健輕笑,站起身來,解開韁繩,沖'他'笑道:"不敢,不敢,姑娘既然誤會在下,在下就先走了。"說完,飛身上馬,縱碲而去。 她呆立一陣,暗道難道真是錯了,他不是韋氏的人嗎?哼,不管是誰,下次再遇到,定要他好看。 元健在山間沿山路一路北行,途中再沒遇到生人。如此連趕了兩日,終於這天下午出了這連綿的山陵。 靠水囊裡剩下的清水才支持過了這兩日,眼前一片平原,再奔出兩里地,方看到前方現出的一座三層高的土樓。大院門前高高的桿子上掛著店幌。 到了門口,看見樓牌上硃砂斑駁地寫著'豪客來'三個斗大的字。 早有夥計出來招呼,替元健牽馬。元健邊向裡行,邊打聽這是什麼地方。 "客爺,您定是不常走這路,咱這豪客來在這兒地相當的有名。再往前走個百十里地就是紅砂壩,不過天已快晚了。爺今個兒就在咱這兒住上一宿,好好休息一下,保證好酒好菜招呼您,還有單間,澡房,住的舒舒服服明兒再走不遲。"夥計靈利地介紹,說的是最流行的鮮卑語。 院落寬敞,左邊是一溜馬廓,大約二十幾匹馬,看來客棧生意還不錯。 元健還未進大堂,就聽裡亂哄哄喧鬧的笑聲。其間有個婦人很膩人放浪的笑聲,尤其引人銷魂。 元健大步跨了進去,屋裡頓時一靜,都望向他來。轉眼又熱鬧起來。 元健環目一掃,大堂左手邊是櫃台,裡面有個門臉,應該是廚房,再裡進有道木梯直通樓上。大堂擺了十幾張木台子,散散落落地五、六張台子坐了十多個各色人等,熱鬧說笑,一個年過四旬風韻尤存的婦人穿花般周旋其中。 此時,婦人花枝搖曳,顫前抖後地向他走過來,還回過頭去哆聲道:"不跟你們這群壞東西說了,誤了老娘的生意。"身後一張桌子的五個胡漢子中馬臉漢子猥瑣地尖聲怪叫道:"樓大姐,接客啦。"樓大姐轉身嗔罵道:"於四,你找死啊,下次看我做不做你生意。"回身沖元健大方地笑道:"客爺,別聽他們胡說,我這兒可是清清白白的做生意,可沒有他們說的那種生意。"一對媚眼卻暗瞟元健,充滿挑逗性的暗示。 元健就喜歡塞外這種豪放不羈的習性,立時感到一股親切的感覺。對樓大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想不到以如今這副醜臉也能惹來青睞,這應該就是她賴以生存的一種技巧吧。 故意皺眉道:"這麼說來,我是否該考慮換一家客棧呢?"此語一出,登時引來大廳眾豪客的側目,這些人看來都是久歷江湖的各族胡漢,對這裡也非常熟悉,都願意調笑調笑這個看似風流的老闆娘。但誰都知道,這樓大姐並不是誰都可以輕易上手的,是朵帶剌的野花,搞不好,還要載在她手裡。元健第一次遠行,並不知道樓大姐的'豪客來'在北疆都很有名,客棧初建時,有次塞北非常著名的一個獨行大盜'屠夫'胡雄住店時,欲勾當樓大姐,結果被樓大姐弄的武功被禁,扒光衣服示眾三天,才放了他。從此'屠夫'胡雄再無面目混跡江湖,而樓大姐卻聲名大振。 元健要了一間單間。見天色還早,就提了一壺茶水,在大堂裡角揀了張空台子坐下,痛飲一番,著實痛快。 大堂六張台子坐了五伙人,其中穿了一色的暗灰棉衣的鮮卑漢子人數最多,七個人佔了兩桌。那個『於四』就是他們中的一個。大堂門口右手邊台子上坐了兩個功夫不俗的老者,撫鬚微笑,恍惚在回味年輕時也曾有過的豪勇。自己前面,隔了一台是個濃眉大眼,鬚髮如針的室韋大漢。濃黑的頭髮索成臂粗的大辮,正衝著堂口喝酒。左手邊則是兩個年輕人和一個老者,看樣子是某個幫派世家的人,年輕人眉飛色舞的頻頻發問。最裡面的台子,一對漢族中年夫婦和兄妹兩人,四個人淺笑低語,少婦、少女都是姿色不俗。 元健正留心在座各人,一般濃香再次飄入鼻中,樓大姐扭動豐肢,輕笑靠在台旁,道「客爺要不要來點小吃,日頭還早,消磨消磨時間也好啊。」 元健狠盯她怒胸一眼,方道:「樓大姐看著辦吧,我向來葷素不忌的。」 樓大姐輕轉身姿,讓過胸巒側峰給他看,果然峰起巒勝,蕩魂動魄。 還未等她說話,那個於四又笑鬧道:「這位兄台,樓大姐這兒沒有素的,全是葷的,你放開吃就是了。」 樓大姐間棄元健而去,巧步急奔於四,粉拳亂捶過去,蕩笑似的罵道:「死於四,我打死你個兔崽子,淨跟老娘貧嘴。」 於四邊躲邊怪叫道:「別打,別打,老娘,老娘,小兒知錯啦,我的親娘。」 眾人大笑不絕,看著漲紅了臉的樓大姐大發『娘』威,死命追打於四。 於四怪叫聲中跑了出去,樓大姐追出大堂門口,卻一下子撞到了一位剛欲進來的年青男子身上。 兩人『啊』的一聲,一觸即退,都暗示出較強的反應能力。 樓大姐定睛一看,卻是個英俊的年輕男子,心中一蕩,紅暈如火,微窘道:「呀,對不起了小哥,沒嚇到你吧。」 於四在那年輕人身後出現,怪笑道:「原來娘親喜歡小白臉,怪不得我不得娘的歡心。」 年輕人臉色劇變,扭頭冷冷盯了於四一眼。於四心中不由的一寒,知道一時圖了嘴快,已得罪了他。 他的同伴中為首的中年漢子面色一變,明白於四闖禍了,並不是誰都開的起玩笑。敢獨身在塞北闖蕩的人,大都身懷絕技,絕不好惹。雖然自己這夥人也非善類,但行走江湖,總是少個敵人就多一分安全。當下沉聲道:「於四,快向這位小哥道歉,怎能這般胡言,若非小哥心胸寬廣,定會出手教訓你。」 元健一眼看出這年輕男子正是與自己有一面之緣的姑娘。暗道『他』來的倒是挺快的,看樣子還挺精神。聽見那漢子訓斥於四,心裡留意這漢子,讚他反應機敏,處事謹慎。 於四雖不認為這個年輕人能把自己怎麼樣,但大哥的話總要聽的,何況萬一真給大伙惹來麻煩,自己定逃不出幫中的責罰。 嘻皮笑臉地沖『他』笑道:「小哥別見怪,都是我口臭,胡言亂語,開個玩笑,原諒則個。 」『他』低哼一聲,轉身進了大堂,向直衝『他』眉目傳情的樓大姐道:「老闆娘,一個單間。」 樓大姐嬌聲答應,媚聲再道「二樓『來』字二號房。」 『他』點點頭轉過身來,四週一掃,一眼先看到醜漢元健。神情一動,向他這邊走來。到了元健前面那張台子坐下,與他正面對坐,卻看也不看他一眼。 元健知道『他』雖然不看自己,其實卻一直在留神自己。看來『他』仍對自己存在某些誤會。於是善意地沖『他』一笑,點了點頭,算是打個招呼,卻忘了自己『醜惡』的面容,再友善看起來也像是調戲人家『姑娘』。 果然,『他』芳容更冷,抬頭直盯射元健,毫不示弱。 元健不明所以,見『他』如此不可理喻,暗道我還真怕你不成,功聚雙眼,迎著『他』的目劍射了過去。彷彿『叭』地一聲,兩人對上眼力。 『他』到底是個姑娘,望著元健迎上來的熱烈剛強而深遂的目光,芳心一陣慌忙,抵受不住,卻又天生倔強,凝眸聚睛,用上自家真氣,美瞳精亮起來,挽回一些頹勢。 眾人其實也都暗自留意『他』的動向,見『他』竟然是衝著那個不知深淺的『醜漢』來的,兩人還對起眼力,大感有趣。 元健將周圍眾人反應『看』在眼中,不由的想在眾人面前讓『他』出出醜,『一見鍾情』放電一樣剌進『他』眸子深處。『他』身形劇震,幾乎立刻就潰不成軍的躲閃開來,在元健不斷的追擊當中,顏色急變,扭過頭去,芳心狂跳,暗叫『天啊』我怎麼會對這麼醜惡的男人動心呢?羞死人了。 嬌軀受激還生出一股異樣的熱流,更是忐忑不安,不敢再望他一眼。 元健大獲取全勝,暗道我若存心對付你這種小丫頭,你又怎逃的出我的手心。 六識真氣的本質就是迷惑人的六識神經,感同身受,幻以為真。 樓大姐親自端了幾碟點心給元健送來,心思卻放在了『他』的身上,回身走到『他』身旁,親切地道:「小哥,你要不要來點什麼?」 『他』心裡正煩,冷哼道:「不要!」 說完起身快步『蹬蹬蹬』地上樓去了。 樓大姐一陣尷尬自慰地笑了幾聲,低聲道:「這小哥臉皮還真薄呢。」 大伙會意般輕笑,於四剛才又被大哥呵斥了幾句,倒也老實的坐在那裡。 忽然於四的一個同伴說道:「堂主,你看最近盛傳的天火異寶之事是不是真的。」 眾人雖各自閒聊飲酒,但也都堅豎起耳朵傾聽,看那『堂主』怎麼說。 為首的『堂主』眉頭一皺,瞪了手下一眼,沉聲道:「咱們鎮北幫雖然有些實力,但這種異寶還是輪不到咱們側窺,何況天火異寶出自妖僧妖婦口中,未必是真,縱是真的,料想也絕不會流落到邪門外道手中。」 眾人聽得『鎮北幫』一驚,鎮北幫是活躍在武川、撫冥、柔玄三鎮的一個幫派。據說幫眾上千,專門從事馬匹,皮毛鐵器等物品的商貿,獲取利潤。幫主『鎮北刀』奚千里,原是鮮卑貴族,家道中落後,獨力闖蕩創下『鎮北幫』。不到五年,就發展成在三鎮極有影響力的大幫派。在三鎮分別設下『血日』『流沙』『碧天』三堂。此地屬柔玄鎮的範圍,他們應該是流沙堂的幫眾。 『啪』地一聲暴晌,那室韋大漢突然拍桌而起,桌上酒罈,酒杯竟毫不受震而顫動,顯出大漢驚人怪異的內力。 眾人齊齊側目,鎮北幫流沙堂堂主及手下更是神色驟變,望向那大漢。 室韋大漢怒立半晌,方長歎一志,緩緩坐下,竟一言未吭。鎮北幫眾還以為他是被他們震攝住了,虎頭蛇尾。只有眼力高明的幾人看出室韋大漢是冷靜下來,不屑與他們動武。 為首堂主神色奇怪地變幻一下,沉聲道:「這位兄台,在下鎮北幫流沙堂穆天壽,請問兄台是否我鎮北幫有得罪之處,兄台若要責詢,請衝在下來好了,不必驚憂了別人。」 樓大姐見氣氛不對,忙蕩笑一聲,插到兩桌之間,媚笑道:「原來是流沙堂堂主『狂沙掌』穆堂主,你看我這眼力,竟沒看出是您。格格…穆掌,我看這位客爺定是酒喝多了幾杯,並非針對你們,您怎麼亂發脾氣呀,嚇跑了我的客人,我可要找您賠喔。」 雖是勸架,但也暗示警告不要在她這裡動手。 室韋大漢虎目暴睜道:「樓大姐不用為我說話,老子從不懼任何人。」 穆天壽淡哼道:「兄台原來真的是衝著我們鎮北幫來的,請找下道來吧。」 一語不合,立時劍拔駑張,一觸即發。 室韋大漢哈哈一陣大笑,再度起身道:「看來今天想不打也難呢,來吧,讓我看看你的『狂沙掌』是怎麼個『狂』法,老子就一個人,你們可以一起上。」 樓大姐突地大罵道:「混帳王八蛋!滾!要打滾出去打,壞了老娘的一件家把事兒,我要你們給老娘當孫子。」 室韋大漢被大發虎威的樓大姐嚇了一跳,抱拳賠禮道:「樓大姐放心,若有閃失,老子一力擔當就是。」 穆天壽在旁冷冷地道:「這點小錢我們鎮北幫還賠的起。不過,樓大姐這幾年沒少照顧我們派裡的兄弟。朋友,若有興趣,不如出去領教如何?哦,還未請教朋友尊稱,無論勝負,在下也好向鄙上有個交待。」 室韋大漢哈哈大笑,「不用多說,你回去跟奚千里一說,他自然知道。」只聽他口氣,就知道這大漢極其自信,否則三招兩式被人收拾了,穆天壽何用向上交待。 堂內餘眾皆神情漠然,淡不關心,不過俱暗自猜測這室韋大漢的來頭。 室韋大漢說完,拾起桌上酒杯,仰首飲盡,順手拋擲在台子上,卻如安放上面一樣,又引的眾人心中凜然。 穆天壽自知自己絕無此功力,不過他另有打算,故作冷哼,率手下眾弟兄先出了大堂,往外走去。 室韋大漢隨後大步跟了出去。 樓大姐花容瞬變,低聲罵道:「一群混蛋!」 (完) |